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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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櫻花樹,櫻花在春天到來的時候迅速地攀上了枝頭,多風的日子,空氣都會染上粉色。

“春天 粉色的櫻花瓣如紋白蝶般飛舞

純白的雲絮在蒼穹流浪

我們已經穗希高中的三年級生了……”

電視裏場景同樣是櫻花紛飛,渚一手抓著一串團子,邊吃邊看得津津有味,切換到片頭曲時他若有所思轉過頭對七瀨說:“小遙,你和小真也快升三年級生了吧?”

“真厲害啊……”

真琴好笑:“好厲害什麽?你們到時候也會升啦。”

七瀨伸手要拿桌上碟子裏僅剩的一串團子,團子自己飛起來,停在半空,接著一顆一顆消失了。七瀨不滿:“凜,你都吃光了。”

團子消失的速度停了下來,一顆團子飄到了七瀨的嘴邊。七瀨拒絕:“我不要你……唔……”團子直接進到了他的嘴裏。

憐有些羨慕:“感情真好呢,遙前輩和凜桑。”

江趴在桌子上,頗為嫉妒地撅著嘴問:“為什麽只有遙前輩能看見哥哥?我是妹妹耶,哥哥即使變成了鬼魂不是應該由我來看見才合理嗎?”

“哈哈哈,一定是小凜對小遙最執著的關系。”渚說。

“餵。”七瀨想讓渚不要亂說話,松岡聽到渚的話後臉都綠了,七瀨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總之讓渚閉嘴是沒錯的。

憐也跟著不依不饒了:“所有問題的根本,為什麽凜桑還會滯留在人間不去轉生啊?”

江想到看過的催淚彈肥皂劇的標準流程:“哥哥有心願未了?”

渚幹掉手裏的團子,隨口接道:“肯定是舍不得小遙啦。”

真琴望著團子串竹簽在空氣轉得歡快的方向問:“凜,你有想過去轉生什麽的嗎?”

竹簽的轉動停了下來,七瀨替松岡接道:“暫時沒有。”

憐托著下巴想:“我們要做什麽可以讓凜桑去轉生?”

渚接道:“要不讓他們結婚?”

江不同意:“哥哥都說了暫時沒有這個打算了!”好不容易才重逢,怎麽能接受再次的分離。

真琴對渚的話不解:“結婚?誰?”

渚一臉理所當然“當然是小凜和小遙啊。你看,他們倆現在不都同居了?”

七瀨臉莫名熱了起來:“渚!胡說什麽?”

真琴經過渚的提醒,也意識過來了,他問七瀨:“遙,凜變成鬼魂回來後一直呆在你那裏?”

明明是很正常的事,被渚講著講著都講得變味了,七瀨承認起來感到些許的不自在。

“為什麽!“江控訴松岡,“為什麽哥哥你不回家?!”

竹簽戳著七瀨,七瀨無奈轉達了松岡欠揍的原話:“反正你看不到我,回家也沒用啊。”

江簡直要抓狂:“你可以提示我啊!”

七瀨呆呆地答道:“啊,忘了。”

松岡在一邊點頭,嗯,神態動作還原得不錯。

渚還是對結婚的話題念念不忘:“訥訥,小遙,怎麽樣?要不要和小凜結婚?這樣或許就能幫小凜完成心願了。”

憐忍不住敲渚的頭:“都是男生結什麽婚啊!”

渚揉揉頭,向憐說教起來:“小憐你就不懂了,誰說倆個男生不能在一起的?最近我看了姐姐的書才知道倆個男生是可以在一起的,受教了。”真琴摸摸他的頭:“渚,以後少看點奇怪的書啊。”

七瀨覺得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都說了不要說奇怪的話。”

松岡看著他,問:“遙,你覺得這個很惡心?”七瀨一楞,搖搖頭。松岡暗地裏松氣。

“吶,既然鬼魂什麽的真實存在的,那哥哥有沒有機會覆活?!”不怪江的異想天開,實在是最不可思議的事都讓他們遇到了,會再貪心想要松岡回歸是難免有期望的。

真琴同樣同意,比起讓松岡完成心願再一次離開他們去轉生,他更想松岡覆活。

渚想到了一個人:“啊!小江的表哥不是和小凜長得好像嗎?讓小凜借他的肉身覆活怎樣?!“

七瀨望向松岡,松岡對他搖頭。

“那源表哥怎麽辦?我不能因為哥哥而去犧牲源表哥,那樣我也會難過。哥哥也不會同意的。”江第一時間否定了渚的想法。源致雅雖然脫線,但是江在澳大利亞的日子就是一直和他生活在一起的,對他的感情不比松岡淺。犧牲一個去成全另一個根本不能接受。

