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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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雨勢漸小。
展翼看著雲瑞有點不太對勁，中午飯也不肯吃，臉上有點發紅。一摸額頭，真的發燙起來了。“別坐著了，快去躺好，我讓大哥過來。”展翼趕緊出去找展翔。
不一會兒，蕓生莫凡他們幾個都過來了。
白一子第一個上來，摸了摸雲瑞的手和額間。
“雲瑞，怎麽了？”莫凡看著雲瑞似乎有心事，坐在那兒發楞。
蕓生把展翔放在凳子上，展翔幫雲瑞把了把脈：“的確是受了風寒。先把熱度降下去再說。”
莫凡也把了下雲瑞的脈搏，再看雲瑞的眼神，似乎出了受涼之外，還有些其他郁悶在胸。
“知道雲瑞淋雨易受寒，你怎麽也不當心些。”白一子看向展翼。
“是，師傅。是我沒註意。”展翼低頭道。
“不準怪展翼！”雲瑞突然憤怒起身，“誰都不準怪他！”
大家都是一楞，這是怎麽了？
“你幹什麽呀，燒糊塗了嗎，怎麽可以沖著長輩大吼大叫。”展翼小聲拉過雲瑞。
“還是……先喝藥吧。”展翔道，“白遠，我們行李中帶了風邪的藥了，你去看一下上頭的字，然後拿去廚房煎了。”
“是，主子。”白遠退了下去。
“雲瑞叔叔，等一下吃過藥就好了。你別急。”大秋上前揪了揪雲瑞的衣服。
“我沒事。”雲瑞低頭摸了摸大秋的小腦袋。
“躺著去吧，別站著了。”莫凡拍了拍雲瑞的肩。
“走吧。”蕓生摟過雲瑞的肩。
白一子有些憂心地看著反常的雲瑞。夏侯仁的重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他可不能在哪一些事上有反覆，包括兒女情長。
展翼看著躺在床上盯著自己的雲瑞，知道是有話要說，或者是這小爺的脾氣還沒發完。於是跟長輩們一再保證兩人不會鬧了之後，他們領著大秋出去了，只留他一人守在雲瑞身邊。
“你到底想幹什麽？”展翼氣呼呼地坐在床邊。分明早上讓他躺下蓋好被子他不聽，這會兒硬是折騰出病來，還不是連著自己跟他一起遭罪。反正自個兒是習慣了，沒想到方才雲瑞居然沖著白一子大吼，展翼真是一身冷汗。
“我不想師叔說你的不是。”雲瑞道。
“真新鮮。你不是以往樂得聽嗎。”展翼撇了撇頭，他之前挨訓雲瑞還不是總在一旁偷笑。
“……對不起……”雲瑞低下頭輕聲說。
展翼楞了楞，“我也沒跟你真計較過……”
“主子，藥來了。”外頭白遠敲門道。
“知道了。”展翼走向門口，“把藥給我吧。”
“是。”白遠把端盤遞給展翼。
“還有點燙。”展翼端著藥走到床邊，摸著藥碗吹了吹。
雲瑞想到往昔自己有個病痛，也都是展翼陪著守著照顧著自己。自己還不肯吃藥，時不時跟他鬧上一陣。
“有力氣坐起來嗎？”展翼放下藥碗扶起雲瑞。
“可以。”雲瑞撐著身子靠在床頭。
“來，溫溫的剛好。”展翼把湯藥遞到雲瑞嘴邊。
雲瑞扶著展翼的手把藥喝了下去。
“苦嗎？這是你喜歡吃的糖粽子糖，我正好還帶了幾顆。”展翼拿出一顆三角的糖塊給雲瑞。
雲瑞拿過，放到嘴裏，是他喜歡的粽香甜味。
“那你睡吧。”展翼站起身。
“你呢？”雲瑞問。
“我坐那兒打坐調息。”展翼指了指對面座椅。
“那邊冷，你也上來吧。”雲瑞讓出很多給展翼，自己縮到了床的最裏頭。
展翼本想說不用了，但看著雲瑞那倔樣，等下又要跟自己發犟了。於是索性脫了鞋，在床上半躺了下來。
