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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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站在原地楞了半天, 終究無言以對,所以他又是套路?當時電話裏他們是說好了, 梅既白沒說話, 他只當對方是默認!

梅既白自然看見了顧傾藏東西的小動作,沒問,只道:“柏青和再洲看電影去了, 我們先吃飯,吃完再聊。”

顧傾後退了一步, “飯可以吃, 但是我不跟你聊。”

說完他就進了臥室,把鼓搗了兩天的東西塞進抽屜,等他換了衣服,一出來門就發現梅既白站在門口堵他。

他往後撤了小半步,“幹嘛?”

瞧著戒備的小刺猬, 梅既白擡手給對方理了理因為換衣服而蹭亂的頭發,“不做什麽, 來吃飯吧,涼了味道要打折扣。”

顧傾還沒來得及去扯梅既白的手,對方就放下來往餐廳那邊去了, 弄得他心底裏還有幾分說不出來的悵然, 他有點煩地又揉了揉自己的頭發,來跟他一塊兒吃飯?還不如不來。

一頓飯吃得沈默,兩人都沒說話。

雖然錄音的鑒定結果還沒出來,但是顧傾有預感,他這次八成是被梅既平耍了, 那錄音妥妥有問題, 但當時他只顧生氣, 沒冷靜下來思考,事後再回想當時的對話,梅既平就是在故意激怒他。

但他單方面跟梅既白吵了一通,又甩了一巴掌過去,梅大公子長這麽大估計還沒被打過,想想他都如坐針氈,有些尷尬。

他悄摸摸看了對方幾眼,痕跡是沒有了,可那一聲響他好像還聽得到。

吃完飯,他利落地刷了餐具,擦幹後收進食盒遞給梅既白,一張臉僵著,語氣也硬,“替我謝謝劉姨,她的手藝一如既往得好,我晚上還有事兒。”

這個逐客令過於明顯了。

梅既白接過食盒,卻是放在了桌上,他靠近一步,看著驚弓之雀一般的顧傾,聲音略沈,“這麽不想見我?”

顧傾沒看梅既白,也沒再後退,要道歉……那也等鑒定結果出來。

他清了下嗓子,勉強把視線轉回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公事公辦些,“冷戰呢,當然不想……見你,那段錄音我送去鑒定了,最晚這周末就出結果,等出來了再說不遲。”

註視著顧傾,梅既白反倒笑了聲,他攥著對方的手腕將人帶進懷裏,貼在顧傾耳邊,“傾傾,冷戰?戒指還好好地戴著,你這個冷戰似乎不是很有誠意。”

言語冷淡,姿態卻並不抗拒,應該已經迷瞪過來知道自己沖動了,能意識到問題,現在這反應是不好意思居多吧,他只需要在給對方一點時間。

顧傾頓時有點囧,“我就是懶得摘而已,你別想太多。”

懷裏的人象征性掙紮了兩下就乖乖給抱著了,梅既白勾起嘴角,眼角壓著點笑意,他以前說過,顧傾在他面前並不很會隱藏。

要抱抱的想法就在臉上明晃晃地寫著呢。

他輕輕撫著顧傾的脊背,輕聲道:“好,知道你沒摘下來是怕麻煩。”

顧傾把臉埋在人家頸窩裏,覺得難為情,只悶悶應了聲,同時慶幸梅既白真是太上道,給倆小孩兒安排出去玩兒了,要不然讓他們看見……他臉還要不要了。

抱了會兒,梅既白才又開口,“和柏青打架的那幾家已經查過了,挑事情的明面上與何家沒有來往,實際上是何瑞松的擁躉,出事後看到是柏青,他大概是想借機刁難。”

顧傾能想明白,梅家、何家,說白了是王不見王,能給梅既白找點兒麻煩,想巴結何瑞松的那些人肯定樂意做。

提到別人,他的聲音微微冷,“只是那位沒想到去學校的不是你、不是你父母,你們講體面,我可不管,對得寸進尺的小人客氣什麽,哦,對了,我昨天舉報了他的公司偷漏稅,實錘。”

梅既白輕笑了聲,他知道,他懷裏這可不是好脾氣、任由拿捏的軟柿子,“做得很好。”

顧傾跟著笑起來,又很快打住,把翹起來的尾巴一並壓了下去,他推了推梅既白,“你早點兒回去吧,等……等鑒定結果出來,出來了再說。”

梅既白失笑,怎麽著這是抱完了安慰完了用完了就把他往外趕呢。

他索性直接遞了臺階過去,“我很想你,今晚我留下來,你就當……陪陪我,好不好?”

顧傾搖搖頭,“柏青他倆一會兒就回來了……”

“不過夜,你睡著了我就走。”

顧傾張了張嘴,拒絕的話再沒說出來,他抿了抿唇,轉身往回走,“只要你不覺得浪費時間,隨便你。”

回房間後他其實知道梅既白沒走,幹什麽都有點心神不定,最後幹脆電腦一關,去洗了澡,給房門留了道縫隙後就上了床。

一看時間才九點,他給梅既白發消息說睡了,讓對方早點兒回去,再催催葉柏青趕緊回來,收到回覆就關了燈、閉眼睡覺。

然而舒緩的鋼琴聲悄然響起,讓他不由得睜開了眼。

對了,這座公寓是原主買的,客廳的落地窗邊擺了架三角鋼琴,他猜著是因為梅既白喜歡,所以原主才買來附庸風雅的,應該沒想到會有被梅大公子彈奏的一天吧。

在一片黑暗裏,顧傾的眼睫抖了抖,眼裏流光微轉,心底裏壓抑的感情叫囂著讓他走到梅既白身邊去,沈默也好,調笑幾句也好,隨便什麽都行,可最後……他只是重新閉上了眼。

在舒緩的鋼琴曲中,盡管時間還早,他居然也很快睡著了。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梅既白輕嘆了口氣。

