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他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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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野離開翁道衡房間之後,翁道衡悠悠地清理了一套茶具,然後又恍若無事地收起來。

而當天晚上xx市關於某二位未知游客參加美食節被當地電視臺采訪的視頻在短短幾小時裏傳遍網絡,托任野和翁道衡的福,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地方小臺當晚獲得了有史以來的最高收視。

早就有吃瓜一線的網友專門剪了采訪小視頻片段在各大社交平臺輪轉。

當晚熱搜多了一個奇奇怪怪的詞條#翁道衡.任野.普通游客#。

天女散花:【直接蹲到直播的xx市人笑死,晚上調地方臺隨便看看,看見記者在宣傳什麽美食節(對不起在這生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聽說過),剛想調臺,然後突然記者轉身采訪了兩個大帥比,我媽還在邊上說那小夥長得好像夏天啊(我媽超愛《蟬鳴之冬》),我還跟我媽說不可能是翁道衡,就是有點像……後來越看越神似,像的跟本人一樣,還是不敢認,原來小醜就是我自己……】

大白兔吃奶糖:【求問,邊上那個任野是啞巴嗎,他咋不說話啊[狗頭]】

我愛憨批美人@大白兔吃奶糖:【可能開口會破壞高冷氣質】

萬物有靈@我愛憨批美人:【確實,面上一臉高冷,衣服都吃的滴油,哈哈哈哈多狂野的吃相啊。】

雪花飄飄:【嘎嘎嘎笑到打鳴,翁好敷衍啊,“好多人啊,好多吃的,厲害厲害”。】

野道is RIO:【這倆孩子跟被班主任逮到早戀的學生似的,本來在鏡頭後面說悄悄話,翁看到鏡頭還扯了扯任野的衣袖,想跑,最後都一臉生無可戀的面對采訪了。】

活0活現:【笑死,他們倆顏值氣質跟周邊素人有壁,我是記者我也抓他們來采訪,這是收視密碼啊。】

國家一級擡扛運動員:【這哪裏的美食節,怎麽一抓就是這種級別的“普通游客”?翁和任這種叫普通游客,那我叫啥啊,是我不配。】

民政局我來了:【他們最近那個玻璃片是在這取景吧,xx人狂喜!這個電影上映我絕對沖了!大家來我們這玩啊,我們這裏景致不錯的。】

……

翁道衡刷了刷熱搜,看了一眼,他知道那個采訪視頻只要放出來肯定就會傳播,他是肯定會上熱搜的,也不是什麽大事,放著不管就行了。

微信小群裏,咕咕噠自然也轉了這個視頻放群裏。

【咕咕噠:視頻鏈接.jpg】

【咕咕噠:野道絕對是真的!我已經被蠱瘋了,翁扯任衣角呢,任這裏沒說話發呆肯定是在回味被扯衣角!】

【咕咕噠:在陌生城市的江邊漫步,走在美食節的人群裏,享受平常人的快樂與瀟灑。這肯定是約會!不小心拍到的一場約會!他們肯定背著我們還有千百場約會和暧昧!】

【Also:……】

【巴黎在逃聖母:……姐妹你是被蠱瘋了吧,這就一段視頻而已,大可不必。】

【咕咕噠:我三年沒磕到糖,可是他們一同框我天天都在磕糖!我不管,在我心裏,他們就是絕配!】

【咕咕噠@巴黎在逃聖母:……你怎麽換頭像了?野道接吻你不喜歡嗎?】

翁道衡打字的手指頓了一下,上次換了頭像沒多久,他就換了回去。

【咕咕噠:沒關系,我又有新思路了!我畫新圖,姐妹們等新頭像!】

【咕咕噠:我早晚會畫澀圖的!下次一定!】

翁道衡能說什麽呢,只能扭曲地發【期待!斯哈斯哈】

他一點也不喜歡看自己的澀圖!

……

工作了三個月,唐海給自己買了一個腳踏車,還在上面裝了一個動力電筒,晚上回家的時候,隨著踏板的踩踏,車燈會閃爍著光,這樣晚上回家也能看得清路了。

九十年代的城市夜晚不是每個巷子裏夜晚都有路燈照明的。

海城城中村那一帶的巷子裏夜裏總是黑漆漆的,只有幾條主道裝著路燈照明。

唐海家門口的路本來是有一個半閃不亮的電燈照明的,有時候會閃幾下,一看就是瀕臨報廢的快退休電燈。

唐海只來了一個月,那個路燈在某個夜晚終於報廢了。

但是沒有人來管。

唐海還裝模作樣地在電燈柱子上七七八八的牛皮癬廣告裏找到了相關部門聯系電話,打了電話過去讓他們派個電工過來換個燈。

得到了敷衍的一句“知道了”,這事就沒有後文了。

所以巷子裏一直黑布隆冬的,這天他下班,慢悠悠地騎著自行車經過這條黑燈瞎火的路回家,寂靜的路旁傳來了一聲幽幽的嘆息。

唐海駐車回頭,確實有人的聲音。

他於是緩慢地騎著車過去察看,在垃圾桶旁邊露出了一只腳,穿著皮鞋,腳踝很漂亮。

他停車去看,結果就看見,阿山半身是血躺在垃圾桶旁奄奄一息。

唐海想起幾個月前挨的那頓毒打,下意識地覺得活該,打算騎車離開不管。

阿山感覺眼前有光,昏昏沈沈地睜開眼,那道光漸行漸遠地伴隨著自行車離開的聲音遠去,他心裏多了幾分悲哀與難受。

過了一會,自行車的動靜又回來了,那道光出現在他眼前,有人走進看他,出於求生的本能,阿山說了一句:“救命。”

