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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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輩卻向來不往薄處去了,總念著關鍵處提點一二,好令他們少入歧途。恪兒掌撫越劍印,躞蹀蜀中,難道與從前非是同一個理麽?倘卿與子瑜共在建業執事,我還當這樣勸說呢。”

諸葛恪又是半餉不語;孫權查其舉止,知攻心之略已成,遂說道:“不覺說了這許久的話,我身上也乏得很了,恪兒假使有心,來日再與我相談。”因留諸葛恪用了果蜜,再命左右親送諸葛恪回房。那諸葛恪方推了外門,經風一吹,面上涼颼颼的,不覺已淚下衣襟,忙掇了袖擺拭畢,只裝作觀覽遠山盛景。

你卻道孫權此舉究竟為何?原來他見陸凱攜了宗族西來,自己又久不得回孫府居住,一時卻恐其人與舊臣勾連,奪了自己聲勢;乃另生一計,因那諸葛恪身份特殊,便有使他代為監督之意。諸葛恪縱當下不察,往後也自當為孫權對外之臂膀。

他籌算既定,又欲暗養族中私人,是以有孫峻入宮伴侍事。那孫峻因年紀尚少,猶不明所以,孫權索性宣他堂兄弟數人一並入侍,年齒俱不過十一二歲,遂以稚子養在禁軍行列。

此時劉禪卻正因曹叡所請,乃自益南交趾一帶搜尋身懷技藝之人,更無餘力看管孫權。先有那司馬師攜東海貢物及圖紙自請入蜀,不多時,蒲元處亦送來消息,原是有青州離散人名曰隱蕃者,頗擅辯才,建興年間淪入南土,居無定所。蒲元護送劉協抵建寧郡時,在滇池邊上的小驛館見到了為人雜役的隱蕃,幾番攀談,對此人甚是器重,便借了征召之機遣他北上,事卻在司馬師進宮數日之後。

其時李恢尚未回鎮建寧,只著手下好生開道,故沿途俱無大事;又因幾處府署皆有姜維親衛留守,以飛鴿送信,不足一日即達。三月氣候轉暖,益州以南山地早郁郁蔥蔥的連作一片,劉協因取了山中草藥搗制成粉末,用巴苴葉囊了,且與軍中各伍卒貯藏,以備夏日所需。

他二人因揉制涼藥,是以暫且在衙署處羈留數日,待入昆澤時已是三月初八。蒲元因笑說:“怕往後咱們得加快些行程,不然怕是入夏了卻還到不了荊南哩!這南中景致,更與別處無異,不看也罷。”

話雖如此,自昆澤往勝休一帶草木繁盛,又兼那滇池本是西南地界一處大湖,朝則雲蒸霞蔚,暮時群鳥歸伏,竟不輸楚地雲夢澤之氣概。蒲元一眾游走其周,皆是一般的心醉。

水澤附近又多玉石瑪瑙,迂回掩映,乃與群巒相疊,前回蔣琬所持棋盤及棋子原料即出自其間;往滇南覆行三五十裏,更有一片天然石屏可做遮陽之用,他幾個因在此處歇涼,又覺口渴,便著人兜些涼茶來飲。

那滇池驛館距離此處尚有一段距離,孫接先起去探了,討了數壇涼水解渴。內中有個傭仆,便是前頭提那隱蕃,見他一人負重猶自不足,便說道:“既是奉了皇命來的,不妨我叫幾個人擔了這茶水送去,也免得路上一個踉蹌,只潑在地裏。”

孫接自是巴不得他呼人相助,連連道:“怪道都說南人鄉民最是質樸,爾雖受雇僻壤,倒不乏待客之道。”說話時卻省起先前在邛都遇劫一事,面上一凝,便即斂口;隱蕃卻只一笑,將那幾壇子涼茶,且由了他在前頭引路。

那隱蕃因與蒲元等通了名姓,又撥了杯碗與他幾人斟好;劉協見他容止不俗,遂道:“你口音我聽著有些熟,卻是中原人士麽?”隱蕃還未接口,孫接因說:“他不是……”見蒲元向他使個眼色,便將嘴一抿,也不再言語,只作個願聞其詳的樣兒來。

隱蕃揖道:“先生有識人之明,當如先生所料。”孫接一赧,又瞟蒲元一眼,那蒲元笑道:“他打扮原與南人無二致,你又未涉北土,也不怪得你認錯。”末了又道:“我也認不出究竟來。”

又聽他細說出身,卻是魏時青州人,今年只得二十二歲。早些時候因羌亂舉家南下,更與家人走散,便沿路來荊益落腳。當時西北氐胡流竄,東南山越橫行,只庲降都督轄境甫經鎮撫,地界稍安,那隱蕃遂入為其民,又不欲隨流戶一道附庸大族,只領個打雜活計做了,權且暫作蓄力。

