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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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山谷中,他與他卻聽見了海浪的聲音由遠及近,由小到大地撲來——

“嘩————

嘩————

嘩————”

波瀾壯闊,所向披靡。

座頭鯨換氣噴出霧柱的聲音,魚群隨洋流急速游走的聲音,海鷗拍翅騰飛的聲音,鮫鯊發動突襲捕食的聲音,箭魚群躍出海面的聲音,海豹慵懶躺在海邊歇息的聲音,蜘蛛蟹吐泡的聲音……一片生機勃勃的海洋就在眼前。

他們都沒有說話。

這真是世上最美好的意外。

松岡看著七瀨,笑了,他這些年來一直繃著的臉終於得到了放松。七瀨在溫柔的夜色中,看著他的笑容,毫無預警地痛哭出聲,就像那最後一波的浪終於沖破了堤壩,他這樣的哭泣突兀又猛烈,蹲下身,捂住臉,淚水止不住從指間湧出,哭聲乘風飄向了遠方。

松岡完全無措了。

這樣的哭泣根本不能和你被刀割傷了、被蛇嚇到了、抑或獨自一人迷路了時所流的眼淚所媲美。那是更深層次,秘不可宣的東西。

松岡只能同樣蹲在他的身邊,虛虛地撫著他的頭。他仍然碰不到人,哪怕此刻他是多想抱一抱他。

“沒事了……”

溫柔的聲音在這樣的夜裏響起。

16初雪

白紙上滴下一滴墨汁,墨點會奪取人的視線焦點。所以那個夏天的意象在七瀨的腦內,就是在攝氏三十幾度的高溫下,縱身跳進被曬得有些溫熱的池水中拼命地游著,閉上眼就可以感受到濃重的水汽。游泳幾乎占據了他生活的全部。

再然後是他的好友松岡凜的死亡。無數次的開門閉門見到那個飄渺的身影,他才相信了他幼時的玩伴已經死了,並且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存在在這個世界。這好比本來身處在光明的樂園中,卻突然墜入了無底的黑暗,所幸的是在黑暗有星光點點。然而星光再美也依然無法與耀眼陽光相比。

時光在流轉,當地球偏移出夏天的軌道,帶走暑氣,帶走比賽後,生活一下子顯出了它本來的樣貌。就好像電視機關上,你得起身去做飯一樣。熒幕裏上演了再多悲歡離合的事情,感動過後,你得按自己的人生軌跡,自己走。

夏天過後,那個秋天的記憶也異常清晰地封存他的海馬體中。他記得油滴在鍋裏“滋啦啦”的聲音,真琴叫他名字的聲音,老師講課的聲音,風吹的聲音,超市裏嘈雜的聲音,單車鉸鏈的聲音,街邊CD店播著“想見你想見你”的歌聲;水的氣味,青花魚的氣味,泥土的氣味,書的氣味,夜來香濃烈刺鼻富有侵略性的香味;夕陽下那一排排擺放整齊的單車,漂浮水面上的落葉,上課因為打瞌睡而做得字跡繚草的筆記,躲雨的屋檐,松岡在雨中恣意的笑容,家裏堆在水槽中油跡斑斑的餐具……

以及那個清冷的月夜裏松岡給他看的,那片在天空中深藍的大海。

這些通通都代表了他十七歲的秋天。倘若在往後某個時刻出現了雷同的情景,這個秋天的感覺仿佛又回來了,帶著說不明道不清的情緒。

但是現在他縮在被爐被捧著冒著熱氣的杯子看著電視裏初雪日期的報道,還沒意識到。

松岡同樣坐在了被爐中,看到報道,他想到了澳大利亞,說道:“現在在澳大利亞是夏天。”

七瀨靜靜聽著。

松岡又道:“遙,你有想過出國嗎?”

