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莫息梧胡思亂想之際，一股蘭香入鼻，原是蘇白耳語：“息梧，在想什麽呢？我們已經到了。”

“什麽到了？！”莫息梧回過神，一片輕羅幔帳映入眼簾，此處正是蘇白的就寢之處，那張寬闊柔軟的床鋪近在咫尺，蘇白再邁出兩步，就可以把他放到床榻上。

“等等，放我下來！”莫息梧難以接受這種事的發生，腿蹬腳踢地要從蘇白懷裏下來。卻不料蘇白借著他掙紮的力，一個傾倒，將他順勢推上了床。莫息梧忙從床上爬起，回首時，已見蘇白垂下了床簾，盈盈獨立，站在他面前。那樣子，在某個瞬間晃亂了他的心。

“不要！”莫息梧慌張地忘記了反抗，摸索著蜷縮在床上一角，扯著床上一團錦繡被褥抱在懷裏，像是他的盾牌，想要無力地抵擋什麽。

“真的麽？”蘇白悠閑自得地坐在床邊，驀然轉身抱住了床角那個發抖的人影，緊緊擁他進懷，輕輕撫著他的脊背，語氣溫暖而緩慢，像是一股細細的溫泉淙淙流入莫息梧的心：“我知道，這些年，你定然忍受了太多的寂寞。從小沒有了父母雙親，逼著自己強大，在戰場上發洩憤懣，可是，總需要有個人關心你啊。”

關心？莫息梧暗自苦笑，這世上，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廝殺在戰場上，他深深懂的這些，周旋在朝野上，他亦明白這些。沒有哪個人是真正關心自己，都是借自己達到目的罷了。他傲氣，因為他始終是贏者，他至今未曾娶妻納妾，亦是因為提親的名門貴族，無一不是想借連親壯大自己的勢力。可是他偏偏遇到了蘇白，這個讓他憎不能狠不能的人，用一個溫柔無比的懷抱容納了他滿身的棱角。

“師父……”莫息梧細若蚊鳴地喚了一聲蘇白，“我不相信關心。”

“那你相信為師麽？”蘇白將臉貼在莫息梧頭頂的黑發上，柔聲問道。

“不知道……”莫息梧乖覺地倚在蘇白懷中，原本堅硬不拔的心中被蘇白如水的語調撥開了一片柔軟。

“看著我。”蘇白捧著莫息梧的臉頰，對視著他的雙眸，那雙曾經冷如冰霜的璀璨眸子，如今已經盛了柔情，不再冰冷。

莫息梧定定看著蘇白，張了張口，沒有說出一個字。

蘇白這次沒有耐心等他說出什麽答案，眼瞼一垂，唇便湊了上去，吻住了莫息梧微微顫抖的唇瓣。借著慣性，他輕而易舉地將莫息梧壓在了身下，長長的一個吻，唇齒糾纏，青絲結發。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等的實在太久，甚至不知今日是否合適，可他縱使再有耐心，也真的忍不下去了。

不想掙紮，莫息梧記得自己這是第三次被蘇白吻，這吻像是毒，讓自己一次比一次更渴望，雖然他一次也不想承認，但今日，也許是因為外面的雨太細碎，也許是因為燭光太昏暗，他只想在這紅燭昏羅帳下，放縱自己壓抑了許久的本心。

“息梧……”蘇白撐起身子，情迷意亂地看著莫息梧，暧暧道，“相信我麽？”

“師父……”莫息梧伸手撫了撫蘇白秀美的臉頰，剛要說下去，嘴卻被蘇白纖細的手指輕輕掩住。

“叫我蘇白。”

“蘇白……我相信，相信你。”莫息梧閉上了雙眼，長長嘆了一口氣，像是放開了什麽。他的雙臂纏住蘇白的腰肢，與他重新纏綿在一起。

白衣落，青絲垂，十指纏，兩段雪白的肌膚在欲/火中燃成通透的緋紅，灼灼滾燙。呢喃嘆息伴著窗外的雨聲，混雜著潮暖的濕氣，淹沒在沈沈夜色之中。只有羅帳中人紅浪銀濤，紙醉金迷無限沈淪，那一刻，十丈軟紅訴不盡此生深情。

他以為，他一輩子都不會愛上這個江湖閑人，卻在此時顛覆了心智。

他以為，他終於尋得一人共賞桃花，卻不知日後會為此情付了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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