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到底能夠存活多久？一年，兩年，還是十年，二十年？

我記得我與華林在一起已經足足有八年了。我在我最青春年少的十八歲遇到她，而現在二十六歲依舊一事無成的我，想到她，卻只能想到分別。

我覺得自己應當是一個長情的人，正如我的愛情不會太濃烈一樣，我喜愛細水長流的愛情，一點一滴，滲透進生活。遇到華林的時候，我以為自己遇到了同類，我們有許多共同的話題與愛好，我們彼此喜歡著對方，彼此契合，即使愛情不是那樣熱烈，但是我們仍舊走到了今天。我有些無法接受華林突然移情別戀的事實，我以為我們在一起的時間能夠勝過所有感情，我以為我們之間的感情彼此適合到無懈可擊，但是這樣看來，我似乎是想錯了。

我的心裏有些難過，雖說沒有到可以令我歇斯底裏的地步，但是我依舊被眼前的事實打擊的想哭。

從公寓出來後我開車一直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因為是夏季的原因，雖然已是夜晚十點半了，但是在外面乘涼的人依舊絡繹不絕。熱鬧的店鋪裏依舊吵嚷著營業，還有臨時在路邊大擺的燒烤攤，幾個男人，一打啤酒，簡簡單單的滿足在城市的街道上滿溢穿梭。

我坐在駕駛座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與車輛，驀然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中是如此的寂寞與孤獨。而突然隨之騰升而出的挫敗感亦讓我覺察到，自己無論是在事業還是感情，原來都是一樣的一事無成啊！

心中苦澀的滋味徘徊，於是重重地嘆出一口氣來。雖然我拼命地克制了自己不要去向華林詢問事實，但是在遇到第二個十字路口的紅燈時，我還是忍不住拿出了電話。而這個時候，我已經不知自己是在用一種什麽樣的心情去與華林說話了。如果華林真的有出軌的動機，那我的立場只會很難堪。不由得聯想到她曾經不止一次拒絕我的求婚，難道她從那時開始就對我生出了不忠嗎？

我微微地苦笑著，而電話那頭，此刻也傳出了華林有些慵懶的聲音。

“海錫，你今天晚上又不回來了吧？”她深谙我的作息是相當不規律的，雖然我手上並無實權，但我畢竟還是紅霞街名義上的老大，我不可能完全對紅霞街不管不顧。況且當個甩手掌櫃，也並不是我的作風。

我沒有說話，她似乎已當做我在默認，並沒有追問下去，只說了讓我夜裏加衣小心著涼之類的話，就像是平日那樣溫情而貼心。

我心中有些刺痛，聽著華林軟糯而關心的言語，心臟就像被`插滿了鋼針。

“你還沒睡嗎？”找不到話題，盲目中只好找了這一句沒有營養的話出來撐臺面。實際上，我也並不理解自己明明不願去想不願去問那麽許多的，但是就是控制不住。

我真的很不明白為什麽華林竟會與別的男人糾纏不清。我對她一貫很好，她所有要求我都會盡量滿足。而我本身也是個很溫柔的男人，因為我有妹妹的關系，我會盡可能地站在女性的角度考慮問題。我記得華林跟我的這八年間，我們明明和和睦睦到都沒有紅過一次臉。我真的不知道她有什麽不滿足，難道對方真的是個比我好上很多倍的情人嗎？

我想到華林打電話中說過的孩子是無辜的話，猜想對方也並不是個十分完滿的男人。如果我是那個男人，我肯定會包容對方，連帶包容她的孩子。可想而知，那個男人，也並不是一個什麽好東西！

我有些咬牙切齒，電話那頭的華林卻輕輕地笑出聲來。

“我剛剛都睡著了，但是你現在又把我吵醒！”她故意苛責我，但我知道她雖這樣說了，但實際上也並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我的心裏還是一涼。

“你剛剛一直都在睡覺嗎？怪不得我一直電話打不通……”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撒謊，如果真要問什麽的話，也許我只是想要試試華林的反應。

但是華林卻根本沒有任何反應，就好似剛剛那個在臥室中一邊打電話一邊哭哭啼啼的人不是她一樣。

“也許是因為信號太弱的緣故吧，你打的電話我沒有收到。”她的話語很溫和，淡淡的，就像平日中說話的語氣，讓人恍若掉在春風。

我下意識地握緊了電話，喉嚨有些發幹。

“華林你愛我嗎？”我突然開口問她。而我的心臟亦是砰砰直跳的，在我問到這句話的時候。

我很明顯地感覺到了電話那頭的沈默，好大一會兒，華林才慢悠悠地道：“海錫，你這是怎麽了？”

“我們結婚吧！華林，我鄭重的請你嫁給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雖然這也不是我第一次向華林求婚，但是在現在這樣一個場合進行這樣一個問題，似乎是有很大的不妥。

而此刻，我身後的幾輛車都在向我不住地按著喇叭。我剛剛是在十字路口遇到紅燈時向華林撥打的電話，現在已經綠燈過了許多秒了，怪不得身後車子不斷催促。

但是我並沒有發動汽車的意思。雖然我完全可以連接耳機繼續講電話，可是現在我覆雜到無以覆加的心情，令我完全沒有精力去管其他什麽別的。我現在只想要華林嫁給我，只想聽她說“好的，我願意嫁給你”這樣的話。