雲瑞抱著被子不語，展翼也不說話。但看著雲瑞不知道是憋氣還是發抽的樣子，想想終究自己比人家大半歲，又是自家兄弟，也就算了。展翼伸手過去幫雲瑞掖了下後肩的被子，想到什麽，問：“肩頭還疼嗎？我剛才忘了跟大哥拿化瘀的膏藥了。”
“別。”雲瑞拖住了展翼的手。
展翼看向雲瑞。
“你要怎樣……才不走？”雲瑞問。
“……人各有志。”展翼道，“你今後會成為紫霄之首，自有一片成就。”
“那你呢？”
“我想去京城開封。”展翼坦白道。
“開封……”雲瑞慢慢松開的展翼的手，“你想跟爹爹們在一起……”是啊，開封多好啊，至親們都在那裏，熱鬧又繁華……不像冷清的峨眉之顛。
“也不全是。”展翼頓了頓，“而且，我至少也要等你坐穩掌門之位後再說。”這不單單是夏侯仁和白一子交給他的重任，也是他身為兄長的職責。
“你要走就走好了。”雲瑞一轉身，“反正紫霄宮缺你一個也不少。”
“我知道。”展翼很明白這一點，所以他也想自尋一番天地。
“你……”雲瑞緊握著雙手，心中難過不已。紫霄宮的確高手林立，可是……對他而言，跟他最親的只有展翼……
日落黃昏。
“一子，想是雲瑞病了才會亂發脾氣，等他好了我讓他跟你道歉。”莫凡摟了摟白一子。
“不用了，剛才蕓生和展翔已經為他說了很多了。”白一子也不是碰不得或小氣之人。況且他看著雲瑞長大，又怎會跟他鬥氣。
“一子，你覺著……雲瑞會不會是……”莫凡有些不確定。
“什麽？”白一子回過頭問。
“到了動情的年紀了。”莫凡隱晦地說。
“最好他能看清楚自己的心。如果陷在兒女私情中走不出來，日後他怎麽繼承掌門之位。”白一子皺眉道。
“還早著呢，雲瑞不過十八歲而已，離繼位至少還十年呢。”莫凡安慰道。
白一子點點頭，希望這十年中雲瑞能快速成長起來。紫霄能居上三門之首，也並非如表面那般平然無事。他看著夏侯仁一步步從血淚走來，有時不得不忍痛斷情，甚至大義滅親……總門長之位，可不是人人坐得。
“你要實在不放心，待雲瑞接位之後，我們回紫霄就是。”莫凡將白一子擁入懷中。
“那你……”白一子輕靠著莫凡。
“為了你，都可以。”莫凡吻了吻白一子的側臉。
白一子第一次主動摟住了莫凡。不但是他最愛自己，也只有他最懂自己……不是嗎。
展翔蕓生房間。
“我看雲瑞的性格，真是跟老叔如出一轍。”蕓生搖了搖頭道。
“雲瑞還小，使使小性子在所難免。”展翔倒了杯溫水遞給蕓生，“況且我覺得一子師叔雖然看似清冷，卻也不是小肚雞腸之人。”
“我知道，人家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了，自然不會跟雲瑞一般計較。”蕓生想了想，握住了展翔的手，“我覺著這些年展翼也沒少受雲瑞那小子的氣。真是對不住。”
“展翼也不是肯輕易低頭的主。”展翔拍了拍蕓生的手背。自家弟弟的個性他當然了然幾分。
“我們晚上再看看，要是雲瑞不見好，明天再歇一日也無妨。”
“好。”展翔點點頭。
“況且……你這身子……”蕓生想到兩人清晨之時又恩愛了一次，展翔這會兒恐怕是……
“……我沒事。”展翔紅了紅臉道。
“來，別坐著了。躺床上去吧。”蕓生抱起展翔，走向床邊。
展翔勾著蕓生的脖子，頭靠在蕓生肩上。
兩人在床上躺下後，蕓生胳膊摟著展翔，讓他靠著自己睡會兒。展翔也的確是乏了，不一會兒便沈沈睡去。蕓生覺得展翼的性格不像展昭也不像展翔，反而有些像展二爺。他和雲瑞有時就似兩只帶刺的刺猬，紮在一起還真要命。不過展翼終究是展家的人，骨子裏那份退讓和柔雅，卻也能帶給他和雲瑞之間一份緩沖的餘地。弟弟們都長大了，他們這些做兄長的，有事也實在不好多說什麽。
入夜。
雲瑞的燒算是退了下去，整個人睡得是昏昏郁郁。展翔和莫凡又給他開了一份鞏固的藥，展翼扶他迷迷糊糊中喝下。