“……我縣的氣溫持續下降,預計明晚將會迎來今年的第一場雪……”

七瀨呷了一口茶,搖搖頭。松岡也不吃驚,他少有地用一種懷念的口吻說道:“澳大利亞也是一個四面朝海的國家,夏天如果有足夠的裝備條件可以去潛水,大堡礁很出名,但是我發現了一個比大堡礁更好的地方……”

七瀨試圖想象一下,然後他想……洗澡。松岡對七瀨的沈默有點不滿:“餵,遙,難道你對潛水沒有一點興趣嗎?”

七瀨卻是點點頭,然後問了一個讓松岡很不想回答的問題:“凜……你在澳大利亞期間到底發生了事?”

承認自己的失敗其實遠沒有想象中那麽難,松岡沈默了一陣,已經可以將那段在他心裏被視為黑暗歲月的記憶一一述來,末了有些自嘲道:“吶,這樣不能接受失敗的我很差勁吧?摔倒了就不會爬起來了,最後還把氣撒在你的身上。”

“不是的,”七瀨一直不動聲色地聽著,聽到這裏稍稍有些激動駁到:“不是的,誰都不是生來就會笑對失敗,一直勇敢無畏無堅不摧吧?失敗了會傷心會難過很正常。”

“遙——”松岡緊緊盯著七瀨“你——”

七瀨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了很不同於他平常說的話,他臉頰微紅轉過頭。

松岡繼續說:“你這家夥最近看了不少電視劇吧?”

“嗯?”

“嘴巴終於不笨了。”

七瀨簡直想就這樣把杯子塞進松岡的嘴巴裏。

夜裏七瀨被凍醒了。蓋在身上的被子不足以驅逐他四周的寒氣。他睜開眼時,窗外一片亮堂堂的光景。

時鐘上的時間卻是顯示2:09。

他心裏一動,起身穿上大衣走出了房間。

果然是下雪了。

天氣預報的水平越來越向隨機預報靠近了。

深夜的世界靜地落針可聞,積雪堆在脆弱的枯枝上,“啪嗒”的折斷聲異常清晰。這場中雪規模的雪下了大概較長時間了,不然屋外不會白的這麽廣闊。松岡深紅的發色在這個白茫茫的世界就像一朵浸滿血的花。七瀨為這個聯像感到不安,他不自覺加快腳步靠近他。

松岡聽到身後“窸窸窣窣”的踏雪聲沒有回頭說道:“遙,你不睡嗎?”

七瀨一頓,放慢腳步走到松岡的身邊蹲下。

“你不也一樣?”

松岡手裏拿著枯枝在雪上橫七豎八亂畫一通:“你不知道吧?我現在不需要睡眠的。”

七瀨真的不知道,這個信息對他而言並不怎麽愉快。他感到一陣煩躁,深夜裏只有自己一個人清醒的光景他不敢想象。

松岡卻無事人一樣,他把他身前一堆雪挑出一個坑後,又站起來隨意踢平了:“遙,我們來打雪仗吧?”

“哈?”七瀨一時跟不上松岡跳躍的思維,這個時候打雪仗?“你是笨蛋嗎?”

松岡彎腰撿起一團雪,往後退了幾步用力向七瀨扔過去。

“誰是笨蛋啊?”

冰冷的雪直直砸在了七瀨的臉上,七瀨的臉黑了。松岡哈哈哈地大笑起來,他彎腰掏雪又準備發動新一輪攻擊,一個雪球朝著他的臉飛過來,松岡側頭堪堪躲過,他得意擡頭對七瀨說道:“遙,你輸了。哈哈哈……”

又一個雪球朝他砸過來,異常精準地丟進了他的嘴巴裏。

“哼,笑到最後的人才是贏家。”

“你這個家夥……!”

雪球開始在庭院裏漫天飛。

翌日。

“哇,下雪了。”

“是啊,竟然真的下了。可惡,天氣預報不是說今晚嗎?我還想著一晚不睡等初雪呢。”

“嘛嘛,這個可以等明年。”

“說得輕松哦!不過我昨晚我倒是被一些奇怪的聲音吵醒過,但是房間隔光好啊,我還是不知道下雪了。”

“什麽聲音?難道是雪女的歌聲?!”

