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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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不認識那三個學生家長, 但看人家的反應應該認得他，八成都是圈子裏的, 有兩家比較謹慎, 而沖到他面前的這位……看著氣性挺大。
不過對事不對人，要真是葉柏青有錯在先，該給的道歉和賠償他一樣不少。
那家長並不怵, 相當有底氣，“有監控視頻,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是葉柏青先動的手，就算是梅家小少爺又怎麽樣？先動手打人到哪兒都不對！”
顧傾沒慌，“先別著急下定論，等事情都搞清楚，柏青要真的無緣無故動手, 隨便怎麽賠償都由你說了算。”
那人略自得地笑起來，已經穩操勝券, “好，自己說的話，大家都聽到了啊, 說吧你還想怎麽調查？要不報個警讓人家查？”
顧傾冷淡地扯出一抹笑容, 往日明朗的琥珀色雙眼此刻帶著冷冰冰的寒芒，“我倒是不介意，如果你想，現在就可以報警，我絕對不攔著。”
那人滯了下, 哼了聲, “我是不想鬧太僵, 孩子們打架，解決了就好，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的。”
顧傾瞥了那人一眼，沒搭理，也就是仗著葉柏青先動手，自認為占了理，報警？對方估計沒這個膽子。
他攬著葉柏青的肩走到病床邊讓人坐下，又示意沈默半晌、神情有幾分難堪的梁再洲過來，一手一個揉了揉倆小孩兒的頭發，用盡可能溫和的語氣問道：“首先，是不是你們倆先動的手，其次，為什麽動手。”
葉柏青坦言道：“是我先動的手，誰讓他們胡說八道。”
梁再洲接道：“這件事怪我，要不是他們說話難聽，柏青也不會先動手，我……”
看著都快哭出來的小孩兒，顧傾在對方肩上輕拍了拍，掃了一眼那三個不跟他對視的學生，壓低了聲音，“是他們先出言不遜，所以不算無緣無故動手，再洲，他們……”
他說到這兒卡住了，還能說什麽，無非是辱罵梁再洲的母親，罵梁再洲有爹生沒娘養，是野種。
這話他聽的太多了，根本不用問。
梁再洲本來就愧疚、難受得不行，看著顧傾，他張了張嘴，有些話到了嘴邊卻依舊難以啟齒。
顧傾搖搖頭，給小孩兒理了理有些亂的頭發，沒讓人再說下去，他安慰道：“柏青維護你沒有錯，你更沒有錯，別道歉，這些事情等會兒說。”
他轉向葉柏青，“現在開始閉嘴，不然我就把這件事告訴你哥。”
葉柏青撇撇嘴，不情願地哼了聲，悄沒聲兒地攥住了梁再洲的手，卻被對方甩開，還不睜眼看他，這讓他頓時更委屈了。
顧傾把兩人的小動作看在眼裏，暫時沒說什麽。
他掃了一眼觀望的那兩家，凝視著挑事的這位，“柏青先動手打人確實錯了，這個我認，但他不是毫無緣由，你們先侮辱別人，有錯在先這是事實。這樣，我看幾個孩子有點皮肉傷，賠償自然要賠償，但是，他們必須為自己說過的話道歉。”
“不管說了什麽動手打人就是不對，報了警你們也得賠！還道歉，他們說的哪一點兒錯了？！”
看著蹬鼻子上臉的人，顧傾冷笑一聲，“罵人在先，就是上了法庭你們也不是一點兒錯沒有，一樣要負責任，上一輩的事兒跟小孩兒有什麽關系？罵他？你算什麽有本事，真有本事去梁家罵！去罵罪魁禍首啊，沒本事就憋著，欺負一個孩子還以為自己多了不起？！”
楊老師一看這場面有些急了，可別再吵吵起來！
她忙勸和道：“罵人不對，打人也不對，都是孩子，大家都相互道個歉，顧先生也說了會進行相應的賠償，咱們就小事化了，都是一個班的同學，以後還要天天見面的。”
