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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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閡為什麽會存在?也許它存在的終極原因就是將會被人打破。

我感覺自己與武司之前的隔閡似乎越來越淡了。

“那些警察真他媽不是人,四十八個小時接連審訊我,這跟嚴刑逼供有什麽差別?!”武司與我說起他在警署遭到的對待,氣急的時候甚至還帶出了臟話。他這話說得很人性,這樣有些跳腳的武司還真不多見,我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很好笑?”他威懾力十足的話語透過聽筒傳來,一點也不可愛的聲音,令我生生閉住了嘴。

說實話,我就是很討厭他這個性格。目中無人,霸道強勢,就好似這個世界惟他獨尊一樣。我真想象不出武司若是生在窮苦弱勢的家庭中會是怎樣一番情景。

保不準他會被人揍死!

我無良地這樣想。

重新趴回病床,將被子胡亂拉到腰部。剛剛因為與岳森搶奪手機動作太大,被牽動到的傷口有些疼。不過好在我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加起來有一個巴掌上的手指那樣多了,倒很適當地分散了我的註意力。

剛剛醫生來檢查的時候我咨詢過的,身體上那處難以啟齒的撕裂傷相當嚴重。那鐵釬沒入身體內的長度若是再延伸,恐怕會要了我的命。

不過我倒有些希望他要了我的命。那個被武司打成馬蜂窩的張裕德,還真不如再狠心些殺了我。

其實說真的,這次受傷,身體上的傷遠不及心靈上的那麽重。就像是現在,明明武司在詢問我什麽,我卻在有意無意地躲閃。

我不知道現在應該用一種怎樣的面目與姿態去面對武司。說白了,就是我根本就無法直面武司。一想到那時他看我的赤`裸的眼神,我的心就如同被成千上萬的針刺進肉中一般的疼痛。

“餵?海錫,你在聽嗎?”武司的話恰到好處地傳來,打斷了我的思考。

貼近耳朵的手機因為他的聲音微微有些震動,他的話很清晰地透過聽筒貼近耳朵。癢癢的聲音,就好似是他親自附在耳畔對我低沈耳語。而他的聲音,似乎是因了經歷過疲勞審訊的緣故,濃郁的沙啞幾乎充斥在了他話語中的每個字裏行間。莫名的性`感,甚至還帶了些許蠱惑的意味。

我一怔,微微咽了一口唾沫。不知為何臉卻熱了起來。

“你那邊……沒關系嗎?你不是還在警署?”我想問他在警署裏面聽電話是否要緊,可是話到了嘴邊卻淩`亂成了片段。

好在武司聽懂了。

“就是現在,我也可以起訴警署非法拘捕。我的律師已經在交涉了,那些警察不會拿我怎樣。”武司淡漠的語氣。我斷定他被警署那些人審訊一定是很生氣的。雖然警察盯上赤幫並不是一天兩天,但是向來將手中黑色產業隱藏很好的武司,實際上並未直接與警察打過交道。若不是他在那些警察的眼皮底下將張裕德打成馬蜂窩的話,恐怕他這輩子都會和那些警察們井水不犯河水。可惜。

我想了想在這句話後應該說什麽,絞盡腦汁還是沒想起來,最後只用了一個“哦”字敷衍地回答了。

氣氛突然凝滯的厲害,彼此的沈默罅隙間,看不見對方的二人只能透過手機中傳來的輕微呼吸聲證明對方還在。而事實上,我與武司之間,除卻爭執與服從以外,似乎真的沒有什麽話好說。我與他畢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若是有可能,我也並不願與他有太深的交集。

我斂下了神色,刻意忽略掉了心頭騰升出的那抹失落。雖然武司救了我我很感激,但畢竟他也曾狠狠地傷害過我。曾經有那麽一瞬間,我以為之於他來講我是個特別的存在。後來想想我真是有夠特別,臥底的兒子,他弟弟的同母異父。也許他打心眼裏只是厭惡我,正如他說的,我只是武家的一條狗,是他武司的狗,他救我,也許只是在盡一個飼主的職責。