“如果是就好了!聽不太清楚,反正是有人在說話在叫,然後劈劈啪啪的,吵死了。三更半夜不睡覺幹什麽啊!”

……

路過的七瀨、松岡:“……”

【小段子】

凜:haru,來決勝負吧!

遙:絕對奉陪!

渚:那麽這次比什麽?

憐:什麽……又來……

真琴:哦哦哦!

凜:這回比誰的頭發長!

憐:咦?這個一看就是凜桑贏了。

渚:這個比賽不公平。

遙:為什麽不比誰的頭發短?!凜。

真琴:這個haru贏了!

凜:(高冷一笑)哼,比短?憑haru你這個短度怎麽贏我?看吧!頭發沒了,長度為0你怎麽贏?!

遙:我也可以!

眾:請住手~~~

不要問我他們為毛這麽蠢,因為事實他們就是這麽蠢。【詳情可見官出的抓07集】

17新年

當雪的出現變得司空見慣的時候,新年的腳步就越發接近了。

七瀨抱著被子拿到院子裏曬。冬日裏暖洋洋的太陽會讓人心情不由得開朗起來。

松岡最近迷上了一款網絡冒險游戲,一天到晚大部分時間裏七瀨都可以看見他在電腦前奮鬥的身影。今天難得他離開了電腦桌,也幫忙打掃屋子準備新年的物什。

“凜,不玩游戲了?”

七瀨晾好棉被,又拿起散發著洗衣服香味的被套掛上衣桿,揮著細桿拍打被子。細細密密的塵粒在陽光下亂飄著。

松岡綁著頭巾,紮了條小辮子,拿著雞毛撣子同樣拍掃著曬在院子裏的家具,聽到七瀨的問話,不耐煩回道:“啰嗦。”

七瀨嘴角微微揚起,拍了一陣被子突然想到:“不回家沒關系嗎?江她……”

松岡頭也不擡答道:“沒事,江去了姑媽家過年。這樣很好。”

七瀨點點頭,看松岡清理家具清理得差不多了,遞給了他一條草繩:“可以把繩子掛在門上方麽?”①

松岡接過,聽到七瀨小聲說:“真省事。”

“餵!”

大晦日去汙穢,寫年賀狀,貼剪紙貼,然後煮黑豆、蕎麥面條,做惠方卷。

煮黑豆,黑豆要事先浸泡一晚,同汁放入鍋中,用小火煮,隨後冷卻;加入糖汁,用紙蓋子加熱,極小火煮20、30分鐘,再次冷卻;取另一個煮鍋,加水與白糖,熔化後濾掉黑豆汁,再細煮一番才算完成。

惠方卷是將西葫蘆幹、黃瓜條、蘑菇、雞蛋、鰻魚、幹魚松等七種食物包在一起,卷成一條粗大的壽司卷。無論多長的惠方卷吃的時候都不能切斷。

“遙,青花魚不是做惠方卷的材料吧?”

“……可以!……你才是,惠方卷才沒那麽長,那麽粗,食材放太多了。”

“好啰嗦。我喜歡。”

“……!”到底是誰先挑刺的?!

入夜後圍爐夜話,電視裏播著紅白歌會,深夜正點,遠方的寺院敲響了新年的鐘聲。

“當——當——當——”

聞鐘聲,煩惱清。新的一年,來了。

七瀨、松岡相互鞠了一個躬。

“新年快樂,遙。”

“新年快樂。”

早上的時候下起了小雪,呼出的氣體都化作可見的白霧。七瀨穿上和服叫上松岡到神社初詣。②

松岡久不在日本過年,很多過年細節都淡忘了。這是他從澳大利亞回來後過的第一個新年,對於各種事項別感一番新鮮。

“啪。”“啪。”

在神像前,松岡跟著七瀨拍兩下手掌再俯身一拜。許願時候,他微微掀開眼皮偷瞄了下七瀨,見他一臉虔誠,有些無趣閉上眼睛。

“遙,你抽到的是什麽簽?”

