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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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準備在何桑安家再過幾天清閑日子的想法,在與光光對峙的過程中完全湮滅了。

說實話我也不能算得上是一個很註重外界想法的人,若不然我早就在赤幫中那些怨毒的目光中自殺了。不過我承認旁人的眼光有時候真的是把無形的刀,不管你是不是在意,有時候它都能夠殺人於無形。

但我想,光光的眼光並不是刀,充其量也只能勉勉強強算作刺。但就是一根刺,若是長得不對地方,也很有可能會對人造成困擾。而我現在,就對此感到莫大的困擾了。

“啊,錫哥,你竟然是受啊!”在我腦子被驢踢了般說出“我是被上的那個”後,我看到光光滿臉失望的表情,“我差點以為你是超級無敵帝王攻!”

當然,我自己也並不認為自己會有“帝王”級別的氣質,不過光光的這個比喻,實在有夠令人渾身不舒服的。

我說過我不喜歡男人,所以我橫豎都不可能是同性戀。至於攻受,怎麽看怎麽與我扯不上邊。

我知道光光肯定沒有死心,就像現在,他正用眼神小心翼翼地試探我,一面還緊緊拉住我衣服下擺不放。

“錫哥,你不能變成攻嗎?我不喜歡受哎!”他恨苦惱地說,一雙俊秀的眉頭快要擰成麻花。

我實在受不了他用這種異樣的眼光看我,好似我真是個喜歡男人的男人一樣。於是伸手一把將他推出門外,思索著自己似乎是時候回到自己的家了。

……

躺在家中的大床`上,睜開眼的時候那天空的顏色已變成一片漆黑。

我只不過下午回來的時候小小的睡了一覺,沒想到這一覺卻這樣長。

此刻的窗外,正有淅淅瀝瀝的小雨下個不停。白天的時候明明還是一片晴朗的天,現在卻是這一副看似很傷心的模樣。

我蹙了蹙眉頭,心中莫名地感覺一絲憋悶。

其實如果是在平日,這個時間段我大致應該出現在惺惺會所的。比起這兩日一直在忙著對賬的何桑安來說,我這個名譽上的老大實在是清閑的有些過分。

不過好在惺惺的所有人都知道我這個老大的無用,他們從不寄希望於我,我不知該說這是他們的優點還是什麽。

對著天花板發了好半天的呆,一直到肚子有些餓了這才舍得坐起身來。這段時間的腦子,亂哄哄的總有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在叫囂。瘋狂的,不瘋狂的全聚在一起。可是你真正拿它沒轍的時候,又發現自己很是無力。

到廚房翻找了半天終於找到幾盒未過保質期的泡面,撕開包裝的時候竟發現家中在停水。原本想著忍忍饑餓就會過去,誰知從早上到晚上都未好好吃飯的胃,卻一直不知疲倦地與我唱反調。

換了衣服、鞋子打著傘去樓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買東西。秋雨連綿的夜裏,連空氣都蕭索的讓人心寒。

這段時間我拒絕與任何人溝通,與外界交流。看似什麽都沒有想明白,但卻也明白了一個很淺顯易懂的道理。那就是: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凡事莫強求。當然,就算強求也不會是你的。

帶著這樣的心情一路回到房子,翻出上衣口袋中被我擱淺的手機,沖上電開機的時候我有一種終於要出關的感覺。

男人可以懦弱一時,但不可能懦弱一世,我覺得自己終於肯直面現實不再逃避了。

讓現實都他媽見鬼去吧!

我聽見自己的靈魂在高歌,肉體在鼓掌。

開機動畫閃爍沒多久,來電提醒的鈴聲就連番轟炸過來。不過才只有十幾天未出現,我的手機上竟然多出二百多通來電。

我並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存在感極強的人,我一直認為自己存在感低下到就算消失個幾年也不會有人發現。所以在看到二百通未接來電的時候,我竟有一種“這是我的手機嗎”這樣的錯覺,甚至很迫不及待地翻開通訊記錄查看,想知道是誰對我這樣“念念不忘”的“執著”。

可是誰知我還未來的及翻到通訊記錄的頁面,那手機卻又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地瘋狂響起來。我嚇了大大的一跳,不禁為我當初設置這首吵鬧的歌曲當做鈴聲而感到由衷的後悔。

然這種後悔還未來得及感嘆,手機屏幕上赫然出現的名字卻令我一時愁腸百結。

華林……

有一瞬間的怔神。這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令我的胸腔血液一陣翻滾。

我並不是一個很記仇的人,也絕對不會是一個大方到可以摒棄前嫌的人。所以在當看到華林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的內心其實是很矛盾的。

夜晚帶著雨水的潮`濕的風,透過半開的窗子吹進來撩`撥起棕紅色的窗簾,空氣裏面混雜了我新買盒飯的香氣,讓那旋轉的風驀然地帶了些許熟悉的人情味,我的心頭不覺一陣莫名的煩亂。