那走過來的人冷哼了一聲,說:“我不能見死不救,只能救了你,你打我的賬慢慢算。”

然後吃力地把他扛在肩頭背著他,嘆息了一聲:“你小子還挺重。”

阿山只覺得他的肩頭的骨頭硬得膈人,這是一個很瘦的青年。

再睜開眼,阿山發現自己趴在一張鐵架子床上,下巴擱在格子枕頭上,他擡眼發現這是一個非常簡陋的房間,床放在最裏面,外面有一個八仙桌,門口是廚房,過道旁有一個門應該裏面是衛生間。

墻上的墻皮脫了大半,皸裂得露出水泥。

屋子裏也有一股潮氣,仔細看墻角,還有一些菌菇。

阿山擡了擡胳膊,打算起身,結果“嘶”地一聲扯動了胳膊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他顛簸著掙紮起身,地上也沒有鞋,於是他踉蹌著到門口鞋架裏找鞋,只有一雙藍色涼拖,還斷了一根帶子。

阿山嫌棄地看了一眼,然後還是拿起穿上這破拖鞋。

他走到鏡子前,發現自己身上穿得都不是自己衣物,上身是一件白色背心,下身是松松垮垮的沙灘短褲,裏面是厚厚的繃帶,有人給他細細地包紮了一下。

他的衣服被洗幹凈了曬在屋外的過道裏通風晾幹。

這時候門外響起走動的聲響,阿山警惕地往門後位置靠了靠,不露聲色。

門口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裏拎著盒飯,看到最裏頭的床上人空了,好像有些驚訝地“啊”了一聲,頓了一下,然後開始四處張望找人。

這時候阿山摸到他背後,直接一記鎖喉勒住男人。

“你是誰?把我關在這裏有什麽企圖?”阿山在他耳邊問。

男人拍了拍他的手臂,痛苦地罵了一聲:“媽的。”

阿山動作更來勁了,男人痛苦地一邊嚎一邊解釋:“我叫唐海!我沒關你!講點道理!”

“唐海?”阿山疑惑,這名字好生耳熟,但是完全沒有印象,於是他問唐海:“誰派你來的?你的頭是誰?”

“媽的!狗屎!沒人派我來,你自己血不拉幾地躺在我家門口的垃圾桶那裏,我做好人好事給你撿回來了!”

阿山勒了他一會,發現這個唐海真的不會武,於是松開了他。

唐海大口呼吸緩了一會,指著阿山這個不識好人心的雜碎大佬罵:“你警惕個屁,我又沒繩子捆你,好心好意救你,你還這樣對我?你是東西嗎你!”

阿山皺著眉頭看他,打量了好一會,於是說:“我見你有點眼熟。”唐海快氣笑了,說:“三個月前,我們見過面。”

阿山楞了一下,說:“有嗎?”

唐海指著指自己,笑著說:“你打過我,不記得嗎?”

阿山用很平淡的語氣說:“我打過的人太多了,跟你吃過的鹽一樣多,哪裏記得?”

唐海看著阿山俊美的臉,真想給他一拳,這說的是人話?自己無緣無故被毒打了一頓,工作差點沒了,這罪魁禍首居然瞪著大眼睛說他不記得,怎麽,他唐海是活該被打嗎?

唐海又罵了一句臟話,遇到阿山之後,他這幾個月說的臟話比前二十多年加起來都要多,這算個什麽事。

他於是幫阿山回憶:“桑淮?你記得嗎?”

唐海想了片刻,說:“拆白死基佬。”

然後又打量了片刻眼前的唐海,想起來了,說:“你就是那個大學生小白臉,我想起來了,我沒打過你。”

“你沒打我?”唐海瞪他。

“我真沒動過你。”阿山一臉無辜地看他,說:“打你的是我手下。”

親自動手才叫打?他手下打他,不也是這個狗屎黑/幫指使的嗎?

唐海氣得想把這狗屎黑/幫丟出去,虧他中午還特意回來,怕阿山醒來餓了沒飯吃,給他回來帶飯。

阿山聞到了雞湯的香味,突然說:“好香啊。”

他看向唐海帶回來的盒飯,肚子很合事宜的響了一聲。餓了這是。

唐海白他一眼,說:“看個屁看,這我的飯!你沒份!”

他打開保溫盒飯裏面是小雞燉蘑菇湯,還是他早上特意去市場買雞找賣雞的阿婆燉的湯,為了照顧病人,他自己都舍不得吃,沒想到阿山這個白眼狼上來就是一出“東郭先生”的戲碼。

他舀了一碗鮮美的雞湯,坐在八仙桌上當著阿山的面吹了吹,喝了一口,又香又鮮!他故意吃了一口雞肉,像撒氣似的對著阿山大聲說:“真好吃!”

阿山雖然餓,也知道自己不厚道,於是默默坐在八仙桌對面安靜地看著他,內心毫無波瀾,心裏想,這小白臉還挺幼稚好笑的。

唐海洩恨地吃了一個雞腿,看見俊美的阿山穿著他的老爺背心和短褲,腳上委委屈屈地踩著那雙帶子斷了的爛拖鞋,劉海耷拉下來,氣質溫和了不少,看起來還有點乖,不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鋒利又精致,帶著倨傲。

唐海心裏突然好受了很多。

他把保溫瓶裏剩下的雞湯都往阿山那裏推了推,硬巴巴地說:“吃吧,本來就是給你的,你是病號,我先不找你算賬!”

阿山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心裏想這小白臉以德報怨,還挺有境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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