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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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劉道通死後,雖然大案小案依然不斷,能作死的賊人也是層出不窮,但終究少了那麽麻煩的一位主,開封府這段日子也算省力清靜不少。

而後的日子如流水劃過指尖,輕柔,溫湧。

展翔和蕓生的恩愛逐日漸長,兩人在翔雲閣的每個不同院落中體驗著一年四季的別樣美景。當然,蕓生在翔雲閣向來是肆意的,熱烈的,毫無顧忌的……

這一年春天,蕓生抱起展翔走進桃花林。躺下桃花樹下,繽紛的花瓣雨中,一點點親吻著展翔……展翔看著一片片粉色花瓣隨風曼舞,輕落在自己臉上,肩上,胸口……都被蕓生一一用唇吸去……

這一年夏天,他們靜靜躺在荷塘的尖尖小船上,聞著荷花香。看著蜻蜓一只兩只地飛過,看著碧綠荷葉露水輕搖,看著蓮蓬微微迎風點頭……

這一年秋天,他們躺在紫竹林厚厚的落葉上,相依,談心,擁吻……展翔看著竹葉隨風而下,在空中,在眼前,交錯飛舞……蕓生吻著自己,自己的衣衫已解,衣褲已退……他閉上眼擁住蕓生,聞著林間竹葉的清香,任愛人溫柔地索取……他們屬於天地間……更屬於彼此。

這一年冬天,他們一起守著寒蘭迎冬勝放,蕓生撫琴,展翔吹笛……在寒蘭翠綠的花朵中在彼此的旋律中,想起那些年天涯相隔的思念之心……展翔聽著蕓生已嫻熟的琴藝,眼淚落了下來,很多人都跟他提過將軍府那三年的琴聲……原來真是這樣,這樣讓人心疼,這樣讓人不忍……

白玉堂和展昭跟包大人告了一段假,兩人隨心所欲地四處游玩。五爺那快活勁就別說了,本也不是愛被束縛的性格。展昭倒也一時卸下了肩頭的擔子。這些年,他真的太忙,太累。曾經他心裏只有青天,只有百姓,而今十多年過去,他一路走來,有了白玉堂。這人對他的好,他恐怕一輩子也數不完,但他都一一放在了心中。兩人散心到哪兒,有時五爺興致來了,就想跟貓兒做些親熱的事,展昭也沒有往日的放不下和心思沈重。微笑地親了親五爺,隨你。

傳風和月人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去令府接大秋小秋回去。夫人的身體經過慢慢調理,胃裏那東西倒是逐漸小了下去。月人也是稍稍放了心。看著傳風越來越慣著他寵著他,爹娘又整天樂呵呵地,兩個孩子也頑皮可愛,月人真的心滿意足。

半年後秋天時節,司徒輝老爺子抽空親自來了一趟開封,準備接大秋去紫霄宮。侯爺和夫人知道後特地命人請老爺子上令府做客,不過月人沒有讓他們道出和自己的真實關系,只說是常去延壽堂就醫,看到月人甚是喜歡,就認了幹爹幹娘。但司徒輝知道侯爺和夫人如此顯赫的身份時還是吃驚不少,也許於月人就是前半生倒黴受苦,後半生什麽好運都交來了吧。不過他那時既然已經接受了月人,自然也替他高興,而且月人從未在侯爺夫人面前說過司徒輝半字不好,這也讓司徒輝既欣慰又有些愧疚。幾日後,大秋在幾位長輩依依不舍中隨司徒輝上山學藝,傳風說因著同在四川,許得假期就和月人還有小秋去看他,順便到老家省親。

徐良雖然格外擔心,但兒子的眉毛一兩年來都沒有變白的跡象,他看著既放心又有些郁悶,像他多好,天生就與人不同。嚴英雲坐完月子就開始咋呼了,反正帶孩子這種事她耐心實在有限,還好娘家過來幫忙的人多。徐良也不介意,爹娘哥哥嫂嫂地跟著喊。只是拜托他們要看住嚴英雲,不能經常讓她出去打抱不平,惹麻煩。有次外頭有人來告,說東市巷有人打架,徐良出去一看,哎呦,自己家媳婦在教訓地痞流氓呢,那些人被打的那個慘樣,旁人都說,這家的姑娘可不敢趣,誰娶誰倒黴。徐良邊掏著耳朵,邊硬著頭皮把自家媳婦拉走。

