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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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是一個孤獨者。

自小家庭溫暖的缺失,加上成長過程中遭人排擠的經歷,讓我的心就像是一塊敏感而又易碎的瓷器。稍稍一碰,就有碎裂的可能。

我經常感嘆於人生之浩大,雖然我並不是一個經常傷春悲秋的人,但有時,生活,活著,真就是一件很勇敢的事。

從住所出來,我驅車去了惺惺那邊。自從前段時間開始著手忙碌武梓倫空降梵楚的事,惺惺這邊我倒是鮮少來了。

我心裏面也是很明白惺惺這邊其實根本就不需要我,這邊有一個做事沈穩老練的何桑安,所有事情根本不需要我插手他就能夠做得漂漂亮亮。這種不被需要的感覺,就像是在梵楚一樣,明明掛了一個虛妄的職位,卻根本派不上用場。

我真的不知道武梓倫總將我帶在身邊有什麽意思。武成交給我“特助”這個任務之時,一方面是想讓我照顧武梓倫,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我從中協調他與武司之間的關系。而事實上,武梓倫他並不需要我的照顧與協調。他活得相當好,就算沒有我,他也能夠活得風生水起。而我的立場,無論留在哪兒,都是一樣的不尷不尬。

就像是武梓倫自從降落梵楚之後,我每日在他的身邊,都能感覺到他嫻熟的處理事務的技巧,並不比那些老道的領導者差。而又因他待人和善與外表親和,僅僅只是一個星期,他就幾乎已經和梵楚的所有人打成一片。甚至,還親自提拔了一個自澳大利亞留學歸國的低層女白領,做了他美麗動人人間尤`物的心腹女秘書。

他什麽都不缺,唯獨只多了我!

自那日我與他見過林子曉之後,我就開始刻意躲著他了。而這些時候因為初期接受公司需要學習上手的事情太多,他也並沒有太過於註意到這樣一個事情。但又或許他已經註意到了,只是這些年來孤身一人在外奮戰的習慣,讓他已然不再需要我。

雖然我的心在見到他無暇顧及我時略略出現過一絲傷感,但是那又怎樣?我正好不想讓他再繼續纏著我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有美麗的未婚妻,我有即將出身的可愛的孩子,我是個快要做爸爸的人了。那個可惡的武梓倫,就讓他一個人自說自話,一面說著純潔的愛情,一面生活汙穢不檢點吧!

不過孩子?未婚妻?

我的嘴角不禁揚起一抹自嘲的苦笑,一想到方才華林在我的懷裏拍打掙紮的情形,我的心就像是跌到了寒冬臘月裏,再也找不回任何溫度了。

從惺惺皇家會所的正門進去,那門外在這個時候已經開始陸續的上人了。我無視門外小弟諂媚的打招呼方式,徑自郁悶地走到吧臺要了一杯白蘭地,一口氣灌了進去。

“錫哥,你怎麽了?”似乎是看到我略有不對,吧臺上的酒保小灰神色有些覆雜地望向我。

我沒有說話,耳邊嘈雜的音樂聲讓我感到有些心煩。

“調杯最烈的給我。”我挑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別過眼睛望向二樓正在做準備工作的DJ。

因為還沒到晚九點,場子裏面音樂雖大,但那些男男女女卻只是立在場外並未入場。夜間的瘋狂還未開始,我看到那些男女貪婪的眼。被欲望主宰著的人們,都是一群可憐蟲。

我嘆了一口氣,心裏空蕩蕩的。說不上來的感覺,讓我用酒精將它澆灌的愈漸濃烈。

吧臺上的帥哥酒保小灰將手中自創的號稱最烈的“烈陽”遞給我,正當我伸出手去接時,身旁卻不知何時憑空多出了一只手,在我的眼皮底下就將那酒給奪了去。

誰?那麽不長眼色!

