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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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那就挖出來看看，看看你的良心會不會痛。
大小姐就是用這樣雲淡風輕閑庭信步的姿態，說出了鮮血淋淋的殺氣。
穆曉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突然覺得有點疼。
大小姐淡淡的瞥著她：“我已經很久沒有坐過火車了。”
穆曉曉：……
話都給她引誘到這兒了。
穆曉曉撓了撓頭：“可是你這樣……你這樣怎麽坐火車？而且我們的硬臥都買好了。”
大小姐立即轉身，用後腦勺對著她：“自作多情。”
她稀罕和她一起？
她轉身就離開了。
誰也沒有想到，去貴州的前一天，倆人還鬧了個不愉快。
穆曉曉知道大小姐的性格, 她不想要讓她遷就自己，她這樣就算是提前打了招呼，早點過去也是去軟臥那邊, 可是……去坐飛機不好嗎？簡單又省事, 大小姐的身體現在雖然好多了，但是還是需要多加保養的，更何況她剛生完病。
晚上的時候，劉萬年又帶著妹妹過來了, 他去三層匯報了一下工作，下來的時候，他一腦門的汗, “曉曉，你又和大小姐吵架了？”
穆曉曉：……
什麽叫“又”, 弄的跟她經常惹大小姐生氣一樣。
劉萬年嘆了口氣, 他指了指妹妹：“我按照大小姐的吩咐安排好了, 明天我妹推著大小姐早一點過去。”
說完，他把兜裏提前取好的四張軟臥票遞給了劉芳。
穆曉曉看著那票遲疑了一下, 大小姐這是把軟臥那截車廂給包了。
劉萬年看著穆曉曉：“曉曉, 你別說大小姐亂花錢了，按照她以前的性格, 整車包了都可以。”
穆曉曉：……
她還什麽都沒有說。
劉萬年這會眼看著大小姐要走了，非常的不放心，“她該是還生氣呢，對你只字不提，你就真的忍心讓她自己去坐車麽？”
自然是不忍心的。
其實跟大小姐說完，穆曉曉就後悔了，她在一樓磨蹭了一會兒，慢慢的往三樓走。
大小姐沈默的坐在夜色之中，她沒有開燈，房間裏一片漆黑。
她有點委屈。
具體在委屈什麽，她也不知道。
這種脆弱的情緒讓她很心煩，大小姐是不允許自己這樣的，可越是煩躁的想要趕走，又更加的無法趕走。
感情這東西，她們還沒有正式在一起，大小姐就已經被傷了好幾次了。
穆曉曉敲了敲門，房間裏的人沒搭理她，她小聲說：“我要進去了哦。”
依舊是一點聲音沒有。
她推開門進去的時候，一眼看見大小姐望著窗外的月光楞神。
月色透過窗戶落在她的身上，大小姐知道是穆曉曉進來了，她偏了偏頭，不吭聲。
輕輕的嘆了口氣，穆曉曉走了過去，她蹲在大小姐身旁，仰頭看著她：“生氣了？”
大小姐不回應。
穆曉曉抓了她一個胳膊晃著：“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怕你遠途奔波。”
大小姐盯著她看，眼裏是淡淡的霧氣，穆曉曉看的心疼，“你說車站那麽多人，萬一你被拍到了怎麽辦？”
“那又如何？”
大小姐清冷的開口了，她的聲音恢覆的越來越好了，有了那種不怒自威的底氣。
她不怕被拍到。
如果真的在意被拍，當時劉萬年拿著雜志來找她，以秦怡的性格早就殺一儆百了。
她的手腕一向是淩厲的，可她沒有，為什麽？
大小姐已經想的很遠很遠了，以後，她們總要在一起的，她不會讓穆曉曉委委屈屈的跟著她，她要她做自己光明正大的愛人。
