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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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結束, 顧傾沒忍住咳嗆了幾聲,呼吸好一會兒才喘勻, 果然人不可貌相, 這個吻可跟溫柔一點不搭邊兒!

眼神相交,他意識到一點,梅既白是清醒的。

這個認知的讓他的心情有點奇妙, 既然沒有把他錯認成「餘瑾年」,那為什麽要親他?

梅既白壓低身體, 將顧傾圈進懷裏, 還是一句話沒說,只是安安靜靜摟著人,黑暗裏只有一聲略帶無奈的嘆息。

顧傾眨了眨眼,搞不明白梅既白這到底什麽意思,對方現在沒原來那麽內斂, 不會是喜歡上他還不說,那現在是什麽情況?摟著他的懷抱並不緊, 這是要他留下來,還是沒打算讓他留下來?

他簡直一個頭兩個大,過了十幾分鐘, 他慢吞吞挪開梅既白的手臂, 下了床,匆匆道過晚安就離開了。

重新躺回自己床上,他翻過身盯著床頭的音樂鬧鐘,眼裏的光閃閃爍爍。

他擡手覆在心口,不知道剛才梅既白有沒有聽到、感覺到, 他自己非常清楚, 這個小鹿亂撞的速度有點快。

從小到大他哪兒有閑工夫喜歡誰, 大概也沒有哪個能看上他,梅既白是第一個,想到這個人他心裏就酸酸漲漲的,卻讓人忍不住翹起嘴角。

大概是遲來的初戀?分外甜。

他漫無邊際地想著,沒一會兒就睡著了,梅家老宅那兒折騰一通,又熬到現在,確實累了。

而這一晚上的夢……第二天早上醒來的顧傾傾表示,不可說。

連帶著餐桌上他看向梅既白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幽怨,他狠狠咬了口煎餃,瞪著還是那麽優雅從容的梅總裁,這都什麽事兒啊,都怪那個吻!

梅既白大致猜得到顧傾的怨念來自哪裏,嘴角些微的弧度洩露了他的好心情,“新一年,很有活力,保持住,另外你的新年禮物我很喜歡。”

說著他略擡了下手腕,將襯衣袖口已經佩戴上的袖鏈展示給對方看。

顧傾哼了聲,“知道你看不上亂七八糟的,我專門找的你介紹給我的那個設計師,本來是打算過完年你生日時候當生日禮物的,現在正好。”

梅既白從風格和做工上認出來了,“送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送禮物的人,以及心意,不在意的人,送的東西再珍貴都毫無意義,重要的、在意的人,哪怕路邊摘朵野花、撿一片葉子送給我,我都會高興。”

聞言,顧傾又想到那個做工粗糙的檀木書簽了,不精致、不貴重,對方卻一直保存了下來,留在手邊,喜歡而愛惜。

想到這兒,他心裏那點說不出來的小小幽怨就散了,只是還沒想明白那個吻。

直到見過沈泊巖,他的疑惑才終於解開,說實話這種事情除了沈泊巖之外他真不知道問誰。

按照對方的說法,梅既白現在對他的感情應該處於一個中間態,就是心底裏還喜歡餘瑾年,但對他不是沒一點感情,離完全放下過去、開始一段新感情還有距離,但不遠了。

顧傾覺得好友說的在理,梅既白多理智、多矜持的人,能吻他,就證明沈泊巖的話非常正確,大概是糾結?搖擺不定?不知道該怎麽對待他?

那個吻應該是發乎情止乎禮?再進一步他並不會拒絕,但對方沒有。

他覺得未來非常光明,“餘瑾年”已經停留在了過去,而他還有無限遠的未來。

明白這點後,他的心情更好。

過年難得休息了幾天,上班前一天晚上,顧傾剛整理好工作,梅既白敲門進來,將薄薄幾張紙放在了他面前。

他看了眼對方,隨後低頭看紙上的內容,一看,眼神微變。

他咬了咬牙,努力放緩情緒,“知道是何家,但我沒想到他們拿走了這麽多,中間過了好幾手,何瑞松真是幹幹凈凈拿了餘家的資產,還是發展最好、前景最好的那些,你看這些年的收益,他做慈善才用掉多少?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為愧疚才做的慈善。”

梅既白擡手按著顧傾的肩,輕拍了幾下,“這樣的人只會享受隱藏在幕後玩弄別人的成就感,愧疚他不會有。”

顧傾冷笑一聲,“你說的對,為了錢、為了利益,能隨隨便便奪走幾條人命,哪兒可能會愧疚,估計還覺得自己做得滴水不漏。”

梅既白拿出的這份調查非常詳細,餘家資產的去向一清二楚,相比何瑞松占有的,梅廣麒手裏的只是一小部分,不到三分之一。

梅既白不置可否,“何瑞松不好應對,不要輕舉妄動。”

“嗯,明白。”

“這份資料我是除夕前一天收到的,沒有當時說是想……過年了,先好好休息,你那段時間壓力大,也忙。”

顧傾點點頭,沒計較這個,幾天時間,早知道晚知道都沒影響,他理解。

梅既白接著話鋒一轉,“當初我們溝通過,有信息、有進展,要相互溝通,不能一個人擅自做決定,面對何瑞松,掉以輕心的後果無法預料。”

或者說是預料到了沒辦法承擔。

顧傾擡頭跟梅既白對視,他知道這是在提醒他遇事別沖動,他沈默了兩分鐘,認真道:“我說過了,今天再說一遍,如果以前我偏執得只想了結這件事兒,別的什麽都不管,但現在我有很多看重的人,有很多想做的事,不會那麽愚蠢地把自己搭進去。”