“不知道,還沒看。你呢?”

“要比一下麽?”

“比誰抽的簽好麽?奉陪。”

“中吉,失物難尋。”

“半吉,等待的人會出現,只是會遲到。”③

“……”

“……”

“小遙,你手裏為什麽會拿著倆張簽?”渚問。

七瀨吃驚:“渚?!你怎麽這裏?”

渚笑得燦爛:“新年快樂!小遙!不止是我,大家都來了。”他手一指,七瀨順勢望過去,果然看見了真琴、憐、江向這邊走過來。

“新年快樂,遙。”

“新年快樂!遙前輩。”

“新年快樂,遙前輩。”

“新年快樂。你們是一起出來的?”

渚舉著幾張溫泉券,興奮的說:“不是一起出來的,是一起來找你的!訥訥,我們一起去泡溫泉吧!加上你,方才抽獎抽到的免費溫泉券剛好可以用完!”

“遙,一起去吧。”真琴加入了勸說行列。

“對啊,遙前輩,放假以後大家都沒有好好聚一聚呢。”

七瀨看了看松岡,看他沒什麽特別表示,順從點頭。

於是七瀨跟著他們從神社風風火火直接去到溫泉券對應的溫泉館。

溫泉館不大,各類設施卻很齊備。舒舒服服泡完澡,用晚餐的時刻,渚不甘寂寞地提出了要玩國王游戲。

……不管游戲人數怎樣不夠,不管有人多麽不想玩,最後這個糟糕的游戲大家還是玩上了。

18 KING GAME(上)

第一輪,真琴很幸運當了國王。最小點數的倆人未知。真琴仔細觀察了一下在場人的表情,說道:“抽到1、2號的人把桌上的青花魚全吃了吧。”

“不——”渚第一個跳起來提出反對,“小真!你這樣可不算懲罰啊!國王游戲的精髓你完全沒有領略到啊!”

真琴溫柔笑著:“呵呵,我知道了。下回改正。這回就算了吧。”

抽到1、2號的是七瀨和江,倆個人表情各異地開吃。

“真狡猾呢,小真。”渚忍不住對憐吐槽。

憐應和:“對啊,還很偏心呢,看江的表情其實吃青花魚也算是懲罰吧。”

(背景:江:啊!夠了!我再也吃不下了!遙前輩,剩下的你都吃了怎樣?”)

第二輪,憐當國王。

“吼吼吼!小憐加油!”渚連自己的牌都沒看就已經嚷著要憐想整人的點子。江他們看著倒是沒什麽壓力。

憐想了一下,清清嗓子正色說:“好了。這回1、2要扮演一對妻子剛知道自己懷孕的夫妻。1號是妻子,2號是丈夫,倆人要努力表演完一分鐘,神情動作要到位!我們判斷為不及格要直接吃掉一管芥末。”

“哈哈哈!小憐好樣的!”渚歡呼。

1號……是真琴。

“2號是誰?”憐問。

七瀨搖頭,江搖頭。眾人一致把目光投向了笑得歡快的渚身上。渚的笑容凍住了,“矣?papa是我?”他迅速調整過來了,對著真琴說,“darling,你剛剛說有好消息告訴我。是什麽?”

真琴深呼了一口氣,揚起一抹賢良淑德(?)的笑容,撐著腰,摸著肚子站起身緩緩踱到渚的身邊:“阿娜答~人家……人家有了。”

渚大驚:“什麽?darling你竟然真的是腰間盤突出!怎麽進了病房出來就嚴重了那麽多了?竟然還要扶著腰?不行,我要去投訴那個醫生!”

真琴作羞惱(?)狀:“哎呀。阿娜答你真討厭,這樣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還是假不知?還有人家重覆麽?”