她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本事和底氣。
她都不怕了，為什麽曉曉還畏手畏腳的？
她就真的怕與自己在一起被拍到麽？
穆曉曉可完全不知道面臨天蠍座的信任危機有多可怕，這個時候，大小姐心情不好，是需要哄的，是需要實話實說的：“你說說你大小姐，跟我在一起之後，你改變了自己多少。”
這話是一直藏在曉曉心底的，她的聲音都卷著愧疚：“你以前吃飯都是必須大廚親自做的，咖啡也是必須手磨的不喝，彈鋼琴就只彈為你量身定制的……”
大小姐一句話給她噎死：“我願意。”
穆曉曉：……
秦怡一雙犀利的眼睛盯著她看，“我如果不願意，沒有人能強迫我。”
這一切的改變，她都是心甘情願。
她說過，她可以等曉曉。
如果她的勇氣缺了一點，她就等她補足那一分勇氣。
如果她的自卑多一點，她就俯身而下去融入她。
自始至終，她就只是想要一個她。
穆曉曉沈默了一會兒，按照習慣，她一屁股坐在了旁邊，將頭枕在了大小姐的腿上，“我欠你太多了。”
從小的生活環境，讓穆曉曉養成了知恩圖報的性子。
媽媽和奶奶對她的養育之恩，她沒齒難忘，想要用自己一輩子來報答。
妹妹給她的人間溫情，曉曉也是傾盡所有的來報答她。
唯有大小姐。
她什麽都不缺。
曉曉都不知道該怎麽報答她。
大小姐的手終究是輕輕的擡起，放在了曉曉的頭上摸了摸，她沒有說話，心裏那口氣卻緩緩的吐了出去。
算了。
從了她吧。
不就是一天的時間麽？為什麽要跟孩子置氣？
其實大小姐沒有告訴穆曉曉，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出遠門了，從她生病開始，她就被束縛在禁區之中。
當曉曉說要帶她去貴州的時候，她不知道多開心，就連她說的你如果不好好恢覆口語我就不帶你去，你如果不吃藥我就不帶你去，這樣的小話小細節，大小姐都記在了心裏。
所以，她努力恢覆自己的口語。
那麽苦的藥，她皺著眉也吃了下去。
大小姐想要和她從頭到尾看一路的風景，很想要很想要……
愛情是什麽東西？
大小姐以前不知道，現在卻逐漸感受到了一些，真的是讓人身不由己，沒有辦法脫離。
第二天一早。
穆曉曉去學校那邊報道了，帶隊的王導在那反覆的數票，她這次一共帶三個學生，兩女一男，中途選人的環節就是多生變化，本來是沒張巧什麽戲的，可其中一個女生突然要出國深造，一去估計就是個碩博連讀之後才回過，那樣對她來說下鄉支教的經驗就用不上了。
現在的孩子，就是取舍的這麽理智。
王導不怪她，只是一心希望能把這次支教之行走好。
只是……他今早一來，看隊伍的狀態就犯難了。
張巧穿了一個小熱褲，小吊帶，手裏拎著花花綠綠兩個大箱子，身上還背著一個，嘴裏嚼著口香糖，穆曉曉呢？幹脆就拉了一個行李箱，白襯衫，牛仔褲，一副去度假的悠閑模樣。
唯一的男同志是一個身材挺高的靦腆小夥，他站在導師後面，就準備為兩個妹妹拿行李。
王導先是批判了一下張巧：“你去那當老師，還是穿的莊重一點好。”
張巧吹著泡泡糖，“我知道我知道，行李箱裏有襯衫黑西褲，你不是說讓我統一著裝嗎？”她看了穆曉曉一眼，感覺這人從早上就跟憋了事兒似的。
穆曉曉小聲說：“我有一個朋友也在這趟火車上，我們好久沒見了，我這次得去看看她。”
張巧警覺的看著她，什麽親屬？
王導點了點頭，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一般：“我知道，是秦總吧。”
穆曉曉：…！！！
