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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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有許多事情是人說不清也道不明的。就像是人與人相處之間的感情,也許有時候,你明明很恨一個人,卻不知為何還會憑空對他生出異樣的情愫。

坐在阿文的車上回惺惺。街上到處都是一片熱鬧的霓虹燈閃爍。各色的人流連於街道,喧嚷的夜市就像是煮餃子一樣到處都是人頭攢動。

只是坐在車上望向夜間那樣沸騰的場景,疏離的感覺還是會隨著窗玻璃的隔閡將我的情緒與外界完全隔離起來。雖然耳畔仍有汽車中回蕩的音樂聲環繞,然而人卻也這一刻變得孤獨並且寂寞。

我伸出手去輕輕撫住了唇,那裏有些破皮的疼痛令我想起武司那張可惡至極的臉。我想起剛剛他在我和阿文即將離開的時候,當著阿文的面擁`吻我。

他就那樣霸道如斯的將我抵在洋房築起的門牌之上,肆意吻著咬著。方才被他已經蹂躪到不成樣子的唇`瓣,像是發起了高燒一樣隨著他的動作被逐漸點燃。他捧住我的臉,吸吮著我的舌頭。

“你就是為了報覆我,所以才這樣做?”在飯桌上那頓食不下咽的飯,讓我聽到他的心聲。

“不然呢?我要他回來做什麽?難道讓他留在武梓倫的身邊,兩兄弟相親相愛合起夥來對付我?!”

耳邊掠過他那時毫不留情脫口而出的話,莫名的懊惱與郁悶讓我的心臟如同被針紮一般的疼痛。我奮力地推開他,即使我知道自己這樣做亦是徒勞。

果真武司見我推搡,臉上只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見他笑得凜然,猜想說不定他以為我是在欲擒故縱。

“誰知道呢!”他說得雲淡風輕,只是嘴角那抹笑容未去,反而卻有更勝的勢頭。“我害你以後不能與武梓倫共事,你現在心裏一定恨死我了吧?”話鋒一轉,突如其來的反問令我措手不及。

“啊?”我沒有反應過來,有些怔神。

我不明白他具體什麽意思。我不能再與武梓倫共事這也是我心中所願,我為什麽恨他?只不過若單說恨的話,我的確有很多的理由去恨他。上一輩的恩怨,私人的恩怨。我可沒有忘記他為了報覆我用盡的各種手段,尤其是用那種最野蠻的方式踐踏男人的自尊心。

“我當然恨你!”我的眼裏冒出了火,瞪視住他,不顧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以及周身散發的陣陣殺氣。“恨不得……恨不得殺了你!”關鍵時候的詞窮,令我不經大腦說出這種好似言情電視連續劇中的臺詞。在我正為自己所說的話懊惱的時候,武司已經將我按在了墻上。

“你就這麽喜歡武梓倫嗎?!”他的眼裏像是吃了辣椒,火辣辣如同著起火。

我有時候真是受不了武司陰晴不定的脾氣。明明上一刻還是多雲轉晴,下一刻突然就變成了狂風驟雨。不過,我是沒有氣力去想究竟武司是為何生氣的。我的脖子此刻正被他死死地卡在手心,如果我不願就此窒息死亡的話,大腦中活躍的腦細胞告訴我,我一定不能輕舉妄動。

“喜歡他喜歡到到恨不得殺了我?!”他說話咬牙切齒,生冷的語氣就像是當頭澆下來的冷水。

我用力地掰著武司的雙手,雖然他卡住我喉嚨的動作令我疼痛但是還不至於讓我說不出話來。

“你幹嘛一直提到武梓倫,我恨你又與他何幹?!”武司,你就是個神經病!我提出抗議,只不過後半句話沒敢說出來。我還是有些畏懼武司的,至少是現在,我怕他突然收緊雙手,將我活活掐死。

雖然在很多方面,我都是個遲鈍的人。但是武司一直在我面前提到武梓倫的事,這我還是有所察覺。

什麽叫做“我喜歡武梓倫喜歡到恨不得殺了武司”,武司一定是腦子壞掉或者是在故意搞笑。我是個正常的並且性取向也十分正常的男人,我有個溫潤賢惠的未婚妻,而且還有個即將在今年年末出生的孩子,我喜歡武梓倫做什麽?難道他愛我,他跟我有一半血緣聯系我就要喜歡他?

這真是滑稽!

我忍住將要翻白眼的沖動,瞪視著面前氣急敗壞的男人。原以為他又該找些亂七八糟稀奇古怪的理由搪塞我或者羞辱我,誰知他卻突然放開了我。

“你就當我嫉妒。若是我真的嫉妒呢?”他突然笑了。與平日中那些陰陽怪氣的笑不同,這樣的笑容好似他是被我逗樂了一樣。然後他松開了手,雖然那雙手依舊在我的脖頸處流連徘徊著。

我怔楞了,在他有些耀眼的笑容裏有些手足無措。

阿文剛剛在武司突然抱住我就親的時候,也不知道是受了刺激還是什麽,轉過頭拔腿就跑了。有些昏暗的花園外圍,我看到阿文此刻正躲在雕花的鐵柵欄外像只老鼠一樣朝我們這邊探過頭來。

我知道武司突然擁`吻這件事情一定給阿文造成了很大的沖擊,而且對於這樣的突然狀況,實際上我也是很尷尬的。雖然知道阿文很可靠,並且他也並不是喜歡說三道四的人,但是自己被男人欺淩這件事情被旁人發現,還是令我的心臟受了不小的打擊。

我挪過眼睛盡量忽掉阿文的張望,可是面前的這個足有一八幾的武司卻並不是我想可以忽略就能夠忽略得掉的。而且他剛剛說什麽了?“嫉妒”?!他能嫉妒什麽?!

