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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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先生,你的傷口還不允許下床!”有人進門看到我的舉動,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制止我。

“你還是……趴著為好……”那人說著話,已然站在我的床頭。

我擡頭望了他一眼,雖然逆著昏暗的燈光,但是我還是看清楚了他的臉。麻木,生硬,面無表情。

是岳森!

我的眉頭突突跳了兩下。

這世界上總有一種人,你永遠無法走進他的世界,他永遠也無法走進你的世界。你永遠無法理解他,他也永遠無法理解你。你們彼此就像是兩條平行線,甚至不會有交集。並且,還格格不入。

我認為岳森對於我來說就是這樣的人。別看他將武司的各種事務處理的井井有條,但對於我來說,他的存在說好聽點叫做比外星人還要離譜,說得不好聽點就是腦子抽筋。

就比如說現在,他問我是否口渴。撇開他岔開話題不說,我個人認為他也算比較貼心。你看,他洞察力細致入微,連我昏迷醒來會口渴他都能夠深切體會。只不過……

“你幹嘛?”在我說到我要喝水後,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抱著我起身。

“你自己怎麽喝?”他說得也很有道理,並且他還抱著我坐到他的膝蓋之上。他的胸膛貼著我的背脊,那從腰間穿過來的手一直舉到我的面前,然後拿著剛剛倒出的還冒著熱氣的溫水,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想要餵給我喝。

但是面對此種場景,我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淡定從容的。

我的眉頭突突地跳了幾下,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岳森,有些欲哭無淚。

“其實……”我張口,而他卻一臉迷茫。

“醫生不會同意你喝白水以外的東西!”他表情嚴肅,似乎對我突然張口有些誤會。我見他這般,整個原本無力的身子都逐漸僵硬起來。

“岳森,其實你不用做到這種程度……”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別開他擋在我面前的手,掙紮著從他身上下來。也許是因為我動作幅度略大,只就這麽一個小小的動作,就牽動了身後的傷口,疼得我頓時呲牙咧嘴。

好疼!

一股屈辱的感覺油然而生,我恨恨地咬住牙齒。

媽的!

面前的岳森看見我這一系列動作,似乎有些不明所以。見我疼得霧濕`了眼角,趕忙過來扶我,卻被我推開了。

“走開!”我語氣很不好的呵斥他,一副窮兇極惡的模樣,似乎將他嚇了大大的一跳,他楞在那裏。

“海先生……”不知為何,明明被我吼過,岳森卻毫不在意重新開口叫我。

我的心疼成一灘血,頓了幾下,深呼吸後才微微吐出一口氣來。

“抱歉,我頭有些疼……”不想說話,想要趕人了。我實在無法冷靜,一想到自己那時被張裕德施虐的恥辱模樣被人看見,一陣無地自容的感覺就直沖腦子。所以自己在面對已看過我那副模樣的岳森之時,我真是有些不知道該用一種怎樣的臉面去面對了。

不過岳森好像並沒有想那麽多,聽到我說頭疼,他還很好心地安慰了我幾句。這之後他貌似又想到了什麽,忙拿出手機要去撥號碼。

“武少說,若是你醒,要我千萬告訴他一聲。”他見我一臉詫異,扭過頭對我解釋了。我一怔,趕忙伸手搶奪他的電話。

“不許打!”我鼓足中氣制止,突然又想起自己似乎剛剛是想要得知武司與武梓倫消息的。我知道張裕德事件定是給武司與武梓倫造成了極大的傷害,特別是武梓倫,我知道他定是為了救我受了很嚴重的傷。要知道,那些砸下來玻璃,可是有一定厚度的。

我咬了咬牙自我鬥爭了片刻,終於還是被心頭的擔心打敗,雖有些艱澀,卻還是開口。

“武梓倫他……”他怎麽樣了?