王導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這有什麽隱瞞的啊？聽說勝藍就是她背後出資的，你也是曉曉，有這樣的關系，怎麽不跟老師提前說，害的學校還納悶為什麽突然有資助咱們這次出行的愛心企業。”
穆曉曉：……
她倒是想提前說，大小姐也沒有告訴她啊。
王導：“你們三個都給我機靈點，這次人家企業老總全程陪同，說得好聽是陪同，也許是考察，三個月之後支教完畢，你們也許會被勝藍直接拋橄欖枝招過去。”
穆曉曉：……
“啪”的一聲，張巧嘴裏的泡泡糖爆了，差點糊她臉上，她看著穆曉曉，似不敢相信一樣：“秦姐姐？”
穆曉曉不看她，她心跳的厲害，把手裏的行李扔給了張巧，自己長腿一邁，就往軟座車廂那邊走。
大小姐，大小姐……
穆曉曉又是心疼又是感動的，她按照劉萬年發給她的軟臥票號往過找。
車廂裏。
劉芳已經把床單鋪好，把各處噴了酒精消毒，大小姐的輪椅折疊放在了床鋪底下，她皺了皺眉。
劉芳立即說：“等下了車廂，我會用酒精再擦一遍，大小姐放心。”
秦怡不吭聲，淡淡的坐在床鋪上，一動不動的看著窗外，一點表情都沒有。
因為車廂門是拉上的，所以就狹小的空間裏只有兩個人，劉芳有點尷尬又有點緊張，一時間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
大小姐不說話的時候，氣場絕對能讓同屋的人想要去死。
她心不在這兒。
一直到手機震了一下，大小姐低頭一看，是曉曉發來的。
——等我一下啊，我買點吃的，馬上到！
大小姐看到那信息的時候唇角不自覺的上揚，她收回看著窗外的眸子，把手機放到一邊，假裝沒看見信息，她擡頭囑咐劉芳：“把門反鎖上。”
劉芳：……
啊？？？
不知道大小姐為什麽這麽安排，但是劉芳還是照做了。
她把門反鎖上了。
她個子這麽高，站在車廂裏會顯得有點格格不入，她貼著邊坐在了大小姐對面的床鋪上。
大小姐不知道琢磨了什麽，她看著劉芳，吩咐：“你睡在對面，兩個上鋪都有人。”
劉芳：“……是。”
雖然是睜眼說瞎話，但是大小姐發言了，她不得不點頭接受命令。
隨著哐哐哐的火車聲音，很快的，門被敲響了，門外，穆曉曉興奮的喊著：“開門啊，開門啊，大小姐。”
劉芳肉眼可見的，大小姐的唇角上揚弧度非常大，卻又硬生生的將臉冷凝了下去。
穆曉曉手裏拎著一大袋子零食，還在拍門：“快打開吧，別讓劉芳給我鎖外面，是我不好，我承認，開門呀。”
大小姐：……
劉芳生硬的起身，她打開了門，穆曉曉一頭汗的進來了，她對著劉芳點了點頭，招呼都沒有跟大小姐打，直接把吃的都放在了小臺子上，然後直接抱起大小姐，往旁邊挪了挪：“給我留點地。”
秦怡：……
放肆！
穆曉曉顯擺似的打開袋子，笑瞇瞇的：“看我都買了什麽？”
八寶粥、瓜子、方便面、辣雞爪，雜志……
這可都是長途旅行必備的。
穆曉曉笑瞇瞇的貼近大小姐，把汗淋淋的頭枕在了她的肩膀上，悄悄的說：“這下可以光明正大吃方便面了哦。”
溫熱的氣息撩在耳邊，大小姐的臉紅了，她忍不住皺眉：“想死嗎？”
一身熱氣。
穆曉曉樂了，她看著秦怡：“毛巾給我用用，我著急過來，行李放在那邊沒有拿。”
劉芳一看，趕緊要去拿行李，她這次出來做了很多準備，一次性用品沒少帶。
她哥哥反覆跟她交代，大小姐潔癖的厲害，一定要照顧好了。
可她這行李還沒拿出來，大小姐已經甚至指了指架子上的包，面無表情的看著穆曉曉：“手不用可以剁了。”
穆曉曉當然不敢讓大小姐伺候她，她起身去夠大小姐的包，從裏面拿出她的毛巾，她還攤開嗅了嗅，對著大小姐嬉皮笑臉：“真香，有你的味道。”
秦怡給了她一個冰冷的刀子眼。
穆曉曉擦了擦汗，她摸了摸床鋪，感覺有點硬：“我帶了被子，在我行李箱裏，我去拿來給你鋪上，要不晚上睡得多軟。”
