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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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眾人見天晴雲瑞又無大礙了，於是再次踏上了歸程。
回白家港本是雲瑞最開心的事，但這一路，雲瑞都沒什麽笑顏。展翼自那日之後，也開始思考這個問題，自己……喜歡雲瑞嗎？他承認看著雲瑞不再鬧他，整日低落少言，他心頭很是難受，但對雲瑞究竟是何種情愫，他也搞不清楚。長輩們也都看出了雲瑞的不對勁，尤其是莫凡，看著雲瑞眼中那愈深的郁結，很是憂心。一份感情，最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哪怕彼此懵懂之時，也是一樣。
如此，半個月後，金華白家港。
白大爺和白大奶奶看到安康歸來的展翔和蕓生真是喜極而泣。再加多年不見的雲瑞和展翼，更是高興地說不出話。剛開始蕓生介紹白一子和程莫凡是兩位恩師時，白大爺和白大奶奶都不太敢置信，怎麽……這麽年輕……再一聽他們練就的是不老之術，只嘆高人果然就是不一樣……大秋一到白家各種新奇，爺爺奶奶叫得歡，得到的寵愛當然也是滿滿的。
一行人在白家住了五六日，便動身去了常州遇傑村。展家也是同樣收到家書後就一直等著他們了。展老太太看著展翔平安回到家，邊點頭邊直掉眼淚。展大爺展二爺看著展翔蕓生，連著展翼雲瑞都一起來了，這心裏的開心勁兒就別提了。白一子和程莫凡展翔的信裏也提過了，他們自然待如上賓。至於大秋，從老太太到大爺二爺，每人給了他一大堆好吃好玩的，他都樂不思蜀，各種不想走了。
第三處他們去了醫谷。展翔見到至親都沒有哭，見到江堯卻紅了眼睛。江堯也是十分動容，含淚撫了撫展翔的肩，沒事了就好。司馬真看著程莫凡真覺著自己見鬼了，白一子幾十年如一日的青年容貌就算了，怎麽莫凡也是跟那時沒什麽區別。江堯的師傅跟裴景天也是交情深厚，他跟程莫凡年輕時就素有往來，這會兒想起展翔的毒，想起裴景天，呂泉和柯古，兩人也是感慨萬千。江堯說他後來去看過柯古兩次，坐在輪椅上口齒不清了，但腦子還算清醒。程莫凡點點頭，他此次下山最重要的事之一，就是看看能不能醫治柯古。不過當胡元和奶媽抱出剛睡醒的小展繼和小白春時，屋子裏瞬間歡樂聲一片。這會兒兩個小娃娃都快三歲了，踢踢踏踏滿地跑。這兩個對莫凡而言可是親徒孫，那個喜歡勁兒就別提了。大秋還是自上了峨眉之後，第一次跟比自己小的孩子一起玩。三個人在江堯的醫谷小院裏鬧成一團。江堯看了眼雲瑞，就覺得雲瑞心裏有事。不過正是心智等待成熟的年齡，他也就沒怎樣多問，有些時候，成長，只能靠自己。
醫谷臨別時，蕓生他們帶上了展繼和白春。這也是他們信上跟江堯提過的。兩個小孩子的病情漸漸穩定下來了，該是帶他們回開封親自撫養的時候了。也讓江堯好好休息休息。江堯跟展翔和莫凡詳細說明了下小娃們的情況和用藥，問問莫凡有沒有法子配出更好的。莫凡沒想到兩個小徒孫身子骨都欠佳，跟江堯保證定當盡力。
隨後的路上是更熱鬧了。展翔腿腳不便，看不住三個小孩。於是租了兩輛馬車，莫凡帶著小展繼和小白春，展翔帶著大秋。
一行人回到開封已是四月天都過了。
展昭，白玉堂，厲傳風，於月人，蔣平，小五義兄弟……所有人等在了開封府。蕓生他們回開封第一件事照例先拜見包大人和公孫先生。一踏進府門，就被一大群人圍了上來。“爹！”大秋頭一個奔了過去，直撲厲傳風和於月人。傳風一把將大秋抱起，親了又親。月人也是眼淚直打轉。“爹。”“爹。”雲瑞和展翼走向展昭和白玉堂。白玉堂拍了拍兩個兒子的肩：“又長高不少啊！”展昭撫了撫兩人的臉頰：“怎麽好像不高興呢？”“沒有，爹。”“就是路上有點乏了。”“這就乏了？今晚可是酒宴都訂好了。”白玉堂一只手摟過一個笑著道。“叫四爺爺。”“四爺爺。”“誒誒！來，四爺爺抱。”小展繼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蔣平，把蔣平樂得小胡子直翹。“二叔，三叔，四叔，五叔……”蕓生指著自家磕頭兄弟對著小白春道。小白春嘻嘻地用手捂住了小臉，把大家夥給樂的。
前廳。
“下官白蕓生叩見包大人。”“學生展翔叩見包大人。”一群人進了前廳，蕓生和展翔兩人對著包拯跪了下來。“望大人恕下官疏忽職守之罪。”
“快快請起。”包拯上前扶起二人。
“謝大人。”蕓生攙扶著展翔起身，靠著自己。