“有你什麽事兒？一大早上就打架，我還沒追究你這班主任是怎麽當的！”
顧傾皺起眉，遞給楊老師一個眼神，接過話茬，“按照我說的處理吧，再糾纏下去，事情真鬧上臺面你能落什麽好？這位先生，被當槍使的滋味很好？差不多得了，給自己留條退路。”
想到那些罵梁再洲的話，顧傾承認自己剛才有些微失控。
一個跟梅家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的人，敢在知道葉柏青是誰、自己孩子不是完全沒錯的前提下，還這麽囂張地不依不饒，背後沒人指使他不信。
只要腦子沒瓦特，就沒必要上趕著得罪梅家。
那人眼神閃爍，僵持了會兒最終退了一步。
十幾分鐘把餘下的事情處理完，顧傾給葉柏青和梁再洲請了假，帶著兩人回了公寓，一路上都沒多說什麽。
他從後視鏡裏瞥了幾眼，這明顯是鬧別扭，剛才梁再洲還不願意跟他回來。
到了公寓他讓兩人先上去，自己等著田渺把衣服送過來，先讓兩人換了幹凈衣服，又熱了兩杯牛奶，遞過去後看著坐的離著兩三米的倆小孩兒，他開口道：“在我這兒住兩天可以，但是這事兒我不會瞞著你哥，不過我沒打算讓他過來。”
葉柏青這才放心，“只要他不叨叨我，隨便怎麽著都行。”
顧傾笑了聲，又很快收斂起來，他看著沈默的梁再洲，沒看葉柏青，“你出去待會兒，我和再洲聊聊。”
“有什麽我不能聽的嘛，再洲的事兒我都……”
“聽話，出去，不然下次再有類似的事兒別找我，找了也不幫你。”
葉柏青看看顧傾，又看看一個正眼都不給他的梁再洲，垂眉耷眼、沒精打采地出去了，一步三回頭，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顧傾拖了把椅子坐到梁再洲對面，保持著一米多遠的距離，一點彎子沒繞，直接道：“你想疏遠柏青。”
梁再洲抖了下，沒想到自己的想法會被輕輕松松看出來，緩了會兒才開口，“他是梅家受盡寵愛的小少爺，我跟他相差太遠，跟我來往……我會給他帶來很多麻煩，我不想拖累他，一次又一次讓他因為我陷入各種麻煩和困境。”
顧傾清楚眼前這個小少年在想什麽，“所以你就用遠離的方法來傷害他，來懲罰你自己。”
梁再洲雙手攥著杯子，有幾分訥訥，“我……我沒想傷害他……”
“事實上你已經在做了。”
“我……”
顧傾能體諒梁再洲的想法，這小孩兒在面對葉柏青的時候大概是有點自卑的，跟他一樣從小就生活在別人惡意中，他看著挺不忍心。
大概自己受過的委屈，不想再讓身邊的人再受。
安靜了半晌，他又道：“柏青很看重你，你清楚，再洲，如果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去爭取，而不是拱手讓人，自己難過也讓對方難過。”
梁再洲還是遲疑，“可我們……”
差距實在太遠。
顧傾輕輕哼笑了聲，有幾分張揚放肆的意味，“我說我的建議，你想聽了就參考參考，不想聽就左耳進右耳出，都是你的選擇。
“你姓梁，你爸再不想認，你也是他兒子，如果你恨，或者還想要你爸的關註，就自己去爭取，去拿回自己本該也有的東西。錯的不是你，是你父母，他們的錯憑什麽要讓你來背負這些謾罵？這對你不公平。
“另外，如果你不想再跟梁家有牽扯，那就別管什麽梁家不梁家，走你自己的路。
“我們不能改變出生，但可以選擇去路。”
梁再洲仰起臉，眸光微閃，“可是……”
“哪兒有那麽多可是，”顧傾抱起手臂，眼裏是燦然的光，“我可以每個月給你一筆資金，再用我的身份給你開倆賬戶，合法的，隨便你怎麽玩兒，三年期限，到時候你也十八歲了。對了，錢不是白借你的，利息照收，如果你答應，就從這個月開始，要玩兒就正正當當的，別給自己挖坑。