大小姐沒有說話，也不看她。
旁邊已經目瞪口呆的劉芳說：“我這邊有一次性的。”
穆曉曉笑了笑：“她用不慣。”
大小姐就喜歡抱著她的毯子睡，她想了想，給張巧發了個信息。
張巧很快就過來了，她敲著門，滿心的狂喜，秦姐姐真的來了嗎？真的來了嗎？
門被打開，穆曉曉只露出一張臉像是間諜一樣四處看了看，“行李箱放下，你可以離開了。”
張巧才不吃她這一套，她長腿一擠，邁了進去，“啊啊啊啊啊，秦姐姐，真的是你啊！！！”
大小姐：……
在旅途過程中，除了美食之外，還需要什麽。
一頓撲克牌是少不了的。
張巧想要留下來，總得找個借口，她笑著說：“秦姐姐，我們玩紙牌吧，曉曉特厲害，每次都技壓群雄。”
穆曉曉甩了甩頭發，真是過獎了。
大小姐一臉的漠不關心，什麽東西，她不想玩，好幼稚。
她只想要曉曉靠著她看風景。
張巧一看大小姐不吃這一套，她好歹也是優秀的心理師，想了想笑著說：“我們每次玩這個都會有獎懲制度的，輸了的人要答應贏得人一個要求。”
大小姐一張臉緩緩的轉了過來，淡淡的：“我不會玩。”
穆曉曉和張巧對視一眼，倆人默契的壞笑，就希望她不會玩。
穆曉曉抽出牌，一點點的教著大小姐，誰最大，誰是炸彈，誰是龍，怎麽懲罰加倍。
張巧在旁邊看著秦怡，心裏的尖叫雞已經瘋狂的吶喊了，啊啊啊啊啊，她的秦姐姐好美啊！
秦怡今天穿了低調的灰白色長裙，裙子很長，一直可以遮住小腿，只露出白皙小巧的腳踝，她的臉上比上次見有了一些肉，飽滿了很多，精神狀態也好了很多，最重要的是明明剛才還漠不關心不想玩的她，此時此刻，專註的看著穆曉曉手裏的牌，聽著她的講解，淺粉的唇居然還一上一下的翕動，好像在默念什麽，好可愛啊。
真有那麽簡單嗎？
太天真了。
張巧和穆曉曉可是系裏兩大賴，只要倆人在的時候，就別想著別人會贏。
劉芳被迫加入了戰局，穆曉曉洗著牌，還有點不放心，“你會玩嗎？”
“以前陪領導玩過幾把，不熟練。”
劉芳真的是一個很單純的姐姐，穆曉曉聽了笑，她沖張巧使了個眼色，她已經想好了，如果她贏了，正好今晚也不用假裝找借口了，直接留在這裏陪著大小姐，省的到時候還得挨人白眼。
張巧也是摩拳擦掌，她現在就想要秦姐姐的簽名，簽到她衣服上的那種！
這第一把牌上來。
不出所料的，張巧和穆曉曉以王炸完美收官，倆人開心的拍了一下手。
大小姐冷冷的看著她們，突然將目光落在了劉芳身上。
劉芳身子僵硬了一下，大小姐淡淡的：“不要放水。”
穆曉曉、張巧：啥？？？
劉芳看著大小姐臉有點紅，“是。”
她以前是陪首長玩牌的，最會的就是放水，她一上來沒有搞清狀況，隨著以前的放水風格就出來了。
而大小姐第一遍是走流程熟悉過程，現如今，她掌握了打牌的技巧。
第二把牌發了下去。
穆曉曉看著大小姐纖細的手捏著牌，認真的盯著手裏的牌看，又低頭看大家出的牌，有些想笑的，瞅瞅大小姐這認真的模樣，不知道的以為在開會。
到了這局牌尾，張巧手裏就剩下了個小5，她等著穆曉曉往外放她，曉曉也有點緊張的。
大小姐卻淡然的看了張巧一眼：“你們輸了。”
說完，她看了看劉芳：“隨便出。”
大家：……
真的就隨便出。
大小姐掌握了之後，開始大殺八方了，到被殺慘了的第四局，張巧忍不住在穆曉曉耳邊小聲問：“她是不是記牌啊。”
穆曉曉看了看秦怡，“……我沒想到她這麽認真。”
“四個二，炸了。”
大小姐扔出手裏的最後一把牌，她拿起旁邊的濕紙巾擦了擦手。
張巧和穆曉曉抿著唇，願賭服輸，等著大小姐發號命令。
大小姐很淡然的看著張巧：“你，回去睡覺。”
劉芳拉開車門，張巧僵硬的跟僵屍一樣被攆走了。
大小姐又看了看穆曉曉：“你，留下伺候。”
