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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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步跑向了大海……】

“遙,會滑浪嗎?”

“……不會。”

“哈哈哈,我會!”

“……我學了一定滑得比你好。”

“哼——先聽著。”

【Shaun(電影中的另一個男主角)在燈光下寫著文章。】

“電影開始了這麽久為什麽還沒有看見女主角的出現?難道滑浪小鬼的那個臉皺得跟紫菜一樣的姑媽是這部片子的女主角?哦,真有趣……”

“這東西真的是渚給你的?”

“剛剛不說了嘛?我把你身體治好,沒有把你腦子治好真是萬分抱歉啊遙大人!請賜我死刑吧——”

“閉嘴。”

【Zach和Shaun特意繞開了眾人,獨自漫步在了夏夜裏月色迷人的沙灘上。】

七瀨也開始感到違和了,這種違和感在看見倆個男主角抱在一樣迫不及待滾到床上達到最高點。

“這個……這個,為什麽你會看這些東西!”

松岡同樣頂著一張番茄臉極其無辜辯解道:“我怎麽知道啊!”

七瀨掙紮著起來要走回房間。松岡眼疾手快拿起了靠墊擋住七瀨的去向,粗聲粗氣地:“既然,既然都看了開頭,就繼續看下去啊……好歹當做經驗積累。”

DVD裏傳來了亢奮的呻]吟聲。

倆人下意識望過去,一雙白花花的肉體上下交疊做著激烈的活]塞運動,隱秘的部位清晰可見。

七瀨的臉紅得快冒煙:“誰要和你積累這種經驗啊!”

松岡豁出去了,說著:“就要就要……”便發了狠撲向了七瀨,七瀨一個走神被撲倒仰躺在沙發上,松岡只穿著小背心的胸膛直直壓迫到他的臉的上方,白皙的肌膚,健康的肉體……七瀨甚至恍惚感受到松岡身體散發出的細微熱氣,嗅到他那帶著大海的氣息……

“嗯,啊啊啊啊啊……”電視機裏呻吟聲響亮、急速。

“砰”

“砰”

“砰”

空氣中響著的不知道是誰劇烈的心跳。

松岡緩緩伏低身體,慢慢湊近七瀨的唇。七瀨受到蠱惑輕輕閉上眼睛——“嘭”!!!

一聲煙火綻放的巨響突然爆出。屏幕的鏡頭正是東風夜放花千樹。七瀨倏地睜開眼睛,猛然掙開了壓在他身上靠墊,頭也不回地跑回了房間。

“啊——”松岡洩氣地倒在沙發,洩憤撓著沙發皮。

全國大賽迫在眉睫,無論如何都要繼續努力!勝利就在前方,加油啊松岡凜。

霧氣氤氳的浴室,少年仰面閉眼在花灑下沖洗著身體。清澈的水滴順著他精瘦流暢的肌肉線條滑至腳邊,消失在小小的排水口裏。

全國大賽,要來了。

少年將手放在赤裸的胸口。

亢奮,緊張……他試圖去找這些情緒,可是沒有,一點都沒有。他的腦海裏除了一個紅發男人(——不錯,那個人即便未成年,成年男人的攻擊性可一樣沒少),什麽的都沒有。

即便身體離開了客廳,那個人帶給他莫名的悸動卻一直跟著他,讓他幾乎站不住腳。

男人身體散出的熱氣,坦]露的身體,隆起的肌肉,近在咫尺的雙唇,演員浪蕩享受的叫]床聲……

這些畫面越想遺忘越發清晰,他感到羞恥難堪與不知所措。他的生]殖]器——人類本只應用來繁衍後代卻時常被它控制引致禍事的東西——顫巍巍地半挺了起來。多餘無意義的欲]望時常讓他感到麻煩,而因一個男人所起的欲]望則讓他感到害怕——不知道自己正在邁向一個怎麽樣的深淵的恐懼。

可他除無所適從以外就是無法抵抗。

七瀨微瞇著雙眼,小張著唇,強忍著巨大的恥感,緩緩將手伸向了下半]身,用他修長的手指握住了白凈的性]器。

狹小封閉的空間,他撫過表皮,有些粗魯不耐地動作著。

快點結束快點結束……

事與願違。生澀的性器僅是半]勃著,流水密密打在他有些稀疏的毛發上,竟不覺淫]穢只覺一種青澀的純真。

不上不下的感覺讓七瀨異常煩躁。他有些想放棄,等著緩過去就好了,當然前提是松岡不要再找他。

“要幫忙嗎?”

