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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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寶石顧傾很珍惜, 就放在床頭抽屜裏,隔三差五拿出來看看, 把玩把玩, 都快成習慣了,也是一點兒慰藉吧。

他擡頭問道:“為什麽是18枚?”

梅既白一手撐在顧傾身側,靠近了些, “瑾年離開這裏時是六歲,他很喜歡這些亮晶晶的東西, 他說, 只要有一點點光,即便在黑暗裏寶石也可以閃閃發亮,他很喜歡。

“後來,每年他生日的時候我都會準備一枚寶石,那時候我在想, 等再次見面就把這些都送給他,告訴他——

“他的生日我一直記著, 從來沒有忘記過。  “只是重逢後事態的發展超出了我的預料,我想找合適的機會,卻再沒有了……所幸, 曾經從指間流逝的沙粒又回來了。”

梅既白的聲音是平穩的, 顧傾卻聽出了幾分感傷、慶幸、欣喜,「餘瑾年」的死不會有多少人在乎,而眼前人只怕是最在乎的那個了。

他吸了下鼻子,眨了眨眼,問, “那應該是16枚, 怎麽是18啊?”

梅既白輕笑了聲, 有了猜測,“忘了?兩年前瑾年離開的時候是22歲,現在,他如果還在,是24歲了。”

顧傾怔了怔,反應過來後,一偏頭順勢靠在了梅既白肩上,沒讓對方看見自己水汪汪的眼。

18枚,原來是這樣。

他自己眼一閉一睜就來到了兩年後,可七百多個日夜,梅既白是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對方每年在準備這些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心情?

他緊緊攥著梅既白的衣袖,心疼、委屈、難過,再想到趙文婕和葉婉容的話,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凝成了不住往下掉的眼淚。

他壓抑著哭腔,斷斷續續道:“不管別人怎麽說,我不會放手的……你要是敢往後退……我、我到時候肯定饒不了你,你別想著招惹了我就不負責到底……”

梅既白一下一下撫著顧傾的背,給人順著氣,安撫道:“我所能想象到的最大的幸運,是失而覆得。”

放手,怎麽可能。

顧傾用鼻音重重地應了聲,他不想哭,卻根本忍不住,抽泣牽扯到刀口深處,疼得他眼淚不停往外冒,越哭、越疼、越哭,仿佛惡性循環。

他蜷起腿靠進梅既白懷裏,仰起臉,“疼,抱抱——”

即便燈光昏黃,也看得出顧傾的眼眶紅得不行。

梅既白微嘆了口氣,把哭得慘兮兮的人攬進懷裏,“好,抱抱,乖,無論怎麽說這兩年到底是過來了,沒關系,有現在,就沒關系。”

好半天顧傾才止住眼淚,梅既白說得對,不管過去再艱難晦澀,他也好對方也好,好在他們還在一起,只要彼此好好的,什麽問題都能商量解決,哪兒有過不去的坎兒,過不去?把坎兒炸了也得過去。

邁不過去,就解決問題本身。

他就不信了,天底下還有解決不了的事兒,只要問題存在,肯定有相應的辦法,就像鑰匙和鎖,他們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鎖眼。

顧傾本來就沒恢覆好,下午又情緒波動厲害,梅既白抱著哄了半天總算穩定下來,傷口裏面卻還是疼,最後吃了點兒止疼藥才好些。

對方沒胃口吃晚飯,梅既白就先把人哄睡了,等睡起來再吃。顧傾睡熟後,他在床邊坐了半天,看著對方紅紅的眼眶,無聲地嘆了口氣。

手機震動了幾下,他拿過來一看,是葉婉容發來的,他看著,眼神更沈了沈。

他抽出被顧傾緊攥著的手,給人掖了掖被角,起身進了與臥室相連的小書房,門半掩著,方便留意到外面的動靜。

顧傾這一覺睡得並不沈,但還算安心。

等他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梅既白沒在身邊,又聽到了些微對方的聲音,下意識爬起來往聲音那兒摸過去。

他的視線不清,帶著沒完全睡醒的茫然,慢吞吞繞過辦公桌,駕輕就熟地坐在了梅既白腿上,往人家懷裏一靠,收起腿,腳丫子支在椅子邊,盡量把自己縮了縮。

他小聲呢喃道:“幾點了啊,還在忙工作嗎?我餓了,先吃飯好不好,劉姨中午說晚上要做蝦滑粥。”

梅既白攬著顧傾,揉了揉懷裏人睡得枝丫亂翹的頭發,垂下眼溫聲應道:“好,稍等,馬上結束。”

這邊安撫住顧傾,他擡眼看向筆記本屏幕,看著葉婉容略帶錯愕的表情,放輕了聲音,“他是我的選擇,能決定我和他之間關系的只有我們彼此,母親,我希望以後不會再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您要見他自然可以,但沒有必要刻意避開我。”

葉婉容本來想跟梅既白再說說,結果對方態度堅決,說到一半顧傾突然出現在鏡頭畫面裏,還十分地沒大沒小,可梅既白卻縱容至此,她心情覆雜。

對方很少很少當著她的面稱呼她母親。

她擰起眉,“既白,你之前不是這樣的,你愛護柏青,即便如此都不允許他這麽沒規矩,為什麽現在卻容著顧傾如此放肆?”

