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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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拐了路, 反而是到家更早的那個,跟劉欣打過招呼, 他放好東西從樓上下來時, 正好看見梅既白進門。

他徑直迎過去,“吳啟明肯定不是自殺,裏面到底怎麽回事兒, 有消息傳出來嗎?”

畢竟是在裏面,他的手沒伸那麽長, 想得到有用的信息很難, 但梅家能安排人手照應、疏通,總該有信息源,他現在迫切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梅既白將外套遞給劉欣,攬著顧傾的肩往裏走,面色不改, 絲毫不見焦急與慌亂,“今天早上我接柏青和再洲去學校, 柏青和我說,你另外準備的那份早餐裏多加了培根和肉松,你想不想知道我怎麽回他的?”

顧傾腦子一下沒轉過來, 他現在想的全是吳啟明的死這回事, 反應了下才跟著問道:“說了什麽?”

梅既白按著顧傾的肩讓人在餐桌邊坐下,聲音裏帶著些微安撫的笑意,“弟弟和愛人能一樣嗎。”

顧傾仰著臉看梅既白,聽到這一句怔了下,隨即笑起來, 笑完又覺得不好意思, 他移開了視線, “在小孩子面前胡說八道什麽。”

梅既白走到顧傾對面坐下,“你之前不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吃他的醋,現在想起來害羞了?”

顧傾瞪過去,“那能跟這一樣嗎。”

他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沒想那麽多,現在知道雙方的感情,梅既白還表明了非「餘瑾年」不可,再親近就覺得哪兒怪怪的。

葉柏青說的很對,心系一個人,只需要考慮這個人本身就足夠了,他之前也知道,但後來隨著調查深入,事情變多,初心反倒被遮掩住,忘了喜歡一個人最重要的東西。

只是明白歸明白,他還需要時間調整自己的狀態,以及想明白到底怎麽面對梅既白,怎麽跟對方相處。

註視了顧傾半天,在劉欣和毛依依擺好晚餐離開後,梅既白緩聲道:“邊吃邊聊吧,身體永遠是最重要的。”

顧傾收回看向對面的視線,剛才岔開話題絕對是故意的,而且在餐桌上談這些是頭一回,他的情緒經過這一打岔確實稍微松緩了些,另外也確實等不到吃完飯。

他用鼻音應了聲,問道:“先跟我說說裏面的事兒?”

看顧傾慢吞吞吃飯,梅既白沒再回避,道:“何瑞松疑心重,即便吳啟明跟隨他多年,又算聽話,但他手裏一定拿捏著對方的軟肋,吳啟明自殺是真,卻與何瑞松的脅迫有直接關系。”

顧傾恨恨地咬了口排骨,“就是明目張膽的滅口,比起相信吳啟明死守到底不把他咬出來,還不如一死百了,死人的嘴最嚴實!”

梅既白不置可否,“吳啟明的死我來查,你記住一條,他做的越多就錯的越多。”

好一會兒,顧傾點點頭,收下了對方的安慰,話是不錯,但重要證人突然死亡,他還是有點難以置信,“自殺,便宜他了,這樣的人就應該在牢裏待一輩子,天天後悔、受盡煎熬。”

梅既白的嘴邊微微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放心,吳啟明死了,還有何卓辰,更有何瑞松,他們可是非常惜命的。”

顧傾哼了聲,“感覺出來了,怕死好,怕死才能活著,活著才能贖罪。”

他看著梅既白,有一瞬間發覺對方身上帶著讓人戰栗的冷沈,明明嘴邊帶著笑,卻冷得好像身處冰天雪地,可他能分辨出來,這份冷是針對別人的,比如說何瑞松。

他斂了斂神,梅既白對何家的恨和厭惡應該不比他少,愛有多深,恨只會更深。

可他做不到現在就坦白,不說,他是顧傾,不是「餘瑾年」,雙方就還都有退路,要是說了,萬一結果不盡如人意,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兩人聊完,一頓飯吃得差不多,梅既白回來晚就是因為在處理這個事情,聽完對方的安排,顧傾也明白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事情已經發生,他們能做的是順著這條線查下去。

吳啟明的死是何瑞松的又一項罪證。

又跟梅既白在書房說了會兒話,顧傾的情緒基本上穩定下來,回到房間後,他看著放在桌上的禮盒,拎起來返回書房。

既然決定,就不拖沓了。

看著去而覆返的顧傾,梅既白掃了眼對方拿著的東西,應該是之前悄悄藏著的那個,他微微笑問,“怎麽了?”

顧傾把禮盒遞過去,快速道:“錄音的鑒定結果今天上午出來的,那段錄音確實有問題,是偽造的,要不是你當時攔住我,我都不知道自己會說出什麽話,謝謝啊,還有……對不起。

“這個是道歉的禮物,我本來是想等你生日時候送的,但是……但是……”

他不想在事情清楚後還跟梅既白之間有疙瘩,大不了這個現在送了,等對方生日時候再準備。

梅既白看著有幾分局促、卻強撐坦然淡定的顧傾,接過了禮盒,有點輕,讓他有點好奇裏面是什麽了,隨即接道:“我明白。”

顧傾怔了怔,然後輕輕笑起來,他可太喜歡梅既白的體貼了,要說察言觀色體貼人,他確實差不少。

梅既白掃了眼小圓桌另一邊的椅子,示意顧傾坐下,“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不必道歉,我理解你的感受,在我這裏你永遠不用道歉。”

顧傾哽了下,用笑掩飾了心裏的觸動,“嗯嗯知道了,打開看看?我鼓搗了好幾天,除了這個,畢竟我還……還打了你一巴掌嘛,你想要什麽補償也行,你說,我保證不拒絕。”

梅既白沒直接拒絕顧傾的提議,他打開禮盒,裏面有松果、幹花點綴,團在中間的是一個……不,一堆小雪人。

他把小雪人一個個拎出來,一共五個,每個只有手心長短,圓嘟嘟、毛絨絨的,有的戴帽子、有的戴耳暖,手套、圍巾的款式都不重覆,表情也不一樣,或乖巧、或俏皮、或搞怪,卻個頂個的可可愛愛,都是活靈活現的呆萌。

除了雪人之外,還有一只小雪兔,跟那天顧傾捧到他面前的那只一般無二,連嫩綠的長耳朵都做得很到位,只是整體上稍小了些。

他拿起那只雪兔,看向顧傾,笑問,“自己做的?”