滿心滿意想著的人的聲音突兀出現在他的後方!七瀨回頭對上松岡深紅的眼眸,如果不是礙於面子,他幾乎要尖叫出聲!

“出去!”

“不要。”松岡不假思索地拒絕了,壓低了聲音靠近七瀨耳邊有些羞澀說道:“讓我看看你。”

七瀨渾身顫抖,他想找點遮蔽物,但很快意識到這樣會顯得女氣。他想離開浴室,手腳卻完全僵在了原地。

松岡看出了他的極度不安與羞恥,柔聲安撫道:“沒事的,這裏只有我們倆個。我們都是男的,所以更加沒關系了。來,覺得難堪的話,閉上眼睛當在做夢就好了,把你交給我……真的沒關系的……”

悅耳低沈的男聲在耳邊呵著濕潤的氣息說著誘惑的語言,七瀨腦袋昏沈,半夢半醒狀態間聽從了指示。淅瀝淅瀝密布水聲的浴室,清晰可聞倆個人重重的喘]息。

“我喜歡你,遙。我在吻你的額頭……臉頰……鼻尖……嘴唇,我在咬你的耳朵,啊,你的耳朵紅紅的,好可愛……”

七瀨閉著眼,松岡緩慢情]色的語言,充滿誘惑力的音色鼓動著他全身感官,皮膚泛起一層薄粉。緊張得微微冒汗的額頭,高溫的臉頰,起伏的鼻尖,微張輕喘著氣的嘴唇都仿似真的感受了松岡雙唇擦過的觸感。細小的電流快速流竄過全身,少年隱隱體會到了一種可以麻痹神經麻痹意識舒服得就算此刻死去也無所謂的快]感。

精神的快]感。

“我要舔你的乳頭……”

溫暖的物事抵上了少年淺色的乳粒,刻意放柔力度的摩擦,微妙的瘙]癢快]感頃刻侵蝕七瀨的感官。七瀨驀然睜開眼睛,看見松岡手裏拿著一只毛筆!而筆的主人正聚精會神盯著他的胸口,興致勃勃地動作著。

“不要……”七瀨羞恥得眼角含淚,“凜,住手……”

他想打掉正在玩弄他身體的毛筆,可身體就像餵了麻藥,四肢動彈不能。

“沒關系的……我只是想讓你舒服,我不能碰到你,你把這只筆比當成我就好。這裏只有我們倆個,做什麽都沒關系的……沒人會發現的……放心……”

愈發暧昧情色的氛圍包裹著七瀨——他正在沈入海底。

松岡握著毛筆,蘸了水黏成細小一簇的筆肚一圈又一圈劃過乳]暈,又用毛尖對準了乳]頭上的小孔,不停點戳予以刺激。

“嗯……”七瀨忍不住發出了低]吟。

細細的乳粒顏色漸深,紅紅的挺了起來。松岡的臉也紅得厲害——興奮的。他忽然使力,用筆肚把挺立的乳]頭壓了回去,順逆時針交叉著快速旋動細毛。

“啊!”

細密的毛發以恰到好處的力度快速擦過敏]感點制造出的快]感,七瀨瞬間陷入一種無法自持的境地。

好可怕……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

“不要……”除了這個臺詞,他大腦一片空白。

“不要?”松岡勾唇一笑,他漸漸適應了這種美妙的氛圍,使著筆桿戳了戳七瀨寂寞的另一邊,“這邊真的不要?”

“嗚……”少年說不出話。

松岡將玩弄目標轉移到七瀨另一邊的胸膛,這邊沒有用上毛筆,松岡一直只是對著乳]首吹氣,間或滴上幾滴清水。興奮的乳尖在燈光下閃著晶瑩的光芒。

七瀨的眉微微皺起,他覺得不滿足,然而哪裏不滿足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毛筆所到之處,他被掏空,被改變。

“要我伺候另一邊嗎?”有把惡質的聲音這樣問道。

“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松岡故作嘆息,一臉的得逞:“哎,拿你沒辦法……”

毛筆的筆桿終於按上了乳首,使力撥弄,乳尖昂立,又隨筆桿的玩弄被壓陷進乳]暈中。

“啊——”七瀨驚叫出聲,很快就收住,大口大口喘著氣。

松岡目不轉睛盯著七瀨細白胸膛上倆顆紅艷艷的乳]粒,恨不得一口咬下去。順著起伏的肌理望下去,少年毛發叢中的性器雄翹翹,氣昂昂地精氣十足,渚紅充血的頭部,細眼裏滲出了透明的粘液。

