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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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柏青跌坐在地上, 梅既安彎著腰、撐著膝蓋,倆人一張臉不知道是被凍白的, 還是嚇的, 而旁邊的梅廣麟和呂琳已經楞住了,都沒料到顧傾會橫插一手。

顧傾掙紮著浮出水面、趴在池子邊,一仰頭就看了臉色冷沈的梅既白, 他剛想說沒事兒,結果就是一個噴嚏。

梅既白沒顧得上多說, 先把顧傾從水池裏撈上來, 給人脫掉外套,接過一起過來的管家拿著的長外套給人披上,在把顧傾上下一打量發現對方左腿沒太著力後,臉色更冷了。

察覺到梅既白的視線,顧傾麻溜交代, “剛才膝蓋磕了下,估計就是一點兒淤青, 沒大事兒……哎你幹嘛?!”

他話都沒說完就被打橫抱了起來,這麽多人都看著呢!

梅既白緊緊攬著顧傾,盡量把人護在懷裏, 徑直穿過大廳上了樓, 回到臥室後他把顧傾放在床邊,將外套拿開,去解對方的襯衣扣子。

梅既白表情沈沈、動作強硬,顧傾很少見對方這個樣子,有點不知所措, 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不是……我們直接上來沒問題?就把那麽多人撂那兒了?我真沒事兒……”

“閉嘴。”

顧傾抖了下, 不是被梅既白的冷聲嚇的,純粹是凍的,他一下按住對方的手,“我自己來。”

梅既白看著顧傾,對方整張臉煞白,薄唇顏色本來就淡,現在更是泛著微微的紫,連眉毛眼睫上都沾著細小的水珠。

他拿過毛巾給顧傾擦了擦臉,又揉了揉頭發,然後松開手,轉身走向衣帽間。

顧傾沒覺得自己做錯,但面對明顯壓抑著火氣的梅既白,總有點說不上來的心虛,在對方出來之前就把濕衣服都脫幹凈了丟在地上、鉆進了被子裏,看到梅既白拿著一套毛茸茸的睡衣出來,他頓了下,兔兔?

他怎麽不知道這邊還有這樣的睡衣!

梅既白把厚厚的、軟糯糯的睡衣遞過去,“換上,別讓我重覆第二遍。”

顧傾自然不願意穿這種可愛過頭的睡衣,但不想去觸對方的黴頭,一邊小聲嘟囔著抗議,一邊接過睡衣還有內衣。

頂著梅既白的視線,他快速換了睡衣把自己塞回被子裏,然而對方卻把他的左腿又撥拉了出來,褲腿撩起後,看著膝蓋上已經泛起的青紫,他剛要說話就又是一個小噴嚏。

梅既白的神情沈了沈,敲門聲響起,他看了眼顧傾示意別亂動,把對方的腿蓋好後走過去開門,沒有讓外面人進來的意思。

顧傾搓了搓臉頰,裹緊被子,房間裏暖氣很足,但他還是覺得有寒氣順著腳心、脊背往上爬。

梅既白端著姜茶走到床邊,將瓷白小碗遞到顧傾手裏,語氣依舊有幾分冷,“趁熱,喝完。”

顧傾點點頭,姜茶冒著熱氣,一看就是剛做好的,他小口小口抿著,被燙得不輕,還十分辣嗓子,然而看著梅既白翻出藥酒坐在床邊給他揉膝蓋,他又覺得這姜茶沒那麽難喝了。

從心底竄上來的暖意比這碗姜茶更暖人。

他小聲道:“大冬天水挺涼的,我身體素質還行,總比柏青和既安摔進去強,既安又是女孩子,受涼更不好。”

梅既白掃了顧傾一眼,問,“你掉進去就好?”

“我不是這個意思,梅總,你可不是鉆牛角尖的人,哪兒有這麽比的啊,我當時哪兒顧得上想那麽多。”

顧傾說著就有幾分委屈,他知道梅既白是關心他,但對方的態度讓他心裏悶得慌,他也不想這樣的事兒發生,好像他願意寒冬臘月的洗個冷水澡一樣。

梅既白不是不理解,沈默半晌,等藥酒都揉進去吸收後,把顧傾的褲腿放下來、塞回被子裏。

看對方姜茶喝完了還捧著碗沒放下,他將碗拿走放在床頭櫃子上,把人摟進懷裏,聲音緩和許多,“你沒做錯,我只是……擔心你,不想你受傷害,抱歉,讓你卷進梅家的是非裏。”

顧傾一怔,搖了搖頭,因為相擁的動作,他倒是像在人家頸窩裏蹭了蹭似的,“就是掉進水裏而已,又不是大事兒,跟你沒關系你道什麽歉。”

梅既白沒多說,抱了抱顧傾,在對方身上回暖後又將人抱進浴室,他放好熱水,揉了揉顧傾還有點潮潮的頭發,“泡個澡,今天晚上先住老宅這邊。”

“我想回家。”顧傾不太想呆在這兒,不說今天晚上了,明天早上還得一張桌子上吃飯,他不想梅既白為難,避開對大家都好。

梅既白緩了下,答應了。

在對方出去後,顧傾脫掉睡衣躺進浴缸,被熱水環繞讓他的身體舒展到了每一根頭發絲兒,等從浴室出來差不多滿血覆活了。

他換上梅既白準備好的衣服,剛走出臥室,就看見了守在門口的葉柏青和梅既安,兩人都是一副愧疚又擔心的表情。

他笑道:“沒事兒,不用擔心,我沒那麽弱不禁風,泡了個熱水澡連感冒都不會。”

梅既安最不好意思,“我跟他們關系不怎麽樣,吵架是常事,抱歉,連累到你了。”

顧傾擺擺手,手臂搭在葉柏青肩上,道:“是我自願的,沒必要道歉,樓下怎麽樣了,既白人呢?”