憐覺著他們的話題越來越靈異了:“不要一本正經討論現階段不可能的事啊!即使可以借肉體覆活什麽的,誰會做這些事啊?我們這兒可沒有巫女什麽的,這個可不是有個魂魄有個肉身就可以一個蘿蔔一個坑塞進去解決的事情。”

渚喪氣:“所以還是考慮小遙和小凜的婚禮比較實際。”

“哥哥都說了沒有轉生的打算了!願望什麽的也根本沒有!好好聽人說話啊!”

“但是很有趣啊。”

“這個……好像也是……”

七瀨扶額,每次一堆人湊在一起最後話題總會往奇怪的方向發展。

不過……好像也沒什麽不好的。

25伸向遠方的軌道

櫻花悠悠飄落在進路希望調查表上,風吹得頁角翻折在空中。

“今年參加高考的考生的人數再一次刷新了往年的數據。你們現在面對的勁敵不僅同校的同學,更是全國的考生!去年我校的升學率是83.5%,不想成為落後的浪人①就在這一刻給我好好覺悟起來!這是一場戰役,我們在這刻踏上征途……”

湛藍的晴空,萬裏無雲。

空置了一個冬天游泳池,雜草叢生。深色的長草葉在風中搖曳。少年們站在池邊,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然而時間終是過去了。

七瀨隨手撥了撥池邊的灰塵,坐了下來。真琴蹲在他的身邊。渚搭住他的肩膀,有些猶豫問:“小遙,今年還要繼續參加比賽嗎?”

七瀨頭也不回地答道:“當然。”

松岡站在空曠的泳池中,他問坐在他面前的七瀨:“遙,你有志願的大學嗎?”

七瀨想了一下,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憐擔憂地問真琴:“真琴前輩,現在課業很重吧?補習班也要上吧?這樣緊湊的日程安排還要抽出時間來練習會不會太勉強了?”

真琴低頭微微一笑:“沒關系的。”

渚和憐對望了一眼,深呼了一口氣說:“小遙,小真,比賽就交給小憐和我吧!今年巖鳶擴招了呢,我們一定可以招收到新部員的,我們會努力訓練,努力得冠軍的!所以……所以,小遙和小真你們還是專心備考吧。拜托了!”

“拜托了!”

“不行。”

“不行。”

……

少年們間驟然的共同失語,使得只聽得風聲吹過的聲音。

松岡拿出紙筆,刷刷地寫了起來。

【你們是為了什麽而比賽?】

七瀨突然厲聲對松岡說:“這和你沒關系!”

松岡同樣疾言厲色回他:“這樣的蹩腳的謊話你怎麽能說得出來!”

松岡繼續寫道:“是為了我對嗎?--------我知道的,我一直都在看著。你們的努力,失敗,沮喪……已經夠了,我非常感激大家,到這一步我已經沒有任何遺憾了。可是比起比賽,關乎人生的未來不是更為緊要嗎?我的未來已經止步了,但遙和真琴你們的未來還在延伸,有著無限的可能性。所以,如果你們不是自己想參加比賽,放棄吧,不要被我拖後腿了……”

“夠了,”七瀨略顯激動打斷松岡,“騙子,說謊!如果沒有遺憾了,為什麽你還會在這裏?!”

松岡赤紅的瞳孔猛縮了一下。

終於說出來了……

不想他離開不想他離開不想他離開不想他離開……就是懷著這樣矛盾而痛苦的心情希望可以讓他解脫,到他該到的地方,不想他繼續這樣無存在感地活在這個無人可見的世界,不想他只能圍著他才能好好生活、自由交流,不想他一個人獨自清醒面對一個個漫長沈寂的夜晚,不想他在幾十年後無奈哀痛看著親人朋友一個個相繼辭別人世,不想他在傷心失意時連一個溫暖擁抱都不能得到……

因為憐惜,所以才能更狠地希望他可以離開。

這樣的心情他一直埋藏心底,未對任何人言及。七瀨背過松岡,不再發一言。

真琴斂起笑容,聲音仍一如既往溫柔:“凜,參加比賽得冠軍在你看來是拖後腿了嗎?我可不這麽認為。判斷一件事值不值得去做,我遵循的是我內心的決定,因此很抱歉,即使凜說了很讓人感動的話也不行。再有,其實很多時候,如果是我為了我自己去做某一件事,我可能做不來,但是如果是為了別人,我一定全力以赴拼命達到的。所以,凜,拜托了,請你讓我為了你繼續去參加比賽!”