“公孫先生。”“師傅。”兩人跟公孫策拱手施禮。
“回來就好。一直盼著你們呢。”公孫策扶了扶兩人胳膊道。
“草民白一子。”“草民程莫凡。”“草民展翼。”“草民白雲瑞。”
“叩見大人。”四人一同給包拯見禮。
“諸位請起，無需多禮。”包拯走上去一一扶過。
白一子和程莫凡向來不喜歡跟官府的人打交道，唯獨開封府例外。不但自己幾位近枝都在開封，而且他們上三門的後輩也有越來越多人效力於包青天門下。如今一見，果然親和有禮，讓人頗具好感。
當晚的一蘭居熱鬧非凡。
展昭，白玉堂，展翼，白雲瑞一家四口，厲傳風，於月人，大秋小秋一家四口，展翔，蕓生，展繼，白春一家四口，都是常年難聚一起，因此這團圓飯吃得格外心暖。徐良和嚴英雲也帶著他們一歲的小徐天來了，艾虎家的柯希樂和盧珍家的展霞都是五六個月的大肚子。展翔，展翼和展霞三兄妹也是彼此多年不見，一轉眼妹妹都已嫁做_人_妻，又為人母了。程莫凡算是這些人中年齡和輩分最高的了，在二重寺時他本以為他早已與外頭的世界斷離，沒想來到自遇上蕓生和展翔之後。自己不但有了徒弟徒孫，還遇上了師叔柯古的重孫女重孫婿，再加徒孫於月人一家子。這下親枝真是多得數不清了。白一子淡淡地喝著溫茶。其實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成為了他們中的一員，但他既然是展翼和大秋的師傅，那也就理所當然屬近枝一葉了。白展兩家以及傳風和月人對他尤其尊重，自家孩兒的恩師，怎麽不感銘在心。
酒席之後，蕓生安排白一子和程莫凡住進了翔雲閣的梅園，白一子一看這些院落就非尋常所建，一問原來草圖出自司馬真之手。
這晚蕓生，展翔和兩個兒子，四人同睡一張床。兩個小孩子對他們不太熟悉，但好在他們本也不是特別怕生，除了剛離醫谷那會兒哭了一陣，一路來了開封倒也還好。蕓生和展翔看著兩個小娃娃玩累後呼呼大睡的樣子，不由笑了出來。親了親兩人的小臉，他們也睡了。
次日傳風月人領著大秋小秋去令府見了侯爺夫人。三日之後，傳風跟包大人請了假，帶白一子，程莫凡，月人以及兩個孩子前往德州。
司徒輝提前收到快馬來報，一早就等著他們了。柯古也是待不住，讓人推著自己來到鏢局。他跟莫凡都多少年沒見了……心裏那個激動就甭提了。
“師傅！”“師傅。”“師爺！”“師爺爺！”大秋小秋一見司徒輝就奔了過去。傳風和月人都沒跟得上。“回來啦？誒誒，到師爺這裏！”司徒輝想死這兩個徒孫了，是抱了又抱。
“三爺爺。”“三爺爺。”兩人再走到柯古面前。
“呃……呃……”柯古跟他們揮揮手。
“師叔……”程莫凡站在人群後，走向柯古。眼眶一陣泛紅。
柯古看到莫凡也是激動地手抖不已：“莫……莫凡……呃……”
“師叔，對不起，我到現在才來看你。”程莫凡半蹲下身子，含淚握著柯古的手。
“呃……嗚……”柯古想到死去的裴景天和呂泉，想起解散的清風朗月，心頭一陣酸楚，忍不住輕泣了起來。
“師叔你放心，我會讓你好起來的。”程莫凡扶著柯古的肩道。
“不……不用……”柯古擺了擺手。
“晚輩白一子，拜見柯古前輩。”白一子上前道。
“好……好……”柯古和裴景天曾經都跟紫霄的老一輩相交甚好，不然怎麽能一封信過去，就讓夏侯仁和白一子親自收大秋為徒。
“莫凡……”司徒輝放下兩個孩子，有些吃驚地看向程莫凡。一如當年裴景天喪禮分別之後，三十不到模樣。
“司徒兄，別來無恙。”程莫凡拱手道。
“你能來就好。三叔他一直掛念著你。”司徒輝看著柯古也是眼睛一紅。
“司徒劍客，有禮了。”白一子道。
“白道長。快裏邊請。”白一子可是大秋的家師，自是親近。
一行人在前廳坐下之後，也是對往昔嘆息不已。傳風和月人靜靜地聽著那一輩的往事，原來幾十年前的江湖，也是這般風雲沈浮，百家爭鳴。
用過午膳之後，莫凡幫柯古細細把脈。江堯已經大概都跟他說過了。他要帶的藥也都一一帶齊了過來。莫凡運功幫柯古打通大穴，用清風自家的心訣和內功為柯古過功療傷，再餵他服下自配的藥丸和湯藥。隨後連續數日都守在柯古床邊，細瞧著柯古的變化。
五日過去，柯古便有了起色。莫凡也算放了放心。囑咐柯古要多歇息，並將配藥和服用方法一並交給了他的家人。因傳風假日無多，他們也不便多做停留，於是三日之後，一同返回開封。
蕓生趁這段日子為白一子和程莫凡物色了兩家住處，一家在京城，一家在郊外。就看師傅和師叔中意哪家。京城的離翔雲閣很近，來往也方便。但就怕兩位家師住慣了清凈的紫霄宮，不適應太喧鬧的地方。郊外的宅子，在他們白家種植草藥的林子和山邊，院落寬大，平日又無人打擾。或者他們兩邊交替著住也行，就看二老願意。