算算日子,那個孩子已經出生半個月了。如果不是華林那天告訴我我並非孩子的親身父親,說不定我現在應該在很開心地享受天倫之樂。

但有時候現實就是這樣,你越希望生活朝著東邊走,它越會向西。再不濟,它甚至會跑到東南,西南,西北,東北……

所以我的結局只不過是背道而馳,這樣的軌跡很直接明了,也許我還應該為此而感到慶幸。

自嘲地彎了嘴角,看著手機屏幕在我的手心忽閃的亮光。一直到那亮光完全隱去,電話斷掉了,我也沒有勇氣接起來。

原以為華林會就此不再打來,但很快,就在我發呆惆悵之時,第二個電話又響起了來。

我不知道華林現在找我作何,那天我記得我們彼此說得已經很清楚。分手了,自此之後她走她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可她現在卻又來擾亂我的生活,她是想要向我炫耀她和她的孩子很好,跟她那個出軌的男人很好嗎?!

可惡!

我喃喃,心頭一陣刺痛。

一直到第三個電話響起來了,我終於有些忍無可忍的接聽了電話。當然心中在這個時候還存了一絲細小的僥幸,我甚至還在幻想華林是否回心轉意了。然而,電話裏面傳來的哭喊,卻像極了冰天雪地裏的一盆冷水,當即,就澆得我遍體濕透。

“海錫,你打電話給武司,讓他十分鐘到中心大廈來找我!若不然,我就抱著孩子從大廈頂樓掉下去!”電話那頭的華林有些聲嘶力竭,在吵鬧的呼嘯的風聲中,甚至還夾雜著孩子的哭腔。

雖然我不知道華林是怎麽了,但是在聽到她說話的那一刻,我是真急了。

“華林,你到底怎麽了?!你千萬別沖動,有話好好說!”我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聽到華林要抱著孩子跳樓,整個神經都給繃了起來。

那邊的華林聽到我勸慰,哭聲更大了。

“沒辦法好好說了!如果武司今天不來,我就真的抱著孩子跳下去!”她的聲音很絕望,帶著顫抖,像是壓抑到極點一樣,“你現在就給武司打電話,你打啊!”她不斷地催促,甚至還因為我錯亂的安慰爆了粗口。

“X的海錫,你他`媽`的快點打電話給武司!你快點打!”

也許人氣憤到了極點的時候是會失控的,我從來沒有見過華林這樣反常的一面。不過她口口聲聲要找武司,我還是有些不明就裏,一直到她狂笑著對我說那個孩子是武司的時候……

“如果武司不來,我就殺了他的孩子再殺了我自己!”她瘋狂的大喊,在帶了雨聲的空間裏,那聲音像極了掩藏在風中的利刃。我覺得我有一種被這利刃傷到的感覺,渾身上下都是滿滿的血汙。

孩子……武司……

武司……孩子……

武司的孩子……

哈哈,這太可笑了!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顫抖,但表情,卻是如同僵化了一般的凝固。

“那個孩子是武司的?”我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在那一秒鐘,我有一種被全世界背叛的感覺。

沒有得到華林進一步的確認,她依舊在情緒失控地哭喊。一直到我問她為什麽不直接去和武司聯系的時候,她終於安靜了下來,然而接連而至的,卻是比方才更加瘋狂的叫罵。

“海錫,你在裝傻嗎?武司為什麽會這樣對我?難道你一點不明白?!”我聽到華林的獰笑,像個癲狂的魔鬼。“他不接我的電話,對他的孩子不管不顧,你以為是因為誰?!”

又道:“海錫,你為什麽不去死!如果你死了,我也許根本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突然感覺到很冷。身體連帶著心。

我不明白華林為什麽突然這樣對我咆哮,雖然我的立場也很無辜,但她這樣說,就好似我才是這所有事情中的大惡人一樣。

但我怎麽會是惡人?我的女人愛上了別人,甚至懷了別人的孩子,我甚至連他們何時扯到一起的都不知道。我就是一個傻`子,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人沈溺於別人給予的愛情中,為別人哭喊,為別人生了孩子。像我這樣的人,明明是善良到有些過分了!

而那個“別人”也很不負眾望……

他竟然會是……武司!

這樣可笑的感覺……

我有些後悔那一日華林告訴我她腹中孩子並不是我的的時候,我沒有問清楚這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如果從一開始我就沒有逃避,積極正視現實的話,也許我現在根本就不會有一種被所有人蒙在鼓裏耍得團團轉的錯覺。

而武司……

我默默地咬緊下唇,直到有血液甜腥的味道盈滿口腔,才緩緩松了口……

“我打電話給他……”我聽到自己似要滴下血來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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