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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塊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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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轉瞬即逝, 雖還是九月中,但楚國與滄瀾相距甚遠,怕誤了婚期, 一行人就準備早些出發。

若只是聯姻, 只需虞魚和使臣們同去即可,但寶貝女兒大婚, 若是不讓虞家人同去,楚陽弘幾乎能想象到自己未來有多倒黴。

於是他大手一揮,破例讓虞家人共去。

如此一來,倒少了些離別的悲傷,多了種一家人出去游玩的感覺。

只是如此一來, 隊伍拉的更長了。

楚國的百姓們一邊鼓掌一邊看著那望不到頭的嫁妝,心底不由得暗嘆:

這豈止是簡單的一句十裏紅妝就能概括完全的。只怕百年之內,都無人能及虞家小姐出嫁時的場面。

這樣多的嫁妝,虞家和沈宴還都派了不少人來看守,誰知一路上竟連個土匪都沒碰到。

葉雪薇有些失望地活動了下手腕, “我還以為路上能大幹一場呢。”

虞申鳴聽見這話哭笑不得, “你這丫頭, 比後邊的這群男人都好戰。要不這樣吧, 我陪你打一場,也好借此機會松松筋骨。”

葉雪薇一聽頭搖成了撥浪鼓, “不了不了, 伯父您還是好生歇著吧。”

她剛到虞家的時候就找虞申鳴比試過, 結果那叫一個慘不忍睹,她的胳膊腿都疼了好幾天。

怕虞申鳴執意要比,葉雪薇說完就看向了一旁正在處理野味的虞奕然,“然哥, 你跟我比一場唄!”

虞奕然手下動作不停,“行啊,不過你等我烤完這只兔子,囡囡這小丫頭有點挑剔,就愛吃我烤得野味,別人烤得她總是吃不了幾口。”

明明是在說虞魚挑剔,結果他言辭之間的得意和驕傲都掩藏不住,仿佛會烤野味是多麽光榮的事。

葉雪薇點點頭,羨慕地說了句,“要是我哥也跟然哥一樣就好了。”

她哥只會說‘你愛吃不吃’,然後用最快的速度吃完看她餓肚子。

唉,果然是同人不同命呀!

...

一行人拖著長長的隊伍走走停停,就算沒遇見‘攔路虎’,也走了十餘日才到達京城。

看著高高的城門,眾人都禁不住露出了歡喜的笑容。

他們雖做了萬全準備,但睡在帳篷裏還是比不上睡在床上舒服。想到這兒,眾人恨不得現在插翅飛進去,好盡快躺下休息。

在一群期待歡快的笑臉中間,蘇妙那張蔫搭搭的小臉就顯得格外突兀。

虞魚見狀關切問:“怎麽要到家了,你反而更不高興?”

“唉——”蘇妙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神幽怨,“回家之後,就不能日日見到二哥了。”

她雖然沒跟虞澄澈有什麽進展,但是好歹在虞家時,能天天見上幾面、說上幾句話,如今回了滄瀾,都不住在一個府中,能見面的機會更是寥寥無幾了。

虞魚好笑地彎了彎眸,“你急什麽,我之前不是告訴過你,二哥會留下陪我,不回楚國了。”

蘇妙看著更愁了,“那更危險了。”

好男兒在哪都不愁沒有姑娘喜歡,況且滄瀾的民風比楚國還要開放一些,蘇妙真怕虞澄澈會被京城的‘小妖精’們給吃掉。

念此,蘇妙心中警鈴大作。

不行,她得回去好好想想該怎麽做才是!

進了京城,一行人便分開了。

驛站簡陋,沈宴本想邀請一家人住到王府,沒想到被虞澄澈當場拒絕,“不用麻煩王爺了,我已經在京城置好了房產,就在王府後面。”

沈宴:“......”

大舅哥太能幹了,也是一種煩惱。

如願躺在了柔軟的大床上,虞魚都舒服的眼睛都瞇了起來,忍不住喟嘆道:“啊——還是床上舒服!”

“可不是。”

被她拉到床上的綠瑩聞言打趣道,“不過比起來,還是王府的床更舒服!”

王府的床...

虞魚驀地想起自己初入王府時,突然夢到沈宴遇襲的那一次。她只想著提醒沈宴,衣衫不整地就沖進了沈宴的屋中。

他的床鋪柔軟,沾染了他身上好聞的龍延香。

臉頰禁不住慢慢紅了。

綠瑩見她這般托著腮湊了上來,好奇問:“小姐,還有四日你就要成親了,現在心情如何?”

“嗯...”虞魚小小地吸了口氣,“有點緊張!”

現在想起來都有些恍惚。

沈宴拒絕她時的場景仍舊歷歷在目,那日一別,她還以為自己跟沈宴的緣分就此斷了,誰料兜兜轉轉,陪伴在身邊的還是彼此。

綠瑩對此不以為然,“緊張什麽呀!王爺那麽疼您,就算嫁了人,您也是咱們京城最幸福最快樂的夫人~”

虞魚被她的表情逗笑了,拉著她的手說:“那就借姐姐吉言啦。”

她也會努力讓沈宴成為京城中最幸福快樂的夫君!