“再洲，你很聰明，其實你已經做出了選擇，只是需要……再往前走一步，再多註意一些，我可以幫你，英雄不問出處，等到十年後誰還敢在你面前胡說？至於背後誰在乎呢。”
梁再洲頓住，抿了抿唇，沒接話。
顧傾話說完，給對方留了時間想，外面還有個小祖宗等著，轉身後他無聲地嘆了口氣，最早在會所幫人解圍後他就留意了，查出來的結果他挺意外的。
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小美人，幫人操作賬戶倒是利落，隔著網絡，誰知道電腦跟前的人才十五歲？
會想退縮，是因為現階段兩人差距太大吧，而且不可避免的會給葉柏青帶來麻煩。
打開門，不出所料，葉柏青就戳著門口，顧傾搭著對方的肩把人帶到客廳。
坐下後，葉柏青先開口道：“他最近就不對勁，總躲著我，我問他是不是我無意中做了什麽讓他不高興的事兒他也不跟我說。”
顧傾靠在沙發扶手上，問，“難得葉少爺會對一個人這麽上心，說實話從家世上看，你們確實玩兒不到一塊兒去，你就這麽想跟他當朋友？”
葉柏青瞪向顧傾，“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
顧傾饒有興致，繼續道：“是擔心你，他是梁家私生子，當媽的又一點兒不負責，以後遇到的糟心事兒和麻煩只多不少，你不嫌煩？不擔心？”
“我交朋友又不看這個。”
“可這些事兒就切切實實存在。”
葉柏青想了想，認真道：“我不管他什麽身份，我就是想跟他待在一塊兒，他又沒錯，錯的是他出軌的爹，我才不在乎，只要我不在乎，別人說什麽都不好使，有問題就一起面對啊。”
“哪怕很麻煩？”
“嗯，就算很麻煩，但是跟他在一起我很開心，所以麻煩就麻煩啦-如果這是跟他在一起的代價，我也願意心甘情願地付，而且我們才十五歲，以後會越來越好、越來越強大，才不給他們欺負！”
看著雙眼閃亮亮的葉柏青，顧傾略微楞怔。
少年意氣，好像前面有崇山峻嶺擋著，也要不顧一切奔赴向另一個人的純粹感情，他很久很久都沒見過了。
不摻雜利益和考量，只關乎感情的偏向。
他揉了揉葉柏青的腦袋，笑道：“一定會，你們將來一定會越來越好。”
葉柏青點頭，上一秒還雄心勃勃，下一秒又期期艾艾地湊到顧傾面前，“你們都說了什麽？他有沒有跟你說最近是遇到麻煩了，還是其他什麽呀，都不理我！”
顧傾自然不會明著說，只道：“葉少爺，他不理你肯定有他的理由，他不想說你問也是白問，你換換思路，去撒個嬌賣個萌，不行再掐自己一把，最好帶點兒眼淚，盡量往沒人要的小白菜那方向拗，相信我，他絕對抵擋不了這個。”
葉柏青狐疑地盯著顧傾，這真的成？
算了，反正也沒更好的主意，試試就試試，又不會少塊兒肉。
看著葉柏青抱著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架勢走進去，顧傾笑笑，渾然不覺自己出了什麽歪點子，明明是絕好的主意！
他給梅既白發了消息，把事情交代了下，明確說了不想見面，對方倒是沒堅持，只讓他照顧好自己，照顧好葉柏青，有事隨時聯系。
顧傾心裏亂，等鑒定結果的這幾天確實讓人焦躁，有葉柏青和梁再洲陪著，心情多少松快些，也有心思搞點別的小玩意兒。
這天下了班，一進門他就聞到了食物的香氣，很熟悉，似乎是……劉欣的手藝。他動作比腦子轉得快，走到餐廳一瞧，腳步霎時頓住了。
坐在那兒的不是三天沒見的梅既白是誰！
他把手裏的東西往背後一藏，“不是說好了不見嗎？你來幹嘛？柏青和再洲去哪兒了？”
梅既白看著幾分羞惱的人，悠悠道：“你說了，我沒有答應。”
作者有話說：