展昭和白玉堂覺著兩個兒子這次回來，怎麽好像不太對勁。帶他們出去也是提不起勁，常常看到雲瑞一人坐在院中發楞。展昭問展翼怎麽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展翼不知道怎麽解釋才好，只道和雲瑞有過一番爭吵，彼此有點賭氣。展昭勸著展翼讓著些雲瑞，展翼點點頭。白玉堂知道了一猜就是雲瑞沒幹好事，展翼怎麽樣也不像會主動找事的樣子。於是把雲瑞叫到屋裏訓了一頓，雲瑞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這倒讓五爺有些無措了，兒子這太不正常了。
等到傳風白一子一行人回來，雲瑞和展翼也該帶著大秋啟程了。但雲瑞臨行前一天跑去翔雲閣跟白一子說他不想回紫霄宮了，被白一子一個耳光打在臉上。蕓生和展翔都覺得事態嚴重，讓白遠把展昭白玉堂展翼他們都叫來。展翼看著雲瑞被打紅的一邊臉，一問原因嚇一跳。白玉堂更是氣的直跺腳，問雲瑞到底想做什麽，發什麽勁兒。雲瑞咬著唇就是不說話，展翼知道，都是自己的錯。雲瑞只是單純地害怕自己撇下他，自己還偏偏老是有意無意拿這個激他，那天更是說出了一些打擊他的話……
“你若真不想待在紫霄了，回去自己跟掌門說去。如果你連這點擔當都沒有，枉費掌門悉心栽培你十三年。”白一子氣的說完轉身而去。
這回連莫凡也幫不了雲瑞了，要被夏侯仁知道雲瑞是這想法，估計能氣地背過去。“雲瑞啊，你也這麽大了，自己說的話要負起責任。你也知你對掌門來說意味著什麽。你自己好好想想。”莫凡拍了拍雲瑞的肩，跟白玉堂和展昭點了點頭，出去追上白一子。
“說！你倒是發什麽瘋！”白玉堂一把拎起雲瑞的衣襟。
“玉堂！”“老叔！”“五叔！”“爹！”
“你松手，有話好好說。”展昭拉下白玉堂的手。
“雲瑞，我見你一路回來都不是很開心，怎麽了？”展翔柔聲問道。
“是啊雲瑞，我們是你的家人，你要遇到什麽了跟我們但說無妨。”蕓生上去摟住兄弟。
雲瑞還是搖了搖頭。
“你！”白玉堂最受不了雲瑞這副樣子，越看越火大。
“你自己先克制些。”展昭擋住五爺。
“都是我的原因。”展翼突然開口道。其餘人都看向了他，雲瑞也擡起頭看向展翼。
“我……”展翼剛想說什麽就被雲瑞打斷。
“別說了！”雲瑞紅著眼咬唇道。
“到這份上了有什麽不能說的。展翼，你說。”白玉堂道。
“我和雲瑞那天……”展翼本想婉轉些表達。
“叫你別說了！”雲瑞一掌抽向展翼。
“臭小子！”白玉堂一把擒住雲瑞的腕子，“你在我們面前都敢伸手，我看你真是昏頭了！”五爺這就要沖著雲瑞打下去。
“玉堂！”“老叔！”展昭和蕓生一人一邊拉住五爺。
“你要不想見到我，我比你先走，不是讓你更痛快！”雲瑞沖著展翼大吼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你！”展翼這就輕功跟了上去。
“這……他們之前……不是好好的嗎……”展翔想起白一子那日要訓他們，他們還彼此袒護來著，這會兒怎麽又鬧成這樣。
城外林中。
“雲瑞！”展翼追著一股腦往外跑的雲瑞。
雲瑞見身後展翼前來，點腳上了房檐，幾下晃身就不見了。這會兒日頭漸落，此刻不追上，夜晚再尋就難了。幸好莫凡教授清風輕功時他也在，否則任憑他十成功力也不一定能趕得上。
追進一片樹林，展翼就不見雲瑞身影了。他閉上眼，以清風心訣靜靜聽著周圍動靜。西南方！展翼睜眼一個竄身，差點逮住西南方林梢那人。“雲瑞，你究竟要跑到哪裏去……”展翼跟著繼續逃開的人影。“要你管！”雲瑞丟下一句。
“鈴鈴鈴……”“啊……”展翼不小心腳邊觸動了捕獸細繩的機關，來不及跑開，一下子被上頭撒下的網給網住了，摔落在地。
“展翼！”雲瑞見狀立刻回來，下林子扶起展翼，“你怎麽樣？”
“沒……沒事。”展翼摸了摸小腿，方才摔下時磕到了一塊鋒利的碎石，劃出一道鮮血口子。
“你忍著點，我先幫你把這網弄開。”該死的補獸網特別結實，一般猛獸利爪都難逃，雲瑞要不是帶有林霄寶劍，估計是砍不開這網繩。展翼也抽出自己的紫通寶劍，和雲瑞一起在網中劈出一個缺口。
“來，能站起來嗎？”雲瑞扶出展翼。
“啊！”展翼發現另一只腳的腳腕處好像也有點摔傷了。
“都是我不好。”雲瑞半蹲下身子，“我背你。上來。”
展翼扶著一旁的大樹沒有動。
“怎麽了？”雲瑞轉身問。
“先把我們之間的事解決了再回去。”展翼道。
“可是你受傷了。”
“那也比不上你不回紫霄嚴重。”
雲瑞不說話了。
“那晚……我的話是重了些……”展翼輕聲說。
但雲瑞並不知道他指的是哪晚，哪些話。
“……你別太放心上。”展翼道。