天啊。
曉曉美了，她一下子跑過去抱住大小姐：“大小姐，需要我當暖床丫鬟麽？”
大小姐一直繃著的臉融化了，她將頭靠在穆曉曉的肩膀上，輕輕的：“有點累了。”
說完，她還擡起手揉了揉太陽穴，一副廢了腦細胞的樣子。
看著她那可愛的小模樣，穆曉曉樂了，“玩個牌這麽認真。”
大小姐：“你們兩個偷牌。”
不然，她需要這麽上心？
穆曉曉：……
臥槽，這可是她跟張巧演練了很多遍，專門欺負人的出老千方法，大小姐是怎麽看出來的？
旁邊的劉芳：……
她想起哥哥的話。
——閉上眼睛，就當你瞎了。
穆曉曉去開水房拿了一趟熱水，她泡了兩碗方便面，其中一碗，是她想要和大小姐一起吃的，另一碗是給劉芳的，“芳芳姐？”
穆曉曉尷尬的看著她。
這人咋了，怎麽閉著眼靜坐。
劉芳猛然的睜開了眼睛，穆曉曉指了指旁邊那碗面，“你吃這個。”
劉芳接過面就出去了，如果不是大小姐交代，她真的想把穆曉曉的硬臥票要過來，她去那邊休息。
穆曉曉拿著叉子餵大小姐一口，她吃一口，秦怡皺著眉，感覺她沒吃幾口就都讓穆曉曉給吃完了，看大小姐要發脾氣，曉曉趕緊先發制人的說：“你不是說你胖了嗎？咱倆吃一碗就行。”
大小姐：……！！！
眼看又把人惹急了，穆曉曉擦了擦額頭的汗，她把最後一口泡面湯喝了，把東西都收拾好了，她笑瞇瞇的看著秦怡。
她不說話的時候，不欠招的時候，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秦怡被看的有點不好意思，偏開了頭，穆曉曉卻像是故意招惹她一樣，眼睛又追著她的眼睛看，身子跟著扭。
大小姐往左，她往左，大小姐往右，她往右。
眼看著把大小姐的臉都給弄紅了，穆曉曉才笑著抓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你摸摸，還想要挖麽？”
大小姐的臉紅的沁血，她的手一哆嗦，猛地要往回抽，卻被穆曉曉強勢的按住了。
“你……”
大小姐惱羞成怒的看著穆曉曉，穆曉曉卻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的眼睛，眼裏滿是認真。
大小姐看她這樣沈默了，只是手下的柔軟讓她的心像是被螞蟻啃噬，穆曉曉看著大小姐的眼睛，幽幽的說：“大小姐，昨天晚上，我想了一晚上，以後該怎麽補償你，怎麽感謝你對我的好。”
秦怡咬了咬唇。
然後呢？
以穆曉曉的性子，不會又要給她說什麽姐姐妹妹友情長長久久的話了吧？
穆曉曉看著秦怡，深吸一口氣，大小姐能夠感覺在她手掌之下的心突然跳的劇烈。
莫名的，她的心也跟著跳了起來，穆曉曉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大小姐，我今年二十歲了，從小學開始跟著孤兒院的孩子們一起撿瓶子賺錢創業，初三的時候，自己去給班裏的同學補課賺錢，高一也開始了各種打工活動……本來我該是個富婆的，可是我的錢呢，這些年，都是剛到手裏還沒熱乎就沒了。”
她所得到的，全部都給予了別人。
“所以啊，我就想啊想，你說這世人說的回報，沒有錢怎麽能行呢？可我現在就是這樣，身無長物。”
穆曉曉的眼裏湧上了熱淚，大小姐深深的凝視著她。
穆曉曉輕輕的：“我唯一有的就是自己這個人了，那我想了想，從今天開始，我把一輩子賠給你好不好？”
她沒有辦法忍了。
今天，聽王導說出一直在心底的猜想之後，某種感情在穆曉曉心底噴湧而出。
她知道，她的大小姐，對什麽都漠不關心的大小姐，卻為了她，千千萬萬次的隱忍，千千萬萬次的付出。
她如果再沒有所回應，那就真的是沒有心了。