“今兒要不然大秋跟我們睡，你跟白遠睡？”蕓生問。
“不用。我就留這裏好了。”展翼道。
蕓生也不勉強，點點頭。大夥兒看著雲瑞喝過藥躺下了也就一一出去了。
“師傅。”展翼在走廊叫住了白一子。
“什麽事？”白一子回頭。
“對不起……你別生雲瑞的氣。”
“你好好照顧他。”白一子說完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展翼看著白一子進門，轉身回到房中。這會兒雲瑞卻是醒了，被口中的藥苦醒了。
“燒剛退，再睡一覺就好了。”展翼走到床邊道。
雲瑞乏力地點點頭，“你不睡嗎？”
“我睡臥榻。”展翼指了指窗邊小小的臥榻。
雲瑞沒有說什麽，只是怔怔地看著展翼。展翼有些不習慣雲瑞這種眼神，但一想生病的人大多比較脆弱。“那你睡進去一點，我跟你一起睡。”
雲瑞立刻挪了挪身子。展翼脫鞋躺了下來。
雲瑞看著展翼，看著看著，藥效慢慢上來，很快就睡著了。睡夢間雲瑞只覺著有些冷，朝那邊靠了靠，不知不覺又窩進了展翼懷裏……展翼摟著此刻的雲瑞，卻是有幾分心疼。平日裏雲瑞張揚傲慢慣了，他承認說不留峨眉也有氣他的成分，但沒想雲瑞真一下子沒了那股氣焰，變得如此不舍，甚至帶一絲惶恐。若真說馬上就入開封，留在京城，他也不可能。雲瑞……他還真放心不下，況且……也有同樣的不舍。
半夜醒來，眼睛格外酸澀。雲瑞覺著周身如此溫暖，原來又是挨著展翼。不要走好嗎……雲瑞心裏輕聲說著，摟住了展翼。擡起頭，看著展翼安然的睡顏。要怎樣……你才能一直和我在一起……雲瑞心頭突然劃過了展昭和白玉堂還有展翔和白蕓生的身影……是不是只有這樣，才能永遠待在一塊兒，永遠不分離……雲瑞湊上前，吻住了熟睡中的展翼。
“唔……”展翼在雲瑞醒的時候就也醒了。不想彼此尷尬，於是打算裝睡下去，沒想到居然被雲瑞欺了上來。展翼這就睜眼推開了雲瑞；“唔……別以為你生病我就不敢揍你。”
“那你揍我吧，我保證不還手。”雲瑞還想吻上去。
“你是不是中邪了。”展翼抵住雲瑞的胳膊，“知道自己在幹嘛嗎。”
“我不知道，我就是想親你。”雲瑞對著展翼坦言道。
“我……我不想。”展翼側過頭去，臉卻紅了起來。
“你跟我好了。是不是就一輩子不會離開我了？”雲瑞看著展翼好看的側顏問。
“你我是兄弟，談什麽好不好的……手足本來就是一輩子的。”展翼不願回答雲瑞。
“你是不是嫌我總耍小聰明欺負你？”雲瑞撐起身子問，“那你打我，你打我出氣。”雲瑞拉過展翼的手。
“十年的氣出的完嗎？！”展翼抽回手道。
“那以後十年我都讓著你。你看行不行？”雲瑞撫上展翼的臂膀。
“你會讓著我，那就不是你了。我才不信。”
“那你要怎麽樣……”雲瑞把頭靠在展翼枕邊。
“沒了我，你自會收斂很多。不一定是壞事。”
展翼這回沒有再聽到雲瑞的回答，只是感覺雲瑞慢慢翻過身去，不語了。也許雲瑞不知道失戀是何種心境，但他現在這會兒就如失戀般痛苦。平日裏強勢的是他，囂張的是他，因為對手是展翼，怎麽都不服他的展翼。可這會兒人家既不願意和他好，又不願意與他再處下去，他只覺著心裏空空的，不知如何是好。
“雲瑞……”展翼推了推雲瑞，不知道自己是否把話說重傷了雲瑞了。
雲瑞把頭埋進被子，不說話。
“你想悶死自己嗎？”展翼想掀起被子，卻被雲瑞死死拽住。“你真是……”展翼也幹脆埋到了被子下面，擒住雲瑞的腕子，扯開被子。雲瑞推著展翼不讓，兩人糾纏之間，翻了個身，雲瑞按著展翼的手腕，壓在了展翼身上。展翼看著雲瑞紅紅的眼，剛想踹開他的腳放了下去。
雲瑞近近的望著展翼如星星般好看的眸子，像是跌進去了一樣，越看越湊近。直至唇邊親上展翼……兩人都楞了楞，雲瑞也不管，就這樣繼續親了下去。