“你的每一句話，我都放在了心上。”雲瑞低頭道。自從自己不小心親過展翼之後，雲瑞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麽。心裏一下子翻騰倒海，各種滋味。尤其是展翼拒絕他之後，他更是難以回過神。
“我想……我們不是那種關系。”展翼覺得應該不是。但一想起雲瑞那夜挺起的下身蹭著自己，還是會臉紅不止。
“我明白……因為你不喜歡我。”雲瑞緊攥著手心道。
“我……”展翼自己也不知道喜歡還是不喜歡雲瑞，因為從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就這樣丟下我一個人……”雲瑞眼角含著淚，微顫著唇。
“我沒有這個意思。”若雲瑞真需要自己，自己怎麽可能去其他地方。
“你不喜歡我，可是……我覺得我喜歡你。”雲瑞看向展翼，他處處找他麻煩，每天黏著他，想見到他，使小計謀戲弄他……心裏就這樣有了他。等到發現時，想從心裏拿去，已經來不及了。
展翼聽著雲瑞的表白楞住了，再看雲瑞的神情也不是開玩笑。“你大概也不清楚……是哪種喜歡吧……”
“我想親你，你說是哪種喜歡。”這是雲瑞都覺得很難說服自己的地方。
“雲瑞，我已經定親了。”展翼本不想告訴雲瑞這個，但如今也不得不說。
“什麽……”雲瑞後退了一步。
“我自小就定過一門娃娃親……說好二十五歲成婚。”這次回展家，展老太太和展大爺又跟展翼提了一次。這件事展昭也是知道的，但總覺得還早，所以也沒多說。
“原……原來是這樣。”雲瑞的一滴淚沒忍住，落了下來。
“你對我也許是錯覺……我們相處多年，有一些錯誤的感覺也是難免。”展翼為雲瑞解釋道。
“……嗯。”雲瑞淚眼中點點頭。
風吹樹葉沙沙響，雲瑞看著地上散落的斷繩，就好自己初生的愛戀情愫一般，被斷了個幹脆徹底……
天色已晚，翔雲閣。
正當一群人找了一圈還是不見兩人正著急時，雲瑞背著展翼回來了。
“這是怎麽了？”展昭都上去扶住問。
“是我不小心中了捕野獸的網，摔了下去。”展翼道。
“快讓我看看，傷哪兒了？”展翔在那頭道。
雲瑞把展翼放在椅子上，白一子一眼看到了展翼兩腳上的傷，拉起展翼褲腳。
“雲瑞！”白玉堂扯過雲瑞就想訓他。
“爹！”展翼在展昭上來之前就伸手拉住了白玉堂，“這次真不怪雲瑞，要不是他砍了網救我，又背我回來，我怕是一時得留在林子裏了。”
“那你還不是為了去追他！”白玉堂道。
“也是我氣走雲瑞的，歸根到底還是我的不是。”展翼又拉了拉白玉堂的胳膊。
“先讓孩子上藥吧。”展昭道。白玉堂看了眼雲瑞，轉過身壓著火不語。
展翔和莫凡一人一邊，看了看展翼的兩腳，為他洗了傷口擦藥包紮。
“嘶……”莫凡捏到展翼腳踝時，疼的他吸了口冷氣。
白一子心疼地心下皺著眉。
“師叔……”雲瑞走到白一子面前。
白一子側過身沒看他。
“我錯了，我不會再說不回紫霄宮這種話了。”雲瑞低頭道。
“你如果沒有要繼承掌門之位的決心，就最好早點考慮清楚。紫霄宮裏也不是非你不可，且不說你現在還沒這資格。”白一子冷冷道。
“我明白，我會加倍用功，不辜負掌門恩師的期望。”雲瑞咬唇道。
“罰你回去後閉門思過三日。原因說與不說看你自己。”白一子看向雲瑞。
“是，謝師叔。”雲瑞輕聲道。
展昭拍了拍白玉堂的肩，沒事了。白玉堂點點頭，卻還是咽不下這口火氣。
當晚，展昭敲門走進雲瑞房間時，瞧見雲瑞正坐在窗邊，獨自含淚沈默。
“我想你必事出有因。”展昭走近雲瑞，“若你不願與人說，不知這件事能否因時間而淡去？”
雲瑞轉頭看向展昭，搖了搖頭，他不知道。
“人生很多時候，並非你想就能有所得。”展昭撫上雲瑞肩頭，“若你自己盡力了，最後還是無果，才能算不遺憾。”
雲瑞怔怔的聽著展昭的這番話，是啊，自己從來都沒好好對展翼，仗著展翼會讓自己，常常橫行霸道……如今，又怎樣能讓他言喜歡。
“我……我不甘心，我想試試。”雲瑞輕聲道。
“好，那你就試試吧。”展昭拍了拍雲瑞的肩。
“嗯。”雲瑞點點頭。
夜色漸深。
“怎麽樣？”五爺在門外看展昭出來，焦急地問。
“想是一時受挫，自己能調整過來就好了。”展昭跟五爺道。
“那就好。”五爺松了口氣點點頭。
“你也給他多些安慰和鼓勵。別整日有事就兇他。”展昭撫了下五爺胳膊。
“我要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還真就無法無天了。”五爺話雖這麽說，心裏也是又疼又急。
展昭搖了搖頭，自己走回屋了。