他起身走到臥室門前,推開了虛掩的臥室門,坐在床邊,他給睡沈的顧傾掖了掖被子,用指背撫了撫對方的臉頰。

關於幾天前的那場爭吵,他並不怪顧傾,餘家的事情是一座壓在心上的大山,顧傾渴求真相,也心懷不甘,替父母覺得冤枉,他都理解。

心疼都來不及,怎麽會去責怪。

而自己父親那邊呢,什麽都問不出來,或許年紀大了總容易固執己見,與其等梅廣麒主動開口還不如將緣由查清楚,他的父親顧忌多,但很多時候人需要的往往是一往直前的勇氣。

顧傾是沖動,是偏執,但這件事上倒是他們保守了。

梅既白的目光描摹著顧傾的五官,一絲一毫都沒有漏掉,「餘瑾年」長相偏乖,總是故意裝出一副帶刺的、不服輸的模樣,好以此免於被人看輕、欺負,可安安靜靜的時候又是分明的乖巧招人疼。

而顧傾的容貌精致明艷,笑時明朗,怒時帶著的戾氣也並不猙獰,嬉笑嗔怒都賞心悅目。

他看過太多人,以前總覺得顧傾的長相精致歸精致,卻過於輕浮,現在才知道相由心生這句老話一點沒錯。

聽到葉柏青和梁再洲進門的聲音,梅既白彎腰在顧傾額頭上輕吻了下,隨後起身離開,帶上了臥室門。

看到梅既白,葉柏青的第一反應是往梁再洲身後躲,躲到一半兒意識到不對,又往前站了一步,“這事兒不怪再洲,是我先動的手!”

梅既白示意弟弟小點聲,“他睡了,別吵。另外這次的事情你做的不算錯,雖然確實莽撞。”

葉柏青眨眨眼,有點意外,今天下課司機去接的,讓他們去玩兒,給哥嫂創造獨處空間嘛,他懂,但他一沒想到這個點兒回來梅既白還沒走,二沒想到對方居然不怪他沖動?

梁再洲卻多少聽出了端倪。

梅既白走近兩步,“以理服人永遠是上策,只是在遇見某些人的出言不遜時,一味忍讓倒是不必,但是,如果自己沒有足夠的能力善後,依舊需要慎重,為圖一時痛快而不顧及後果,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煩。

“拳頭要硬,也要動腦子。”

葉柏青聽明白了,又沒完全明白,他垂下眼小聲嘟囔道:“就知道你要叨叨,知道啦知道啦,下次我會註意的。”

葉柏青應付,梁再洲是認認真真地應了。

梅既白笑了聲,這兩個小少年,他倒是期待以後會如何,梁家那位似乎還沒有意識到這個不受重視的私生子並非表面上這麽好脾氣。

臨出門前他叮囑了兩人早點休息,還加了一句,這一句讓葉柏青沒忍住翻了個小白眼,淦,他住在顧傾這兒是為了看哥嫂秀恩愛嗎?!

兩人鬧(da)別(qing)扭(ma)冷(qiao)戰,不要讓他夾在中間吃狗糧嘛,還帶顧傾做的早餐?

想的不要太美!

第二天早上,聽到葉柏青說要帶一份早餐好上午餓了吃,顧傾還奇怪,梁再洲用手指點了點瓷白的餐盤,他一頓,明白了。

他沒忍住笑,捏著葉柏青的臉頰□□了幾下,“幫你哥瞞著我?再當小間諜以後甭想在我這兒蹭飯,聽到沒有?”

“你明明很樂意!”

被戳穿的顧傾清了清嗓子,轉身進廚房,“今天晚上外賣,我不做飯了。”

他不要面子的嘛!

葉柏青摟住梁再洲,哼了聲,“不做就不做,我去跟再洲住。”

顧傾掃了眼兩人,應和了聲,梁再洲現在沒跟母親一塊兒住,雖然年紀小,但並不是嬌生慣養的小白花兒,獨立生活的能力其實挺出乎他意料的,並不是葉柏青想的那樣弱不禁風,葉小少爺似乎戴了非常非常厚的濾鏡。

只是就算他想,今天發生的兩件事讓他完全沒了做飯的心思。

第一,錄音的鑒定結果上午出來,確實是偽造。

第二,下午六點,在看守所等待庭審的吳啟明自殺身亡。

第一件事他早有預料,第二件事卻直接給他打懵了,他還指望吳啟明說出點兒有用的東西,結果就這麽死了?

這絕對是滅口!

他的手隱隱顫抖,吳啟明死了,怎麽就突然死了?他不願意相信,卻又不得不面對這樣的現實。

他剛拍完桌子,手機就響了,是梅既白的。

顧傾起身走到窗邊,接起電話,“吳啟明死了,我不信不是何瑞松動的手。”

“雖然之前有做疏通,但防不勝防,你先別急,何瑞松做的越多,他留下破綻和蛛絲馬跡的可能就更多,而且吳啟明抓進去後依舊被殺,就說明何瑞松慌了。”

顧傾的手按在窗玻璃上,心裏煩得不行,“我現在回去,當面商量。”

“好,路上開車慢些,回家我們細聊。”

顧傾心裏煩亂,沒敢開太快,只是到了半路、想了想還是回了趟住了幾天的公寓,把做好的東西帶上,說起來,過兩天就是梅既白的生日了。

他原本打算的是給對方一個驚喜,卻沒想到吳啟明先給了他們一個驚嚇。

不管怎麽說,現在錄音的鑒定都出來了,該道歉就道歉,至於梅既白想要什麽補償……給就是了,梅總裁君子性情,想來也不會……太為難他吧。

作者有話說:

速戰速決,別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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