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關燈
梅既白耐心詢問道:“楞著做什麽?答應的話我幫你,不答應就只有自己吃掉了,前者還是後者?”

顧傾回過神,秒選擇前者,他直接餵到梅既白嘴邊,“我可謝謝你了。”

面子是啥,不能吃不能用的,他受夠這個蛋糕的口味兒了,一口都不想再吃。

梅既白不喜歡甜點,咖啡倒是常喝,這個巧克力的苦味遠比上黑咖,甚至……微甜。

顧傾站著,視線垂下去,難得這樣子從高處打量梅既白,這人真是……什麽時候都是坦然自若的模樣,只是盯著人家看了半天,他不由得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梅既白的唇厚度適中、偏薄,唇弓流暢,看上去就很好親。

完犢子,他又想起來參加校慶時的那個吻了,微微涼,觸感卻意料之外得好,他以為自己會很不喜歡,畢竟當時只是火氣上頭為了反抗給他定下的一堆規矩。

他覺得自己的臉燒得慌,連帶著手都跟著稍稍發抖。

果然老祖宗的話一點沒錯,美色誤人!絕對只是因為梅既白長得符合他審美,對好看的人產生好感是人之常情對吧。

對吧?

解決掉這塊兒蛋糕,他長長地舒了口氣,總算是結束了說煎熬有點煎熬、說奇妙有點奇妙的餵蛋糕動作,一口氣把自己杯子裏涼了的茶喝掉,甩了甩手活動了下手腕,拿捏半天手都酸了。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手肘支在桌沿,托著下巴盯著對面的人,梅既白不吃甜點?

他倒是沒看出來這人有多排斥。

兩人半天沒說話,氣氛奇奇怪怪的,他清了清嗓子道:“有個事兒我提前跟你說一下,我跟餘瑾年是網友我說過,他的死我挺奇怪的,還有餘家當年的事兒,雖然他不在了,但我想調查調查,算是給他一個交代,給我們的友誼一個交代。”

梅既白抿了口茶,“這麽仗義?”

顧傾面不改色地一口咬定,“雖然沒怎麽見過面,但我是把他當好朋友的,之前他找我幫忙,我那時候玩兒心大,沒太上心,說實話我不是不愧疚。”

梅既白打量了顧傾半天,才道:“調查可以,但餘家的事顯而易見並不簡單,我不希望你引火燒身。”

“好意我心領了,但我肯定要查的,違法犯罪的事兒不管誰幹的都應該付出代價,憑什麽逍遙法外?”

“既然你有這份心,有需要的地方可以跟我說。”

“好。”顧傾只是這麽應著,實際上他對梅家的人並不信任。

當年梅家和餘家可是相當相當好的交情,餘氏破產,梅家——也就是梅既白的父親梅廣麒,為什麽置身事外?

這說不過去。

最大概率就是梅廣麒並不是真心跟他父親交朋友,所以才在餘家陷入麻煩時選擇了明哲保身,畢竟對商人來說利益為上。

因此在他還是「餘瑾年」的時候,跟梅廣麒有過的短暫幾次接觸都鬧得不太愉快,至於後來他主動找上梅既白,就沒跟這位梅董事長再見過面。

顧傾止住話頭,梅既白就沒有多問,道:“我姑姑前兩天回來了,想見見你。”

顧傾點點頭,“我時間上都可以,最近幾天不忙。”

“明天中午方便嗎?”

“行。”顧傾應完,又問,“你跟你三姑的關系還不錯?”

“她和我爺爺是鬧得不愉快,但對我和柏青很好,你有想問的可以直接問,不必顧慮。”

咳,顧傾沒覺得自己的好奇很明顯,既然梅既白這麽說了他就沒再客氣,問道:“據說是因為你三姑非要當演員,你爺爺覺得演員等於戲子……不入流?而且對她愛人也不滿意,是個導演吧,聽說還拿了很多獎。”

“確實沒錯,爺爺那一輩人觀念相對傳統,我姑姑性子要強,針鋒相對一來二去就鬧僵了。”

顧傾點點頭,沒再繼續多問,“那既然你們姑侄關系不錯,見面該怎麽做我心裏就有底了。”

兩人聊完正好晚飯也好了,顧傾吃了不少蛋糕就沒吃多少,聽見梅既白囑咐劉欣以後準備三餐時每一道菜的分量可以少些,就感覺……挺貼心的。

大概是察覺到他不樂意浪費。

說實話一桌子菜就他們倆遠吃不完,剩菜剩飯當天都處理掉了,他不是不可惜,在梅家沒他說話的立場,這兩天剛搬過來他不好跟劉欣說,還真得梅既白開口最合適,畢竟是老宅帶出來的人。

兩人一前一後上樓,他們有各自的書房,在梅既白進書房前他叫住人,想說點什麽,話到嘴邊又頓住了。

梅既白回了個溫潤的笑容,“明天中午我去接你,晚上早些休息。”

顧傾點點頭,看著梅既白進門,房門關上後才完全回過神,他深吸了一口氣,捂住臉,這都什麽事兒啊,有什麽難以啟齒的?!

這種莫名的情緒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中午,司機薛明濤幫他打開後座車門,看著坐在另一邊的梅既白,顧傾整了下袖口,跟薛明濤道了謝才略局促地上車。

車子啟動,顧傾沈默著,梅既白道:“明濤跟了我六七年,我的事情大多不避諱他,有話直說沒關系,另外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也可以找他。”

顧傾跟薛明濤在後視鏡裏對視一眼,他刻意地笑了聲,“那就先謝了。”

察覺出顧傾的些許不自然,梅既白略放低了聲音,“我們畢竟是睡過一張床的交情,在我面前不用這麽客氣,有話就直說,想做什麽就做。”

呵呵。

顧傾一個眼刀甩過去,“你這是安慰……還是鼓勵我可以再放肆點兒?”

