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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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樹剛和喻嶺在一起時,完全搞不懂這個人在想什麽,但現在,他可以通過喻嶺的微表情來判斷他此刻的情緒。

比如,喻嶺不開心的時候,雖然語氣和表情都和平常沒什麽兩樣,但卻會無意識地抿一下唇,這是不願意繼續交流的表現。

“我洗完澡啦。”梁樹打開書房門,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喻嶺像往常一樣,懶洋洋地窩在椅子上畫漫畫。

巨大的電腦顯示屏上,是梁樹沒看過的陌生畫面。

背景是偏壓抑的深藍色調,人物的周圍有奇形怪狀的魚類,似乎是在海底。

“新漫畫嗎?”梁樹問。

“嗯。”

“叫什麽名字呀?”

“海底火山。”

“是什麽樣的故事啊?”

“還在想。”

畫漫畫其實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只有在腦子裏構思劇情的時候最有意思,其他時候都只能坐在書桌前,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去反覆修改分鏡布局和線條,重覆同樣的步驟。

梁樹沒再說話,從角落裏搬來他的專屬座椅默默坐到了喻嶺旁邊。

他今天並不想安安分分地看喻嶺畫畫。

帶著熱度的手伸進喻嶺的衣領,輕輕撫摸他的脖頸,能感受到皮膚下的血管在一下一下地跳動,像有力的心跳。

梁樹靠了過去,唇貼在喻嶺耳邊,呼吸不自覺加重了些。

“做嗎?”他輕聲問。

喻嶺偏了偏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不做。”

“幹嗎啊?”梁樹歪著頭,順勢倒在喻嶺身上,很受打擊的樣子。

然而放在喻嶺脖子上的手卻沒有挪開,反而一路往前游弋,他撇了撇嘴:“又在生氣嗎?”

“沒有。”

“你又這樣!”梁樹手指微微收緊,氣得想掐他,“再說你沒生氣!”

“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生氣嗎?”梁樹擡手擋住屏幕,迫使喻嶺只能看著他的眼睛,“我不想總是自己猜來猜去的,我們就不能好好溝通一下嗎?長嘴是用來交流的。”

“你不是知道為什麽嗎?”喻嶺無奈地停了手裏的動作,“就是你想的那樣。”

喻嶺是個比較難溝通的人,並非是平時交流有阻礙,主要是,他壓根就不想跟你交流。

梁樹認為,兩人的主要矛盾就在於缺乏溝通,只要喻嶺稍微積極一點點,問題就很好解決。而現在,他能親口承認自己生氣,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

“我也和你說過了呀,”梁樹也放緩了語氣,慢慢向喻嶺道明緣由,“我之前因為出櫃和家裏人鬧得很僵,高中都沒念完就出來打工了。”

“他們都更喜歡我弟弟,我高中的時候想當飛行員,他們都覺得我異想天開,但我通過了招飛覆選,離夢想只差一步,最後也因為出櫃沒能繼續……”

他說著說著陷入了沈默。

“所以,就因為出櫃,你沒有念完高中,也沒有走完招飛程序。”喻嶺語氣淡漠地覆述他剛才的話。

“嗯,現在想想那時候是挺沖動的。”

忍忍不行嗎?熬過招飛不行嗎?熬過畢業不行嗎?梁樹偶爾會問自己。

初來這座城市,處處不順時,也曾無數次後悔過當初的沖動,但遇到喻嶺之後,就很少再刻意去想這件事了,他現在覺得,這也許就是命運吧,他註定只是個做夢的人。

但命運讓他遇見了喻嶺,漫長無聊的一生也就沒有那麽糟了。

“的確沖動,”喻嶺頓了一下,“但並不全是你的錯,那個時候的你也沒有辦法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這話聽起來像別扭的安慰,但還不如不安慰的好。

“確實,”梁樹悵然片刻,笑著搖頭,“反正我學習不好,念不念書都那樣,而且招飛標準那麽嚴格,可能我在定選的時候會被刷下來,和現在的生活也差不了太多。”