渚與憐同時沈默了。

松岡垂著頭,好一陣才接著寫道:“我去幫忙制定學習計劃。”

“啊?”

“?”

“學習計劃?”

松岡用筆比了比七瀨,寫字時恨不得在紙上戳個窟窿:“就遙上課還打瞌睡的狀態,要是不幫他開小竈補習,又訓練又考試的,就等著落榜後一個人哭鼻子吧!”

真琴不厚道“噗”地笑了。憐托托眼鏡,叉著腰說:“那好,我也幫忙來做學習資料整理。游泳不敢說比得上遙前輩,但是在學習上我還是有這個自信的。” 渚則直接跳起來歡呼:“凜凜萬歲!”

七瀨恨不得一腳把松岡踹到大洋彼岸:“誰要你的學習資料!”

“哈哈哈,遙,你是惱羞成怒嗎?”

“閉嘴!”

“放心這個他們聽不到的,我知道你上回偷偷把不及格的英語試卷藏了起來。”

“沒有!”

“小遙和小凜在說什麽?”

“呵呵,隨他們吧。現在我想的是,如果可以,能不能把笹部教練請來給我們當教練?之前我們都把訓練練習制定都交給了江一個人,真是辛苦她了。這次我們要奪冠,就必須拿出比之前更加強悍的實力。笹部教練有豐富的經驗,相信有他的幫助我們奪冠的希望一定會更大的。”

(背景:“遙你抵賴也沒用,我已經把你藏起來的試卷找了出來又藏到了另外的地方。哼哼,等到你四十歲的時候拿出來給你懷念懷念……”

“混蛋,還給我。”

“想也別想。”)

渚努力回憶了一番,驚道:“笹部教練!是小時候教我們一起游泳的那個笹部教練嗎?”

真琴點點頭。

憐習以為常問:“又有我不知道的故事了?”

“哈哈哈,哪有什麽故事啊,就是……”

“凜你要是不把試卷還來,我就把你小時候上男廁被誤認成女孩子還被送到女廁的糗事公諸於世。”

“……”

渚忍不住分神悄聲提醒七瀨:“小遙,你說得太大聲了。”

“已經公諸於世了……”

……

地上字跡斑駁紙張淺淺浮起離地,“颯——”,風猛起,如白蝶飛向了天際。

26我與你

“知——知——”

蟬鳴響起之時,夏天悄然而至。

笹部教練的加入人大家倍感信心。游泳部迎來各種繁忙的日常,比方說要提高遲遲上不去的會員數,比方說訓練,以及……絕對不能落下的課業。於是經常可以在游泳部看到這樣的場景——

“《旅途》,松尾芭蕉,旅途罹病,荒原馳騁夢魂縈……”

“七瀨,過來矯正泳姿。”

“嗯。”

“準備——”

“準備,prepare,setout,draw up……”

……

“真琴,這是你的錄像,唔,進水姿勢還不錯……”

“水,H2O,2H3PO4+3Ca2++6OH–=Ca3(PO4)2↓+6H2O……”

……

“渚,你背好數學公式了麽?大聲點念出來,給遙前輩他們來強制記憶。”

“對不起吶,沒有。話說憐你對這些不是很熟嗎?你來你來嘛。”

“又是我?!我剛剛才背完所有的物理公式好不好。”

……

“咦?小遙,你的便當今天好香!”

“是嗎?這個是凜做的。”

“哦哦哦!什麽?!竟然是哥哥做的,他都沒給我做過便當……”

“哇喔~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愛妻便當?”

“哥哥才不是妻!是愛夫便當才對。”

“……江,重點搞錯了吧?還有,凜也在這裏啊餵……”

“你們在亂說什麽?昨天看書看晚了,今早起晚,凜才幫忙做的……不過,他也幫忙好多天了就是了……”最後一句,七瀨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渚一臉賤笑湊到七瀨身邊:“哎哎哎……小遙,你剛剛說什麽了,我聽不清楚噢,再說一遍……”

“吵死了!”