“唔……你……”展翼想側頭躲開或伸手推開，卻都被雲瑞強按強吻著。
雲瑞吻著吻著就覺著渾身發熱，下頭起了反應。這讓展翼更是羞赧又害怕，雲瑞那東西越來越硬地頂著自己了，展翼本想使力推他，卻發現自己的身子軟了下來。
雲瑞下頭脹地難受，不斷朝展翼又蹭又磨的。展翼都快不知道是羞是氣了。雲瑞伸手扯著展翼裏衣，被展翼死死按住。雲瑞只覺著展翼是他的，他就是這種唯我獨尊的霸道性子。雖然常常欺著展翼，但山上有個誰敢對展翼怎樣，他立馬第一個跳出來。他不想展翼離他而去，不管是以後還是現在，若展翼敢走，他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這回展翼讓他傷了心，他只是想留住他，僅此而已……
“你想發洩……自個兒解決去！”展翼掙紮著掰開雲瑞的手。
“我就要跟你。”雲瑞紅著眼道。
“那也要看我願不願意。”展翼也紅了眼。
“你為什麽不願意？”
“你憑什麽讓我願意？！”
“你……你就沒想過我們也可以……”
“沒有。”
“那……你就不肯跟我……”
“不肯！”
“你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不喜歡！”
雲瑞其實不想問出這樣的問題，但似乎就那樣沒過腦子的說出了口。
展翼似乎也沒聽清楚雲瑞的話，脫口而出的否認掉了。但看到雲瑞一瞬不動了，才明白自己答了什麽。
雲瑞楞楞地看著展翼，松開了手……
外頭的雨停了。屋檐的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石階，弄濕了整個庭院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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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翼看著雲瑞有點不太對勁，中午飯也不肯吃，臉上有點發紅。一摸額頭，真的發燙起來了。“別坐著了，快去躺好，我讓大哥過來。”展翼趕緊出去找展翔。
不一會兒，蕓生莫凡他們幾個都過來了。
白一子第一個上來，摸了摸雲瑞的手和額間。
“雲瑞，怎麽了？”莫凡看著雲瑞似乎有心事，坐在那兒發楞。
蕓生把展翔放在凳子上，展翔幫雲瑞把了把脈：“的確是受了風寒。先把熱度降下去再說。”
莫凡也把了下雲瑞的脈搏，再看雲瑞的眼神，似乎出了受涼之外，還有些其他郁悶在胸。
“知道雲瑞淋雨易受寒，你怎麽也不當心些。”白一子看向展翼。
“是，師傅。是我沒註意。”展翼低頭道。
“不準怪展翼！”雲瑞突然憤怒起身，“誰都不準怪他！”
大家都是一楞，這是怎麽了？
“你幹什麽呀，燒糊塗了嗎，怎麽可以沖著長輩大吼大叫。”展翼小聲拉過雲瑞。
“還是……先喝藥吧。”展翔道，“白遠，我們行李中帶了風邪的藥了，你去看一下上頭的字，然後拿去廚房煎了。”
“是，主子。”白遠退了下去。
“雲瑞叔叔，等一下吃過藥就好了。你別急。”大秋上前揪了揪雲瑞的衣服。
“我沒事。”雲瑞低頭摸了摸大秋的小腦袋。
“躺著去吧，別站著了。”莫凡拍了拍雲瑞的肩。
“走吧。”蕓生摟過雲瑞的肩。
白一子有些憂心地看著反常的雲瑞。夏侯仁的重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他可不能在哪一些事上有反覆，包括兒女情長。