艾虎和柯希樂在春末初夏的時候就成了親。這家媳婦也是個能折騰的主。徐良治媳婦倒還有一套,摸清了嚴英雲脾氣,該管的時候管,該疼的時候疼。這艾虎就不行了,處處被媳婦牽著走。柯希樂闖的禍也都得他去善後,艾虎逐漸覺得,自己喝酒的閑暇,都快沒了。

盧珍在一次跟展昭和白玉堂外出辦案時,偶遇了展翔的妹妹,展昭的侄女,當時女扮男裝的展霞。兩人哥常常倆好地摟一塊兒,反正皮膚好,長得好的男人多的是,盧珍人稱粉子都,自然是一頂一的美男子,況且男生女相的也不少,於月人不就是嗎。所以他看展霞時也沒覺得有什麽異樣。展昭看著兩人有時勾肩搭背地覺得畢竟男女有別,暗暗提醒了兩個孩子多次。人也都沒放心上,該笑笑,該玩玩。該一起比劍就比劍,對敵就對敵。只差沒磕頭拜靶子了。

直到回到開封,展霞換上柔美女裝,盧珍才傻了。想起兩人還曾在林中一起過了一夜,當時展霞被蛇咬了,昏昏沈沈,整晚都靠在他懷裏……盧珍有點不太敢面對展霞了,想起那些點滴,敢情自己作為一個男人,占了人家姑娘多少便宜。展霞看盧珍一回來就不搭理自己了,心裏一肚子火。愛理不理,也不跟盧珍講話了。蔣平在陷空島看著盧珍長大的,見盧珍跟展昭他們辦案回來後整個都不太對勁,就問了問展昭,一聽原委經過,再看著兩個小的彼此有意又別捏,於是索性給他們做了個媒,反正他蔣四爺一輩子牽的紅線也不少,不差多這一根。

誰知正請了盧方過來開封府商量呢,就被兩個小的知道了,展霞的性子當著眾人面問盧珍是不是真心想娶她,不要為了負責什麽的,要這樣她就一輩子穿男裝。好脾氣的盧珍看著展霞火氣的臉一時沒答上來,把展霞氣的大吼一聲:“不管你娶不娶,我不嫁!”說完飛身上房沒了蹤影。

這下把眾人和盧珍嚇壞了,徐良讓盧珍趕緊追,他的經驗之談,這種姑娘不趕緊追,什麽事都可能發生,出逃出家什麽的。盧珍追了展霞許久,直到郊外一片林中才飛身攔住了她。展霞紅著眼問盧珍幹嘛跟來,盧珍說你別生氣,你不生氣,要我做什麽都行。展霞說可以,那你重新給我介紹個人,幫我嫁了。盧珍一聽心裏難受地眼淚就出來了。男孩氣的展霞一看盧珍哭了,一跺腳,真沒用,但自己的眼淚也下來了。展霞剛想走,結果一轉身就被盧珍抱住了。不管她是男裝女裝,自己抱過的人,摟過的人,怎麽可能讓她再投進別人的懷抱。展霞說,你不喜歡我,就不要娶我。盧珍說,我怎麽可能不喜歡你,就怕你覺得我人品不好,那時占了你便宜。便宜占都占了,還能要回去不成。你要覺得有什麽,我也給別人便宜去。盧珍一聽,更摟緊了展霞。不準,你是我的。誰也別想打你主意。展霞聽了這句話倒是不掙紮了。盧珍拉過展霞身子,正對自己,低頭親了上去。正好被後頭趕來的兄弟長輩們看個正著。展霞見人來,逃又逃不走,掙又掙不開,索性把羞紅的臉埋進盧珍懷抱,誰也不見。