大小姐根本說不出話來，她感覺手掌之下的心跳與自己的心跳連成了一片。
大天蠍的特點犯了，大小姐說過，她想要的是最純粹的愛，而不是隱藏在感激、虧欠之下的愛。
秦怡看著穆曉曉，睫毛眨動，輕聲問：“曉曉，你是不是因為知道了我是勝藍的出資人，才會對我說這些。”
大小姐問的認真，如果一般人肯定要被震住了，可穆老師是誰？
穆曉曉一聽就樂了，她看著大小姐：“我要是知道你是出資人就過來跟你表白，那不是擺明了想要秦總你潛規則我麽？”
我去。
說完這話，穆曉曉的臉一下子紅了，她怎麽對大小姐說這麽直白流氓的話啊，大小姐也是怔了怔，臉上卷起了熱浪，她咬著唇，波光流轉勾著曉曉：“所以你才會抓著我的手放在……放在這兒是不是……”
她都不知道，曉曉這麽會勾引人。
穆曉曉這次是真的被大小姐搞懵了，根本就來不及分析大小姐的意思，她幾乎是本能下意識的問：“大小姐，你不會真的想要潛規則我吧？”
我的天啊。
穆老師震驚了，她剛剛……她剛剛在大小姐的眼裏看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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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就是用這樣雲淡風輕閑庭信步的姿態，說出了鮮血淋淋的殺氣。
穆曉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突然覺得有點疼。
大小姐淡淡的瞥著她：“我已經很久沒有坐過火車了。”
穆曉曉：……
話都給她引誘到這兒了。
穆曉曉撓了撓頭：“可是你這樣……你這樣怎麽坐火車？而且我們的硬臥都買好了。”
大小姐立即轉身，用後腦勺對著她：“自作多情。”
她稀罕和她一起？
她轉身就離開了。
誰也沒有想到，去貴州的前一天，倆人還鬧了個不愉快。
穆曉曉知道大小姐的性格, 她不想要讓她遷就自己，她這樣就算是提前打了招呼，早點過去也是去軟臥那邊, 可是……去坐飛機不好嗎？簡單又省事, 大小姐的身體現在雖然好多了，但是還是需要多加保養的，更何況她剛生完病。
晚上的時候，劉萬年又帶著妹妹過來了, 他去三層匯報了一下工作，下來的時候，他一腦門的汗, “曉曉，你又和大小姐吵架了？”
穆曉曉：……
什麽叫“又”, 弄的跟她經常惹大小姐生氣一樣。
劉萬年嘆了口氣, 他指了指妹妹：“我按照大小姐的吩咐安排好了, 明天我妹推著大小姐早一點過去。”
說完，他把兜裏提前取好的四張軟臥票遞給了劉芳。
穆曉曉看著那票遲疑了一下, 大小姐這是把軟臥那截車廂給包了。
劉萬年看著穆曉曉：“曉曉, 你別說大小姐亂花錢了，按照她以前的性格, 整車包了都可以。”
穆曉曉：……
她還什麽都沒有說。
劉萬年這會眼看著大小姐要走了，非常的不放心，“她該是還生氣呢，對你只字不提，你就真的忍心讓她自己去坐車麽？”
自然是不忍心的。
其實跟大小姐說完，穆曉曉就後悔了，她在一樓磨蹭了一會兒，慢慢的往三樓走。
大小姐沈默的坐在夜色之中，她沒有開燈，房間裏一片漆黑。
她有點委屈。
具體在委屈什麽，她也不知道。
這種脆弱的情緒讓她很心煩，大小姐是不允許自己這樣的，可越是煩躁的想要趕走，又更加的無法趕走。
感情這東西，她們還沒有正式在一起，大小姐就已經被傷了好幾次了。
穆曉曉敲了敲門，房間裏的人沒搭理她，她小聲說：“我要進去了哦。”
依舊是一點聲音沒有。
她推開門進去的時候，一眼看見大小姐望著窗外的月光楞神。