他雖是離亂之人,從前也屬中原文士旁系,自小便通些詩書,又有些才學,如何心甘蹉跎異鄉?遂略表志向,引那蒲元說道:“咱們陛下正打量著起用山間隱士,莫如我修書一封,你且帶去都中,再依了朝廷裁度,另許你以職位。”

隱蕃便自取一盞水碗,徑與蒲元敬茶:“便承了先生吉言。”因粲然一笑,竟甚有些君子儀度。

那劉協在旁靜候許久,這會子乃道:“如今都中俊才齊聚,便不在朝中為官,若能入宮做個內侍,將來論起功來,也不妨你晉為侍中貳副的,自是前程無量。”

這隱蕃哪裏知道其中緣故,只問他說:“卻是何解?”劉協遂將茶碗輕輕一擱,向蒲元笑道:“可要煩君詳說了。”

這話卻是暗指自己一介外人不便置喙劉禪宮闈瑣事。蒲元會意,便接口道:“你不在京畿,自是有所不知。本朝後宮嬪妃稀少,乃是因著人口繁息的考量,但凡女侍年滿二十,皆放去聽其婚嫁,更不曾進禦陛下。除此之外,還因陛下以男子冊列封號之故,為免男女混雜,索性在宮中一律不置女官。”

時下雖有男妃先例,蒲元此語這般直白,也令隱蕃不由得瞠目,因又見他說:“至於今上賓伏四海,以他國國主填充內闕,更不能同尋常妃嬪相比。昔日魏主即是當中最好吟弄詩文不過的,其子亦有幾分才力,便連那吳主孫氏也長於書法,——這些人眼下皆聚在一處,卻如何無使你有機會大展才略呢?”

此語說來頗為奇譎,隱蕃一時竟省不過來;好在他思緒疊轉,因暗自琢磨道:“縱宮掖之事費解如是,果真得與魏舊主共事,又何必計較這個?這蒲家兄弟不似惡類,只依了他囑咐便是。”

他因收了蒲元與劉協的引信,又另起一封文書自薦,也顧不得多待,連夜只往都中去了;恰此前隨司馬師進京的船隊尚還在陸續歸返,這隱蕃遂與之同行,不多時即達武陽。待到劉禪住處,先遞了名刺及蒲元書信求見,劉禪見是個少年人,自己又在病榻纏綿,一時不以為意,遂隨口打發幾句,不過令他往曹叡宮中謀個尋常內侍罷了。

隱蕃見小皇帝姿態隨意,不免生了些失望之想,畢竟也只得按他吩咐去了。有分教:

黃鶴西來,何覆離哉?溝水蹀躞,何謂堪哀?將適吾意,還罷樓臺。

要知道隱蕃下落如何,那曹叡又該怎生反應,下回再解。

第五十六回 譖解語無情司馬雙設計 度抽絲有意周胤兩傾歡

上次說到隱蕃經了蒲元舉薦,遂步司馬師之後,一路北去都中,先遞了名帖與蔣琬知道;又因蜀中要臣惟姜維最是爽朗,平日頗喜結交外士,遂往將軍署拜會,並論及南中之勢。姜維愛其見地,乃留他暫在府中任事,且道:“曹昭儀這幾日不在宮中,爾可不忙動作,待他回來,我再托休昭引你。”

隱蕃暗道:“那便是舊日魏主了,聞說其人文采風華,只不知氣度究竟如何,此番貼身入侍,自可一窺面貌。”一面謝了姜維招待,又攜了隨身物事,與諸葛誕等人相鄰而居。

其時曹丕尚在魚鳧廟佯作禳疾,因劉禪病情反覆,遂多留了些時候,總將西宮諸務交與那曹叡打理便是。他身在宮外,一來與孫權無涉,不得其人叨擾;二來離了眾家紛爭之所,但留心詩文玩娛而已。似這般靜養了十日,竟生出些清淡意來,只將往常諸多不甘一掃而盡;又兼祓除期內不得肉食,乃經大官令特命日進鮮果花木為膳,他曹丕朝飲木蘭清露,夕餐蜜橘甘李,更得桑梓柳絮相伴,一時倒不思霸業圖謀了。

這日曹丕自檐下閑步,見雙鶴於塘中徘徊不去,似作嬿婉之舞,因尋思道:“上古以來神怪之濫觴廣甚,蓋天地靈氣化生,役形於方寸之間也。何不搜檢其說,撰錄成文,卻也好留作後人談資?”這般想著,不覺怔了半日;忽見外頭奔來一人,步履如飛,直教餓鷹也似,猛將那兩只白鶴驚走,曹丕因不悅道:“作甚麽來的?此祭祀之地,擾了蜀王神主,你可擔得起麽?”

那侍從自知逾越,忙斂了行頭,道:“外面傳報,說是宮裏打發來一妃嬪,卻也是為求至尊疾瘳,免不得要與昭儀同住幾日的。”他知曹丕性不喜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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