“而且你不知道,在那個家裏有多窒息。”梁樹繼續講。

他那時候真的生出過殺了梁來金,他們之間必須得死一個才能解脫的想法。

他早就走出了過去的泥沼,但那種陷入泥沼般的窒息感卻還是如影隨形。

“他們剛來的那天,我和他吵了一次架,你知道我媽對我說什麽嗎?她說,我的脾氣真是隨了我爸。”

“我當時聽到真的很崩潰,你知道嗎,我這輩子最討厭的人就是他,結果在我媽眼裏……我竟然和他沒什麽兩樣。”

“我覺得自己很失敗。”

“以前總覺得很不自由,在家裏的每一天都像在坐牢,現在呢,雖然也會遇到不開心的事,但還是覺得,長大真好,我一點也不想回到過去了。”

喻嶺把他拉進了自己懷裏,吻了吻他的鼻尖。

“你很好,現在的你,沒有變成他那樣的人,也不會變成他那樣的人,”他接著說,“你永遠是你自己。”

“那你會覺得我脾氣差嗎?”梁樹雙手抱著喻嶺的腰,擡頭問他。

“不會啊,”喻嶺又吻上他有點濕潤的眼睫,“我覺得你脾氣比我好。”

梁樹的耳朵貼在喻嶺胸口,聽著他起伏的心跳聲,此刻兩人的呼吸頻率幾近一致。

喻嶺半是安慰半是敷衍的話對他來說很有作用,讓他的心奇跡般地平靜了許多。

喻嶺的神色也不覆剛才的冷淡,沒趕自己出去,還破天荒地讓自己坐在他的大腿上。

看來本次談心相當成功。

“我以後有什麽事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如果有讓你不開心的地方,你要記得說哦。”

“嗯。”喻嶺的心思已經不在談心上了。

“坐上面。”他抱著梁樹起身,掃開桌面上的東西,讓他坐在上面,“壓得我腿都麻了。”

“……”梁樹雙手改為勾著他的脖子,無語道:“我說的話,你是不是根本沒認真聽?”

他清楚地知道,他說的話,喻嶺大部分時候都沒有在認真聽,或許在喻嶺看來,那些話都是瑣碎又無聊的。

以前每次講給他聽的時候,即使得到的是敷衍的回應,但梁樹的內心仍是滿足的。

但現在卻不滿足於此。

梁樹發現,他想要的比以前多了。

他想多了解喻嶺一點。

想知道喻嶺在想什麽。

想喻嶺也對他毫無保留。

明知這是在強求。

“你總是這樣,我不說的時候你生氣,”梁樹的聲音漸漸有了澀意,“說了呢,你又嫌我話多。”

“我什麽時候嫌你話多了?”喻嶺奇怪。

他明明沒說過。

“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嗎?每次你一不耐煩就開始敷衍我。”

“好,我盡量不敷衍你。”喻嶺低垂著眉眼,俯身斷斷續續地吻著眼前聒噪不停的人。

更像是在說,我盡量好好敷衍你。

梁樹被他親得臉熱,忍不住心裏的躁意,卻又有點抗拒:“你怎麽又這樣……”

然而消失的話音被淹沒在溫熱的吻裏。

梁樹被喻嶺牢牢地按住膝蓋。

背後是電腦屏幕,他不敢往後仰,雙手緊緊地圈著喻嶺的腰,一點也不敢松。

腰腹用力,腿也夾得很緊。

身下的書桌是大理石材質,又涼又硬,再做下去胯骨快要散架。

“我明天……輪早班,要站一天呢。”

“不是你想做嗎?”喻嶺低喘著停了下來,聲音有點啞,“那不做了。”

“我沒說不做啊!!!”梁樹崩潰地控訴,“哪有你這樣做一半停下來的!”

“哦,那你自己動吧。”

“……”

梁樹求饒了好多遍,地點才被從書房換到臥室。

“雖然每天上班很累,但我還是覺得……現在這樣最好。”

梁樹抓住片刻喘息的時間。

“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你也會這麽想嗎?

這種甜到發膩的話梁樹總是張口就來,但每一句都是真心實意。

他唯恐喻嶺感受不到,所以無時無刻不在表達。

“你怎麽還有力氣說這麽多話?”喻嶺的視線定格在梁樹潮紅一片的臉上,將他快要滾落到眼睛裏的汗輕輕拭掉。

“現在最好,”他說,“以後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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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多寫點但條件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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