我蹙了蹙眉頭。雖然在赤幫中大多數人是排擠我的,可是真正與我面對面頂撞找茬的卻也不多。一面在心裏面掂量一面轉過頭去,果然正好就撞上本亮一副挑釁的表情。

“錫哥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沒人陪嗎?”他扯著嘴角冷笑,年輕而幹凈的臉卻因為左臉上的那道傷疤而略微顯得猙獰。

這個小鬼今年剛剛要高中畢業,他的父親是幫派裏面的老人。從前那個靠著打打殺殺的年代,他的父親阿德哥在紅霞一條街上,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老大。而今紅霞一條街由我接管,他自然不甚服氣。

不過服氣不服氣那又怎樣?我向來不會在意別人的眼光。既然現在老大的位子由我來坐,即使只是名義上的,他畢竟也不能耐我何。

我連理都沒理他,又喚了小灰幫我再調一杯一模一樣的。那本亮見我將他視為無物,一雙眼中的火燒得更炙。

“你——”我就知道他這樣年輕而又狂妄的人受不了一丁點的刺激。就像現在這樣被人視為空氣,他也能夠發起很大的火。原本我以為他會將手裏的酒砸掉或者潑向我的,那樣我就會有一個很好的借口來修理他。當然,其實在我的內心深處,我早就想要給他一點教訓讓他知道知道什麽是上級什麽是服從。若不是何桑安一直攔著我的話,我自然也不會大度到任他這樣一個螻蟻天天在我的面前胡作非為!

只不過我沒想到的是他會拿起酒杯將那整杯的“烈陽”一飲而盡。要知道小灰手中號稱最烈的酒,那並不是浪得虛名。

“你……你一定又來纏著安哥!”他擰著一雙眉頭一面跳腳一面說。那因喝酒太快而漲紅的臉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只快要烤熟的鳥。

什麽叫做“你又來纏著安哥”?何桑安嗎?

我對他突然轉變話鋒提出的問題而感到由衷的可笑。

“你到十八歲了嗎?!”看著他手中空空的酒杯,突然感覺心情好似也沒有那麽差了。

本亮似乎並沒有想到我會突然問出這樣一個問題,楞了一楞,這才很氣急敗壞地道:“我下個月就過十八歲生日。不過關你屁事啊,難不成你還會為我準備生日禮物?!”

我自然沒有那麽好心會去幫他準備禮物。我不喜歡這個小鬼,雖然我比他大了很多,卻並沒有非要謙讓他的自覺。

於是我冷笑,在他詫異的目光中指了指他手中的酒杯。

“別再惹我本亮,小心我叫人將你趕出去。”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的眼中頓時冒出了火。從剛才在華林那邊碰了釘子之後,我心裏面的火氣到現在實際上並未全消。又加上剛剛喝了幾杯酒,現在酒氣翻湧上來,就像是連帶著要將怒氣也一並給牽扯進去一樣。

當然,我也並未想過本亮會輕易繳械投降乖乖聽話。我看到他怒火沖天地張著嘴想要說些什麽,看到他擡起他的手指頭正準備指向我。我正準備脫了上衣朝他鼻子上狠狠地來一拳,誰知那衣服領子還沒解開,那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的何桑安就已經將本亮護在了身後。

“海錫,你何必與他一般見識?他還小。”我就知道何桑安一定會這麽說。只是沒想到,他下一句轉過頭對本亮說的話,竟會牽扯到我。

“我不是讓你去跟錫哥說武少有找,你怎麽跟錫哥吵起來了?”他瞪了本亮一眼,後來似乎看出了什麽,又附在本亮的頸窩處深深地一嗅。

“你喝酒了!”何桑安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你還沒到十八歲!”

“我下個月就到了!”本亮向後退了幾步。也不知是因了方才的“烈陽”,還是因為受了何桑安的呵斥,總之他的眼眶紅紅的。

不過,我可沒空理會他眼眶是不是很紅。現在我的所有註意力,都被何桑安剛才話語中的“武少”兩個字,給完全吸引住了……

武司……

他找我作何?!

一股氣惱加羞憤再加上濃濃的恨意,在我的胸口,逐漸蔓延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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