“貓兒！貓兒，你等等我呀……”五爺趕緊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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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白家港本是雲瑞最開心的事，但這一路，雲瑞都沒什麽笑顏。展翼自那日之後，也開始思考這個問題，自己……喜歡雲瑞嗎？他承認看著雲瑞不再鬧他，整日低落少言，他心頭很是難受，但對雲瑞究竟是何種情愫，他也搞不清楚。長輩們也都看出了雲瑞的不對勁，尤其是莫凡，看著雲瑞眼中那愈深的郁結，很是憂心。一份感情，最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哪怕彼此懵懂之時，也是一樣。
如此，半個月後，金華白家港。
白大爺和白大奶奶看到安康歸來的展翔和蕓生真是喜極而泣。再加多年不見的雲瑞和展翼，更是高興地說不出話。剛開始蕓生介紹白一子和程莫凡是兩位恩師時，白大爺和白大奶奶都不太敢置信，怎麽……這麽年輕……再一聽他們練就的是不老之術，只嘆高人果然就是不一樣……大秋一到白家各種新奇，爺爺奶奶叫得歡，得到的寵愛當然也是滿滿的。
一行人在白家住了五六日，便動身去了常州遇傑村。展家也是同樣收到家書後就一直等著他們了。展老太太看著展翔平安回到家，邊點頭邊直掉眼淚。展大爺展二爺看著展翔蕓生，連著展翼雲瑞都一起來了，這心裏的開心勁兒就別提了。白一子和程莫凡展翔的信裏也提過了，他們自然待如上賓。至於大秋，從老太太到大爺二爺，每人給了他一大堆好吃好玩的，他都樂不思蜀，各種不想走了。
第三處他們去了醫谷。展翔見到至親都沒有哭，見到江堯卻紅了眼睛。江堯也是十分動容，含淚撫了撫展翔的肩，沒事了就好。司馬真看著程莫凡真覺著自己見鬼了，白一子幾十年如一日的青年容貌就算了，怎麽莫凡也是跟那時沒什麽區別。江堯的師傅跟裴景天也是交情深厚，他跟程莫凡年輕時就素有往來，這會兒想起展翔的毒，想起裴景天，呂泉和柯古，兩人也是感慨萬千。江堯說他後來去看過柯古兩次，坐在輪椅上口齒不清了，但腦子還算清醒。程莫凡點點頭，他此次下山最重要的事之一，就是看看能不能醫治柯古。不過當胡元和奶媽抱出剛睡醒的小展繼和小白春時，屋子裏瞬間歡樂聲一片。這會兒兩個小娃娃都快三歲了，踢踢踏踏滿地跑。這兩個對莫凡而言可是親徒孫，那個喜歡勁兒就別提了。大秋還是自上了峨眉之後，第一次跟比自己小的孩子一起玩。三個人在江堯的醫谷小院裏鬧成一團。江堯看了眼雲瑞，就覺得雲瑞心裏有事。不過正是心智等待成熟的年齡，他也就沒怎樣多問，有些時候，成長，只能靠自己。
醫谷臨別時，蕓生他們帶上了展繼和白春。這也是他們信上跟江堯提過的。兩個小孩子的病情漸漸穩定下來了，該是帶他們回開封親自撫養的時候了。也讓江堯好好休息休息。江堯跟展翔和莫凡詳細說明了下小娃們的情況和用藥，問問莫凡有沒有法子配出更好的。莫凡沒想到兩個小徒孫身子骨都欠佳，跟江堯保證定當盡力。
隨後的路上是更熱鬧了。展翔腿腳不便，看不住三個小孩。於是租了兩輛馬車，莫凡帶著小展繼和小白春，展翔帶著大秋。
一行人回到開封已是四月天都過了。
展昭，白玉堂，厲傳風，於月人，蔣平，小五義兄弟……所有人等在了開封府。蕓生他們回開封第一件事照例先拜見包大人和公孫先生。一踏進府門，就被一大群人圍了上來。“爹！”大秋頭一個奔了過去，直撲厲傳風和於月人。傳風一把將大秋抱起，親了又親。月人也是眼淚直打轉。“爹。”“爹。”雲瑞和展翼走向展昭和白玉堂。白玉堂拍了拍兩個兒子的肩：“又長高不少啊！”展昭撫了撫兩人的臉頰：“怎麽好像不高興呢？”“沒有，爹。”“就是路上有點乏了。”“這就乏了？今晚可是酒宴都訂好了。”白玉堂一只手摟過一個笑著道。“叫四爺爺。”“四爺爺。”“誒誒！來，四爺爺抱。”小展繼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蔣平，把蔣平樂得小胡子直翹。“二叔，三叔，四叔，五叔……”蕓生指著自家磕頭兄弟對著小白春道。小白春嘻嘻地用手捂住了小臉，把大家夥給樂的。
前廳。
“下官白蕓生叩見包大人。”“學生展翔叩見包大人。”一群人進了前廳，蕓生和展翔兩人對著包拯跪了下來。“望大人恕下官疏忽職守之罪。”
“快快請起。”包拯上前扶起二人。
“謝大人。”蕓生攙扶著展翔起身，靠著自己。
“公孫先生。”“師傅。”兩人跟公孫策拱手施禮。
“回來就好。一直盼著你們呢。”公孫策扶了扶兩人胳膊道。
“草民白一子。”“草民程莫凡。”“草民展翼。”“草民白雲瑞。”