展翼看著躺在床上盯著自己的雲瑞，知道是有話要說，或者是這小爺的脾氣還沒發完。於是跟長輩們一再保證兩人不會鬧了之後，他們領著大秋出去了，只留他一人守在雲瑞身邊。
“你到底想幹什麽？”展翼氣呼呼地坐在床邊。分明早上讓他躺下蓋好被子他不聽，這會兒硬是折騰出病來，還不是連著自己跟他一起遭罪。反正自個兒是習慣了，沒想到方才雲瑞居然沖著白一子大吼，展翼真是一身冷汗。
“我不想師叔說你的不是。”雲瑞道。
“真新鮮。你不是以往樂得聽嗎。”展翼撇了撇頭，他之前挨訓雲瑞還不是總在一旁偷笑。
“……對不起……”雲瑞低下頭輕聲說。
展翼楞了楞，“我也沒跟你真計較過……”
“主子，藥來了。”外頭白遠敲門道。
“知道了。”展翼走向門口，“把藥給我吧。”
“是。”白遠把端盤遞給展翼。
“還有點燙。”展翼端著藥走到床邊，摸著藥碗吹了吹。
雲瑞想到往昔自己有個病痛，也都是展翼陪著守著照顧著自己。自己還不肯吃藥，時不時跟他鬧上一陣。
“有力氣坐起來嗎？”展翼放下藥碗扶起雲瑞。
“可以。”雲瑞撐著身子靠在床頭。
“來，溫溫的剛好。”展翼把湯藥遞到雲瑞嘴邊。
雲瑞扶著展翼的手把藥喝了下去。
“苦嗎？這是你喜歡吃的糖粽子糖，我正好還帶了幾顆。”展翼拿出一顆三角的糖塊給雲瑞。
雲瑞拿過，放到嘴裏，是他喜歡的粽香甜味。
“那你睡吧。”展翼站起身。
“你呢？”雲瑞問。
“我坐那兒打坐調息。”展翼指了指對面座椅。
“那邊冷，你也上來吧。”雲瑞讓出很多給展翼，自己縮到了床的最裏頭。
展翼本想說不用了，但看著雲瑞那倔樣，等下又要跟自己發犟了。於是索性脫了鞋，在床上半躺了下來。
雲瑞抱著被子不語，展翼也不說話。但看著雲瑞不知道是憋氣還是發抽的樣子，想想終究自己比人家大半歲，又是自家兄弟，也就算了。展翼伸手過去幫雲瑞掖了下後肩的被子，想到什麽，問：“肩頭還疼嗎？我剛才忘了跟大哥拿化瘀的膏藥了。”
“別。”雲瑞拖住了展翼的手。
展翼看向雲瑞。
“你要怎樣……才不走？”雲瑞問。
“……人各有志。”展翼道，“你今後會成為紫霄之首，自有一片成就。”
“那你呢？”
“我想去京城開封。”展翼坦白道。
“開封……”雲瑞慢慢松開的展翼的手，“你想跟爹爹們在一起……”是啊，開封多好啊，至親們都在那裏，熱鬧又繁華……不像冷清的峨眉之顛。
“也不全是。”展翼頓了頓，“而且，我至少也要等你坐穩掌門之位後再說。”這不單單是夏侯仁和白一子交給他的重任，也是他身為兄長的職責。
“你要走就走好了。”雲瑞一轉身，“反正紫霄宮缺你一個也不少。”
“我知道。”展翼很明白這一點，所以他也想自尋一番天地。
“你……”雲瑞緊握著雙手，心中難過不已。紫霄宮的確高手林立，可是……對他而言，跟他最親的只有展翼……
日落黃昏。
“一子，想是雲瑞病了才會亂發脾氣，等他好了我讓他跟你道歉。”莫凡摟了摟白一子。
“不用了，剛才蕓生和展翔已經為他說了很多了。”白一子也不是碰不得或小氣之人。況且他看著雲瑞長大，又怎會跟他鬥氣。
“一子，你覺著……雲瑞會不會是……”莫凡有些不確定。
“什麽？”白一子回過頭問。
“到了動情的年紀了。”莫凡隱晦地說。
“最好他能看清楚自己的心。如果陷在兒女私情中走不出來，日後他怎麽繼承掌門之位。”白一子皺眉道。
“還早著呢，雲瑞不過十八歲而已，離繼位至少還十年呢。”莫凡安慰道。
白一子點點頭，希望這十年中雲瑞能快速成長起來。紫霄能居上三門之首，也並非如表面那般平然無事。他看著夏侯仁一步步從血淚走來，有時不得不忍痛斷情，甚至大義滅親……總門長之位，可不是人人坐得。
“你要實在不放心，待雲瑞接位之後，我們回紫霄就是。”莫凡將白一子擁入懷中。
“那你……”白一子輕靠著莫凡。