心臟，砰砰砰不住地擂動著。它是如此的有活力，甚至於想要跳出喉嚨。只是，再有活力的東西都會有精力枯竭的時候，就比如說一句看起來雲淡風輕的話，也許就有十足的殺傷力。

“海錫，結婚並不代表天長地久。你知道我一貫不看重這些，況且，現在我並沒有做好結婚的準備，我……”

剎那間，我就像是被從高高的山崖推下去的可憐蟲。我感覺我的身體，連帶著心，猝然就被摔得粉碎了。

在華林沒有說完話的時候，我毅然的就掛斷了電話。

身後有司機的謾罵聲不絕於耳，因為我害他們在單行道上等了兩個紅燈，有的人一氣之下還下車來敲我的車窗玻璃。

只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此時此刻，我只感到自己的心像是被淩遲一樣的疼，摔碎後在用鋒利的刀子一片片破碎的疼痛，終於令我有些忍受不住地流出眼淚。

我並不願哭的，我也並不是一個不堅強的人，可是我真的很心疼很難受。我知道我和華林完了，我們八年的感情，就在今天，就在此刻，全都玩完了！

什麽愛情，什麽戀愛，那都是放屁，統統都是放屁！

在我不知第幾次被身後的司機催促後，我猛然發動車子，也不顧前方是否是紅燈，一踩油門便絕塵而去了……

……

夜晚的惺惺會所總是異常的熱鬧，追逐於欲望的男男女女流連此間，在激情與野性中，他們忘乎所以，恣意放縱，就連空氣裏面，滿滿都流動著淫`靡狂放的氣息。

我一杯一杯喝著面前名貴的洋酒，原本就沒吃多少東西的空蕩蕩的胃在酒精的澆灌中不住地疼痛抽`搐。但是比起胃痛，我的心痛似乎還要更勝一籌。

想到華林，想到我們的相遇，想到她對我燦然的笑。

“海錫，我們是一類人，所以我們才是最配……”她笑得開懷，撲進我的懷裏。雖然我知道也許我們並不是真的深愛，但是我們彼此相配彼此契合，我以為我們這樣溫情的愛才可以天長地久。

但是我似乎錯了！

想到這裏，我又為自己倒了一杯最烈的伏特加，刺激的感覺令我的味蕾以及所有感覺都在此綻放。

坐在高級的皮沙發上，VIP包房的昏暗燈火讓我的心跟著此情此景一樣極致落寞。雖然我打開了平日中最不愛聽的勁爆音樂，但是不知為何那些不停搖擺跳動的音符就是讓我積極不起來。於是索性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沈思，直到淚水濡`濕眼角，我才發現自己竟是如此沒用。慌忙地擦掉眼淚，又倒了一杯酒，醺醉的感覺讓我連漂亮的酒瓶都無法正確緊握，於是那酒瓶砰的一聲掉在地上，連帶著那半瓶香醇的伏特加，一起灌在我前些天才新買的皮鞋裏。

人真是倒黴起來連喝涼水都會塞牙！

我氣急敗壞地將掉在地上的酒瓶一腳踹到包房漂亮的純皮包裹的絨布木框門上，哪知那酒瓶剛剛才接觸到門腳，那包廂門卻在這時被人從外推開了。

“你果然在這兒！”雖然我已經喝得有些分不清東西南北了，但是眼前那疊出三個影子的本亮我還是清清楚楚的認得。

“餵，今天惺惺有重要的客人，你這個醉鬼不能獨占VIP包房！”本亮有些鄙夷地站得遠遠的，看著我指手畫腳地說。我知道他從來都不喜歡我，他的父親原本才是這紅霞街上的老大，若不是被赤幫招安入了正統幫會，說不定他的父親還是這一帶人見人怕的霸王。不過現在再說那麽多又有何用呢？現在的老大是我，本亮他一向以下犯上，這就是不對，這就是錯！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酒精的作用下我的腳有些軟。可是我依舊掙紮著站起了身子，踉踉蹌蹌的走到他身邊，在他正詫異之時一拳捶在了他的臉上。

這是他逼我的。他一貫在惺惺之中最不服氣我，事事都要與我作對。我早就想要拿他開刀了，只不過是何桑安對我百般求情讓我不要與他一般見識，我賣何桑安人情才遲遲沒有動手。不過我現在正是在氣頭上，我存有一腔怒火無處發洩，本亮現在正巧撞在槍口上，這是他倒黴！

不過本亮畢竟年輕氣盛，挨了我重重的一拳，卻也能很快地站起身子。

“他`媽`的……”他赫然已是咬牙切齒。我想到他原本就是火爆脾氣，這下正好與我好好發洩。索性揚起手準備接他奮力回擊的一拳，可是他還未來得及出手，他的手就被人硬生生地給劫下來。

“本亮，你做什麽！”我見何桑安也帶著重影站在我的面前，他摟住正在發火兩眼燒紅的本亮，隔斷本亮與我之間的距離。

“別拉我，我要揍死他！”本亮喘著粗氣。他剛才突然吃我一拳，一定心裏不痛快極了。

可是他越不痛快，我就越痛快，我露出笑容看著他，在他氣急敗壞想要撲上來的境況中，笑嘻嘻地走出包房。

“海錫！”何桑安在我身後叫出我的名字。剛剛在走過他的時候，我已看到他滿臉擔憂。但是我下意識覺得比起我，他應當更擔心本亮，於是賭氣地沒有回頭，扶著墻角搖搖晃晃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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