“叩見大人。”四人一同給包拯見禮。
“諸位請起，無需多禮。”包拯走上去一一扶過。
白一子和程莫凡向來不喜歡跟官府的人打交道，唯獨開封府例外。不但自己幾位近枝都在開封，而且他們上三門的後輩也有越來越多人效力於包青天門下。如今一見，果然親和有禮，讓人頗具好感。
當晚的一蘭居熱鬧非凡。
展昭，白玉堂，展翼，白雲瑞一家四口，厲傳風，於月人，大秋小秋一家四口，展翔，蕓生，展繼，白春一家四口，都是常年難聚一起，因此這團圓飯吃得格外心暖。徐良和嚴英雲也帶著他們一歲的小徐天來了，艾虎家的柯希樂和盧珍家的展霞都是五六個月的大肚子。展翔，展翼和展霞三兄妹也是彼此多年不見，一轉眼妹妹都已嫁做_人_妻，又為人母了。程莫凡算是這些人中年齡和輩分最高的了，在二重寺時他本以為他早已與外頭的世界斷離，沒想來到自遇上蕓生和展翔之後。自己不但有了徒弟徒孫，還遇上了師叔柯古的重孫女重孫婿，再加徒孫於月人一家子。這下親枝真是多得數不清了。白一子淡淡地喝著溫茶。其實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成為了他們中的一員，但他既然是展翼和大秋的師傅，那也就理所當然屬近枝一葉了。白展兩家以及傳風和月人對他尤其尊重，自家孩兒的恩師，怎麽不感銘在心。
酒席之後，蕓生安排白一子和程莫凡住進了翔雲閣的梅園，白一子一看這些院落就非尋常所建，一問原來草圖出自司馬真之手。
這晚蕓生，展翔和兩個兒子，四人同睡一張床。兩個小孩子對他們不太熟悉，但好在他們本也不是特別怕生，除了剛離醫谷那會兒哭了一陣，一路來了開封倒也還好。蕓生和展翔看著兩個小娃娃玩累後呼呼大睡的樣子，不由笑了出來。親了親兩人的小臉，他們也睡了。
次日傳風月人領著大秋小秋去令府見了侯爺夫人。三日之後，傳風跟包大人請了假，帶白一子，程莫凡，月人以及兩個孩子前往德州。
司徒輝提前收到快馬來報，一早就等著他們了。柯古也是待不住，讓人推著自己來到鏢局。他跟莫凡都多少年沒見了……心裏那個激動就甭提了。
“師傅！”“師傅。”“師爺！”“師爺爺！”大秋小秋一見司徒輝就奔了過去。傳風和月人都沒跟得上。“回來啦？誒誒，到師爺這裏！”司徒輝想死這兩個徒孫了，是抱了又抱。
“三爺爺。”“三爺爺。”兩人再走到柯古面前。
“呃……呃……”柯古跟他們揮揮手。
“師叔……”程莫凡站在人群後，走向柯古。眼眶一陣泛紅。
柯古看到莫凡也是激動地手抖不已：“莫……莫凡……呃……”
“師叔，對不起，我到現在才來看你。”程莫凡半蹲下身子，含淚握著柯古的手。
“呃……嗚……”柯古想到死去的裴景天和呂泉，想起解散的清風朗月，心頭一陣酸楚，忍不住輕泣了起來。
“師叔你放心，我會讓你好起來的。”程莫凡扶著柯古的肩道。
“不……不用……”柯古擺了擺手。
“晚輩白一子，拜見柯古前輩。”白一子上前道。
“好……好……”柯古和裴景天曾經都跟紫霄的老一輩相交甚好，不然怎麽能一封信過去，就讓夏侯仁和白一子親自收大秋為徒。
“莫凡……”司徒輝放下兩個孩子，有些吃驚地看向程莫凡。一如當年裴景天喪禮分別之後，三十不到模樣。
“司徒兄，別來無恙。”程莫凡拱手道。
“你能來就好。三叔他一直掛念著你。”司徒輝看著柯古也是眼睛一紅。
“司徒劍客，有禮了。”白一子道。
“白道長。快裏邊請。”白一子可是大秋的家師，自是親近。
一行人在前廳坐下之後，也是對往昔嘆息不已。傳風和月人靜靜地聽著那一輩的往事，原來幾十年前的江湖，也是這般風雲沈浮，百家爭鳴。
用過午膳之後，莫凡幫柯古細細把脈。江堯已經大概都跟他說過了。他要帶的藥也都一一帶齊了過來。莫凡運功幫柯古打通大穴，用清風自家的心訣和內功為柯古過功療傷，再餵他服下自配的藥丸和湯藥。隨後連續數日都守在柯古床邊，細瞧著柯古的變化。
五日過去，柯古便有了起色。莫凡也算放了放心。囑咐柯古要多歇息，並將配藥和服用方法一並交給了他的家人。因傳風假日無多，他們也不便多做停留，於是三日之後，一同返回開封。
蕓生趁這段日子為白一子和程莫凡物色了兩家住處，一家在京城，一家在郊外。就看師傅和師叔中意哪家。京城的離翔雲閣很近，來往也方便。但就怕兩位家師住慣了清凈的紫霄宮，不適應太喧鬧的地方。郊外的宅子，在他們白家種植草藥的林子和山邊，院落寬大，平日又無人打擾。或者他們兩邊交替著住也行，就看二老願意。
