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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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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皇子, 卻淪為了階下囚,聖慈皇太後日日夜夜惦念著幼子,憂思過度, 身子骨也漸漸虛弱, 幾乎是吊著一口氣在拼。

好在老天眷顧,長子成功奪嫡, 救回幼子是遲早的事兒,只可惜聖慈皇太後已經是油盡燈枯,還未撐到幼子回來,就早早地駕鶴西去。

先帝更是命苦,早年間奪嫡耗費了太多心血, 遭人暗害,身子落下了病根,繼位沒幾年也跟著去了。

臨走前,母子倆最擔心的就是沈宴,生怕他走上歧途、萬劫不覆。

好在...

手中的墨發順滑的像是上好絲綢, 讓垂眸看去的霜嬤嬤眉眼又慈祥了幾分。

好在如今王爺遇見了真心喜歡的姑娘。心中有愛, 又何懼生活苦楚?

霜嬤嬤笑著想, 若是皇太後和先帝泉下有知, 一定也會打心底裏為王爺高興。

“好了。”

即便十幾年沒伺候人,霜嬤嬤的手藝依舊出彩, 不多時就替虞魚梳完了妝。

一邊偷師學藝的綠瑩心服口服, 忍不住對著眼前兩人豎起了大拇指, “嬤嬤,厲害!小姐,真美!”

人人都說大婚當日是女子一生中最美麗的一天。

但依綠瑩看,自家小姐都不能單單用‘美’來形容, 說是九天仙女下凡都不為過。

本就白皙的肌膚略施粉黛之後更是嫩的要掐出水,彎彎的柳葉眉,秀氣小巧的瓊鼻,嫣紅飽滿的花瓣唇,再配上那雙水靈靈的杏兒眼和眼角眉梢間忽略不掉的喜悅和幸福,真真是叫人驚艷不已。

霜嬤嬤聞言擡手指了指衣架,“還沒穿嫁衣呢,穿上它呀,更美!”

說完,她笑著看向虞魚,“小姐,可準備好了?”

虞魚看著衣架上火紅的嫁衣,握了握拳,而後重重地點了點頭,杏兒眼浮現期待,“有勞嬤嬤。”

待烏菲兒進來時,就正好瞧見了自家女兒鳳冠霞帔,淺淺一笑的樣子。

美的令人心驚。

可這樣美麗的女兒今日就要嫁與他人,烏菲兒用手帕輕輕擦拭了下眼角,打趣道:“我的囡囡這麽漂亮,可真是便宜阿宴了。”

“娘~”虞魚睫羽輕輕忽閃兩下,不好意思地撒了個嬌。

小姑娘害羞的樣子越發嬌俏,看的烏菲兒更是舍不得,怕弄花了她的妝,上前虛虛抱住她,哽咽地囑咐道:“囡囡,一定要記著娘跟你說的話!若是在王府過的不舒心,就盡管回楚國去!”

一旁的霜嬤嬤聞言驚得眼珠子都瞪大了。

這、這虞夫人也太敢說了吧!

向來女子出嫁,做母親的都是叮囑女兒要做到妻子的本分,要尊敬婆母,體恤丈夫,還從來沒人說不開心就回娘家的!

霜嬤嬤趕緊賠笑道:“夫人您別擔心,咱們王爺不是這樣的人。”

烏菲兒正要說些什麽,蘇妙就跑了進來,“魚魚,菲姨,王爺到門口了!”

“娘...”虞魚聞言,緊張的拽住了母親的袖子。

烏菲兒剛擦幹的眼淚瞬間又滾落下來,她顧不上擦,彎腰去扶女兒,“好孩子,別怕,快起來,誤了吉時可就不好了。”

虞魚順勢起身,走到門口時,發現自家大哥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楚國的習俗是新娘子出嫁那日雙腳是不能落地的,由長兄背著新娘上轎。因而就算虞澄澈再不情願,也沒成功奪去這份美差。

虞奕然起先還很得意,可當瞧見一襲嫁衣、紅蓋遮面的妹妹時,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他娘的,親手將妹妹送到別的男人手裏,這感覺當真是比割肉還難受!

然而事已至此,虞奕然快速地用袖子抹了下來,在虞魚身前蹲了下來,扭頭輕聲說:“來,囡囡,大哥背你。”

對虞奕然而言,俯身上來的小姑娘輕的像根羽毛,可他卻無比的小心翼翼,生怕將她摔了下去。

“囡囡。”

虞奕然嗓音裏帶著細碎的哽咽,“記得常回家看看我們,若是實在不得空,就遞個信,大哥來找你。”

沈宴先前同他們說了,滄瀾的意思是讓他在攝政王的位子上至少再呆上五年。

可沈宴哪是這種聽話的人,生生把五年砍成了兩年,最後架不住王太後的哭鬧,只得又多了一年。

三年的時間,比起餘生要短,但依舊是個望不見頭的數字,尤其是對於一個失而覆得的家庭來說。

虞魚剛止住的眼淚又吧嗒吧嗒往下掉,“大哥,我不想嫁了……”

虞奕然聞言好笑地搖了搖頭,“傻姑娘,沈宴都在門口等著了,你若不嫁,他定是要將咱們家都拆了。”

自家妹妹若是不喜沈宴,不用她說,他這個當大哥的也會拼了命讓她留在家中。

可如今門口等著的是她的心上人,哪能因為自己的不舍就耽誤了妹妹的幸福。

步伐緩慢且堅定地走到府門口,就看到了門外的沈宴。

他穿紅本就好看,如今正逢喜事,俊秀的眉眼愈發的張揚驚艷。

“魚兒——”

沈宴激動地上前想接過虞魚,結果就被大舅哥給狠狠瞪了一眼,“讓讓!”

