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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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衰,我活該!”說完,他走了。

我們本來是高一聲低一聲地在吵,許友倫最後一句終於放出音量達到了跟我持平的分貝。我沒追他,故作鎮定地在酒保不時瞟過來的餘光中繼續喝酒。下午是買一送一的“歡樂時光”,許友倫憤然離去後我獨自喝了四杯香檳。

四十分鐘後,我離開pub,心情煩躁地想著怎麽回家。等走到停車場。看見許友倫靠在我停車的那個車位旁邊的柱子上,等看到我,他說:“你喝了酒不可以開車,現在警察管得很嚴的!”

他的聲調已經恢覆成吵架前的和緩,我看著他,心裏酸酸地軟下來,就走過去把車鑰匙遞給他,趁勢靠近,貼在他身上擡臉笑說:“是哦,你對警察比較有經驗。”

“八婆!”他被我逗笑,伸手弄亂我的頭發,說:“你好煩哦!早知道你那麽兇,SARS那年我就該把你丟在超市裏讓你一個人回家!”

“你現在去超市丟我,好不好?”我笑。

“什麽?”

“我們去超市,你假裝丟我,然後我們買東西回家煮飯,好不好?我好想吃你煮的牛筋面。”

“好。”他牽著我的手說,“就知道要美,又穿這麽少!會不會冷阿?”

“會,所以你抱我嘛!”

他從側邊抱著我,我們不計前嫌,勾肩搭背地往超市走。

“友倫。”我說。

“嗯?”

“我們以後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呵呵,你不吵架怎麽做女人啊。”

“我真怕你吵著吵著,你就不見了。”

“你怕什麽,不管吵不吵,我在這個城市,也都是只有你了。”

“你別這麽說嘛,說得這麽心酸,好像我欺負你。”

“你沒有嗎?”

“就有!你想怎樣!”

“給你欺負咯!”

“這麽好!”

“才知道我好!”

“一直知道,怕告訴你你驕傲。”

我們的對話故作輕松,嬉皮笑臉裏包著一股彈指可破的灰色。

“林小枝。”

“嗯?”

“沒事。”

“許友倫。”

“嗯?”

“沒事!”

“你好煩!”

……

那不是我們以第一次為同一種尷尬爭執,像每次一樣,我們努力修好,努力得很明顯,那個難以徹底修覆的裂痕也越來越醒目。

等哪天吃完晚飯,許友倫去陽臺上抽煙,我仔細地洗澡熏香,在腋下和耳根都塗了香水,然後換上了新買的睡衣走進臥室。我按原計劃然後拿出一張碟放進DVD,把假寐的許友倫搖醒,試圖用最原始的方式把白天的嫌隙再次抹抹平。

“今天累了,小枝,你慢慢看,我先睡了哦,”許友倫拿遙控調低了電視的聲音,在黑暗裏看著我笑笑。

我努力道:“是《色戒》的未剪輯版吶,我費了很大周折才搞到的。”

“改天吧,改天我再陪你一起看。”許友倫說完探身在我臉上敷衍地親了一下說,“哇,你好香!晚安,寶貝!”

他重新躺下之前又把旁邊美人榻上的披肩拿過來,披在我的肩上,體貼道:“肩膀不要露在外面哦,明天又頭痛。”

我乖巧的由他幫我披好,等他轉身,我關掉電視,躺下,盯著天花,有點兒惆悵。

我並非真的有情欲的需要,只是我對維持我們之間日漸式微的愛情越來越沒信心。想著即將要到來的又一個春節,想到旁邊的這個人跟我一樣,在這個節目面臨不知道要去哪兒的問題,我生出一個新的感慨,然而,這感慨又點亮了我一個念頭。

我回身去抱他,沒想明白似的對他說:“友倫,不如,我們結婚吧?”

他沒動,我尷尬地掰著他的肩膀,不知是退是進,許久,才聽他問:“怎麽忽然講這個?”

“我跟了你這麽久,擔心你到後來不要我了嘛!”我強行打精神貼著他扭動著身體,假裝發嗲。

“小枝。”他回身看我,溫和但確定地說,“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那什麽時候才是時候?”我用發嗲當堅持,眼巴巴地看著他。

他坐起來,用枕頭靠在背後,伸手捏了捏眉心,先嘆了一口氣,才說:“我現在的處境,怎麽結婚?”

“結婚需要什麽處境嘛?”

“當然要,我沒錢拿什麽娶你!”