松岡紅了臉,深感不好意思的同時被緊緊鎖住了視線。

這是……遙的……

好可愛。

少年的性器並不粗壯,適中的長度,跟他的人一樣給人長身玉立的感覺。糾結跳動的青]筋在細白的膚色顯襯下清晰可見。

七瀨接收到松岡強烈的註視視線,他自暴自棄無言地擋住臉,權當在做夢。

松岡咽了一口水,握著毛筆的手顫顫巍巍地靠近七瀨的性器。高熱的硬物,低涼的軟毛,兩者輔一接觸,七瀨就被刺激渾身輕抖。

松岡漲紅臉入迷地動作著,軟密的細毛刷過青]筋,滑過冠]狀]溝,最後停在滲著腺]液的頂部。

“唔,啊,哈哈——”

松岡再次湊回七瀨耳邊,飽含欲]望的嘶啞聲線一絲一絲縈繞著他:

“遙,你的好挺,好精神喲,它現在在吐著水,我一掃……

他邊說邊動,將毛筆直當畫筆來使在光滑的頭部盡情描刷著他心裏一切見不得的想法。蘑菇頭上的小孔受到細毛不斷的刺激,以細微的幅度一張一闔著,濕得一塌糊塗。

“我一掃,它吐得更厲害了……濕噠噠的……”

“住,住……嘴……”

粘液沾滿了筆頭,亮晶晶的,提起時粘液拉成絲,斷開,四處滴落。松岡順著七瀨腹肌紋路,再次將筆上滑,沾滿腺]液的軟筆細掃過腹部,重回舊地,倆顆乳粒再度受到細毛的溫柔撫摸,瑩亮的液體遍布整個胸膛,格外淫]靡。

七瀨的腹部不由自主一抽一抽地收縮著,頭部高高往後昂,狀似不安地左右扭動——松岡知道並不是。

“很舒服吧?我會讓你更舒服的。”

七瀨匿在手指地下的瞳孔驚恐地張大,他用力搖搖頭。松岡輕巧一轉,拿著筆的硬端逆撥著他下方的黑色毛發:“吶,這個,這個感覺怎樣?”

“嗯,唔唔唔……”少年將手放進嘴裏咬緊,死死壓抑了聲音。松岡一挑眉,用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力度對付起七瀨直直挺立,在空氣中可憐地細抖著器官,軟毛用力反覆擦過莖身,頭部,最後抵至柱體與雙丸相連處,淋上了些許熱水,毛尖擦過褶皺,狠狠刺激著。

“唔,啊……啊……不,不,……凜,凜……”

七瀨松開嘴,終於抵不住強烈的快感呻]吟出聲,綿軟誘人的聲線聽得松岡一陣心悸。少年修長的身體激躍無措地扭動著,下體柱身深紅色頂部的顏色愈發加深,溢出的液體濕潤整個柱身——年輕的身體就是這樣經不起挑]逗。

“對,就是這樣,叫出來。全部,將你的全部都展現給我看。我的,你的身體,你的聲音,你的一切,通通都是我的……”松岡估摸著七瀨要達點了,集中力量刺激著嬌嫩的頭部。

“哈,啊……啊……嗯……”聲音的主人已經無法控制它了。

冒水的細孔激烈地張合著。筆尖最後順著柱]身,滑過雙囊,抵達了緊閉的後]穴。

“總有一天我要幹死你!”

“不……”七瀨尖聲喘叫出聲,白色的濃液噴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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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凜和遙看的電影有《欲蓋弄潮》的捏他。

33夏雪冬花

熾日似火,搭乘新幹線,流線弧面車頭破空而出,沿途飛速閃過目不暇接的風景,少年輕輕搖晃的身體,疾馳的列車滿載青春騷動的心,駛向了東京。

東京,日本政治、經濟、文化及交通等領域的樞紐中心,亞洲第一時尚中心,世界級的大都市,全球最大的都市經濟體。

撇去這些浮名,就是這裏。

夢想汗水淚水指向的地方——全國游泳競技大會於此拉開帷幕。

勝利,即是獲得了日本全國游泳比賽暨奧運選拔賽的邀請函,世界的目標觸手可及;失敗,一切清零,從頭再來。

東京辰已國際游泳館,國內國外許多游泳賽事的禦用場館。巨大宏偉充滿現代感與壓迫感的鋼筋構架建築,靜臥在波濤起伏的運河水面上。

巖鳶高中游泳部來的人大概是全部參賽隊伍中人數最少的,即使是天方老師也因為要幫學生補課沒法跟來。沒有應援,沒有後勤,即便是打進了全國大賽也沒有受到應有的重視。孤膽英雄一樣就這樣輾轉來到了東京。