小五義和展家,這下真是親上加親。盧珍和展霞大喜之日,艾虎高興,喝的差不多了搖搖晃晃舉起酒杯說,叔叔們的大五義和他們小五義跟展家真是有緣分,這都成了三對了……除新人之外,把另外兩對給羞地。白玉堂和白蕓生同時拎起了艾虎,交給他媳婦柯希樂看好,不能再喝了。其實誰說不是呢……

就這樣,開封府打打嚷嚷,熱熱鬧鬧的一年過去。

第二年,也是蕓生和展翔認識的第十個年頭。展翔不知道為什麽,覺得過了年開春後,自己的身子越發有些不太對勁。到底哪裏,他又說不上來。身子就像被逐漸凍住的冰塊,在一點點發僵發硬。只有在和蕓生有過之後,稍微能好些。但你說總這樣,好像也不是,就是一陣一陣的。難不成是自己坐輪椅久了,缺乏鍛煉,身上腿上肌肉萎縮了?行房之時血脈膨脹,可能的確會好一點。展翔就一直這樣認為了。

春過秋來,半年過去。這一天,展翔還是如以往一樣早上去延壽堂行醫,卻在給病人把脈時手指有些發抖,開藥方時字也歪歪扭扭,根本寫不下去。月人一看不對勁,立刻扶展翔到後頭翔雲閣休息。誰知剛從輪椅上站起想攙扶著走向床時,展翔就閉眼倒了下去。這把月人嚇得讓元福趕緊去開封府把蕓生喊回來,連同傳風一起,還有公孫先生。隨後立刻修書一封讓人快馬送到醫谷給江堯。

蕓生看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展翔嚇傻了,手抖得眼淚直直掉了下來。傳風看著不好,他總覺得師傅司徒輝能知道一點展翔的情況,但礙於什麽一直沒告訴他,這會兒管不了那麽多了。他也寫了封信,讓人連夜送到德州,有用沒用不知道,反正先送去了再說。

醫谷那邊巧的是,白玉堂和展昭正好游了一圈回來去看江堯和司馬真,聽到開封快馬來報說展翔昏倒不醒,江堯立馬扶了下桌子。司馬真托住江堯的身子,不管怎樣,你不能倒。你徒弟還得靠你去救呢。江堯吸了口氣,點點頭。白玉堂和展昭弄不明白了,翔兒怎麽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德州那邊,那天司徒輝正和柯古在下棋話家常呢。不久前,聞天海走鏢路過開封,去看了看幾個小的。傳風和月人,艾虎和柯希樂都紛紛托聞天海捎了很多東西回來給老二,把兩個老的哄得開開心心的。小秋更是畫了一幅畫說要給師爺,把司徒輝樂的,拿畫貼在門口,天天看。突然外頭說開封急函,把兩人嚇一跳。扔下棋子就走了出去。司徒輝拆開信一看,展翔病情惡化?!柯古一看司徒輝臉色難看,問出了什麽事。司徒輝看了看柯古,合上信說,讓我想一想。這把柯古給急的。

其實司徒輝一直想找個機會跟柯古說這件事,但很多次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每天看柯古樂呵呵的,實在不忍說出口。但這會兒真人命關天了,想想要真展翔有個什麽,柯古事後才知道,而且自己一點力沒出,不是更要懊惱死。

司徒輝一咬牙,跟柯古說,老爺子,我跟你說件事,你先有點心理準備,絕對不能倒,多少要有點希望,還得問你。柯古點點頭,放心,我都一百來歲了,什麽事沒經歷過,說吧,可是當司徒輝把這事講完,柯古還真差點眼前一黑。他也一直知道展昭有個狀元侄子被劉道通害的殘了腳,後來由白蕓生一直照顧著,沒……沒想到……居然是因為中了清風派的毒……這,這你讓柯古怎麽接受……