“好乖,”梅既白捏了捏顧傾的臉頰,“說話要算數,我不喜歡言而無信的人。”

顧傾沒忍住笑,“知道啦知道啦,不管發生什麽事兒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你,跟你商量的。”

有個人跟自己站在一起,有人陪在身邊的感覺非常好,以前他總是一個人,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自己來解決任何事情,但現在有人願意和他一起承擔,甚至給了他後退一步的餘地……有人可以依靠,真的很好、很好。

他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戴上了,他就沒打算再摘下來。

而現在他們需要關註的是吳啟明的審訊,等過了元宵估計就快了。

只是剛上班沒幾天,一件突然發現的事打了顧傾一個措手不及。

一個跟了顧中銳好些年、被派來幫他的副總突然發難,夥同財務卷走了一大筆資金,直接導致年後即將開始的新項目出了問題,被心腹背後插刀,把顧董事長氣得當天就住了院。

顧傾還算鎮定,接管公司這麽長時間上上下下都摸清楚了,他先穩住人心,然後跟進了下新項目那邊,資金出了問題,但還不是大問題,真正的問題是——

副總一走,還帶走了項目組的一些重要資料,如果外洩,他們會非常被動,這項目基本可以說完了。

他搞定公司這邊,把事情安排下去,跟梅既白報備完就趕去了醫院。

他走進病房,看著正跟人大聲講電話、十分躁怒的顧中銳,跟趙文婕對視一眼,都有點無奈。

顧中銳看見顧傾,結束電話招手讓人過來,“當初我是相信他才讓他去幫你的,結果現在倒好,給我背後插一刀,我算是看走眼了!”

趙文婕撫著顧中銳的後背給人順了順氣,“別這麽大氣性,誰都有看走眼的時候,現在暴露出來也是好事兒,省得以後給我們捅更大的婁子。”

“那也改不了他背叛的事實!我兒子好不容易學好了,公司幹得有點兒起色就給我掉鏈子!”

顧傾忙安慰道:“爸,這個沒事兒,我能應付,還有挽回的餘地,就是真沒招了也是長個教訓。”

顧中銳看著顧傾,重重地嘆了口氣,兒子真是長大了,“跟既白結婚後你確實變了不少。”

顧傾心裏警鈴一響,把話都往梅既白那兒推,“我雖然大學沒好好學,但跟著既白這麽長時間,他隨便教我一點兒都夠用,更何況我倆天天在一塊兒,遇到解決不了的我隨時問他,跟著學了不少。爸,我有點兒進步您不高興啊?”

顧中銳笑了聲,“行,嘴巴也比以前甜。”

趙文婕看了看這父子倆,趁機道:“等這件事情有個了結,要不把這家餐飲公司交給手下人打理,讓小傾回總公司來?你帶兩年,到時候他再接手我們都放心不是。”

顧中銳的註意力轉移過來,想了想,剛要開口答應就被顧傾搶先了一步。

看著兩位長輩,顧傾解釋道:“總公司不著急回去,我還是想在這家公司再幹一段兒時間,我覺得還能往上邁一個臺階,公司相對小一點兒,我做什麽都能放得開,現在回總公司了反而束手束腳。”

顧傾說的不無道理,但趙文婕還是想再堅持下,只是顧中銳大手一揮,“不用,既然小傾說了,就聽他的,有想法很好,只管去做,我這身體還能撐個把年頭,只要自家孩子爭氣,腳踏實地往前走,踏踏實實的我都支持!”

兩人同時一楞,趙文婕先一步反應過來,笑著附和道:“好,這樣也好,多歷練歷練,等到時候回來總公司了更能服眾。”

她都跟顧中銳商量過好多回了,偌大家業以後怎麽辦?交給顧傾那不是等著被敗完麽,又不服眾,哪個高管出走都是莫大的損失,可不交給顧傾,交給職業經理人?他們又都心有不甘。

所幸,現在顧傾所表現出來的認真、上進、才能,是他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聯姻這件事做的太對了。

顧中銳和趙文婕本來就非常欣賞梅既白,再加上人家把自家扶不上墻的兒子管好了,心裏更是滿意,因此在對方到醫院來探望的時候,相當、相當熱情。

顧傾杵在一邊,止不住笑,一對比也是感慨。

可能原主確實太混蛋,他稍微表現得好一點,當父母的就十分欣喜。梅既白呢,本身足夠優秀,相應的,對梅總裁本身和人家身邊的人都會有更高的要求,一點缺點都會被放大。

一想到這兒,他嘴邊的笑意淡了些。

梅既白和長輩聊著,也留意著顧傾,離開病房後,看著對方一出門就明顯低落的情緒,問,“擔心公司的事情?你的處理很好,先穩定上下人心,再解決項目問題。”

顧傾靠在門邊的墻上,苦笑了聲,“公司的事兒是很愁人,但辦法總比困難多,總能解決,我是突然意識到……”

“什麽?”

看著面前的梅既白,對方神情溫和,對待他耐心而包容,這讓他在病房裏一直壓抑的情緒找到了可供依傍的地方,好像什麽話都可以說給眼前人聽。

他低下頭、彎了脊背,輕輕攥住梅既白的衣服,額頭抵在對方身上,眼裏的光微微顫抖。

梅既白一下一下輕柔地理著顧傾的頭發,安靜等待著,對方願意在他面前袒露情緒,總歸值得鼓勵。

作者有話說:

他是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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