賽前提早了一天到達了這邊踩點、休整,此刻的四位準運動員默契地在館口擡頭縱觀了這間游泳館一眼便步履堅定地沈默跟在笹部教練身後進入比賽場地。魚貫而入的其他隊伍很快淹沒了他們。

笹部很緊張,這是他帶過最出色的team,出色到他從沒有想到他們真的可以讓他站在了辰巳的比賽場地上。他終是忍不住,打了個招呼,故作輕松地躲到廁所裏抽上兩口。

江看著笹部走遠,問七瀨:“遙前輩,哥哥呢?”

七瀨望向一直陪在他身邊的松岡,無聲地示意著。江走到松岡跟前,在他的手腕處仔細地綁上了一條紅絲帶,轉身微笑對渚他們道:

“哥哥在這裏。”

真琴對著虛無的影子難以自抑心中的激蕩:“凜,我們一定會做到的!”

渚摸著絲帶,難得臉容整肅:“小凜,為了你,我們不會輸的!”

憐鞠了一躬:“松岡前輩,雖然一直和你素未謀面(七話後的文,所以這裏的凜和憐並沒有TV裏對手戲),但是請相信我一定會和大家一起加油贏得勝利!”

七瀨並沒有轉話,然後真琴、渚、憐感受到一股清風吹起他們的劉海。

不需要語言,不需要見面,此刻都他們都知道松岡要說什麽。人的感情是可以相通的。

ありがとごうざいます。

“嗶——點錄開始,請各運動員到指定地點……”

笹部匆匆趕回來,也不廢話了,指著頒獎臺說道:“你們要游到那邊去。”

四人頃刻豪情萬丈:

“是!”

七瀨深藍的眼眸最後深深地望向了松岡,松岡同樣在註視著他。他們已經不需要說什麽了。

無人可見的靈體肆無忌憚輕吻上黑發少年的唇。

“lucky kiss ,我會在這裏一直看著你。”

彼此的身影交錯而過,松岡目送著七瀨筆直的背影消失。江忐忑地坐了下來:“吶,哥哥,我們一起看吧。”

松岡撥弄了下她的頭發,笑了。

坐著幾萬號人的游泳館靜得落針可聞。

大型電子顯示屏字樣幾經變換,相繼出現參賽高校的名稱。

男子4×100賽事即將開始。

一至八的賽道,依次是:南森下、青德、巖鳶、向日大、千修、神宮寺、三船、鮎山。

真琴躍入水中前視線找尋著屬於松岡的那抹紅,那給他安定的力量。四周的學校都不是熟悉的,鮫柄的比賽排在他們之後。陌生的臉孔,過於寬敞的賽道,密密麻麻的觀眾席……他深呼了一口氣,微調了下泳鏡帶,閉上眼。

砰。

砰。

砰。

“預備——嗶!”

電子顯示屏計數表快速跳動起來。

“南森下,南森下,一切為下,唯我至上!”

“準備——千修千修,千年修得萬年勝!”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

觀眾席頃刻像被按下聲音開關一樣沸騰了。吶喊,呼叫,應援的橫幅此起彼伏,小彩旗瘋狂擺動。

“真琴,真琴,真琴……”

“向前向前真琴!!!!”

江密切關註著賽場,真琴起游後就忍不住站起身湊到欄桿處和笹部教練一起扯著嗓子為場上的真琴吶喊助威。

手臂用力擺動拍打水面,腰部不懈在伸展,雙腿觸壁蓄盡勢一蹬,彎身回游……

三船隊員超過了真琴,一路領先的神宮寺與巖鳶的距離拉開得更大。

快一點,快一點,快一點啊!