擡起眼睛看著岳森,他一張面無表情的撲克臉此刻顯得更加木訥嚴肅。他似乎沒有想到我一開口會先問武梓倫吧,呆滯了有個幾秒鐘才道:“二少爺受了很嚴重的傷。特別是頭部,受到撞擊後出現血塊,昨天剛剛做完手術現在還未蘇醒,醫生說很可能會產生失憶的癥狀……”

這下換我楞在那裏了。

我就知道,那麽厚重的玻璃碎片,像是下雨一樣落在人頭上和身上,沒有一丁點的事情,那除非是在拍動畫片。而據岳森所說,武成似乎請來了國內最著名的權威專家來為武梓倫診治,他說武梓倫現在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要我不用擔心。

我苦澀一笑沒有說話。自然,我是沒有太多立場去擔心他的。武梓倫再不受重視也是赤幫名正言順的二少爺,我再擔心能有什麽用?難道我能比為他診治的專家還專家嗎?再者,即使他現在為我受傷,我也並不能夠輕易原諒他。我永遠也忘不了他將我背叛時的那種感覺,口口聲聲說著愛,卻把愛作為最鋒利的刀。這就是他所謂的愛我?我倒希望他永遠也不要愛我!

雙手握在身側緊了緊,然後又感無力地松開來。我擡起頭望了岳森一眼,略微地蹙了眉頭。

“失憶……嗎?”我咀嚼著這個詞,感覺到裏面所蘊含的傷感。

其實,若是真是什麽也忘掉了也不失為一件好事。被仇恨沖昏頭腦的武梓倫,已經開始將自己逼`迫到了六親不認的地步了。在這一瞬間,我突然憶起在轟然倒塌的玻璃碎片中,武梓倫在我的耳邊說到的那句對不起。

既然從一開始就將仇恨演化為了矛盾的分歧,那為什麽一定又要將仇恨進行下去?如果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會有後悔的可能,那幹脆從一開始就不要做。

下意識地咬緊了下唇,心中一片感慨萬千。我知道自己在這一刻是多愁善感的,這一點都不像我,我知道自己別扭而自負的性格,能想到這些,大抵是因了現下受傷的緣故。而傷痛,似乎真的是滋養紛亂思想,衍生脆弱神經的土壤。

岳森在我腦子裏想些亂七八糟的時候,已經將我重新扶回床`上蓋上了被子。我已經習慣於他的思維與行動脫線的事實了,於是我踢開被子,在他有些詫異的眼光中翻了翻白眼。

神經病,又不是天寒地凍的天氣,他這是要熱死我嗎?

“你不用工作嗎?一陣呆在我這兒做什麽?”雖然我知道自己這種極沖的說話方式不好,但我還是忍不住鬧了下小小的別扭,有些任性地任由自己的脾氣暴走。

既然岳森有閑工夫站在這裏,就說明武司絕對沒事。

我將眼睛從岳森的身上收回來,默默地舒出一口氣來。就像是原本心裏面還懸著的搖搖欲墜的巨石,突然安全著陸的感覺。而那因想起武司而有些恍惚的心神,多多少少令我的心臟漏跳了幾拍。

沒想到,那個可惡的人渣男會來救我。而且……

眼前不由自主掠過武司為我跪在張裕德面前的身影。那時他一面跪下來一面用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他的眼神似能蜇人,我只感到自己的身體連帶著心臟都是一陣刺剌剌的疼。

身旁的岳森聽到我說話,沈默了幾秒鐘又突然搖了搖頭。

“我暫時不用工作,武少不在的這段時間,在醫院照顧海先生就是我的工作。”他說得鏗鏘有力,彎腰拾起被我踢在床尾的被子,又重新幫我蓋上。這樣的動作配上他那一副萬年不變的表情,就好似他是在做一件很權威的事情一樣。

我一怔,原本還想要張口制止他的,然而當聽到他說到“武司不在”的時候,微微蹙了眉頭。

“什麽意思?武司不在,他出國了嗎?”我打趣道。沒想到他恢覆的倒是挺快,那一天,我明明看到他的手臂有受傷。

岳森搖了搖頭。

“沒有出國,不過跟出國的情況也差不多了。武少殺了張裕德,被那些警察帶到警署已經兩天了。你知道武少是做什麽生意的,如今我們被警察盯上,自然要安分守己一些……”

“啊?!”我完全楞在那裏,一時真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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