顧傾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用雪做的雪兔總會化,我當時就拍了照,想來想去還是用羊毛氈還原最合適,做一只好像有點少,就又做了幾個小雪人。”

梅既白伸出手,手心向上,“手給我。”

顧傾頓了下,乖乖把手擱在對方手裏,“怎麽了?”

梅既白仔細瞧了瞧顧傾的手指,果然,上面有幾個已經不太明顯的小血點,他輕嘆了口氣,“做菜你是巧手,手工……做出來的東西很好,自己沒少為難。”

顧傾抽了抽手指,沒抽出來,只好給人家握著,解釋道:“沒太為難,正好也靜靜心,最近事情多,總靜不下來。”

他手工確實不行,老早之前做那個檀木的書簽時,手可比現在慘多了,刻刀比針更難搞。

梅既白彎腰在顧傾的手指尖上吻了下,笑道:“謝謝,我很喜歡。”

顧傾彎了彎眼睛,既然手抽不出來,他索性往前湊了湊,問,“那你原諒我了嗎?”

梅既白摩挲了幾下顧傾的手指,松開後看著雙眼灼灼盯著他的人,道:“沒怪過,自然談不上原不原諒,不過,如果你願意撒個嬌、賣個萌,我會更滿意,你給柏青的建議非常好,只是掐自己這點就不必了。”

顧傾僵了僵,沒忍住吐槽道:“葉柏青個滿級兄控,怎麽什麽都跟你說?!”

“他是誇你給他出了好主意。”

顧傾嘴角抽了抽,葉柏青年紀小,撒嬌賣萌沒什麽,小孩子嘛,但他都多大了!而且,不知道自己感情的時候撒個嬌沒什麽,他沒心理負擔,現在?

只是想想他就覺得臉燒紅得快要熟了。

梅既白放好小雪人,靠回去坐好,“要麽按照你自己說的來,要麽,今晚上和我一起休息,自己選。”

“我選個毛線!”

顧傾差點兒一腳踹在沙發腿上,看似給了他選擇,實際上他哪個都不想選,也根本沒得選?一起睡覺?還不如前面說的,起碼說完了他回去一個人還能冷靜冷靜給自己降降溫。

梅既白十分淡定,“看樣子你已經選好了,來吧。”

顧傾把扭捏的自己按回去,噌一下站起來,決定速戰速決,慫什麽!

他兩步邁過去,直接坐在梅既白腿上,低頭跟人家額頭貼著額頭,壓著嗓音輕聲開口,“既白哥哥你原諒我嘛-我知道錯了,以後遇到事情一定冷靜,一定不沖動,一定跟你商量之後再決定。”

梅既白攬著顧傾的腰,手指打了個圈兒,察覺到懷裏人微微的顫抖,他的手指頓住、收緊了些,正好掐在對方腰側,“還有呢?”

顧傾咬了咬嘴唇,眼睫抖個不停,太近了,而且……他想把那只作亂的手挪開,卻又有些留戀對方手掌的溫度。

難耐又舍不得。

梅既白註視著顧傾,他懷裏的人抖個不停,眼眶微微泛紅,一雙琥珀色的眼裏水光瀲灩,剔透淋漓的,透著無言的誘惑,而本人卻一點沒有意識到——這反倒是最吸引他的地方。

他並不著急,聲音又輕了些,“嗯?傾傾,還有什麽,在我面前還有什麽不好意思說?”

顧傾抖了下,緩緩深吸了口氣,話再說出來就帶著不由自主的顫音,“不會再、再一鬧別扭就跑出去住,不會再拿著冷靜當借口。”

冷靜?其實有一半都是逃避。

梅既白另一只手撫著顧傾的側臉,沒讓說完話的人避開。

他很清楚,以前那個主動接近他、裝乖裝聽話的「餘瑾年」和面前這個人有很大區別。

前者只是為了利用,或者說有感情而不自知,撒嬌自如很多,而現在的這個,坦誠、害羞,明明不好意思,一雙眼卻帶著真摯而熱烈的愛意。

喜歡這件事到底是藏不住的。

他吻在顧傾嘴角,緩聲道:“自己說的話自己要記住,有問題我們解決問題,不許再躲我。”

顧傾收緊了摟著梅既白的手臂,悶悶地應了聲,一偏頭靠在對方肩上,眼眶濡濕,要是現在問他要不要一起睡,他大概拒絕不了吧。

梅既白揉揉顧傾的頭發,剛要開口,敲門聲響起,他眉頭微斂,扣著懷裏人的後頸沒讓對方動作,“進來。”

毛依依一進門就後悔了,她不該因為好奇代替劉欣上來的,咳。

她垂下眼,恭謹道:“既平少爺過來了,想見見您。”

梅既白略一思索,“讓他上來。”

作者有話說:

別動手動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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