“我又不是為了錢才要嫁給你!”

“我知道你不是為了錢,可我自己要先賺錢。”

“我有啊,所以我們才該結婚啊。”我也坐起來,故作振奮,說,“我想過了,友倫,這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式。我們結婚,我的錢就是你的錢,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們再也不會為這些問題煩惱,你要創業你就去,你不是有很多事想做嘛!一結婚,啪,都解決了!”

“咳,話不是這樣講,哪有那麽簡單。我是男人嘛,要面子的嘛。給人家講用老婆的錢,很丟臉的。”

“你剛說什麽?”

“嗯?我說什麽?”

“你說‘老婆’,呵呵。”我笑著湊近他,輕聲說,“好好聽!”

“傻瓜。唉……”他嘆息著,把我攬過去頭枕在他胸前,“你哦。我知道你對我好啦。真的,小枝,我長到這麽大,你是對我最好的女人,差不多好過我媽。我媽都不肯給我那麽多錢。呵呵,你的好,我心裏都知道。”

莫失莫忘32

“那你還不娶我。”不知道為什麽,說完這句,我就忍不住眼淚掉下來。

“現在不是時候,你給我點兒時間。”

“如果你夠愛我,就不會計較這些了。”我繼續抽泣。

“我當然愛你,你知道的。可我是男人嘛。”他伸手在旁邊的臺子上抽了一張紙巾,給我擦了擦眼淚,說,“男人要面子的嘛。”

“面子重要到超過我們的愛情嗎?”我不依不饒。

“你又來了,兩回事嘛。”他耐著性子試圖讓我接受他的邏輯。

我停下哭泣,想了想,努力用平靜的語調對他說:“可,我總覺得,如果你現在不肯娶我,以後你也未必會。這跟你的面子無關。”

許友倫也用平靜的語調對我說道:“以後,我不敢說,你了解我的,我從不講大話,但現在真的不是對的時機。”

“友倫,”我撐起身體,面對著他,看著他的眼睛說,“我們之間,起起伏伏,也耗了那麽多年,我是女人,我二十八歲了!我的青春,說沒就沒了。再等,我就老了。”

“在香港二十八歲不結婚都很正常的啦!”

“可這是北京不是香港,我二十八了,我被人叫做‘剩女’了,我好沒安全感!真的!”

“小枝,”他捧著我的臉,表情真誠,絲毫沒有回避我的目光,說,“如果,跟我在一起讓你好沒安全感,那你要不要再想一想?”

“再想什麽?你什麽意思?”

“我想你過得好,你明白的。如果,你不能等,我也不想耽擱你。”

“你這麽說到底什麽意思啊你?”我坐起來。

“我沒什麽意思,我只是不想對你說謊!”

“那麽,你的實話就是你不想娶我就對了?”

“我的實話是,我必須要先度過難關!”

“我不是在給你的難關提出了解決方案嘛!”

“你說的是兩回事嘛!”

“你怎麽就是聽不懂我說的意思呢?”我煩了,提高嗓門。

“你怎麽就是聽不懂我的意思呢!”他也煩了,用差不多的音量對我嚷。

“那你說你什麽意思?”我不依不饒地繼續道。

“我的天,你怎麽就聽不懂,我是說,你給我點兒時間,等我發達了,我們再談這些嘛!”他掀開被子站起來,走到旁邊,坐在美人榻上,兩只手抱著頭。

“那你要是不會發達,我就要孤獨終老嗎?”我脫口而出這句話之後,立刻就後悔了,可是話已經說出來,響在房間裏收也收不回來。

許友倫聽到這句,擡起頭看我,然後皺著眉一字一頓地說:“我就知道,小枝,你從來也不相信我可以做到,如果你都不相信我,你何必要跟我結婚?”

“我明明不是這個意思嘛!”

“好了好了,不要講了!”他說完,一邊嘀嘀咕咕地用廣東話憤然自語,一邊抱起他的被子去客廳睡了。

我在後半夜才勉強睡去,第二天早上被門鈴聲吵醒。我去開門,快遞送來一大束玫瑰,我才想起那天是情人節。

我回頭看許友倫,他躺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看我。

花束中有一張卡,上面寫著許友倫的名字,我走進廚房,把玫瑰放進花瓶,拿出來,擺好,然後走過去,蹲在他旁邊,側頭望著他微笑說:“這麽好啊,送我花。”

他不看我,聲音沙啞的說:“是哦,我能做的也好有限。”

我湊過去抱他,在他耳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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