梅既白微微低頭,又看了看正瞇著眼犯迷瞪的顧傾,輕笑了聲,“兄弟有別,更何況柏青以後需要獨當一面,我愛護他,但更需要承擔起兄長教導的職責,可顧傾是我的愛人,是我想盡我所能保護的人,為什麽不能多縱容些?

“我喜歡他親近我。”

將梅既白的神情收入眼裏,葉婉容難以理解,為什麽一遇到顧傾,她一向彬彬有禮、從容持重的長子會出現這樣的眼神,包容的,占有欲明顯的,甚至是強硬護短的。

她唯一能得到的解釋是,這都是因為顧傾帶來的負面影響。

她悉心教導的長子怎麽能是這樣的?理應永遠從容、體面。

結束視頻通話,看著新加上不久的人發來的消息,她終於下定了決心,即便梅既白會怪她,她也不能任由對方這麽胡鬧、墮落下去,就算真怪她了又能怪到哪兒去?她畢竟是梅既白的母親。

顧傾那是沒睡醒?那分明是對她的挑釁,這樣的人斷然不能留在梅既白身邊。

吃了晚餐,顧傾早早就纏著梅既白一塊兒睡覺了。

第二天,他撥弄著自己的小算盤,難得醒得早,沒像前幾天一樣讓梅既白哄著起,自己積極起了床、主動去洗漱,拾掇好自己然後拎起電腦包,笑道:“我今天跟你一起去公司?保證不打擾你工作。”

看著兩眼亮晶晶的人,梅既白自然應允,牽著對方的手下樓,“好,只要你乖乖聽話,別鬧騰,當然可以一起去。”

顧傾笑笑,待在家這些天他都要憋瘋了,還不如跟著梅既白去公司,這樣也能最大限度避開某些不請自來的人。

戴茵看到梅既白和戴茵一起從電梯出來時,一點都不意外,按照梅總裁的囑咐,辦公室裏靠枕抱枕、各種小零食都準備的有。

顧傾舒舒服服在總裁辦公室的沙發那兒安了窩,地毯換了更厚的,他看出來了,直接坐地毯上,抱枕毯子一應俱全,零食點心不斷,連帶著他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來找顧傾溝通工作的田渺,在離開辦公室後不免唏噓。

一邊的戴茵淡定道:“看多就習慣了,不管別人怎麽說,離婚?不可能。”

因為各自老板的關系,他們倆認識時間也不短了,在某些方面非常聊得來,田渺不置可否,“話雖如此,兩家長輩是一大關,尤其是梅家那邊。”

戴茵卻一點不擔心,“梅總看著是很識大體、顧全大局對吧,他是尊敬長輩、註重梅家的聲譽,但前提是不觸怒他,惹到了他,不管是誰都占不到好。”

別人不清楚,甚至包括梅家人在內,但她是跟在梅既白身邊時間最多的人,相當清楚自家老板的脾性。

看似溫和有禮,實則最冷心薄情,梅家是責任,顧傾……才是追逐與選擇。

換言之,是底線。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回望向辦公室,怎麽說呢,只希望別有人搞不清狀況地去碰人家的底線,萬一出了什麽事兒就難搞了。

平時越是不動聲色,真發起火來才更讓人膽寒。

兩天後的中午,午餐後,顧傾坐在地毯上,趴在矮桌邊看電腦,梅既白坐在對方身邊的沙發上,將一份資料分享過去,“審訊有進展,行兇的人松口了。”

顧傾看著三人小群裏何嘉朗發來的消息,牽起嘴角,“來的正是時候。”

看著顧傾瀏覽那份口供,梅既白緩聲問,“你想怎麽做?”

顧傾沒馬上回答,看完後才擡起頭,雙眼灼灼,“把這兩份證據匯總一下,用不著公開,現在公開了,以何家的勢力想擺平不難,還不如……分別發給何瑞松跟何卓辰。”

梅既白微微笑道:“知道轉彎了,有進步。”

顧傾抱起手臂輕輕哼了聲,“總不能一直原地踏步啊,這事兒是何卓辰做的,何瑞松也知道,把這些發給他們就是打草驚蛇,何瑞松不見得會被刺激到,但何卓辰很可能會。

“還有何嘉朗的這份資料,有用。  “之前我舉報梅既平的會所涉及非法交易,沒想到那裏面也有何卓辰一份,何瑞松對自己的準繼承人肯定很嚴格,大概不會允許對方碰這種高風險的東西。”

梅既白讚許道:“沒錯,何瑞松極看重面子,他做慈善一方面有這個考量,何卓辰和梅既平做那些事情,在對方眼裏是極不入流且愚蠢的。”

顧傾點點頭,這麽做算是挑撥何家父子倆的關系,不和,才能打破現在的局面,找到破局的點。

等把資料加密匿名發送出去,梅既白一手搭在顧傾肩上,又道:“何瑞松發妻走後,他這些年情人眾多,卻寥寥有人知道他和情人間的事情,即便有調查,也只知道他的情人身上總有某些特質和亡妻相像,然而事實可能並非如此。”

這就涉及到顧傾的盲區了,聞言,他換了換姿勢,往後靠在沙發上仰起臉問道:“這話什麽意思?”

作者有話說:

你不必如此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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