(“噗——”)

渚大聲辯解:“腰間盤突出我確實不懂啊!啊……難道darling你還不止患有腰間盤突出?!你還有什麽病?骨質增生?月經不調?脫發白發?尿頻尿急?失眠多夢?脂肪肝?貧血癥?白血病?(憐:渚你不要想著用病名來拖時間!)——神!經!病!噢~!darling你為何如此嬌弱?如此可憐?命運對你何等不公!你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我們曾經在日元前發過誓的!你若不安好,我便許你一個晴天。想當初我們就像王八看綠豆一樣一見鐘情!天造地設!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你的鬥雞眼便邂逅了我都鬥雞眼,鬥鬥轉轉到天涯——”

(“哈哈哈哈……”)

“討厭討厭討厭討厭~人家是說人家的肚子有了我們愛的結晶了!”

“啊,原來搞了半天darling你只是得了腎結石。小事小事……拉拉就好了。”

“什麽叫只是拉拉就好?!……啊~不對喲~阿娜答,我們有孩子啦!”

“孩子?!親愛的你不是男人麽?”

“我當然知道我是男人!我們不是……啊~NASA說有外星人,他們讓我生的。”

“不管怎麽說你是個男人肯定不能生的。好啦好啦,我們還是去照一下胃鏡去吧,看看darling你有沒有胃癌……”

“肯定沒有!”

“一次照沒有,多照幾次就有了啦。”

“啊——時間早就到吧?!!!!!”真琴有些抓狂地問憐。

江擦掉眼角的眼淚,默默按下了手機上錄像的“保存”鍵:“早就完了,但是看你們表演興致很高就沒有打擾了。”

“你們太討厭了!”真琴脾氣好也忍不住抱怨,看到七瀨難得笑得臉紅,又不動聲色地噤了聲。

渚的興致更高了,拼命催促著進入下一輪。下一個國王,江。渚喪氣,什麽時候可以到他當國王。

江看著有些羞澀:“我沒有什麽好點子,就讓1號坐在2號背上,2號做俯臥撐20個。啊,1、2號要把袖子卷起來。”

2號——憐,1號,還是渚。

“……”果然是這樣。憐捂臉。

“啊,又到我了?”渚用騎馬姿勢分腿跨坐在憐的背上,就差沒拿條繩子勒住憐的脖子,“好啦,小憐。快點動。”

憐一臉黑線地稍稍動了動,企圖給在他背上亂動的人一個警告:“我只是做俯臥撐,不是做馬給你騎!”

渚完全無視憐的控訴,蹬著腳大叫著:“沖啊!勇敢的戰士!勝利屬於我們!”

憐無奈,只能加快動作做俯臥撐。

“啊—肌肉一鼓一鼓的好棒……”大滿足的妹妹。

“嘻嘻……”抓著王牌的渚感到吐氣揚眉了,“吼吼吼!終於輪到我了!1號2號首先要含著一口水……”

游戲開始起一直作壁上觀樣的七瀨拿起了水杯,真琴望了他一眼,也拿起了水杯,含了一口水。

“噢噢噢,這回終於耍到……不,輪到小遙你了。”渚看著七瀨,摩拳擦掌,已經口無遮攔了,“事先說好了,誰要是等下把誰吞了就要吃芥末!好了,1號和2號現在要坐近一些……對對對……臉要盡可能地靠近,太遠了太遠了!小真再近一點……”

真琴的臉微微發紅。松岡目不轉睛地看著七瀨與真琴越快越近的臉,已經到了快要接吻的距離了。

“好!就是這樣!現在,1、2號要深情對視一分鐘就可以……”渚對七瀨、真琴說完,轉頭對看直了眼憐和莫名興奮的江說,“快!快!快說點笑話,做點搞笑的動作來逗他們笑!”