“為了你，都可以。”莫凡吻了吻白一子的側臉。
白一子第一次主動摟住了莫凡。不但是他最愛自己，也只有他最懂自己……不是嗎。
展翔蕓生房間。
“我看雲瑞的性格，真是跟老叔如出一轍。”蕓生搖了搖頭道。
“雲瑞還小，使使小性子在所難免。”展翔倒了杯溫水遞給蕓生，“況且我覺得一子師叔雖然看似清冷，卻也不是小肚雞腸之人。”
“我知道，人家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了，自然不會跟雲瑞一般計較。”蕓生想了想，握住了展翔的手，“我覺著這些年展翼也沒少受雲瑞那小子的氣。真是對不住。”
“展翼也不是肯輕易低頭的主。”展翔拍了拍蕓生的手背。自家弟弟的個性他當然了然幾分。
“我們晚上再看看，要是雲瑞不見好，明天再歇一日也無妨。”
“好。”展翔點點頭。
“況且……你這身子……”蕓生想到兩人清晨之時又恩愛了一次，展翔這會兒恐怕是……
“……我沒事。”展翔紅了紅臉道。
“來，別坐著了。躺床上去吧。”蕓生抱起展翔，走向床邊。
展翔勾著蕓生的脖子，頭靠在蕓生肩上。
兩人在床上躺下後，蕓生胳膊摟著展翔，讓他靠著自己睡會兒。展翔也的確是乏了，不一會兒便沈沈睡去。蕓生覺得展翼的性格不像展昭也不像展翔，反而有些像展二爺。他和雲瑞有時就似兩只帶刺的刺猬，紮在一起還真要命。不過展翼終究是展家的人，骨子裏那份退讓和柔雅，卻也能帶給他和雲瑞之間一份緩沖的餘地。弟弟們都長大了，他們這些做兄長的，有事也實在不好多說什麽。
入夜。
雲瑞的燒算是退了下去，整個人睡得是昏昏郁郁。展翔和莫凡又給他開了一份鞏固的藥，展翼扶他迷迷糊糊中喝下。
“今兒要不然大秋跟我們睡，你跟白遠睡？”蕓生問。
“不用。我就留這裏好了。”展翼道。
蕓生也不勉強，點點頭。大夥兒看著雲瑞喝過藥躺下了也就一一出去了。
“師傅。”展翼在走廊叫住了白一子。
“什麽事？”白一子回頭。
“對不起……你別生雲瑞的氣。”
“你好好照顧他。”白一子說完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展翼看著白一子進門，轉身回到房中。這會兒雲瑞卻是醒了，被口中的藥苦醒了。
“燒剛退，再睡一覺就好了。”展翼走到床邊道。
雲瑞乏力地點點頭，“你不睡嗎？”
“我睡臥榻。”展翼指了指窗邊小小的臥榻。
雲瑞沒有說什麽，只是怔怔地看著展翼。展翼有些不習慣雲瑞這種眼神，但一想生病的人大多比較脆弱。“那你睡進去一點，我跟你一起睡。”
雲瑞立刻挪了挪身子。展翼脫鞋躺了下來。
雲瑞看著展翼，看著看著，藥效慢慢上來，很快就睡著了。睡夢間雲瑞只覺著有些冷，朝那邊靠了靠，不知不覺又窩進了展翼懷裏……展翼摟著此刻的雲瑞，卻是有幾分心疼。平日裏雲瑞張揚傲慢慣了，他承認說不留峨眉也有氣他的成分，但沒想雲瑞真一下子沒了那股氣焰，變得如此不舍，甚至帶一絲惶恐。若真說馬上就入開封，留在京城，他也不可能。雲瑞……他還真放心不下，況且……也有同樣的不舍。
半夜醒來，眼睛格外酸澀。雲瑞覺著周身如此溫暖，原來又是挨著展翼。不要走好嗎……雲瑞心裏輕聲說著，摟住了展翼。擡起頭，看著展翼安然的睡顏。要怎樣……你才能一直和我在一起……雲瑞心頭突然劃過了展昭和白玉堂還有展翔和白蕓生的身影……是不是只有這樣，才能永遠待在一塊兒，永遠不分離……雲瑞湊上前，吻住了熟睡中的展翼。
“唔……”展翼在雲瑞醒的時候就也醒了。不想彼此尷尬，於是打算裝睡下去，沒想到居然被雲瑞欺了上來。展翼這就睜眼推開了雲瑞；“唔……別以為你生病我就不敢揍你。”
“那你揍我吧，我保證不還手。”雲瑞還想吻上去。
