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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嬌嬌,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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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聞言哭的越發兇了, 身體都在抖,甚至還打起了小小的哭嗝,可憐的要命。哪還有心力去回答他的問題。

宋琢光也沒惱, 只是眸色越發沈了。

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二人情投意合, 沈宴又是這般縱情恣意、不受約束,千裏迢迢追來, 好不容易得到了這麽個寶貝,又怎能忍得住。

“不過沒關系。”他說,“嬌嬌最先親吻的男子是我呢。”

虞嬌自小古靈精怪,擅長用各種手段來達到自己的目的。被她糊弄的次數多了,宋琢光也不記得當初是因為些什麽。

只記得那日杏花漫天, 紮著兩個花苞頭的小女孩笑眼彎彎如月牙,背著手湊過來‘吧唧’一下親在了他的右臉上。

她的唇瓣軟的像天上的雲朵,輕輕柔柔的動作卻叫他瞬間紅了臉。

小女孩見了只是笑,甚至還拿肉嘟嘟的小手去勾他的手指。

“宋琢光,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哦!”

她快樂的像只自由的小百靈鳥, 話語裏也少了些認真, 但這並不妨礙什麽。

時至今日, 宋琢光依舊記得, 他握住的那只小手有多麽滑嫩柔軟,以及他那聲低低的認真的——

“好。”

腦海中的少女與眼前人漸漸重合, 只是原本見了他滿心歡喜和信任的杏兒眼, 如今卻盛滿了恐懼。

宋琢光臉上的淡笑也隨之消失了。

將少女拉起來, 讓她半躺在自己懷中,宋琢光捏著她的下巴迫使虞魚擡起頭,看著那雙淚盈盈的杏兒眼,輕聲問:“嬌嬌, 我對你不好嗎?為何偏要選擇別人?”

他明亮的星眸如今被深深地痛苦覆蓋,好像自己不喜歡他是一件多麽毀天滅地的大事一樣。

虞魚用盡全力去掐著自己的大腿,試圖保持清醒,“是你自己說的,你已經有如雲姑娘了。”

宋琢光聞言臉色一變,捏著她下巴的手指重了兩分,“是你先忘記我的,嬌嬌。”

聽到虞家找到丟失多年的小姐時,他那日興奮的一夜都沒合眼。

天剛亮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虞家去,結果就聽人說小姑娘還沒醒。

宋琢光本想在她院子裏等著,好讓她醒來就能看到自己。但想了想,還是決定退而求其次,去她出門的必經之路上等。

免得小姑娘知道自己惦記她這麽多年,得意地尾巴都要翹起來。

他在魚池邊來來回回走了一圈又一圈,才終於盼到了心心念念的小丫頭。

然而人家卻根本不記得他了。

一口一個公子不說,聽到他們有娃娃親之後嚇得都要哭出來,還迫不及待要取消他們的婚約?!

那日宋琢光真的是要氣死了,下手也重了些。看她眼角都掛了淚珠,自個兒又心疼的不行。

想哄一哄,看見她警惕的神情又氣的要命,心裏也委屈的很。

憑什麽到頭來,就他跟個笑話一樣,把幼時的承諾和約定奉為圭臬。

於是他拿出了鞠如雲當幌子。

他的本意是想讓眼前的漂亮少女傷心難過,可人家根本不介意,一副‘你愛娶誰娶誰跟我無關’的小樣,後面甚至還幾次三番的提起退掉娃娃親的事。

宋琢光心裏氣的要死,表面上卻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試圖用此來挽回一些男人的尊嚴。

然而他心裏清楚的很。

他宋琢光是決不會同意退親。

意識漸漸回攏,宋琢光輕輕拿開貼在少女臉上的發絲,溫柔問:“嬌嬌,知道我為什麽選鞠如雲嗎?”

想跟他扯上關系的小姐們不計其數,但唯有鞠如雲符合他的心意。

她既是表妹,又解語花一般的溫柔貼心,好似虞嬌五歲那年,勾引虞將軍試圖做妾的遠方表妹。

鞠如雲的每一項,都是虞嬌所不喜的,就如同他喜穿的紅衣一樣。

宋琢光日夜期盼著在哪一天,虞嬌會突然出現,指著他的鼻子臭罵一頓,甚至還會拿白生生的小牙狠狠地咬他的手腕。

總之怎麽都好,只要她回來,一切懲罰他都可以接受。

可當她真的回來了,宋琢光才發現,他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堅強。

額頭上突然落上一滴濕潤,砸的虞魚有些發懵,擡眼望去,就看到了宋琢光那雙紅透了的眼睛。

唇瓣被咬破了,絲絲鮮血在舌尖蔓延開,意識也變得清醒了一些。

虞魚強忍著眼淚,輕聲喚他,“宋琢光。”

少年將她又抱緊了些,身體往下挪了挪,平視著她哭的紅腫的雙眼,“我在,嬌嬌。”

他們靠的太近,虞魚都能感覺到少年急促的鼻息。

她垂了下眼睫,才又直視著少年的星眸,“對不起呀,我忘了很多重要的事,讓你一個人難過了。”

虞魚不是看不出來,宋琢光對她的感情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執念。

日覆一日的沈浸在他們的過去,一顆小小的種子也長成了無法撼動的參天大樹,根系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宋琢光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流,簡直比她哭的還要厲害。

虞魚抿了下唇,“被爺爺奶奶救起之後,我偶爾腦袋裏也會突然出現一個喜歡穿著白衣的小少年,但他總是背對著我,我也不知道是誰。現在想想,應該是你,對嗎?”