七瀨從沒有如此近距離地觀察過他的青梅竹馬,現在真琴鼓著腮瞪著眼睛看著他,他突然想到……青蛙。

渚那邊開始開嚷了。

“訥訥,小真,你知道嗎?有一回自習時,班主任不在,班裏亂哄哄的,這時年級主任從後門進來,把我們兇了一頓。班裏頓時安靜了好多,接著他又從前門進來了,點了點頭說‘這個班還不錯,不像剛才那個班一樣’頓時我們全班同學頓時都把課本擋在面前……“

真琴原本有些小羞澀,聽了憐他們的笑話後,羞澀沒了,只覺得嘴裏的水越來越難含了。

“來來來,這裏有網上的笑話,小江快念快念……”

“啊,好好好……女友發彩信給我,我也沒有看清,只看到人啊煙啊火啊,我想也沒想,說,你家燒烤啊。回覆是,你積點口德,我們家祭祖…這個……哈、哈、哈……”

“有一天在菜場看到一個外國人長得那叫一個標致 沒忍住的往他那多看了幾眼 看他站在賣家禽的攤子前,好像是要買雞。 然後聽到了一句:‘請給我一只雞蛋的媽媽’……”

真琴對自己說,要忍!堅持就是勝利!

“啊啊啊,快!時間快沒了!”

“有一顆手榴彈,一天它吃完飯,清一清它的牙齒,突然發現牙縫中間有一根刺,它就用力的把它拔出來,結果就爆炸了...”

“噗——!”七瀨對著真琴的臉噴了,然後真琴也忍不住了,捂住嘴慌忙後撤。

“哈哈哈!大勝利!!!!”

“咳咳咳……”七瀨緩過了氣,連忙給真琴遞上紙巾擦臉,“真琴,對不起……”

真琴擺擺手:“沒關系的……”

“哦!耶!繼續!”憐和江在渚的帶領下迅速領悟到了國王游戲的精髓,踴躍加入了渚的打雞血組織。

松岡不做聲站著。

再一輪,國王,江。江的表情亮了。

19 KING GAME(下)

“既然我們是來泡溫泉的,那1、2號就去泡一下溫泉吧……但是!2號要幫1號煽情擦背,1號等下出來的時候要把自己當成一個美女,然後模仿美人出浴狀出來。”

渚拍手豎拇指:“小江好樣的!”

松岡的臉黑了。

真琴和憐也黑了。真琴1號,憐2號。

“什麽啊?倆個男生相互煽情擦背什麽的是怎麽回事啊?!”

“美人出浴?!這……這……”

松岡戳戳七瀨,有些切齒地問:“你們一天到晚到底給江灌輸了什麽?她怎麽會這樣!”

七瀨微微搖頭,小聲道:“沒有。”然後對迫於無奈經過他身邊走向溫泉的真琴說,“真琴,加油!”

松岡黑線,也不再問了,應該反過來才對,是江對七瀨灌輸什麽……了吧?

真琴和憐脫掉上衣,慢吞吞跨進溫泉。江和渚跟在他們身後“噢噢噢”地興奮叫著,不停地攛掇著倆人:“擦背!擦背!擦背!”

憐吼道:“好啦!我知道了!不要再吵了!”

真琴沒好氣地說:“憐,冷靜點,你的待遇比我好啦,我等下會有……那啥呢……”

憐一聽,心理立刻平衡了。

浴巾是現有的,憐拿起浴巾開始用力在真琴的背上搓。真琴用手指指肩膀,說道:“憐,麻煩你能不能用力捏捏這裏?”

憐放下浴巾,換手。

“唔……厲害,憐。你之前學過按摩嗎?”真琴不由得讚嘆。

憐用手托托眼鏡,揚嘴一笑:“完全不用,只要看了理論就可以!”

渚:“……”

江:“……說好的煽情氛圍呢?!怎麽變成了按摩技術交流會?!”