我咬了咬下唇沒有說話,電話那頭的武司亦然。我們有兩分鐘的時間彼此沈默,第三分鐘的時候,武司似乎終於受不了了,開口喚了我的名字。

“海錫……”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我實在想不出電話那頭他的表情。而此刻我被莫名悲傷的氛圍包裹著,這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傻`瓜。莫須有的感動,有時候,也許根本不需要有。

我沒有什麽不同。甚至,特殊到令人憎惡。

“謝謝。”憋了半天終於還是說出來了。雖然我心中萬分不願將這兩個字說出口。

他也許不該救我,也許明天,我又會成為赤幫的恥辱,成為赤幫的笑柄。

電話那頭的武司顯然很詫異我的突然道謝,頓了一頓,這才又開口:“你會說謝謝?真是難得!”不知是諷刺還是什麽,反正聽在耳中很是刺耳。

我蹙了蹙眉頭沒有說話,又過了一會兒才又重新開口,道:“武司,你為什麽救我?”你該恨我的,若是我死,大抵才更合你心意。

只不過後半句話我不敢亂說。武司陰晴不定,我也並不是第一次見識。海茜畢竟還在他手裏,我還是會有所顧忌。

聽到我問話,武司突然很開懷地笑了。

“海錫,你真是傷到了腦子嗎?竟會問這樣一個傻`瓜問題!”

“可是我覺得一點都不傻`瓜。”我嘟囔道,低著頭去看下巴之下那潔白的枕套。到底是私人特護病房,即使只是門縫墻角,也被打掃的一塵不染。

是的。我不太能夠理解武司會冒死相救的行為,就算他是為了殺掉張裕德,他也完全不用自己親自出馬。更別說為了我向張裕德下跪,為了我被抓進警署。

“我以為你會認為我去救你是理所應當。畢竟張裕德是為了逼出我才會將你綁架。”武司說得很無所謂,但是我的心卻猛地一陣緊縮。

“我並不認為你向他下跪也是理所應當。”雖然不想說的,但是嘴卻比腦子運轉的快了。

我感到武司吸氣的聲音,就在這一刻,他的語氣也嚴肅並且凜冽起來。

“忘了那件事,否則,我就對你不客氣!”果然,還是生氣了。我就說自己不該說的。

我認命地閉了口不再多說話。雖然我現在這個殘破的身體也並不怕他再對我如何的“不客氣”,但是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海茜還在他的手裏。

“你真不該救我……”忍不住,還是說了這樣一句。雖然打心眼裏已經篤定了會惹怒武司,但在傷痛的折磨中,還是令我有些忘乎所以了。

“我死了,就不會有那麽多的麻煩。你恨我,赤幫的人討厭我,我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被張裕德玩弄,這樣的侮辱……真還不若死了!”賭氣地說出這些話,眼眶不覺有些潮`濕。我突然想到那時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自己哭成一個淚人的模樣。羞憤交加,生不如死。

我是個男人,有男人的骨氣與自尊!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我算什麽?!

極盡地演繹醜陋,就像一個骯臟的玩偶一樣?!

我自嘲地彎起嘴角,自卑心理作祟,令我在沒有人的病房,像只鴕鳥一樣將自己埋進了厚實的枕頭。

但是武司顯然有比我更深一步的理解,他聽我這樣說,突然很陰冷地出聲警告。

“的確,有時候我真是恨不得你去死!”這話真是傷人,不過也很符合他的作風,然後他接下來說的一句話,倒令我大跌眼鏡。

“但是,你若敢去尋死,我不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又是警告,不過就是這警告有些不靠譜。我都已經死了,還管你會做出什麽事來!

“你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若想嘗試,自然可以試試看!”

這句話有說到做到的決心,我聽出來了。所以立馬條件反射,很自覺地就想到了海茜。

“你又想對海茜做什麽?!”幾乎就在他話語落下的那一瞬間,我脫口而出。

這一次,武司很開懷地冷笑。

“先^奸^後殺……”

“你他`媽`的!”我高聲喊叫道,這一叫,倒把門外的岳森給吸引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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