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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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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閭取了香末即來我房中,約莫晚些時候再助我換上先前妝容。”賈充忙應了,一面自退去不提。

卻說那曹丕及曹叡聽聞劉禪生病,即自請出宮為之禱祝;其時董允正忙於追查掖庭內外之牽連,無心多管,便也由他去了。他兩個卻非實意為皇帝瘳疾,乃因著裏頭搜檢得緊的緣故,以為遲早將查到曹爽一幹人身上,由是先行一步,暗地裏來與其相通。

先前曹叡說曹丕道:“曹爽雖功臣之後,黨同而伐異,以一己之身禍國覆亡,自入蜀後,時刻憂心著咱們責他;如今他在外得與大鴻臚共事,於內連通叔父,又阿諛姜維,兼集舊時賓客,卻哪裏還將父親放在眼中?節日裏他雖仍有來往,實則正巴望及早與魏人斬斷幹系,好使他在朝上做個漢廷忠臣。若父親有難,他卻是決計不救的。”

他所說正切中曹丕隱患。早先曹丕薦了司馬懿來見劉禪,未想其人不欲為自己所控,乃趁了曹丕染病,左右逢迎,幾度斡旋,終於得在北宮有一席之地;其後曹爽又獲赦得入姜維幕下,更兼曹植西來,一時府署內人才齊聚,倒冷落了曹丕父子;那孫權又不知是何緣故,總與劉禪形影不離,因添了曹丕隱憂。眼下經曹叡一提,更令他心生不快,只鎖了眉頭尋思。

曹叡見他無話,便知自己言及時弊,因說道:“他雖不義,咱們卻不是無法可施的。時下董允費祎聯起手來搜查宮中細作,那掖庭一處是免不了要被詳加問責的;偏曹爽出自掖庭,這回底下的夏侯玄又受了淩統告發,正惶惶不可自保。父親這時若為其人授計,施之以厚恩,且把控住他們軟處,曹爽諸人必唯君是瞻,假以時日,則內外又可覆為我所用矣。”

曹丕乃回過神來,道:“你打算得倒細密,正與我所想相去不遠;只是如何尋得機會,去替他曹昭伯敲打一二?”

曹叡便道:“現今不正有個天賜的良機麽?皇帝病在武陽,蜀中庶務皆是蔣琬姜維來管的,又要推行田政,他二人且自顧不暇,父親不如托辭為天子禱病,乃往宮外魚鳧廟內沐浴焚香,暫住上三五天,兒從前與曹爽親厚,自轉去他所在處曉他利害。”

曹丕笑道:“元仲甚通吾意,便依了你策劃;只是若董允來宮裏,卻需得季重多應付他些。”曹叡道:“兒自省得;況季重之外,尚有長文,他卻抵得上一眾宮人了。”兩人既籌謀畢,便將金華宮諸事全交由吳質陳群打理,曹叡又吩咐吳質說:“不幾日南海貢使入見,因陛下已將他賜來我房中服侍,若那時我還未回宮,季重且替我安置了他。”吳質自應了。

他父子二人既得以出宮,曹叡乃私自會了曹爽;恰秦論外出,沙漠汗又隨夏侯霸陪陸抗游玩,四夷館無甚外人,曹叡便徑去與曹爽說明時下處境。那曹爽聞見宮中風聲,正自惴惴不安,得曹叡陳述要害,咬牙斟酌一番,便也依了他安排,又悄引他去見曹植等人,以備將來所需。諸事妥當,曹叡因與曹丕道:“父親且再住上兩日,無論如何先將宮裏風頭避過了;兒自回宮應對他幾個。”

他想的卻是及早回去見自己新來的內侍;曹丕既不知有此一出,便點頭允了他提議。曹叡因先行辭去,只留下曹丕及兩名貼身仆婢。時值三月中旬,魚鳧廟外桑枝正繁,罽毯般沿屋檐兩側鋪作厚厚的一片,倒添了幾許清涼之意。曹丕方將身上梳洗幹凈,經風一吹,不覺打個寒噤,心上無端發緊,片刻又重轉平靜。

那頭曹叡甫回西宮,吳質幾人已先在外頭迎候,且說道:“陛下調來的內侍昨個已在雜間住下了,只等美人回來安排他住處。聽同來的貢使說,那人常年在海上游獵,見識廣博,談吐間卻是個再風趣不過的。”

曹叡自是喜歡,一面由仆從換下衣物,道:“且傳他在我臥房裏候著,待我洗浴過後,再來細問他話。”又說:“他喚作甚麽名字?年歲幾多?樣貌可還使得?”吳質笑道:“是時再由元仲親去問他罷!仆先使宮人蓄好熱水,只聽元仲配用。”