發狠即便拼盡全部的力氣,最大限度地調動起全身的每一寸肌肉,動起來,身體都給我動起來!不能慢下來,加速,加速,必須要追上,不能落下,一定要……

“咳咳咳……”

松岡坐在觀眾席上劇烈咳嗽起來,他下意識伸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一旁的零星觀眾驚訝瞥見一條紅絲帶在半空中劇烈抖動著,但很快緊張的賽事分去了他們好奇心。江依舊在盡心盡力為巖鳶加油助威。

沒有人註意到這細小的異變。

計時器上的數字在飛速跳動變換,時間在可見地流逝。

真琴一碰到池壁,沒有力氣來得及交接呼名,渚就伸臂展身急速躍入水中——真琴首輪落後兩個學校,時間差數不明——這就是全國大賽。

“加油加油加油渚!加油加油加油渚!”

“三船三船!冠軍冠軍!”

水越來越重的阻力,死押上全身的氣力都要與之抗衡,指揮著手手腳腳快速重覆著已經重覆了上萬次的動作,渚在水中咬緊了牙,全速前進——

松岡躺倒在椅子上,他的咳嗽已經止住,他掙紮著要坐起來。江的側影在他眼前一陣一下陣動。

——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吧?

——啰嗦,你真的有能耐就馬上動手吧。

——不虧是年輕的鬼魂呢,真是勇敢。

——餵,我還有多少時間?

——時間到了就自然會到。

22秒37,渚碰壁,追平第二位。

踮腳35度,手臂伸展要保持弧度,入水角度偏差不能大於3——

“嘣。”

糟糕,動作大失誤。

入水後的憐瞪大眼,難以置信自己已經練習到睡夢都會做的標準動作竟然出現了差錯。

三船第三輪隊員在憐楞神間完成反超。南森下後來居上,緊追三船其後,同樣超巖鳶。

“小憐——加油!”

憐如夢初醒,開始奮力趕追,心中懊悔難平。

“小憐,拋棄理論,游你自己想游的蝶泳!”

松岡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與舒適,仿似回到少時在藍天碧海下潛入海裏無憂無慮暢游的時光,無關比賽,無關夢想,僅是單純體驗享受那個愉悅的時刻。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

——消亡的仁慈,你不會有任何痛苦

他雙腿無聲間已經消散了一半,他左手緊握綁著紅絲帶的右手,淚眼模糊依依不舍望著泳池那邊。

池面水花四濺,運動員仍舊在拼命盡可能地前進,腎上腺素指數不斷飆升,全身全速高效運轉。

計時器的數字跳到30秒33,憐觸壁,七瀨交接。巖鳶暫列第三。

腰部以下的軀體沒有了。

拜托了!不要再消失了!就一下,再等一下……等我看完他……

只要再給我多一分鐘……

時間啊,停止吧……

七瀨的躍進水後展現的自由泳泳速根本不能與平時的練習成績相提並論!

仿如窮盡了他一生在爆發。

筆直的賽道上,他是海豚,水作護航,以超越極限,締造奇跡的姿態他在沒有上限地劃動著手腳加速,加速,再加速……

10米,8米,6米……

巖鳶再次反超三船。

腹部,胸部,頸部……紅發少年化作光芒的速度與黑法少年的泳速冥冥中保持了奇妙的一致性。

滾燙的淚水一股一股湧出他的眼眶,他努力撐起一個笑容。可到最後,連笑容、眼淚都是留不住的。

臉容缺失,眼淚飛散。

20米,17米,15米……與暫時第一名的神宮寺的距離仍在不斷拉近,終點近在眼前!

“哇!”觀眾席上傳出陣陣驚嘆聲。

“遙前輩——”

“小遙——”

“遙——”

“加——油——!!!”

一側高度緊張的江聚精會神地目視前方爆發出失控的吶喊聲。

紅絲帶悄然落地。

他的少年留在他眼中深處最後一面是在水裏游得竭盡全力但又因為距離問題顯得模糊細小身影。

遙……

對不起,這一次也沒能好好告別。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食言。不會有下次了。

再見。

“啪。”

“啪。”

“嗶——”

計時器剎那間停止跳動。比賽結束。

巖鳶與神宮寺隊員同時抵達終點,精確達點時間未明。

即便如此,雙方隊員已經狂呼著當自家獲勝了。

“啊啊啊啊啊!!!”江狂喜地轉過頭對著一旁的空座位歡呼著:“哥哥!你看了嗎?!遙前輩他追上了!他勝利了!!!”

紅絲帶靜靜躺在地上。

江的表情稍稍沈滯下來,她又叫了一聲:“哥哥?”

