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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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有很多可愛的東西,可愛的東西會跟人一種很萌很柔軟的感受。即使是像我們這樣的男人,也偶爾會被這樣的東西觸動心弦。不過,僅僅觸動就好了,拜托千萬不要表現出來!會死人的好不好!

我,現在真的有一種欲哭無淚的快要死掉的感覺……

透過緊閉的被子縫隙,看見外面兩個嚴肅的男人坐在我的窗前,沈默地吃著被削成可愛兔子形狀的蘋果,一種莫名的情緒直沖腦門,簡直快要將我逼到崩潰邊緣。

我從來不知道事物反饋出的違和感會這樣強烈,就像是原本要飛上天際的火箭突然拐彎,直照著你的腦門撞過來。就算是不將你撞到灰飛煙滅,也差不多能將你撞到血肉模糊。

我現在大致已經可以被稱之為“灰飛煙滅”的狀態。看著被子外面的世界,我感覺整個人好像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你很厲害。”何桑安一口吞下岳森遞過去的蘋果,大嚼特嚼起來的同時,還不忘開口誇讚一句。

岳森沒有擡頭,飛快地把`玩著手中的水果刀,完全專註於削蘋果的事業。一直到何桑安口中的蘋果吃完,他才擡起頭來,道:“何先生,你喜歡吃就好。”說話的全程都是一個表情,就好似跟人欠他二兩銀子似的。

我實在有些無法理解,何桑安與岳森,這兩個面無表情男人的交流方式。他們僅用很少的話用很少的肢體語言,或者僅僅只是一個眼神,就會很清楚明了對方在想些什麽。對於這一點,我真是有夠佩服他們。

不過,雖說何桑安與岳森都是“面部僵硬”類型的男人,但是他們彼此之間的區別還是很大的。先拿岳森來講,他總是一身黑色西裝黑色領帶黑色皮鞋,加上做事幹練簡潔,常常給人一種很精明能幹的感覺。可是何桑安卻不同,這個總是沈浸在上世紀九十年代的男人,與他老舊的天藍色踏板摩托車一樣,整個人渾身上下都在散發著一種“我反應遲鈍我怕誰”的氣息。並且事實證明,何桑安除了做事可靠以外,在任何方面都是慢半拍,就像現在……

“何先生,請吃。”我看到岳森拿著被他自己削成兔子形狀的蘋果遞到何桑安嘴邊,何桑安楞了半分鐘才張開嘴巴將那蘋果吞入進去。

我原本以為何桑安應該會因岳森竟會做到這種程度而感到懊惱,誰知他卻絲毫不以為意。於是整個畫面就出現了一個叫做岳森的男人會悉心地將蘋果切成兔子形狀然後餵給另一個叫做何桑安的男人,兩個男人很有默契地擡頭相視,沈默無語的同時,雙雙面無表情。

我在被子裏面完全看到了他們彼此毫無意識表演暧昧的一幕,感覺整個腦子裏的血都快要倒流了。於是忍受不住地一掀被子,黑著臉坐了起來。

“你們做什麽!”我大喊,打破了他們彼此間很親切的餵食方式。

何桑安與岳森雙雙轉過頭望向突然起身的我,雖然眼中有詫異,但是臉上的表情卻還是不曾變過一絲。

我的眼角眉梢都跟著跳起來。伸手捏了捏睛明穴,刻意使自己保持淡定。

何桑安將最後一口蘋果咽進肚中,開口道:“錫哥,岳先生的手藝真的很不錯。”一面說話,一面扭過頭拿過剛剛擦手用的那方手絹,極認真地擦了擦手。

旁邊的岳森低著頭將切好的蘋果整齊地碼在盤子中,扭過頭道:“哪裏哪裏。”這聲音略帶著謙遜,但是一雙眼睛中透出的驕傲神情卻出賣了他,“不過是偷師學藝,跟著武少吃過幾次日式料理罷了……”

真是傻`瓜!

我對著他們翻了翻白眼,對於他們完全沈溺在吃蘋果的快樂當中,完全無視我這種行為,我在嗤之以鼻的同時沒好氣地大喊:“我肚子痛,要上廁所!”

“我這就去請醫生來!”

“我只是小`便!”我完全不滿地說,然後扶著床站了起來。

……

日子就像流水一樣,一天接連著一天,等到你回頭的時候,會發現已經看不到昨天留下的腳印了。

握在手中的新手機冰涼的觸感有些陌生。這已經不知是我第幾次換手機了,尤其是在今年,我換手機的頻率簡直已經能與一年中的一十二個月相提並論。不過,在我看來,手機作為一個通訊媒介之外,似乎更好的價值,是體現在它與地板親密接觸四分五裂的那一瞬間。

我憤憤然地將岳森拿給我的新手機甩在地上,因為力道過大,那手機外殼與電池分家,碎的哪裏都是。

但是我一點都不介意,因為我現在正在氣頭上。雖然破壞並不是我一貫堅持的美`感,但是憤怒的人哪裏還會存有保持美`感的理智可言?