沈宴:“……”

行吧,誰讓自己搶了人家的寶貝呢。

將妹妹送入花轎,親手將簾子放好,虞奕然這才直起身看向沈宴,眼眶通紅地說:“照顧好囡囡。”

沈宴斂了笑,重重地點了點頭,“放心!”

虞澄澈也走了過來,安撫地拍了拍大哥的肩,看向沈宴道:“時間不早了,快出發吧。”

沈宴朝府內拱了下手,這才翻身上馬,伴著喜慶的奏樂聲朝王府去了。

他們一走,躲在墻邊的虞申鳴更忍不住了,把頭塞進夫人的懷裏嗷嗷的大哭起來。

烏菲兒又好笑又無奈,一邊慢慢安撫著丈夫,一邊眼含熱淚地看向府門外。

她的囡囡,一定要幸福。

今日是攝政王大喜的日子,百姓們都忍不住出來湊熱鬧。放眼過去,當真是人山人海。

阿山只覺得自己都要被擠成肉餅了,就這樣他還沒忘了自己的職責,努力的護著自家公子。

腳背快被人給踩腫了,阿山疼的倒吸氣,不由問道:“公子,您既和虞小姐是舊相識,去王府裏等著吃酒便是了,何苦來湊這個熱鬧!”

一襲月白衣衫的男子直直的盯著不遠處的花轎,不答反問:“禮物可送去了?”

“送了送了!”說起這個,阿山就更好奇了,“公子,您不表明身份,虞小姐哪知道是您送的禮呀!”

害得他被管家盤問了好幾次,最後沒辦法,只得趁人不註意,偷偷溜了。

阿山想起來就覺得憋屈,世上哪有人送禮還送的這麽狼狽。

男子又不答話了。

阿山也不介意,將視線放進了人群中,禁不住砸了砸嘴,“攝政王還真是大手筆。”

整個京城都掛滿了紅綢,紅色的地毯從城東鋪到了城西,他在這兒站了才一會兒,就已經‘被迫’搶到了好幾個紅包。

這樣的人山人海,在百姓們蹦跳著爭強的情況下,還有紅包飄落在他的懷裏,可見分量之足。

打開看看,紅包裏裝著的錢幣足夠讓個普通人家生活一月。

阿山總算明白。

為何這群圍觀的百姓們一個個都那麽熱情,就沖這些紅包,也足夠讓他們真情實意地說上幾句“百年好合”之類的吉祥話!

或許這就是沈宴的目的吧。

隨著長長的迎親隊伍進了王府,伴隨著司禮嘹亮高昂的聲音,沈宴和虞魚手握紅綢,緩緩三拜。

虞澄澈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家妹妹身上,直到禮成,新娘被簇擁著送入洞房,虞澄澈才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這時,他才聽到身側傳來的嗚嚶的哭聲。

“二哥……”身邊的少女眼睛已經腫成了‘小桃子’,仰著頭,“我、我在哭……”

虞澄澈聞言沈默了下,他眼睛倒還是管用的。

少女濕漉漉的眸光裏帶著期待,虞澄澈好笑地提了提唇角,卻也不知怎的安慰她,抿了下唇,幹巴巴地說:“那……你別哭了?”

“好!”

少女極好說話,立即點了點頭,乖巧的像是圈養著的小松鼠,紅腫的眼睛也彎了起來,看著可愛又滑稽。

原本煩悶失落的心情也被她這種傻傻的樣子逗笑了,想揉揉她的腦袋,擡眼時卻發現了個熟悉的身影。

“失陪。”

沖蘇妙說了句,虞澄澈朝右手邊擠了過去,停到了月白衣衫的男子身邊,輕啟唇瓣,“宋琢光。”

被發現了,宋琢光也沒驚慌,唇邊噙著溫和的笑,平靜的看了回去,“二哥。”

虞澄澈嗯了聲,“你怎麽來了?”

宋琢光聞言苦笑,“二哥別擔心,我不是來鬧事的。”

他不過是想親眼看著幼時陪伴的小姑娘出嫁,送上他真切的祝福罷了。

虞澄澈還記著仇,聽見這話哼了聲,但也沒多再多說:“那你自便吧。”

少年冷冷淡淡的離開,讓一旁不知情況的阿山看的有些生氣。

“公子!他是誰?怎能對您這樣無禮!”

在安通府,無人不打心底裏敬愛公子,他的到來就如同一縷冬日的暖陽,讓被壓榨的百姓們看到了希望,讓他一家都撿回了一條命。

因而阿山決不允許有人這樣輕視他們公子,他越想越氣,甚至想過去同那人理論一番,卻被人給拉住了。

宋琢光搖了搖頭,笑容苦澀,“好了,到底是我做錯了事,人家這般也是應當的。”

說罷,他最後看了眼貼著大紅喜字的廳堂,轉身道:“走吧。”

“走?”阿山啊了一聲,“都這時候了,您不留下跟新郎官吃頓酒再走?”

“不了。我不是為這些來的。”

“哦...”

見他態度堅決,阿山只得跟上了,心裏卻忍不住默默流下兩行淚——

又要啃上半個多月的幹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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