皇天不負有心人,辛苦了大半輪,七瀨一行人在縣賽上勝利順利晉級到地區大賽。

松岡一路隨行,心境與當初的可謂截然不同。七瀨問過他:“不覺得可惜嗎?明明那麽喜歡游泳,現在只能做個旁觀者。”

他當時笑著答道:“不可惜。”

這次他沒有說謊,真的不可惜。得到的總要與失去做比較,足額的痛苦換取足額的愉悅,所以沒有什麽可惜的,而且,並不是不能游的——

夏日漫長而炎熱,舊年的時間軸再一次循環。

訓練,訓練,再訓練,不同的是沒有了追求者,沒有了表哥,地區大賽如期舉行。

“遙前輩,真琴前輩,早上好。”江在比賽會場門口笑著和七瀨他們打招呼,“渚和憐他們已經來了,會場裏了。哥哥有來嗎?”

七瀨頓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江沖著空氣做了個大笑臉:“早上好哦,哥哥。”

七瀨的背過身,臉緊緊蹦著。他撒了謊,松岡並沒有跟來。應該說,他今早一早起來就沒看見過松岡,只看到了桌上他留的一張紙條:

你先去比賽會場,我隨後到。

隱隱的不安感揮之不去。

比賽即將開始。

七瀨四下張望——松岡仍舊沒有來。他的眉頭緊蹙。

真琴一直註意著七瀨,見狀不禁目露擔憂,但也終是不發一語。

笹部教練看著少年們一張張年輕充滿朝氣的臉,霎時間感慨萬千。當年還是只到他腰部高度時時鬧騰得厲害的小孩們,現在都長得比他高了。有的已經早早離場了,更多的還在瞳孔閃亮奮鬥著。

“不留遺憾去游吧!”最後,他對著那些他一手帶大的孩子吼道。

“是——!”

整齊有力的應答響徹會場。

100米……90米……80米……

憐離他越來越近了。

七瀨站在跳臺上,俯著身,目不轉睛註視著水中的身影,周圍是交錯嘈雜的加油打氣聲,如蜂鳴“嗡嗡嗡”盤旋在耳邊。

他試圖集中註意力,視線卻在漸漸失焦。

上一年,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安排,他接棒第四輪,搞砸了。鬥志昂揚來,鎩羽而歸。事後他一直拒絕回憶當日發生的種種,將記憶打包丟棄在腦海深處就仿佛當一切都沒有發生,依舊無畏地前進。澄亮的池水在他眼前起伏,該死——

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一直逃避就無法前進。七瀨的雙腿打著顫,那日混亂的場面如同暴走的走馬燈不停回放在眼前,噪雜的人聲,被水嗆入口鼻的窒息感,在水下扭曲的會場頂板……所謂的“失敗陰影”竟然後知後覺地在此刻覺醒了。

會失敗吧?一定會失敗吧?上一次也是這樣……會不會……

不!停止!立刻停止這種想法!沒問題的,一定沒問題……

“餵,遙,你在發什麽呆?憐快來了。”一把熟悉的嗓聲出現在了耳邊!

七瀨吃驚回頭,松岡竟然穿著泳褲站在他身後。

“凜——你——”

“哼,”松岡仿佛看穿了他的一切,自信滿滿地伸手彈了彈腦後的泳鏡繩子,挑釁道,“一直說要打敗我的家夥可不能這裏認慫了。”

七瀨一楞,扭過頭,眼神堅定起來,也忍不住笑了:“誰慫還不知道。”

憐距跳臺只剩幾個身位的距離了……

“來了。”

松岡透明的身體與七瀨合二為一——七瀨再次感受到了被暖風暖的柔風包圍的感覺,他嘴角上揚。

不用語言,他也知道他要做什麽。

“遙——”憐碰到池壁大叫著七瀨的名字。

七瀨縱身一躍——

松岡縱身一躍——

交融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流暢的弧線——

“我與你同在。”

“幹杯——”

“幹杯——”

“cheer——”

居酒屋內一派歡騰的景象。

“哈!”笹部豪爽灌下一大口酒,狠置的酒瓶瓶口溢出幾滴酒撒落在桌面,“哈哈哈,小子們,好樣的!”