“你是不是中邪了。”展翼抵住雲瑞的胳膊，“知道自己在幹嘛嗎。”
“我不知道，我就是想親你。”雲瑞對著展翼坦言道。
“我……我不想。”展翼側過頭去，臉卻紅了起來。
“你跟我好了。是不是就一輩子不會離開我了？”雲瑞看著展翼好看的側顏問。
“你我是兄弟，談什麽好不好的……手足本來就是一輩子的。”展翼不願回答雲瑞。
“你是不是嫌我總耍小聰明欺負你？”雲瑞撐起身子問，“那你打我，你打我出氣。”雲瑞拉過展翼的手。
“十年的氣出的完嗎？！”展翼抽回手道。
“那以後十年我都讓著你。你看行不行？”雲瑞撫上展翼的臂膀。
“你會讓著我，那就不是你了。我才不信。”
“那你要怎麽樣……”雲瑞把頭靠在展翼枕邊。
“沒了我，你自會收斂很多。不一定是壞事。”
展翼這回沒有再聽到雲瑞的回答，只是感覺雲瑞慢慢翻過身去，不語了。也許雲瑞不知道失戀是何種心境，但他現在這會兒就如失戀般痛苦。平日裏強勢的是他，囂張的是他，因為對手是展翼，怎麽都不服他的展翼。可這會兒人家既不願意和他好，又不願意與他再處下去，他只覺著心裏空空的，不知如何是好。
“雲瑞……”展翼推了推雲瑞，不知道自己是否把話說重傷了雲瑞了。
雲瑞把頭埋進被子，不說話。
“你想悶死自己嗎？”展翼想掀起被子，卻被雲瑞死死拽住。“你真是……”展翼也幹脆埋到了被子下面，擒住雲瑞的腕子，扯開被子。雲瑞推著展翼不讓，兩人糾纏之間，翻了個身，雲瑞按著展翼的手腕，壓在了展翼身上。展翼看著雲瑞紅紅的眼，剛想踹開他的腳放了下去。
雲瑞近近的望著展翼如星星般好看的眸子，像是跌進去了一樣，越看越湊近。直至唇邊親上展翼……兩人都楞了楞，雲瑞也不管，就這樣繼續親了下去。
“唔……你……”展翼想側頭躲開或伸手推開，卻都被雲瑞強按強吻著。
雲瑞吻著吻著就覺著渾身發熱，下頭起了反應。這讓展翼更是羞赧又害怕，雲瑞那東西越來越硬地頂著自己了，展翼本想使力推他，卻發現自己的身子軟了下來。
雲瑞下頭脹地難受，不斷朝展翼又蹭又磨的。展翼都快不知道是羞是氣了。雲瑞伸手扯著展翼裏衣，被展翼死死按住。雲瑞只覺著展翼是他的，他就是這種唯我獨尊的霸道性子。雖然常常欺著展翼，但山上有個誰敢對展翼怎樣，他立馬第一個跳出來。他不想展翼離他而去，不管是以後還是現在，若展翼敢走，他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這回展翼讓他傷了心，他只是想留住他，僅此而已……
“你想發洩……自個兒解決去！”展翼掙紮著掰開雲瑞的手。
“我就要跟你。”雲瑞紅著眼道。
“那也要看我願不願意。”展翼也紅了眼。
“你為什麽不願意？”
“你憑什麽讓我願意？！”
“你……你就沒想過我們也可以……”
“沒有。”
“那……你就不肯跟我……”
“不肯！”
“你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不喜歡！”
雲瑞其實不想問出這樣的問題，但似乎就那樣沒過腦子的說出了口。
展翼似乎也沒聽清楚雲瑞的話，脫口而出的否認掉了。但看到雲瑞一瞬不動了，才明白自己答了什麽。
雲瑞楞楞地看著展翼，松開了手……
外頭的雨停了。屋檐的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石階，弄濕了整個庭院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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