三日悄然而過,虞家人只覺得眨眼間,就到了自家寶貝要出嫁的日子。

夜裏。

送走了父兄們,虞魚在母親溫柔的註視下窩進了她的懷裏。

烏菲兒輕輕撫摸著女兒柔軟的發絲,杏眼濕潤地說:“時間過的可真快,我的乖乖都要嫁人了。”

她心裏很為女兒開心,但同時也遺憾沒有太多的機會和時間來彌補之前的錯誤。

察覺到她的低落,虞魚放軟了嗓音撒嬌道:“嫁了人,也是爹娘的乖乖。”

“這是自然!”烏菲兒斬釘截鐵地說,“不論怎樣,你都是咱們虞家的掌上明珠!所以囡囡,以後一定要挺直了腰板過日子!”

不知想到了什麽,烏菲兒瞇了瞇眼,“成親以後,甭管是阿宴也好,其他人也好,如果他們欺負你,你別害怕,盡管反擊回去!讓他們知道咱們虞家的女兒可不是好惹的!”

世上有太多女子在家做姑娘時被家中千嬌百寵,成了親卻要日日忍受婆母的刁難、丈夫的冷眼、妾室的算計,烏菲兒是決然不會讓她的寶貝女兒過這種日子。

怕自己表達的還不明顯,烏菲兒又不放心地補充一句,“總之不管什麽日子、什麽境地,只要你一句話,爹娘就來接你,咱們一家人回楚國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爹娘養著你!”

沈宴如今看的很是可靠,烏菲兒自然是希望他能一直可靠下去,可人心是會變的。

從小到大,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了。

明明成親前你儂我儂,好像你就是他此生唯一的摯愛,可成親不過一年多,妾室一個接一個,再見面時連個笑臉都無,甚至還會怒聲指責你變了!你再也不是之前那個溫婉的姑娘。

他從不去想你為何改變,只是嫌棄地轉頭回了嬌俏可人的妾室那裏,徒留你自己暗自神傷,香消玉殞。

烏菲兒不希望自家女兒也會成為這樣的犧牲品。

她言辭堅定,虞魚聽得更是眼淚汪汪,當即就豎起三根手指保證道:“娘,你放心,若是宴哥哥不疼我,我立刻跟二哥收拾東西回家!讓他一個人自生自滅!”

烏菲兒聞言激動地鼓了鼓掌,“對!就得有這樣的魄力!”

給女兒吃了顆‘定心丸’後,烏菲兒就又想起還有些正事沒有囑咐。

從懷裏掏出準備好的小冊子,放到虞魚手裏時,她自個兒都有些臉紅,掩飾般的咳嗽了兩聲後才說:“這個你找時間偷偷看一看。”

“是什麽?”

母親的臉色有些奇怪,虞魚就更好奇手裏的小冊子是什麽東西,翻開一看,她瞳孔瞬間收縮,臉蛋也騰的紅了。

“啊——”虞魚大叫一聲,將手裏的冊子給丟出去,擡手捂住了臉。

烏菲兒偷偷笑了下,俯身拾起地上的冊子,嗔怪地看了女兒一眼,“都說了讓你偷偷看。”

虞魚都要哭了,“娘,我不要這個!”

“那怎麽行!”烏菲兒又給她塞回枕頭下邊,“你若不看,洞房花燭夜吃虧的還是你自己!別不好意思,新娘子都是這麽過來的。”

眼見著時間來不及了,烏菲兒也不敢再多留,又囑咐了幾句後就匆匆離開,末了還不忘提醒虞魚。

“囡囡,一定記得看哦!”

“啊...”

回應她的,是少女苦惱又無措的嗚嚶聲。

房門被人輕輕關上,過了好一會兒,錦被之下才慢慢伸出一只纖細潔白的玉手,緩緩將枕頭下的小冊子拽進了被中。

虞魚本想著看上幾頁就睡覺,然而她低估了這小冊子上的一男一女,雖看了沒幾頁,但...一夜無眠。

天不亮。

宮中負責給虞魚梳妝打扮的嬤嬤就到了,虞魚立即從床上爬了起來,坐在了鏡子前。

霜嬤嬤看著少女眼下淡淡的烏青,了然一笑,“小姐昨夜沒睡好吧?待會老奴輕些,小姐再打個盹兒也來得及。”

虞魚嗯了聲,透過鏡子看著身後慈祥的老人,唇畔笑意甜軟,“多謝嬤嬤。”

“小姐您言重了。”霜嬤嬤說著,眼眶一紅,“要說謝,應當是老奴謝謝您才是。”

知道少女不懂,霜嬤嬤擦著眼角解釋道:“老奴原是聖慈皇太後身邊的貼身宮女。”

聖慈皇太後,也就是沈宴的生母。

看著鏡子裏少女驚訝又不失嬌俏的神情,霜嬤嬤是發自內心地為小主子開心。

她一邊給少女綰發,一邊嘆息道:“王爺他,一直是皇太後和先帝的一塊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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