憐托了托眼鏡,微瞇著眼,掩不住的得意:“哼,不過小菜一碟。”

笹部一巴掌拍上他的後腦:“小子開心歸開心,切記戒驕戒躁。”

渚撲過來,勾著憐的脖子,笑得花枝亂顫:“有什麽關系嘛,像天天老師說的,勝利屬於巖鳶!”

“啊,天天老師啊……嗯,不愧是瑪琳,說的話都是這麽有道理……”

“來!憐,我們來幹杯,幹了這杯恒河水,來生還做印度人!”

“餵!渚,你喝的是酒啊——可惡,你這家夥到底喝了多少了?”

“真能鬧,”真琴收回目光,遞過七瀨一塊烤好的青花魚,“吶,遙你現在還煩嗎?”

七瀨吃著青花魚,聞言揚眉莫名其妙望向真琴,口齒不清問:“番茄馬(煩什麽)?”

吃著烤牛肉的松岡也同樣擡頭看向真琴。

真琴笑著解釋:“我看你比賽前很不安的樣子。”

七瀨的臉莫名紅了一下,故作冷淡回道:“沒什麽。”

松岡一聽,揚嘴一笑挑眉看向七瀨。七瀨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夾起碗裏的肉不管不顧地塞向松岡:“吃你的東西。”

“啊,”真琴手忙腳亂地做著掩護,“遙,小心被人看見了,不然會很麻煩的,肉莫名其妙地消失在空中什麽的……”

“遙,餵人吃東西要餵好一點啊——”

松岡的聲音難抑笑意。

江拿著相機滿臉興奮地走過來:“一起來拍張照吧!這是我們游泳部成立以來的一次偉大勝利啊!終於進全國大賽了!“

憐抱著爛醉的渚,倆人神奇地擺出了“K”字型的組合姿勢;笹部一手抱著一瓶酒,笑得像個二百五;江站在中間擺著“V”字手,真琴和七瀨站在了她的另一邊,含蓄地笑著;松岡不知道哪裏找來的帽子,帶上,同樣緊挨著七瀨。

“1加1對於幾?”

“2——”

“哢擦。”

第二個夏天短暫的勝利,少年燦爛的笑臉與一頂帽子會自己詭異定在半空的景象就這樣被永久定格了下來。

今夜星光璀璨。遠邊的稻田,連片的蛙聲,透徹夜空。

松岡與七瀨走在無人的歸途上。暈黃的路燈明明暗暗間著,將七瀨一個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松岡踏著腳步,輕輕哼唱著:“……lalala demacia,lalalala lualua,lalala demacia……”

七瀨看向他:“你唱什麽?”

松岡臉一紅,避過他的註視:“沒什麽。”

七瀨很肯定:“你一定唱了。”

“沒有。”

“有。”倆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這樣幼稚的對話好像總會出現。

松岡突然叫他:“遙。”

七瀨下意識擡頭:“嗯——?”

“呼——”

夜風迎面吹起他的劉海,燈光模糊他的視野,松岡傾身吻上他的唇,一下,只能用看才能感受的吻。

“這是慶祝的吻,遙,謝謝你。”

27暴力競爭

笹部嚴肅地望著坐在他下方的游泳部成員。

“游泳比賽不比棒球、網球比賽那樣的比賽,要求我們對對手作一個深刻透徹的分析,討論作戰方式,但是多做了解還是沒有壞處的。能夠進入全國大賽的隊伍的實力都是毋庸置疑的,上一年的冠軍青流高校不用多說,它是堂堂正正獲得冠軍的……”

渚插嘴:“難道還有不是堂堂正正獲得冠軍的學校?”

笹部點點頭:“嗯,今年我們有點不幸,剛好對上了解除了禁賽的久川東,他們也進入了全國決賽來了。他們讓人極其不恥的是他們會在賽外用暴力方式幹擾對手以至於對手不能參加比賽而獲取勝利。”

“這樣的做法不是有點愚蠢嗎?”江道,“做得這麽明顯,大會知道他們這樣的比賽方式一定會取消他們的資格吧?”

“不會的,”笹部嘆氣,“久川東采取幹擾手段時都是在比賽之前,你知道的,發生在比賽前的意外大會是不會管的。上一次久川東之所以能夠被禁賽,是因為他們的隊員在比賽的時候沒有忍住,攻擊了其他學校的選手。再有我聽過一些小道消息,久川東的學生也不是單純的學生,和黑道方面也有點關系……一般的學校根本惹不起。”

“怎麽會這樣……”一時間大家都無言了。

笹部接著補刀:“不止這樣,往年打進全國大賽的學校其實來來回回都是那麽幾個熟面孔,今年我們是新進隊伍,木秀於林必催,久川東極有可能把首個施行目標放在我們身上。”

江有些激動:“那我們要怎麽辦?”