鬧（da）別（qing）扭（ma）冷（qiao）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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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事不對人，要真是葉柏青有錯在先，該給的道歉和賠償他一樣不少。
那家長並不怵, 相當有底氣，“有監控視頻,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是葉柏青先動的手，就算是梅家小少爺又怎麽樣？先動手打人到哪兒都不對！”
顧傾沒慌，“先別著急下定論，等事情都搞清楚，柏青要真的無緣無故動手, 隨便怎麽賠償都由你說了算。”
那人略自得地笑起來，已經穩操勝券, “好，自己說的話，大家都聽到了啊, 說吧你還想怎麽調查？要不報個警讓人家查？”
顧傾冷淡地扯出一抹笑容, 往日明朗的琥珀色雙眼此刻帶著冷冰冰的寒芒，“我倒是不介意，如果你想，現在就可以報警，我絕對不攔著。”
那人滯了下, 哼了聲, “我是不想鬧太僵, 孩子們打架，解決了就好，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的。”
顧傾瞥了那人一眼，沒搭理，也就是仗著葉柏青先動手，自認為占了理，報警？對方估計沒這個膽子。
他攬著葉柏青的肩走到病床邊讓人坐下，又示意沈默半晌、神情有幾分難堪的梁再洲過來，一手一個揉了揉倆小孩兒的頭發，用盡可能溫和的語氣問道：“首先，是不是你們倆先動的手，其次，為什麽動手。”
葉柏青坦言道：“是我先動的手，誰讓他們胡說八道。”
梁再洲接道：“這件事怪我，要不是他們說話難聽，柏青也不會先動手，我……”
看著都快哭出來的小孩兒，顧傾在對方肩上輕拍了拍，掃了一眼那三個不跟他對視的學生，壓低了聲音，“是他們先出言不遜，所以不算無緣無故動手，再洲，他們……”
他說到這兒卡住了，還能說什麽，無非是辱罵梁再洲的母親，罵梁再洲有爹生沒娘養，是野種。
這話他聽的太多了，根本不用問。
梁再洲本來就愧疚、難受得不行，看著顧傾，他張了張嘴，有些話到了嘴邊卻依舊難以啟齒。
顧傾搖搖頭，給小孩兒理了理有些亂的頭發，沒讓人再說下去，他安慰道：“柏青維護你沒有錯，你更沒有錯，別道歉，這些事情等會兒說。”
他轉向葉柏青，“現在開始閉嘴，不然我就把這件事告訴你哥。”
葉柏青撇撇嘴，不情願地哼了聲，悄沒聲兒地攥住了梁再洲的手，卻被對方甩開，還不睜眼看他，這讓他頓時更委屈了。
顧傾把兩人的小動作看在眼裏，暫時沒說什麽。
他掃了一眼觀望的那兩家，凝視著挑事的這位，“柏青先動手打人確實錯了，這個我認，但他不是毫無緣由，你們先侮辱別人，有錯在先這是事實。這樣，我看幾個孩子有點皮肉傷，賠償自然要賠償，但是，他們必須為自己說過的話道歉。”
“不管說了什麽動手打人就是不對，報了警你們也得賠！還道歉，他們說的哪一點兒錯了？！”
看著蹬鼻子上臉的人，顧傾冷笑一聲，“罵人在先，就是上了法庭你們也不是一點兒錯沒有，一樣要負責任，上一輩的事兒跟小孩兒有什麽關系？罵他？你算什麽有本事，真有本事去梁家罵！去罵罪魁禍首啊，沒本事就憋著，欺負一個孩子還以為自己多了不起？！”
楊老師一看這場面有些急了，可別再吵吵起來！
她忙勸和道：“罵人不對，打人也不對，都是孩子，大家都相互道個歉，顧先生也說了會進行相應的賠償，咱們就小事化了，都是一個班的同學，以後還要天天見面的。”
“有你什麽事兒？一大早上就打架，我還沒追究你這班主任是怎麽當的！”