是的,我很生氣。若問我為什麽生氣,你可以去問下華林。

剛剛華林打電話給我,說是今天因為產檢又不能來看我了。這是我在請求她來醫院探望我後被她第五次拒絕,我基本已經忘記了她前幾次都是因為什麽理由推脫,但是大差不差都是與她懷`孕有關。

其實我也並不是非得要華林挺著大肚子跑到醫院來探望我,我知道自己只是因為咽不下那口氣。從我無意中聽到華林似乎對我不忠之後,一直到我受傷的這段時間,華林基本上就沒有主動聯系過我。就算是我受傷的這件事,她也像是個無事人一樣從不過問。還是我打電話告訴她我受傷了,她才很敷衍地說:“哦,那你好好養傷吧。”

你說這該是一個女朋友應該說的話嗎?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是個朋友,你是不是也應該親切地問候關懷一句兩句?難道在你心中,我現在連一個最最普通的朋友也不如嗎?!

我憤憤然地將臉埋進枕頭,生氣地將雙手在身側握成拳頭。一想到華林這段時間對我的冷淡,我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狠狠地錘了病床幾下,還未完全覆原的身體在我使勁全力的發洩後,有些疲累的空虛。我有些氣喘地埋在枕頭裏面喘著氣,心裏面真是既氣憤又懊惱。

我氣憤的是華林竟然對我用這種冷漠至極的態度,懊惱的是這段時間原本就是我們的冷戰期。今天將這手機一摔,似乎又給我們之間的冷戰雪上加霜。況且華林的肚子裏面還有我們的孩子,對一個孕婦發脾氣,好像是有些……過分。

當然,在這兩種情緒之外,其實我還有一種很強烈的無力感。這種感覺是因為我已經深刻感知到華林離我越來越遠了,遠到即使我與她走個對面,她說不定也會對我視而不見。我知道我這綠帽子是戴定了的,可誰曾想到,我竟連戴帽子這個動作,也可以這樣的窩囊。

其實說真的,若不是我還顧念這華林與我之間的情誼,我真想將破壞我們關系的第三者碎屍萬段。我並不是一個脾氣狂暴的人,但也絕不是一只有什麽事情只知道向後躲閃的小綿羊。我之所以到現在也沒有與華林攤牌,無非是還在等待著華林有一天會顧念舊情回心轉意。她肚子裏面還有我們兩個共同的孩子,就算是不為她自己著想,她也應該會考慮一下孩子。畢竟,有哪個做父母的會舍得孩子一生下來就離開自己的親生爹娘?

帶著這樣的想法,我才會一味讓步妥協,甚至容忍她到了可以對她那個莫名其妙的第三者不管問的地步,只要她能夠回心轉意,我已決心既往不咎。但是從現在這個情況看,華林似乎一點都沒有回歸正道的覺悟。她現在真有些柴米不進了,最少在我看來。

悶悶地將頭埋在枕頭裏想了一陣,可是再怎麽想,畢竟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如果華林如果真的想要與我攤牌分手,我也並沒有太多選擇。雖然我也並不是什麽大度的人,但是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我還是理解的。但是無論以後我們會變成怎麽樣,她肚子裏面的孩子我是絕對不會放手!那是我的骨血,我有權撫養他,即使用上各種手段,我都會積極爭取!

下午的陽光總是很好,尤其是這個說冷不冷,說熱又不算太熱的季節。窗外的樹上,雖然還能夠聽到蟬鳴,但是那聲音似乎已不如盛夏時節那樣的鋒利了。

有風順著未完全關閉的窗子罅隙吹進來,拂動半關的窗簾。米色的窗簾,就像是一場美夢似的揚起風浪的邊角。陽光帶著碎金子似的光輝落在地上,點點的光斑,那是因為照到了大樹葉子的影兒。

想問題想得太久,我有些昏昏欲睡起來。

鼻端有岳森今日剛剛新換上的百合花的香氣,沁人心脾的芳香,甜美的恍惚已讓人不知不覺落入夢境。

迷迷糊糊中有一個人走進來,我沒有睜眼,以為又是岳森來取我換下的衣服。他總愛在我睡著的時候幫我洗衣,就像……就像古時候大宅門裏輕快的使喚丫鬟!

想到這裏,我不禁勾了勾嘴角微微揚起一個笑容。

哪有岳森那樣面無表情的人當丫鬟的,說不定把他放在古代,他會被主人家遣去燒火!

我的笑意更濃,只不過因為實在是太困了,連笑容都有些懶散。

突然,有一只溫暖的大手貼著我的額頭摸了上來。那手撥`弄著我額前的碎發,流連於我的頸窩臉頰。那雙手有些略微的粗糙,摩挲著我的臉,泛起一陣微麻的癢。

我微微蹙了蹙眉頭,被這樣的突然襲擊攪得有些亂了心神,然後還未來得及睜眼,一個微涼的東西就貼在了唇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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