曹叡方連合了曹爽,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哪裏顧得上計較這許多?便由人伺候著把身子滌凈,又特地用上劉禪新賜的百花膏子濯洗頭發,整個兒都罩上層雅致的清香,方起去見新來的侍者。

他住處在稍遠處,外頭曲曲折折地掩映了幾重回廊,尋常時候更無人來叨擾;他又有心與來人夜談,因將四下內侍皆遣去歇息,宮室之外不留旁人。這般吩咐過後,曹叡即推了房門,黑黢黢的卻不見有人來迎;再行幾步,只嗅見一股醉香,直教身上說不出的舒服。

曹叡琢磨道:“他原不省得我這會便過來,又不知事,點了這香,怕已掌不住睡去了。”因起了火燭連著往幾間偏房摸去,總沒覓著個人影,心下更沈了幾分,當即折去自己房內,果見自己榻上臥著一人,熟睡正酣。曹叡便徑去那人身側,伸手戳他道:“小子無禮,見了我也不恭謹些麽?”

那人卻正是易容之後的司馬師。他既聽曹叡呼喚,乃佯作慵懶之狀,緩緩起身,舉止間仍舊睡意朦朧,只伏在榻上怔怔望著曹叡。

曹叡見他呆楞模樣,禁不住大失所望,且暗自哂道:“我向那小皇帝求能擅方技之人,他卻送來這麽個諸事不知的!只使喚得幾日,再打發他去後方做雜役便是。”一面挨了他坐了,道:“你原是何地的人?為何自請來我宮裏服侍?”

司馬師只茫然搖頭,似還沈浸在夢境當中。曹叡無奈,因咬了牙,往案臺上一指:“你點的是宮裏的安神香,最有催人入眠的功效,往後無事可少碰它。”言罷便循了氣息去收拾香爐,不防給榻上人拽了衣袖,險些絆在地上。他曹叡經這一激,再也按不住,喝道:“爾是何人,竟這般不通規矩的!”

司馬師先是一怔,曹叡還待呵斥時,卻見那人唇邊不覺間勾出一絲笑意,且聽他道:“許多時候不見,殿下脾氣還是一樣的不好。”一面輕輕揭下臉上假飾,顯出自己原先的容貌來,正是:

山被蘭澤,露倚扶蘇。今既往矣,且赴子都。墻茨難乂,靡不有初。

要知道曹叡如何反應,司馬師又怎樣應對,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三回 推陳密令雙驕互為高下 算蔔連環二士結緣羌中

那司馬師既露出本來面貌,陡然引曹叡一驚,頓將先前情勢逆了個轉,倒變作曹叡發怔,他司馬師在一邊旁觀了。好在曹叡心念急轉,當即往前幾步,沈聲道:“你是司馬子元?”

司馬師便嘆了口氣,乃道:“早聞殿下性特強識,有過目不忘之能;仆不過與殿下一面之交,隔了這許多年,殿下至今竟還能一眼認出我來。”

曹叡哼的一聲,言語間倒不以為然:“此微末技耳,不足為奇。”因又說:“陛下把你當作外人賜了我,我道是甚麽緣故呢,怕你是一早便盤算好,有意混進來的了?”

他雖記恨司馬師當初與自己抵牾,畢竟愛其風雅,此刻見了他,竟不比往日減采,難免心有所動,遂強壓綺念,且說道:“你那兄弟總念著你回來,當去瞧瞧他麽?”

這話說來渾不著痕跡,卻不知曹叡已向司馬師拋了個先招,只待對方一步步為自己所制。這曹叡因忌憚司馬昭之事遲早落到自己頭上,常在暗中計策以期避禍,早不知把各式路數演練了幾遍;他司馬師既自請入侍,必是為司馬昭而來,眼下董允又欲搜檢宮中細作,自己趕好借了這由頭譖他兄弟二人裏外勾結,即付暴室拷問,當教他坐實罪證。思及此處,曹叡眼底不免帶出幾分狠厲,只擡了眼待司馬師應答。

那面司馬師卻只向著他微微一揖,道:“仆受陛下欽命,見賜金華宮,為殿下之內侍,宜先謹身奉公,而後乃著手足私情。”堪堪數語便點明要害,竟把詰難盡化解開去。曹叡面上仍笑意自若,心下已罩上幾分陰翳,暗道:“這只怕是要挾我不得告發他。他本是我向陛下求的宮人,若追究起來,只拉了我一道構陷,是時我也脫不得勾連外人的嫌隙。”

他因將腕子一扣,指了司馬師道:“你既已是我的宮人,如今卻在我榻上酣睡,這又是甚麽道理?”

司馬師更不忙答話,他眉目流轉,只往曹叡身上來回掃過,端的是無邊風情。曹叡便有些不耐,待要使喚人過來,猛省起自己早將其餘人打發開去,因暗罵一句,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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