紅絲帶一動不動。

“餵,哥哥,”少女勉強笑著,“這個不好玩,你趕緊給點反應。”

她周邊的觀眾向她投向了不解的目光。

“呼——”

不知哪裏吹來的風將輕飄飄的紅絲帶吹到了游泳場館的上空。

鮮艷刺眼的紅絲帶在筋疲力盡的黑法少年的深藍瞳孔中飄舞翻飛。

“哥哥——!!!”

誰在聲嘶力竭呼喊著。

誰的名字如鯁在喉。

再見說不完我們就微笑。

你我自此天各一方。

“凜………凜……”

他從深淵中醒來。渾身散發著溫暖光芒的人站在他面前。

“凜……到我這邊來,過來。”

他瞬間淚如雨下。

“父親……”

“過來,凜。”那個人笑著對他伸出手。

34真實

“凜,過來。”父親對他伸出手。

他腦內一片空白,邁著踟躕的腳步,靠近那溫暖的光源。越近,他的臉容就變得越發稚嫩,四肢細縮,一步一步,都是走在回去的路上。最後,他又變回了在那個蒼白的夏天失去了父親的男孩,幼嫩弱小,不堪一擊。

那人將輕輕他擁入懷中。

專屬父親的那份溫暖遙遠的記憶被喚醒,從牙牙學語到蹣跚學步,他曾將他高高舉起,亦是他將他帶入大海,交付他夢想。無論多少年過去,即便他已經長大成一個可以同樣給予別人幸福溫暖的男子漢,他在父親的面前始終是個孩子。

他緊緊抓住父親的衣服,泣不成聲。

“好了,好了,”父親拍著他的背,笑得一臉溫柔:“雖然這樣說不太妥當,但是,能夠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凜。”

“父親……”男孩嗓音抖顫叫著父親,難以說出除此以外的任何話語。

“我吶,真是一個十分差勁的父親呢,沒能一直陪著你和江,看著你們長大,真是十分抱歉啊。但是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你是個稱職的好哥哥,我人生中最成功的事就是有了你和江你們倆個這麽堅強的孩子。謝謝你,是你讓我這麽自豪。”

“不……”

“呵呵,”溫厚的大手揉亂了松岡的紅發,男人笑得寵溺:“小鬼對於大人的稱讚就要勇於接受啊。”說罷,他臉色一正,又道:“當然,批評也要虛心接受。你啊,對待朋友真的很過分。”

“啊?”松岡淚眼模糊不解地擡頭望向他的父親。

“那個孩子叫‘遙’對吧?我記得小時候他也來過家裏玩耍。你從他身上獲得了重新游泳的勇氣,任性地要求人家為你游後轉頭又殘忍對他說出了‘以後再也不和你游泳’這樣的話,真的真的很過分吶。我不記得我有把你教成這樣不禮貌的孩子。”

松岡臉一紅:“對不起……”

父親很是感概:“我從沒想過我兒時的夢想對你影響會這麽大,大到竟然可以讓你這樣迷失了方向,胡亂地用任性不負責任的話去傷害重要的朋友。你啊,真是讓人不省心。

“我一直沒告訴你的是,我的夢想早就變了,我最大的夢想就是不需要你成為什麽世界冠軍,讓所有人滿意稱頌,我只希望你和江可以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地長大。所以,你看,你這樣一直以來不就像笨蛋一樣做著沒有意義的努力嗎?”

“父親……”他又紅了眼眶。

“你這孩子還是那麽容易哭呢,”父親擦去他眼角的淚水,無奈道,“我還沒說完啊。雖然你不知不覺中走上了一條崎路,但是我很高興你交到了一群好朋友,他們把你帶了回來。遙那孩子真的是個十分溫柔的人,話不多,卻總是在不經意間給予別人及時幫助與關懷。我同樣很感激他,謝謝他教會了我這傻兒子跟他一樣的溫柔,教會了他關於夢想,關於奮鬥正解……

“凜,我離開得太早了,有很多東西沒來得及教給你。夢想是要自己的才最珍貴。實現夢想需要的不僅是努力與毅力,一個人是不行的,如果感到疲憊,不妨依賴一下身邊的同伴,他們會給予你力量。比賽是要看重,但是過於看重則會讓你迷失方向。這個世界裏有很多你想不到的強者,太早的認輸與怯步只會讓你落後。夢想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比游泳更喜歡的東西,那麽你可以放下游泳,去追逐你喜歡的東西。生活是沒有桎梏的,所有的桎梏的都是來自你自己。”

“是,我明……明白了,但是,但是已經沒機會了……”

“啊——是啊,果然是活著真好啊。那,你有好好和朋友告別嗎?”