“暫時沒有。”笹部覺得羞恥,作為一個成年人竟然這麽沒用,“大家這段時間盡量小心,多註意一點,明白了嗎?”

“是。”

笹部望向一直看似神游的七瀨:“七瀨,你聽到了嗎?”

七瀨沒有應答。

“七——瀨——同——學——”

真琴用手肘撞了撞他,小聲叫他:“遙……”

七瀨目光恍惚,如夢初醒:“啊,嗯。”

松岡在一邊沈著臉註視著他。

燦白的日光燈,飛蛾撲打在管面的“撲滋撲滋”的聲音在靜寂的屋裏清晰可聞。

松岡放下碗筷,瞪著他對面看似認真埋頭吃飯的七瀨:“遙,你討厭看到我?。”

七瀨驚愕擡頭:“你說什麽?”

松岡扯嘴一笑:“你終於肯擡頭看我了?昨晚開始你就一直沒有過正視我。”

七瀨臉一紅,撇過頭:“我……”“我”了大半天卻沒有下文。

松岡快速飄到他眼前,直直對著他的眼睛問:“你討厭我吻你?”

七瀨被松岡突然放大的臉嚇了一跳,慌忙拉開倆人的距離,臉又紅了:“不知道。”

松岡眉一挑:“覺得惡心嗎?”

七瀨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有點快:“大概,大概,沒有吧……”

“那,再來一次確定一下?”

“啊?”

松岡不待七瀨反應,自下而上動作貼著七瀨的唇形再次吻了上去。七瀨兩眼發直,明明是沒有實感的吻,卻讓他錯覺到松岡唇部溫暖濕潤的觸感。

好像過了過久,其實不過幾秒,七瀨踉踉蹌蹌逃開了。

松岡摸著自己的唇喃喃自語道:“有點過急了。”

這邊七瀨與松岡的破事還在糾結,那廂游泳部果然出事了。

泳池被人丟進了幾只死雞,血液汙染了整個池水。這不僅換水麻煩,影響到了訓練進度,更嚴重的是驚動到了校方,學校方面施加了不少的壓力。

“是久川東的人幹的吧?”真琴抱臂問。

笹部搖搖頭:“不知道。不過可能性很大。”

“吶,部長,剛剛被罵得很慘吧?”渚扒著真琴關心道。

憐接:“為什麽我覺得這個有點幸災樂禍?”

“錯覺錯覺。”

“好了,今晚我們幾個男的一起在學校守一下夜,看能不能逮到肇事者。”

“咦——”真琴的臉綠了。夜晚,黑暗,鬼……

渚舉起手,大聲說道:“教練,我有一個主意。”

“什麽”

“汙泳池之仇不能不報!在他們來之前,我們先預先設好一些陷阱如何?最好事能嚇到他們不敢再來找茬。”

笹部一把拍下渚的腦袋:“你這家夥怎麽能這麽卑劣!……真是個好主意!”

入夜。仲夏日的夜晚少見的烏雲密布,為游泳部一行人的潛藏提供了方便。

12:47,還沒有看到肇事者的蹤影。

渚精神繃緊了大段時間的神經後忍不住放松,打了第N個呵欠後,他悄聲問笹部:“小吾郎,久川東的人會來嗎?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回去?”

有第一個人開口說話了,氣氛就不由得松了下來。真琴雙手死死抓著七瀨的肩膀,縮在他的身後同樣問道:“對啊,教練,要是他們不來的話,我們什麽能回去?”

笹部嘆氣:“看來今晚很可能百忙一趟了。再等一下,要是沒人了我們就回去。”

七瀨往四周望了望,發現一直站在他身邊的松岡不知道什麽時候又不見了,他舒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感到有點不適。

最近他和松岡的關系發展得越來越奇怪了。看到他時會不自然地躲開他的目光,看不到時又更加別扭了,大概是因為……不習慣?

七瀨胡思亂想的片刻,松岡飄回來了。

真像鬼呢。只有在黑暗的掩蓋下,七瀨才敢好好打量他。

“有人來。”松岡湊到七瀨的耳邊道,微暖的氣息吹得七瀨耳朵發癢。

七瀨的紅臉淹沒在深沈的夜色中,他沒有躲開松岡,小聲問道:“是久川東的人嗎?”