展昭和白玉堂覺著兩個兒子這次回來，怎麽好像不太對勁。帶他們出去也是提不起勁，常常看到雲瑞一人坐在院中發楞。展昭問展翼怎麽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展翼不知道怎麽解釋才好，只道和雲瑞有過一番爭吵，彼此有點賭氣。展昭勸著展翼讓著些雲瑞，展翼點點頭。白玉堂知道了一猜就是雲瑞沒幹好事，展翼怎麽樣也不像會主動找事的樣子。於是把雲瑞叫到屋裏訓了一頓，雲瑞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這倒讓五爺有些無措了，兒子這太不正常了。
等到傳風白一子一行人回來，雲瑞和展翼也該帶著大秋啟程了。但雲瑞臨行前一天跑去翔雲閣跟白一子說他不想回紫霄宮了，被白一子一個耳光打在臉上。蕓生和展翔都覺得事態嚴重，讓白遠把展昭白玉堂展翼他們都叫來。展翼看著雲瑞被打紅的一邊臉，一問原因嚇一跳。白玉堂更是氣的直跺腳，問雲瑞到底想做什麽，發什麽勁兒。雲瑞咬著唇就是不說話，展翼知道，都是自己的錯。雲瑞只是單純地害怕自己撇下他，自己還偏偏老是有意無意拿這個激他，那天更是說出了一些打擊他的話……
“你若真不想待在紫霄了，回去自己跟掌門說去。如果你連這點擔當都沒有，枉費掌門悉心栽培你十三年。”白一子氣的說完轉身而去。
這回連莫凡也幫不了雲瑞了，要被夏侯仁知道雲瑞是這想法，估計能氣地背過去。“雲瑞啊，你也這麽大了，自己說的話要負起責任。你也知你對掌門來說意味著什麽。你自己好好想想。”莫凡拍了拍雲瑞的肩，跟白玉堂和展昭點了點頭，出去追上白一子。
“說！你倒是發什麽瘋！”白玉堂一把拎起雲瑞的衣襟。
“玉堂！”“老叔！”“五叔！”“爹！”
“你松手，有話好好說。”展昭拉下白玉堂的手。
“雲瑞，我見你一路回來都不是很開心，怎麽了？”展翔柔聲問道。
“是啊雲瑞，我們是你的家人，你要遇到什麽了跟我們但說無妨。”蕓生上去摟住兄弟。
雲瑞還是搖了搖頭。
“你！”白玉堂最受不了雲瑞這副樣子，越看越火大。
“你自己先克制些。”展昭擋住五爺。
“都是我的原因。”展翼突然開口道。其餘人都看向了他，雲瑞也擡起頭看向展翼。
“我……”展翼剛想說什麽就被雲瑞打斷。
“別說了！”雲瑞紅著眼咬唇道。
“到這份上了有什麽不能說的。展翼，你說。”白玉堂道。
“我和雲瑞那天……”展翼本想婉轉些表達。
“叫你別說了！”雲瑞一掌抽向展翼。
“臭小子！”白玉堂一把擒住雲瑞的腕子，“你在我們面前都敢伸手，我看你真是昏頭了！”五爺這就要沖著雲瑞打下去。
“玉堂！”“老叔！”展昭和蕓生一人一邊拉住五爺。
“你要不想見到我，我比你先走，不是讓你更痛快！”雲瑞沖著展翼大吼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你！”展翼這就輕功跟了上去。
“這……他們之前……不是好好的嗎……”展翔想起白一子那日要訓他們，他們還彼此袒護來著，這會兒怎麽又鬧成這樣。
城外林中。
“雲瑞！”展翼追著一股腦往外跑的雲瑞。
雲瑞見身後展翼前來，點腳上了房檐，幾下晃身就不見了。這會兒日頭漸落，此刻不追上，夜晚再尋就難了。幸好莫凡教授清風輕功時他也在，否則任憑他十成功力也不一定能趕得上。
追進一片樹林，展翼就不見雲瑞身影了。他閉上眼，以清風心訣靜靜聽著周圍動靜。西南方！展翼睜眼一個竄身，差點逮住西南方林梢那人。“雲瑞，你究竟要跑到哪裏去……”展翼跟著繼續逃開的人影。“要你管！”雲瑞丟下一句。
“鈴鈴鈴……”“啊……”展翼不小心腳邊觸動了捕獸細繩的機關，來不及跑開，一下子被上頭撒下的網給網住了，摔落在地。
“展翼！”雲瑞見狀立刻回來，下林子扶起展翼，“你怎麽樣？”
“沒……沒事。”展翼摸了摸小腿，方才摔下時磕到了一塊鋒利的碎石，劃出一道鮮血口子。
“你忍著點，我先幫你把這網弄開。”該死的補獸網特別結實，一般猛獸利爪都難逃，雲瑞要不是帶有林霄寶劍，估計是砍不開這網繩。展翼也抽出自己的紫通寶劍，和雲瑞一起在網中劈出一個缺口。
“來，能站起來嗎？”雲瑞扶出展翼。
“啊！”展翼發現另一只腳的腳腕處好像也有點摔傷了。
“都是我不好。”雲瑞半蹲下身子，“我背你。上來。”
展翼扶著一旁的大樹沒有動。
“怎麽了？”雲瑞轉身問。
“先把我們之間的事解決了再回去。”展翼道。
“可是你受傷了。”
“那也比不上你不回紫霄嚴重。”
雲瑞不說話了。
“那晚……我的話是重了些……”展翼輕聲說。
但雲瑞並不知道他指的是哪晚，哪些話。
“……你別太放心上。”展翼道。
“你的每一句話，我都放在了心上。”雲瑞低頭道。自從自己不小心親過展翼之後，雲瑞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麽。心裏一下子翻騰倒海，各種滋味。尤其是展翼拒絕他之後，他更是難以回過神。