葉柏青努努嘴,“都散了,我哥、爸媽,還有二叔他們都在書房。”

都聚在一塊兒?顧傾不用想就知道不會太愉快,梅既白顯然還在生氣,別再吵吵起來吧?雖然他不覺得以梅大公子的脾性能吵起來,但沈著個臉都夠震懾人了。

剛走到書房門口,他還沒敲門、門就開了,看著梅既白他頓了下,問,“沒事吧?”

梅既白的神情氣質已經恢覆如常,他牽過顧傾的手,沒再回頭看書房裏的幾人,微微笑道:“沒事了,我們回家。”

顧傾匆匆掃了眼梅廣麒他們,又跟倆小孩兒道了別,跟著梅既白往外走。

書房裏的幾人面面相覷,葉婉容坐在沙發上,神情有幾分覆雜,梅既白說的話太過篤定。

如果之前他們溝通時梅既白還顧念著他們是父母長輩,言語姿態都留有餘地,這次的意外倒讓對方的態度發生了不小的變化,言語冷淡,他們卻並不懷疑梅既白的認真。

絕對不會放棄顧傾?

不管是誰,再針對顧傾,就真的不講情分、不會再容忍?

梅廣麒看著梅既白和顧傾離開的身影,無奈地拍了拍妻子的肩,梅既白的意思他明白。

並非不講情分,而是話說在前面,很多事情會好辦,他們是梅既白的長輩,這是天然形成的關系,一輩子都沒辦法改變,顧傾在他們面前自然處於感情上的弱勢地位,梅既白想護著,就需要更進一步。

在梅廣麟一家離開後,他勸說道:“既白的變化你看在眼裏,顧傾結婚後確實變了很多,收了心,沒在外面胡鬧,公司經營得挺不錯,只要肯學好就是好孩子,既白話都這麽說了,你對顧傾也多些容忍,就像他說的,放平心態嘗試著重新去了解。”

葉婉容的神情有幾分失落,“既白從小就懂事,處處周全,我沒想到他有一天會為了維護一個外人這麽跟我們說話。”

“顧傾對他而言不是外人,是愛人。”

葉婉容楞了楞,沈默下來。

回程的路上,顧傾和梅既白沒說幾句話,他想問問在書房都說了什麽,畢竟那幾人的表情挺一言難盡,只是再一想又沒必要。

他轉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盯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燈光璀璨,年節的氛圍很濃郁,他的手頓了頓,悄摸摸地探過去握住了梅既白的手。

一、二、三,很好,沒拒絕。

他勾起嘴角,覺得什麽都不用問了。

梅既白用眼角餘光留神著顧傾的表情,手被握住時,持續半天的低沈情緒慢慢緩和了下來,這個年,有他想要陪伴的人在身邊,就是最好的年。

關於這場意外,兩人之後默契地沒有再提。

他們本來就打算回來再吃年夜飯,這一耽誤吃完都九點多了,互相道過新年快樂後就各自回了房間,梅既白沒有守歲的意思,顧傾也沒堅持。

回房間後他抓緊催著之前拜托的人趕緊把東西送過來,趕在十二點之前成功拿到手,他躡手躡腳摸進梅既白的臥室,將禮物放在床頭,然後腳步就邁不動了。

床頭上放著個小盒,裏面是被他賣掉的……紅寶石手鐲。

想要。

他在床邊蹲下來,看看睡姿端正的梅既白,又瞅瞅在一片黑暗裏依舊有碎光閃著的手鐲,心裏驀得酸澀,這是……睹物思人吧。

他沒去碰那個手鐲,盯著梅既白看了半天才慢吞吞站起來,然而蹲半天腳都蹲麻了,一個沒控制好直戳戳往床上栽去,就算他反應過來後用手撐了下床,還是壓在了梅既白身上。

完了。

他僵了會兒,去看梅既白,果不其然撞進了對方的眼裏,“那個……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來給你送個新年禮物,剛才還沒過十二點。”

梅既白按住顧傾的後腰將人困在懷裏,淡定問道:“投懷送抱還想全身而退?哪裏有這麽好撿的便宜。”

顧傾剛想開口,突然一陣天旋地轉,安穩下來時他已經被按在了床上,看著撐在他上方的梅既白,有點懵,“幹嘛?你睡迷糊了還沒清醒?”

梅既白眼裏是濃得化不開的沈郁,他凝視著顧傾,半晌,在對方伸手要推開他時,一個吻落下去,吻住了那張薄唇。

顧傾按在梅既白肩上的手驀得攥緊了對方的衣服,這是一個兇狠的、無聲訴說著占有欲和愛意的……深吻。

完全不像對方的風格,可他一點都躲不開。

也不想躲開。

作者有話說:

二叔一家的打臉在後面一點點,還差最後一點蓄力-快了,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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