顧傾皺起眉，遞給楊老師一個眼神，接過話茬，“按照我說的處理吧，再糾纏下去，事情真鬧上臺面你能落什麽好？這位先生，被當槍使的滋味很好？差不多得了，給自己留條退路。”
想到那些罵梁再洲的話，顧傾承認自己剛才有些微失控。
一個跟梅家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的人，敢在知道葉柏青是誰、自己孩子不是完全沒錯的前提下，還這麽囂張地不依不饒，背後沒人指使他不信。
只要腦子沒瓦特，就沒必要上趕著得罪梅家。
那人眼神閃爍，僵持了會兒最終退了一步。
十幾分鐘把餘下的事情處理完，顧傾給葉柏青和梁再洲請了假，帶著兩人回了公寓，一路上都沒多說什麽。
他從後視鏡裏瞥了幾眼，這明顯是鬧別扭，剛才梁再洲還不願意跟他回來。
到了公寓他讓兩人先上去，自己等著田渺把衣服送過來，先讓兩人換了幹凈衣服，又熱了兩杯牛奶，遞過去後看著坐的離著兩三米的倆小孩兒，他開口道：“在我這兒住兩天可以，但是這事兒我不會瞞著你哥，不過我沒打算讓他過來。”
葉柏青這才放心，“只要他不叨叨我，隨便怎麽著都行。”
顧傾笑了聲，又很快收斂起來，他看著沈默的梁再洲，沒看葉柏青，“你出去待會兒，我和再洲聊聊。”
“有什麽我不能聽的嘛，再洲的事兒我都……”
“聽話，出去，不然下次再有類似的事兒別找我，找了也不幫你。”
葉柏青看看顧傾，又看看一個正眼都不給他的梁再洲，垂眉耷眼、沒精打采地出去了，一步三回頭，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顧傾拖了把椅子坐到梁再洲對面，保持著一米多遠的距離，一點彎子沒繞，直接道：“你想疏遠柏青。”
梁再洲抖了下，沒想到自己的想法會被輕輕松松看出來，緩了會兒才開口，“他是梅家受盡寵愛的小少爺，我跟他相差太遠，跟我來往……我會給他帶來很多麻煩，我不想拖累他，一次又一次讓他因為我陷入各種麻煩和困境。”
顧傾清楚眼前這個小少年在想什麽，“所以你就用遠離的方法來傷害他，來懲罰你自己。”
梁再洲雙手攥著杯子，有幾分訥訥，“我……我沒想傷害他……”
“事實上你已經在做了。”
“我……”
顧傾能體諒梁再洲的想法，這小孩兒在面對葉柏青的時候大概是有點自卑的，跟他一樣從小就生活在別人惡意中，他看著挺不忍心。
大概自己受過的委屈，不想再讓身邊的人再受。
安靜了半晌，他又道：“柏青很看重你，你清楚，再洲，如果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去爭取，而不是拱手讓人，自己難過也讓對方難過。”
梁再洲還是遲疑，“可我們……”
差距實在太遠。
顧傾輕輕哼笑了聲，有幾分張揚放肆的意味，“我說我的建議，你想聽了就參考參考，不想聽就左耳進右耳出，都是你的選擇。
“你姓梁，你爸再不想認，你也是他兒子，如果你恨，或者還想要你爸的關註，就自己去爭取，去拿回自己本該也有的東西。錯的不是你，是你父母，他們的錯憑什麽要讓你來背負這些謾罵？這對你不公平。
“另外，如果你不想再跟梁家有牽扯，那就別管什麽梁家不梁家，走你自己的路。
“我們不能改變出生，但可以選擇去路。”
梁再洲仰起臉，眸光微閃，“可是……”
“哪兒有那麽多可是，”顧傾抱起手臂，眼裏是燦然的光，“我可以每個月給你一筆資金，再用我的身份給你開倆賬戶，合法的，隨便你怎麽玩兒，三年期限，到時候你也十八歲了。對了，錢不是白借你的，利息照收，如果你答應，就從這個月開始，要玩兒就正正當當的，別給自己挖坑。
“再洲，你很聰明，其實你已經做出了選擇，只是需要……再往前走一步，再多註意一些，我可以幫你，英雄不問出處，等到十年後誰還敢在你面前胡說？至於背後誰在乎呢。”