憐擺擺手,抓起一邊的衣服穿了起來:“好啦好啦,不要挑剔。我們還要進行下一輪吧?現在看真琴來表演吧。”

江和渚無奈放棄,滿懷期望望向真琴。

霧氣氤氳中真琴的背影影影綽綽看得不甚清晰,健康且充滿生命力的肌體,男色惑人。真琴轉過頭,一顰一笑都散發著……發現自己不小心吃了半只蒼蠅的意思。

江捂臉:“行了,真琴前輩,辛苦了。”

松岡的拳頭握了松,松了又握。他深呼了一口氣。

下一輪,國王終於輪到了一直輪空的七瀨。七瀨對這些游戲沒有太多了解,也沒有什麽懲罰主意,頓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松岡適時塞給了他一張紙條,七瀨瞄了他一眼,不著痕跡地打開了紙條,上面竟然都是莎士比亞作品的截選對話。

“讓他們拿著這張紙把上面的人物名字換成他們的名字來一場即興表演。拒絕的話就脫掉上衣到外面跑三圈回來。”松岡湊到七瀨的耳邊說到。

七瀨皺眉。真琴、江他們看七瀨知道自己是國王後一直沈默著,便開始催促他了。七瀨無奈,只好把剛剛松岡說的覆述了一遍。

“啊——”真琴他們對七瀨想到的這個處罰感到驚奇。盡管奇怪,但是這個處罰卻是這幾場國王游戲裏最好的懲罰了,真琴和渚爽快接過紙條。沒錯,又是真琴。

渚:“橘真琴啊,橘真琴!為什麽你偏偏是橘真琴呢?否認你的父親,拋棄你的姓名吧;也許你不願意這樣做,那麽只要你宣誓做我的愛人,我也不願再姓葉月了。”

真琴:“我借著愛的輕翼飛過園墻,因為磚石的墻垣不能把愛情阻隔的愛情的力量所能夠做到的事,它都會冒險嘗試,所以我不怕改名字。”

渚:“噢,我願意把我整個心靈,賠償你這個身外的空名。”

真琴:“啊!再說下去吧,光明的天使!因為我在這夜色中仰視著你,就像一個塵世的凡人,張大了出神的眼睛,瞻望著一個生著翅膀的鳥人……啊?……呃,駕著白雲緩緩地從空中掉下來一樣……我如今的名字就是真琴橘!

渚:“哦!真琴橘!”

真琴:“哦!我的愛!你的臉上的光輝會掩蓋星星的明亮,正像燈光在朝陽下失色一樣,在天上的你的眼睛會在天空中大放發明,使鳥兒……啊,遙,行了麽?這些對白……

“好肉麻……”渚略誇張地搓著手臂接道。

七瀨點點頭。渚和真琴舒了一口氣。松岡默默笑了。

下一輪國王,依然是七瀨。

“小遙的運氣真是不錯啊。二連也。”

七瀨默默向松岡求助。松岡說:“叫1、2號扮一只不像正常的蛐蛐在叫的蛐蛐叫。”

渚和憐聽了後頗為不解:“什麽叫一只不像正常的蛐蛐在叫的蛐蛐叫?”

松岡沒有再做多餘解釋,七瀨只好說:“你們自己想。”

“那,汪汪汪?”

“哪有蛐蛐會扮狗叫的!”

“但是小遙不是說蛐蛐不是在正常叫啊,那就扮狗了。小憐你不要光顧著吐槽我,你自己呢?我知道你是2號,你也快叫。”

“嘎嘎嘎嘎……”

“哈哈哈,小憐你不也是五十步笑一百步嘛。”

江突然插進來,發出了漏電一樣的聲音:“茲茲拉拉……”

憐和渚:“?”

江肯定地說:“一定是這個。”

“為什麽?”