我撇了撇嘴沒有搭腔。寂靜的時間與空間裏,唯有腳邊的草叢裏有蟋蟀的窸窸窣窣的鳴叫著。

武司有些溫暖的手還放在我的脖頸處,雖然早已不是“掐”這個動作了,卻依舊令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感受到有些灼熱的體溫透過他的手掌與手指頭源源不斷的傳來,然後透過我的皮膚似乎可以深入到骨髓。

我突然發現在這個昏黑安靜的氛圍中沈默似乎並不是一件很明智的事情,當我感受到幾絲暧昧在我們對望的時候由彼此的眼睛散發出來,剛要開口說話打破僵局,那邊武司已然俯下頭咬住我的嘴唇。

“海錫……”他突然用富有磁性的很低沈的嗓音說話。那聲音只比草叢中的蟋蟀聲剛大那麽一丁點,並且不知為何竟還透出性`感的滋味。我的心撲通撲通快速地跳著,也許因為缺氧的緣故吧,雙頰就像著了火一般的燒了起來。

“武……唔……”我又一次被他突然而至的動作弄得窘迫,剛想要說話叫他起來,他卻在我說話的時候將舌頭硬生生地擠進我的口腔。這一連串的動作下來,倒好似我真在欲拒還迎一樣。

他真是可惡!

我心裏不住地咒罵著他,但是實際上,我卻被他高超的吻技吻得雙`腿有些發軟。

這個人渣!

我氣急敗壞地想著,身體做出相應的動作,心一狠就照著他柔軟的唇`瓣咬了下去……

……

我覺得我那時應該是將他的嘴唇咬到流血了。我回憶著那時口中的味道,除了我最討厭的芥末,說實話也只剩下了那種甜膩的銅銹氣味了。

不過武司的嘴唇被我咬破皮他卻沒有發火,這真是奇跡!我原本以為他會和上一次我得罪他時一樣毫不留情地揍我一頓的。

我帶著這樣的想法被阿文送回了我與華林的住處,轉身上樓的時候我看到阿文望著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知道他心裏面在想什麽,還有那一次我讓他送我到醫院,他雖然什麽都不說,可是八成什麽都知道。

其實,我也並沒有想過要與阿文解釋那麽多。我當初信任阿文,也是因為他通曉事理,而且就算真打碎了牙,也只會往肚子裏面咽。

阿文走後我就直接會公寓去了。現在這個時間正好二十二點整。通常這個時間段華林總會呆在客廳裏面看電視劇,可是當我用鑰匙打開房門的時候,卻並未看到她的身影。

她這段時間肚子已經有些開始明顯了,並且變得很嗜睡。我猜想她沒在客廳看電視,那一定是在臥室睡覺了,於是隨手就將客廳裏面的燈全部打開了。並不算小的客廳中一見燈光,立馬就燈火通明起來。雖然我也算是夜間工作者,但是對於黑暗我還是沒有什麽好感。

在玄關換好了鞋子,我到廚房倒了一杯水喝,這才準備推開門去看華林。

這段時間我見華林身子開始變得笨重,有意想將她在鄉下的母親請到這邊來照顧她。不過這件事情我還沒有來得及與華林商量,我並不知道華林會不會同意,自從我認識華林開始,我就發現她並不熱衷於她在鄉下的家人。她曾告訴我她幼時曾多次遭到她繼父的性騷擾,她會變得連母親也不願見,八成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過不管怎樣,華林都是一個好女人。我並不是一個思想上的老頑固老夫子,華林的童年的不幸,我並不會怪罪並且冷她。那並不是她的錯,這我還是知道。而且我與華林都已經有孩子了,我們會十分幸福,這是我一直很確信的事情。

不過有些事情並不見得事事都與你想得一樣簡單,正如生活中時時都會出現意料之外的事情一樣。

當我將手放在銅質門把手上準備推門而入的時候,我聽到臥室中華林有些小聲的抽噎。

“你不能這樣對我……我肚子裏面的孩子他是無辜的,我要將他生下來……”

“你明知道我對你的心思……是因為海錫嗎?我根本對他沒有任何感情……”

耳畔傳來的話,雖然聲音很小,並且還帶著濃重的鼻音,但是我還是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我感到自己放在門把手上的手有些顫抖。但是很意外的,我卻並沒有一絲一毫想要闖入並且將事情向華林問個明白的沖動,即使我的心裏現在是生生的疼,並且感到由衷的悲哀。

我默默地松開門把手,然後退到客廳裏去。

夏季沒有開空調的客廳有些悶熱,緊閉的窗戶令我感到憋悶異常。我有些無措,剛剛聽到的話語令我止不住地去想象去猜測。

華林對我沒有感情,華林也許在跟別的男人打電話,華林愛上別的男人了,甚至還想打掉我們的孩子嗎……

種種疑問纏繞在腦海,襲擊著我有些脆弱的神經。

華林背叛了我……

當我想到這個事實的時候,我的心裏竟然在那個瞬間出奇的平靜。於是我悄悄地退出了房子,就像剛才回來的時候,毅然跑下了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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