司徒輝說,老爺子,救人要緊。柯古扶著石桌穩了穩之後,讓家人把全套藥箱拿上。已經十年沒有出過遠門的他,這次忍著胸口湧上的一口血,為了展翔跟司徒輝日夜兼程趕往開封。

等司徒輝和柯古到達開封的時候。翔雲閣那邊已經一片愁雲慘霧。眾人從來沒見過江堯說無能為力的時候,他給展翔服下了一顆這兩年研制的丹藥,但也只能這樣了。多少讓他能躺著多活個個把月。

白蕓生淚眼跪在地上問江堯,展翔究竟怎麽了,怎麽了……江堯說,展翔中了一種沒人能解的毒,那些毒就像在體內生了根,慢慢發芽,蔓延至全身,緊緊揪住你……蕓生摸著展翔越來越僵硬的身體泣不成聲,怎麽能這樣,怎麽能突然這樣……那天他早上出門還好好的,他還剛親了他,讓他等他回來,現在那人卻看自己一眼都不行了……

正在這時外頭來報,司徒輝和柯古兩個老爺子來了。江堯帶著眾人立刻走了出去。柯古看著江堯點了點頭,拍拍江堯的肩,他明白。他終於知道那時江堯為什麽問他,司徒輝為什麽問他有關清風的毒,卻又不告訴他。他都明白。其他人並不清楚其中緣由,但人人都知柯古識毒解毒厲害,來了能幫上忙總是好。

這也是柯古第一次親眼看到有人真正中“清情絕”。雖然裴景天告訴過他,他也看過那些小動物身上出現的體征,但沒想到有天會在自己的親枝身上重現。他在來的路上,雖聽了司徒輝的描述,但還是存著一點幻想,希望展翔中的是清風其他的毒,這樣他還有點法子,如今看來偏偏正是“清情絕”。真是造孽,呂泉啊呂泉,你真是要連清風朗月留下的一點清譽也一同毀個幹凈,你說我還活著呢,我怎麽面對這些人。這毒當年也有他的一份,他知道景天心裏恨。原本只是想幫他發洩,出出氣,但真沒想到有天居然會流出來。其實柯古不知道,當年在他們按照裴景天的遺言毀掉這些之前,那個西夏人元赫回來找裴景天時,裴景天讓程莫凡端出的一杯絕情酒中,就已經下了這個毒。

柯古替展翔把了把脈,看了看展翔硬如石塊的雙腳,再看看一屋子掉眼淚的人,心酸不已。蕓生那時已經癱靠在椅子上,連哭的力氣都快沒了。那種被整顆心挖空的感覺,讓他痛到整個人都麻木了。展昭也是一動不動,望著如白石一般直挺挺的展翔,若自己一個親人就這麽沒了,誰受得了。柯古嘆了口氣,想了想,也罷,自己也活了百來歲了,吃喝玩樂,游遍各處,啥都經歷過了,也知足了。孩子,你還年輕,是該多活兩年。柯古讓他們都出去,他幫展翔想想辦法。江堯緊皺著眉頭看向柯古,柯古跟他笑笑。這是他該背負的,他這是為自己,為清風朗月贖罪。

在屋外等候的人不久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眾人想想不好,還是進去看看。一踏進屋,只見柯古割開了自己手臂,將自己的血不斷餵給展翔。這……這是跟當時展翔就蕓生如出一轍嗎?片刻後,柯古摸了摸展翔的腕子,點了點頭,江堯上去立刻為柯古止血。隨後柯古扶起展翔,在展翔入了他的血還能有點知覺時,打通他的大穴。把自己一生的功力過給展翔,硬是把展翔體內的毒鎮下去,他知道,如今世上能暫時克下“清情絕”的,清風朗月中恐怕也就只剩他了。

屋裏的人看著柯古的臉一點點發白,發青。司馬真知道不好……馬上跳上床幫展翔和柯古移了個方向,柯古的背對床沿,自己運功,雙手打在柯古背上,幫柯古挺住,不能讓老爺子活活耗盡元氣而死。屋內幾位高人見狀也紛紛運功接力,歐陽春,司徒輝,智化,展昭,白玉堂……不是年輕的不想接上去,而是彼此功力年限不在同一線上,輸功時偏差太大一起一落,反而會傷了對方。蕓生看著柯古,看著這些接力的眾人,含淚一跪。其餘小五義兄弟等人也都跟著一跪。以命換命,能不讓他們跪嗎。