“我想……我們不是那種關系。”展翼覺得應該不是。但一想起雲瑞那夜挺起的下身蹭著自己，還是會臉紅不止。
“我明白……因為你不喜歡我。”雲瑞緊攥著手心道。
“我……”展翼自己也不知道喜歡還是不喜歡雲瑞，因為從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就這樣丟下我一個人……”雲瑞眼角含著淚，微顫著唇。
“我沒有這個意思。”若雲瑞真需要自己，自己怎麽可能去其他地方。
“你不喜歡我，可是……我覺得我喜歡你。”雲瑞看向展翼，他處處找他麻煩，每天黏著他，想見到他，使小計謀戲弄他……心裏就這樣有了他。等到發現時，想從心裏拿去，已經來不及了。
展翼聽著雲瑞的表白楞住了，再看雲瑞的神情也不是開玩笑。“你大概也不清楚……是哪種喜歡吧……”
“我想親你，你說是哪種喜歡。”這是雲瑞都覺得很難說服自己的地方。
“雲瑞，我已經定親了。”展翼本不想告訴雲瑞這個，但如今也不得不說。
“什麽……”雲瑞後退了一步。
“我自小就定過一門娃娃親……說好二十五歲成婚。”這次回展家，展老太太和展大爺又跟展翼提了一次。這件事展昭也是知道的，但總覺得還早，所以也沒多說。
“原……原來是這樣。”雲瑞的一滴淚沒忍住，落了下來。
“你對我也許是錯覺……我們相處多年，有一些錯誤的感覺也是難免。”展翼為雲瑞解釋道。
“……嗯。”雲瑞淚眼中點點頭。
風吹樹葉沙沙響，雲瑞看著地上散落的斷繩，就好自己初生的愛戀情愫一般，被斷了個幹脆徹底……
天色已晚，翔雲閣。
正當一群人找了一圈還是不見兩人正著急時，雲瑞背著展翼回來了。
“這是怎麽了？”展昭都上去扶住問。
“是我不小心中了捕野獸的網，摔了下去。”展翼道。
“快讓我看看，傷哪兒了？”展翔在那頭道。
雲瑞把展翼放在椅子上，白一子一眼看到了展翼兩腳上的傷，拉起展翼褲腳。
“雲瑞！”白玉堂扯過雲瑞就想訓他。
“爹！”展翼在展昭上來之前就伸手拉住了白玉堂，“這次真不怪雲瑞，要不是他砍了網救我，又背我回來，我怕是一時得留在林子裏了。”
“那你還不是為了去追他！”白玉堂道。
“也是我氣走雲瑞的，歸根到底還是我的不是。”展翼又拉了拉白玉堂的胳膊。
“先讓孩子上藥吧。”展昭道。白玉堂看了眼雲瑞，轉過身壓著火不語。
展翔和莫凡一人一邊，看了看展翼的兩腳，為他洗了傷口擦藥包紮。
“嘶……”莫凡捏到展翼腳踝時，疼的他吸了口冷氣。
白一子心疼地心下皺著眉。
“師叔……”雲瑞走到白一子面前。
白一子側過身沒看他。
“我錯了，我不會再說不回紫霄宮這種話了。”雲瑞低頭道。
“你如果沒有要繼承掌門之位的決心，就最好早點考慮清楚。紫霄宮裏也不是非你不可，且不說你現在還沒這資格。”白一子冷冷道。
“我明白，我會加倍用功，不辜負掌門恩師的期望。”雲瑞咬唇道。
“罰你回去後閉門思過三日。原因說與不說看你自己。”白一子看向雲瑞。
“是，謝師叔。”雲瑞輕聲道。
展昭拍了拍白玉堂的肩，沒事了。白玉堂點點頭，卻還是咽不下這口火氣。
當晚，展昭敲門走進雲瑞房間時，瞧見雲瑞正坐在窗邊，獨自含淚沈默。
“我想你必事出有因。”展昭走近雲瑞，“若你不願與人說，不知這件事能否因時間而淡去？”
雲瑞轉頭看向展昭，搖了搖頭，他不知道。
“人生很多時候，並非你想就能有所得。”展昭撫上雲瑞肩頭，“若你自己盡力了，最後還是無果，才能算不遺憾。”
雲瑞怔怔的聽著展昭的這番話，是啊，自己從來都沒好好對展翼，仗著展翼會讓自己，常常橫行霸道……如今，又怎樣能讓他言喜歡。
“我……我不甘心，我想試試。”雲瑞輕聲道。
“好，那你就試試吧。”展昭拍了拍雲瑞的肩。
“嗯。”雲瑞點點頭。
夜色漸深。
“怎麽樣？”五爺在門外看展昭出來，焦急地問。
“想是一時受挫，自己能調整過來就好了。”展昭跟五爺道。
“那就好。”五爺松了口氣點點頭。
“你也給他多些安慰和鼓勵。別整日有事就兇他。”展昭撫了下五爺胳膊。
“我要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還真就無法無天了。”五爺話雖這麽說，心裏也是又疼又急。
展昭搖了搖頭，自己走回屋了。
“貓兒！貓兒，你等等我呀……”五爺趕緊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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