“小時候我和哥哥一起發現過這樣的一只蛐蛐,印象深刻。”說著,江直直地看向了七瀨。真琴他們不明所以也望向了七瀨。

七瀨背後一涼,看了一下松岡,見松岡也繃著臉沒表情,他也只好勉強維持著面癱樣,不言不語。

江驀然放松一笑:“嘛嘛,估計遙前輩也遇到過這樣的蛐蛐吧。”

剛剛凝結起來的氣氛才慢慢散去。

七瀨暗暗舒了一口氣。

奇怪的氛圍中,下一輪游戲開始。國王,還是七瀨。

連真琴也不由得讚嘆七瀨的好運氣。七瀨只覺得騎虎難下。

松岡說:“讓1號2號到門口維持金雞獨立的姿勢站3分鐘。”

真琴和憐繼續躺槍,要求扮一扇會咳嗽的門。

下一輪國王,七瀨。

渚和真琴躺槍,要求做一只會金雞獨立的牛。

下一輪國王,七瀨。

憐和渚躺槍,要求在廁所裏找出蚯蚓……

漸漸大家發現都不對勁了,七瀨一直當國王,江一直輪空,躺槍三人組真的是一直在躺槍。

“這是怎麽一回事?”

七瀨心有苦,口難開。松岡在一旁得意地笑了。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我們繼續玩,被玩的是我們。”

江也頗為不滿,雖然不用懲罰很好,但是一直當不了國王也沒意思了。

她想了一下說說:“四個人……不如我們打麻將?大家有不會打麻將的麽?“

渚舉手:“我不會。”

江笑了:“喲西,渚你跟著憐學打。我們四個人剛好湊一桌了。”

七瀨還沒來及發言,他會最基本的胡法而已。松岡在他耳邊說:“我來。”

向溫泉館的主人借了麻將,四人麻麻利利開桌了。

七瀨開始的牌面很一般,倆個對子,倆對邊張,剩下都是散牌。松岡摸著下巴研究了一下,然後光明正大地去觀摩其他三家的牌了!

七瀨對他已經不能用無言來形容了。他想告訴松岡他其實不是非贏不可,可是現在大家都在場,他不能。

“東風。”

“9條。”憐說。

渚在一旁插嘴:“耶?小憐不是有8條麽?怎麽把這個拆了?還有剛剛的4筒,你明明……”憐急忙捂住渚的嘴,“閉嘴!”

渚胡亂揚著手掙紮,一不小心把憐的幾張牌打翻了,牌面清晰暴露在眾人眼底。

“啊啊啊啊啊!”憐大叫起來。

“碰。”七瀨完全沒有受到影響,拿起了白板準備剔出去。松岡立刻虛虛按住他的手阻住了。

“這個不行,”他指了指他一對對子西風,“拆。出這個。”

“西。”

牌局有條不紊進行著,七瀨的牌幾經變換已經面目全非了。待到憐打出了一筒,七瀨聽到松岡在耳邊說道:“16番,清龍,胡!不胡沒有機會了!”

七瀨手忙腳亂還沒反應過來,只能呆呆地跟著說:“16番,清龍,胡!不胡沒有機會了!”

“哈哈哈,小遙後面這那個不用說出來。”渚作為圍觀人士感覺很樂。

“噗,”松岡也笑了,“遙,你這個很差勁耶。要是和我打絕對會輸給我的。”

七瀨的鬥志迅速燃了起來,牌一推,說道:“繼續。”

“怎麽回事?感覺遙前輩突然燃起來了……”

七瀨一臉亢奮用眼神向松岡示意:“教我打。我們回頭比!”

松岡挑了挑眉,輕輕地說:“可,以。”

他們倆個認真教學,那倒黴的只能是沒有掛的真琴、江、憐。

二輪,七瀨:“胡,24番,七星不靠。”

三輪,七瀨:“胡,32番,混九幺。”

四輪,七瀨:“胡,64番,清九幺。”

五輪,七瀨:“十三幺!”

六輪,七瀨:“自摸,大四喜!”

七輪……沒有七輪了。

“夠了。”

“好累。”

“不會再愛麻將了。”

七瀨的臉微微紅著,揚起一點嘴角誠實說道:“我剛剛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七瀨醒來時,鬧鐘顯示的時間是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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