梁再洲頓住，抿了抿唇，沒接話。
顧傾話說完，給對方留了時間想，外面還有個小祖宗等著，轉身後他無聲地嘆了口氣，最早在會所幫人解圍後他就留意了，查出來的結果他挺意外的。
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小美人，幫人操作賬戶倒是利落，隔著網絡，誰知道電腦跟前的人才十五歲？
會想退縮，是因為現階段兩人差距太大吧，而且不可避免的會給葉柏青帶來麻煩。
打開門，不出所料，葉柏青就戳著門口，顧傾搭著對方的肩把人帶到客廳。
坐下後，葉柏青先開口道：“他最近就不對勁，總躲著我，我問他是不是我無意中做了什麽讓他不高興的事兒他也不跟我說。”
顧傾靠在沙發扶手上，問，“難得葉少爺會對一個人這麽上心，說實話從家世上看，你們確實玩兒不到一塊兒去，你就這麽想跟他當朋友？”
葉柏青瞪向顧傾，“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
顧傾饒有興致，繼續道：“是擔心你，他是梁家私生子，當媽的又一點兒不負責，以後遇到的糟心事兒和麻煩只多不少，你不嫌煩？不擔心？”
“我交朋友又不看這個。”
“可這些事兒就切切實實存在。”
葉柏青想了想，認真道：“我不管他什麽身份，我就是想跟他待在一塊兒，他又沒錯，錯的是他出軌的爹，我才不在乎，只要我不在乎，別人說什麽都不好使，有問題就一起面對啊。”
“哪怕很麻煩？”
“嗯，就算很麻煩，但是跟他在一起我很開心，所以麻煩就麻煩啦-如果這是跟他在一起的代價，我也願意心甘情願地付，而且我們才十五歲，以後會越來越好、越來越強大，才不給他們欺負！”
看著雙眼閃亮亮的葉柏青，顧傾略微楞怔。
少年意氣，好像前面有崇山峻嶺擋著，也要不顧一切奔赴向另一個人的純粹感情，他很久很久都沒見過了。
不摻雜利益和考量，只關乎感情的偏向。
他揉了揉葉柏青的腦袋，笑道：“一定會，你們將來一定會越來越好。”
葉柏青點頭，上一秒還雄心勃勃，下一秒又期期艾艾地湊到顧傾面前，“你們都說了什麽？他有沒有跟你說最近是遇到麻煩了，還是其他什麽呀，都不理我！”
顧傾自然不會明著說，只道：“葉少爺，他不理你肯定有他的理由，他不想說你問也是白問，你換換思路，去撒個嬌賣個萌，不行再掐自己一把，最好帶點兒眼淚，盡量往沒人要的小白菜那方向拗，相信我，他絕對抵擋不了這個。”
葉柏青狐疑地盯著顧傾，這真的成？
算了，反正也沒更好的主意，試試就試試，又不會少塊兒肉。
看著葉柏青抱著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架勢走進去，顧傾笑笑，渾然不覺自己出了什麽歪點子，明明是絕好的主意！
他給梅既白發了消息，把事情交代了下，明確說了不想見面，對方倒是沒堅持，只讓他照顧好自己，照顧好葉柏青，有事隨時聯系。
顧傾心裏亂，等鑒定結果的這幾天確實讓人焦躁，有葉柏青和梁再洲陪著，心情多少松快些，也有心思搞點別的小玩意兒。
這天下了班，一進門他就聞到了食物的香氣，很熟悉，似乎是……劉欣的手藝。他動作比腦子轉得快，走到餐廳一瞧，腳步霎時頓住了。
坐在那兒的不是三天沒見的梅既白是誰！
他把手裏的東西往背後一藏，“不是說好了不見嗎？你來幹嘛？柏青和再洲去哪兒了？”
梅既白看著幾分羞惱的人，悠悠道：“你說了，我沒有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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