紅發男孩搖搖頭。

渾身發光的男人立直了身體,站開了:“那凜你先和我好好告別吧。”

松岡不可置信看著他的父親:“父親,為什麽要告別?你要去哪裏?”

“傻孩子,一切的相遇都是有告別的。何況我早就不在你的身邊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歸所。不要怕,只要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松岡一楞,隨即用力擦去眼淚,大大齜開嘴笑了:“父親,再見。”

光影中的人展顏一笑,他身前出現了一道散發出強光的裂縫,他將松岡輕輕一推,推進了那條裂縫中:

“去吧,凜,這一次要好好做個告別啊。”

雨一直下。

青黛色的天空像一張歲月悠久發黃的紙張,暗灰色的密雲吞噬了整個藍天,人們的頭頂倒置了一片汪洋大海,海水滔滔,傾瀉而下,龐大的雨幕掩蓋了一切。

他們躬身跑在滂沱大雨中。狂風吹得手中的雨傘翻折殘破,索性丟掉。密集絮亂的腳步踏在濕滑地上,四濺而起的泥濘雨水濺得褲角鞋子斑斑點點。

雨水拉直了渚微卷的橘色發絲,他跑在空無一人的小學校道上,不管不顧大聲叫喊道:

“小凜,小凜,你在哪裏——”

眼鏡上滿是雨水,憐摘下收進衣袋,微瞇著眼跟在渚的身後,圈著手放在嘴邊同樣大喊著:

“凜君,在嗎——凜君——”

上山的路因為這場暴雨變得異常艱辛。鞋底擦過數顆小細石,江往前一倒,真琴慌忙攙扶她了一把;七瀨抿緊了嘴走在他們的前頭。

不停有雨水順著鬢角滑過少年蒼白的臉頰,從下巴連成一條線滴落。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強勁又狠烈,豆雨密密匝匝的攻勢,打得皮膚生痛,傾盆大雨中雙眼幾乎睜不開,眼前的路一片模糊。即使如此,沒有一個人慢下腳步。

不同的人渾身淋漓略帶狼狽地奔跑在不同的地方。這一次,不是只有七瀨一個人,他們會一起把他們的摯友帶回來!

松岡父親的墓近在眼前,江哽著哭音竭聲喚道:

“哥哥——哥哥——你在嗎?”

真琴環顧四周,呼喚松岡凜的名字:

“凜——凜——你在哪裏——”

“哥哥——”

“凜——”

空曠的山頭,鋪天蓋地的磅礴雨聲,人的聲音被無限掩蓋。

七瀨僵硬地站在松岡曾經站過的位置,他臉上四散的雨水酷似眼淚。江頭發散亂沖到七瀨身前,拽緊他衣領情緒失控質問他:

“哥哥在這裏對不對!遙前輩,哥哥就在這裏對不對!你說話啊!你跟他說話啊!!!你告訴我他在這裏啊!!!他沒有莫名其妙消失掉啊!!!你說啊——!!!”

沒有。

什麽都沒有。除了一個孤零零的墳墓,什麽都沒有。

最有希望有他的地方什麽都沒有。

七瀨面無表情任江推扯著他,紅絲帶無力地垂掛在他的指尖。

“江,冷靜一點!”

真琴見狀一驚,連忙上前拉開了陷入狂亂的江,江全力反抗,真琴腳下一滑,連帶著江摔倒在地上,泥水瞬間濺上他們的臉上,全身的衣物再沒一處幹凈。

“啊————”

江無力癱坐在滿是泥水的泥地上,捂住臉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尖銳的女聲回響在寂寞的山頭。

七瀨手一緊,背過身走到了他與他一起看過日出的崖邊,強勁的山風鼓起他的外套,無邊的大雨裏他壓抑的情緒終於不可控制地宣洩而出,嘶吼聲裏全是痛徹心扉的絕望:

“松岡凜————!!!”

高低不平的山脊谷地頃刻遍布回音。

“遙……”

真琴雙眼模糊凝視著他兒時的玩伴,這一刻,他似乎觸摸到了某些隱秘的他無法插足的核心。

變故就發生在一秒之間——

七瀨手中的紅絲帶被狂風抽走,他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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