“嗯。”宋琢光用指腹擦去她唇瓣上的血絲,“你說過,我穿白衣最好看。”

“難怪小時候我看到穿白衣服的小男孩就覺得親切,原來是因為你呀。”想起什麽,虞魚不好意思地翹了下唇角,“你知道嗎,我還因為這個鬧出過笑話呢。”

她癡迷於穿白衣服的男孩,可白色不耐臟,就連村長的兒子都舍不得穿些白色的衣服。唯有村裏有白事,她才能見到。

那時候有個小男孩穿著白色喪服,被她直勾勾的盯著,還被嚇了一跳,加上親人去世心情不好,虞魚不僅挨了頓臭罵,還被小男孩扔過來的石頭砸了腿。

“他好大的膽子!”宋琢光聽完咬牙問,“把他名字告訴我,我給你報仇!”

“好多年前的事了,我早忘了。”

虞魚看著為她打抱不平的宋琢光,“我說這些,是想告訴你,虞嬌也真的很不想忘記你,可她沒有辦法。”

“救她的爺爺奶奶年老多病,她要陪著他們在地裏耕種,要忍受饑一頓飽一頓的痛苦,還要上山割草餵豬羊、給爺爺奶奶做飯。”

“她也期盼著有一天家人們找來,給她和爺爺奶奶富足的生活。然而日覆一日,村口無人尋來,虞嬌也慢慢成了虞魚。”

隨著她緩緩的講述,宋琢光腦海裏出現了她那麽小小一個,卻要頂著大太陽在田裏勞作,背著比她還要高的籮筐上山的場面。

她那麽嬌氣,籮筐又那麽重,身上肯定會被磨出一道道的血印子。

“抱歉,嬌嬌。”宋琢光都不敢再直視她明亮的眸,“是我沒保護好你。”

“這怎麽能怪你呢,這是我的命。”虞魚彎著眸道,“如果沒有經歷這些,我也不會結交滄瀾的好朋友,也不會遇到宴哥哥。”

宋琢光呼吸一頓,片刻後才又擡起睫羽,用紅紅的雙眼盯著虞魚問:“他就那麽好?”

不等虞魚回答,宋琢光又迫不及待地補充,“嬌嬌,他能做到的,我也能。”

虞魚輕輕嗯了聲,“我相信的。娘說過,你對虞嬌特別好,好到漣江城的小姑娘都羨慕她。”

“可是宋琢光,虞嬌是你的執念,沈宴就是我的執念。”

分別不過半日,虞魚就想念極了那個鮮衣怒發的男兒郎,“人家都說是我救了沈宴,但那夜如果沒有他在,我已經被人給強暴了。”

痛苦的回憶用平淡的口吻講起,聽得格外觸目驚心。

宋琢光的瞳孔驟縮,死死地咬住了牙關。

虞魚看著他發白的臉色,微笑道:“所以如果沒有沈宴,就沒有現在的我。爹娘永遠失去了女兒,你也失去了虞嬌。”

“宋琢光,你覺得我還能放棄他嗎?”

宋琢光垂下睫羽不敢再看她,連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他只想著自己的委屈和痛苦,卻從來沒想過,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孤身在外可能會遭遇些什麽。

箍著少女柳腰的手漸漸松開,虞魚剛要松一口氣,他卻又卷土重來。

“嬌嬌,我不甘心。”

他的鼻尖碰著少女柔軟的鼻尖,一句話說的艱澀不已。

宋琢光心裏也清楚。

除了幼時的感情,他根本沒有立場和資格來指責和擺布虞魚。

她又是何其無辜。

可有些事,不是嘴上說放棄就可以放棄的。

虞魚沒聽清他在說什麽。

額頭上已經冒出了薄汗,喉嚨也幹渴不已,她甚至覺得床鋪是不是被火點燃,燒的她也跟著燙了起來。

“宋琢光。”少女細碎的哭腔裏帶著渴望,“我想喝水。”

她原本發白的臉蛋已經泛紅,唇瓣也變得幹燥,許是這樣不舒服,少女伸出粉紅的小舌輕輕舔了舔。

殷紅的唇瓣沾染了晶亮的水光,宛若清晨帶著露珠的薔薇,嬌嫩欲滴。

宋琢光喉結上下滾了滾。

“對不起,嬌嬌。”

他嗓音暗啞,緊緊地盯著她的唇瓣問,“讓我親一下,我放過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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