柯古老爺子倒下時,江堯已經扶住他,扒開他的嘴巴給他灌上兩個紅色藥丸。他知道,老爺子,是真等死了。其餘人收功之時,覺得很累,卻似乎沒能過多少功過去。司馬真知道,柯古的體質特殊,不知道年輕時煉了吃了什麽丹藥,百毒不侵,且一般人很能過功給他。他們方才也是使出全力,才能保住老爺子勉強不合眼。

大夥兒把老爺子擡到隔壁的房間休養,江堯兩邊都日夜照顧著,看著病情隨時的變化隨時更改開藥。蕓生月人展昭,在展翔這邊輪流守夜搭著手,送湯餵藥什麽的。司馬真,傳風和艾虎則是在柯古這邊幫忙輪番照看。開封府就靠白玉堂和徐良幾人加倍留心地守護著,只要一有空他們也都來替換,哪怕一兩個時辰也都行。

公孫先生當時一聽展翔有事,第一個來到翔雲閣,幫展翔施針先緩住,等著江堯來。這會兒江堯也不跟他客氣,開了好幾種難得的名貴之物,讓他和包大人問皇上討去。先生也沒遲疑,立刻跟著包大人進宮,仁宗一聽展翔病危,救展翔的人也病危,不管公孫策手裏單子上要的是什麽,讓張德全去拿,趕緊都去拿,不夠再來取。眾人看著公孫先生領人捧來一盤有一盤什麽東西,江堯一一看過。轉頭吩咐月人記下這些每種珍貴之物的藥效和入藥方法,到時來做藥引。月人全都用筆記了下來,這些天展翔和柯古的藥都是他對著要點看著時辰一碗碗親手煎的,別人他自己還不放心。

終於,四天後,展翔眼皮微微擡了擡,柯古也睜了睜眼。江堯松了口氣,直接昏睡了過去。司馬真背起江堯到一旁軟榻,一掌打在江堯後腰,緩緩過點真氣給他。

蕓生握著展翔的手,低頭啜泣不已。他要嚇死他嗎,那一刻他真的覺得心疼的都快死了。展翔雖然無力,但看著蕓生,眼裏的淚也一顆顆滑落眼眶,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老爺子,你醒了?”隔壁司徒輝看了看老爺子沒有一點血色的臉,輕聲問。柯古發不出聲音,抖著一個手指指了指門口。“三爺爺,展翔也醒了,你放心。”傳風紅著眼道。柯古松了松氣,又極力想說什麽:“展……展昭……”“展昭?!好,我這就給您叫去。”艾虎轉身跑向隔壁。展昭正端著藥過來。“展大叔,老爺子要見你,你把藥給我,快去吧。”“好。”展昭把藥碗遞給艾虎。

“老爺子。”展昭坐到床邊握住了柯古的手,紅著眼:“謝謝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謝你……”

柯古搖了搖頭,“對……對不起……”

“不,你哪有對不起我。”展昭含淚道。

柯古還是微微搖了搖頭。

司徒輝拍了拍展昭的肩,“老爺子是希望你們不要太怨他。翔兒的毒,老爺子也很是愧疚。”

“不,下毒的是呂莫源,而且他也是被迫無奈……”展昭道。

“別……別怪他……”柯古抖著手想要握住展昭的手。

“沒有,沒有怪他,翔兒也沒有怪他。”

柯古稍稍點了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你先安心休息養病,等您好了,再與我說也成。”展昭幫老爺子拉了拉被子。

“展……展翔……蕓……蕓生……”柯古顫著聲道,“苦……苦了他們了……”年紀輕輕,就聽說曾經經歷生離,而今又面對死別。

聽到兩個小的,展昭的淚不自覺的下來了。這時蕓生已經站在了門口,走到老爺子床前一跪,“哐哐哐”磕了三個頭。

“別……別……”柯古覺得自己哪受得住啊,說到底也是罪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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