松岡深紅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輝宛如紅寶石:“嗯,他們很大膽,一點避諱都沒有,還穿著校服。”

七瀨點點頭對他身後的真琴說:“有人要來了。”

“咦?七瀨你怎麽知道?” 笹部吃驚。

“噓,這種細節不要在意。”憐順手拍了拍渚睡得快要流口水的臉。

果然,不一會兒,黑暗中走出了幾個模糊高大的身影。

“嘖,這間學校無論來多少次都覺得寒酸。”

“好了,少說廢話,快點完事回去睡覺。”

“今晚還是丟雞嗎?”

“你傻啊!今天中午不是說了麽?丟雞出本太高了,丟垃圾啊。”

“啊,好主意!”

“垃圾呢?”

“啊?”

“不是讓你去撿的嗎?”

“我……我……不知道啊……”

黑暗中傳來一記響亮的敲頭聲。

“切,混小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相哥你看,今天他們把池水清空了。”

“哼,以為水清了下去沒事了?正好今天把油漆帶來了,潑!”

“哇——”一聲慘叫。

“混蛋大晚上叫什麽!”

“我摔了一跤啊——池底不知道塗了什麽變得好滑……”肇事者A 在池底摸索著要站起來,隨手抓起了一個圓形物體,不經意一瞥卻被嚇得不輕,竟然是一個骷髏頭!

“嗚哇——”他慌忙地把骷髏頭扔了出去,剛好扔到了七瀨他們匿身處。七瀨伸手接住骷髏頭後又對準黑暗裏拿著油漆的家夥——

“嘣。”

會心一擊。

“嗚啊哇啊哇!它怎麽又回來了!”

“不!我的衣服!”

剩餘的數人相繼中招,搞得滿身狼狽。

笹部認真觀察著久川東的人情況,最後按下手中控制器的按鈕。

天上烏雲合時被吹開,游泳池裏的水開始自行升漲,,池水中莫名的黑色物質的漫延趨勢被看得一清二楚。悲慘的叫聲再次響起。

“相哥,我要回去!!!”

“大勝利!”看著久川東一行人慌不擇路逃竄的身影,渚歡呼著從陰影中走出。

笹部欣慰地點點頭:“嗯嗯嗯,雖然回頭要收拾麻煩了一點,不過效果很好。”

“笹部教練,那我們再也不用擔心久川東那夥人來找麻煩了對吧?”憐伸了伸懶腰,笑著問。

“不,危機還沒有過。應該說,正菜還沒有上。”

真琴抓著七瀨肩膀的手一緊。七瀨與松岡相視無言。

28坍塌的塔

安逸會麻痹警覺。惡作劇事件後的幾天裏都相安無事讓大家很快將笹部的警告拋到九霄雲外。

這天,七瀨、真琴、渚和憐以及江在笹部的帶領下從海邊訓練歸來。松岡優哉游哉晃蕩在他們上邊。

一切看起來很正常。夕陽緩慢沈落,悶熱的黃昏,疾馳而過的汽車,帶過一陣風。少年的鬢發淩亂。

轉過街角,久川東的人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眼前。

兩隊人有過一段短暫的沈默。七瀨一行人個個面露驚疑,久川東的人明顯是久候多時。沈默過後,笹部輕咳了一下,問:“請問你們有什麽事嗎?”

為首的一人使了一個眼色,同夥們紛紛亮出藏在身後的武器,劈頭蓋臉朝巖鳶的人攻擊過去。

沒有啰嗦的廢話,沒有多餘的動作,毫不拖泥帶水的行動,滲人的狠勁,根本不能與上一次惡作劇的那夥人相提並論。

這是報覆。

真琴瞪大著眼看著迎面劈來的木棍,下意識地用手臂去擋,隨即反應過來這樣不行,慌忙側身往邊上躲。木棍狠擦過手臂的皮膚,刮出一道長長的紅痕,痛覺神經頃刻猛烈刺激著他的感官。

七瀨見狀,一腳踹開了跟前的施暴者,轉身要過去幫忙。一根棍子劃著疾厲的呼聲突襲在他的身後。七瀨後知後覺回頭,木棍堪堪止在他眼前。七瀨呼吸驟窒了一下。松岡在他的上方緊鎖著眉,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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