“安慰什麽?”

顧傾抱起手臂,沈默了會兒,豁然。

這就是個人精,人情世故上沒有梅既白搞不定的地方,體貼而周到,即便只是對他這個沒感情的聯姻對象。

他調整好情緒,回道:“沒什麽好安慰的,我好著呢,只是見你姑姑姑父而已,有什麽好緊張的。”

他昨晚上又仔細查過,這兩人在圈內的風評都很好,不是難相處的人,只看會不會因為原主的黑料看他不順眼了。

到了訂好的餐廳,他們雙方幾乎是前後腳到。

幾人落座後,梅筱桐把準備的禮物遞過去,先道:“這次有段時間沒見了,你婚禮姐也沒趕回來,新婚禮物,一點兒心意。”

梅既白詢問過梅筱桐後直接打開了雕工精致的檀木盒,裏面是一支定制款的鋼筆,他合上蓋子,微微笑道:“這位大師已經三年沒有接過定制款了。”

梅筱桐挽住身邊丈夫的手臂,“這要謝謝懷寧,人家寶貝孫女是懷寧的粉絲,一個三五分鐘的小短片換她爺爺一支手工鋼筆,雙贏。”

方懷寧笑道:“只說我了,你怎麽不說那姑娘從你第一部 作品開始追,還揚言要找個你這樣的女友?”

梅筱桐瞪了丈夫一眼,“吃醋就吃醋唄,我都答應檔期空出來給你當女一號,你還沒完了?”

顧傾聽到這兒沒忍住笑了聲,在梅筱桐看過來的時候忙收住笑,“姑……”

“叫姐!”

顧傾看了眼梅既白,對方肯定後才改口道:“我是說姐姐姐夫感情真好。”

梅筱桐是梅爺爺的老來女,說起來只比梅既白大十歲,不當著家裏那些人的面時,叫聲姐他倒是能理解,人家關系好嘛。

梅筱桐點頭,這才又笑起來,“那是,給你的禮物打開看看,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我就看著準備了,見之前我其實挺不滿意的,畢竟顧少爺諢名在外,見了面倒是……傳言不可盡信。”

顧傾看著禮盒裏的手表,一瞧就知道價格不菲。

他對奢侈品沒興趣,但之前為了能跟圈子裏的人搭上話,不露出太多破綻,專門做過這方面功課,不敢說精通,大致了解一些,清楚這只表是限量款。

即便梅筱桐對他不滿意,但出於對梅既白的尊重和看重還是精心給他準備了。

他回了個得體的笑容,“姐費心了,我很喜歡。我知道自己以前很胡鬧,我知道錯了,以後一定改。”

梅既白接道:“已經在改了,最近很乖。”

要不是有別人在,顧傾肯定懟回去了,乖?這是形容他的詞嘛!

梅筱桐可沒漏掉顧傾的眼神,視線在對面兩人之間轉了幾個來回,心裏有譜了。

一頓飯吃到一半,薛明濤進來說公司臨時有點事情,梅既白就先離開了,顧傾面上不顯,暗自警惕起來,梅筱桐看著豁達開朗,挺好相處……但那是有梅既白在場。

現在就他一個人,他不覺得寵愛侄子的姑姑會對他口下留情。

果然,關門聲之後梅筱桐臉上的笑意就逐漸消失了。

她晃了晃高腳杯,略微瞇起眼,半晌後悠悠開口道:“顧傾,聯姻是兩家父親一力促成的,既白會答應我很意外,不過也能想通,只是……來之前我確實覺得你配不上他。

“浪蕩放縱的紈絝子弟,和既白性格不合、三觀不合,怎麽看你們都不配。”

這話顧傾沒什麽好反駁的,“我之前確實挺……幼稚。”

梅筱桐搖了搖頭,神情淡然,“以前是以前,我只看以後,今天真正看到你倆坐在一起,挺般配的,不只是外在形象,更多是指氣質、氣場。”

顧傾有些疑惑,他真沒覺得自己跟梅既白般配,這都從哪兒看出來的?

看出顧傾的茫然,梅筱桐的語氣緩和了些,“你們是聯姻不假,但不代表不能有感情。”

盡管只有一頓飯的時間,但足夠顧傾看出來梅既白跟姑姑感情好了,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把話挑明,免得以後麻煩,比如要幫他們培養感情之類的。

他直言道:“我其實沒想著要發展什麽感情。”

梅筱桐眉眼一揚,流露出一絲意外,她跟方懷寧對視一眼,道:“你仰慕他這麽多年,說不想跟他發展感情,不可信吧?”

“是仰慕,但不是要往……愛情方面發展,我們就只是單純的聯姻。”

梅筱桐瞧了顧傾半天,終於笑出了聲,似乎是釋然,卻也不去點破某些東西,“既白有沒有跟你說過他有喜歡的人?”

“嗯。”顧傾知道這是指餘瑾年,但他根本不信。

“那你想不想知道既白跟他之間的事情?想不想知道既白是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

顧傾皺起眉,什麽叫「變成現在這樣」?

他從墜樓時直接穿越到了兩年後,這中間是空白期,梅既白確實比他印象裏要更冷淡些,但不至於讓梅筱桐這麽說吧,他真沒覺得對方有……太大的變化。

他知道現在最好閉嘴不問,離開是上策,他跟梅既白肯定是要離婚的、要保持距離,不用那麽了解,但他好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按在了座位上,動彈不得。

他聽見自己開口道:“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