月色透過窗戶落在她的身上，大小姐知道是穆曉曉進來了，她偏了偏頭，不吭聲。
輕輕的嘆了口氣，穆曉曉走了過去，她蹲在大小姐身旁，仰頭看著她：“生氣了？”
大小姐不回應。
穆曉曉抓了她一個胳膊晃著：“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怕你遠途奔波。”
大小姐盯著她看，眼裏是淡淡的霧氣，穆曉曉看的心疼，“你說車站那麽多人，萬一你被拍到了怎麽辦？”
“那又如何？”
大小姐清冷的開口了，她的聲音恢覆的越來越好了，有了那種不怒自威的底氣。
她不怕被拍到。
如果真的在意被拍，當時劉萬年拿著雜志來找她，以秦怡的性格早就殺一儆百了。
她的手腕一向是淩厲的，可她沒有，為什麽？
大小姐已經想的很遠很遠了，以後，她們總要在一起的，她不會讓穆曉曉委委屈屈的跟著她，她要她做自己光明正大的愛人。
她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本事和底氣。
她都不怕了，為什麽曉曉還畏手畏腳的？
她就真的怕與自己在一起被拍到麽？
穆曉曉可完全不知道面臨天蠍座的信任危機有多可怕，這個時候，大小姐心情不好，是需要哄的，是需要實話實說的：“你說說你大小姐，跟我在一起之後，你改變了自己多少。”
這話是一直藏在曉曉心底的，她的聲音都卷著愧疚：“你以前吃飯都是必須大廚親自做的，咖啡也是必須手磨的不喝，彈鋼琴就只彈為你量身定制的……”
大小姐一句話給她噎死：“我願意。”
穆曉曉：……
秦怡一雙犀利的眼睛盯著她看，“我如果不願意，沒有人能強迫我。”
這一切的改變，她都是心甘情願。
她說過，她可以等曉曉。
如果她的勇氣缺了一點，她就等她補足那一分勇氣。
如果她的自卑多一點，她就俯身而下去融入她。
自始至終，她就只是想要一個她。
穆曉曉沈默了一會兒，按照習慣，她一屁股坐在了旁邊，將頭枕在了大小姐的腿上，“我欠你太多了。”
從小的生活環境，讓穆曉曉養成了知恩圖報的性子。
媽媽和奶奶對她的養育之恩，她沒齒難忘，想要用自己一輩子來報答。
妹妹給她的人間溫情，曉曉也是傾盡所有的來報答她。
唯有大小姐。
她什麽都不缺。
曉曉都不知道該怎麽報答她。
大小姐的手終究是輕輕的擡起，放在了曉曉的頭上摸了摸，她沒有說話，心裏那口氣卻緩緩的吐了出去。
算了。
從了她吧。
不就是一天的時間麽？為什麽要跟孩子置氣？
其實大小姐沒有告訴穆曉曉，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出遠門了，從她生病開始，她就被束縛在禁區之中。
當曉曉說要帶她去貴州的時候，她不知道多開心，就連她說的你如果不好好恢覆口語我就不帶你去，你如果不吃藥我就不帶你去，這樣的小話小細節，大小姐都記在了心裏。
所以，她努力恢覆自己的口語。
那麽苦的藥，她皺著眉也吃了下去。
大小姐想要和她從頭到尾看一路的風景，很想要很想要……
愛情是什麽東西？
大小姐以前不知道，現在卻逐漸感受到了一些，真的是讓人身不由己，沒有辦法脫離。
第二天一早。
穆曉曉去學校那邊報道了，帶隊的王導在那反覆的數票，她這次一共帶三個學生，兩女一男，中途選人的環節就是多生變化，本來是沒張巧什麽戲的，可其中一個女生突然要出國深造，一去估計就是個碩博連讀之後才回過，那樣對她來說下鄉支教的經驗就用不上了。
現在的孩子，就是取舍的這麽理智。
王導不怪她，只是一心希望能把這次支教之行走好。
只是……他今早一來，看隊伍的狀態就犯難了。
張巧穿了一個小熱褲，小吊帶，手裏拎著花花綠綠兩個大箱子，身上還背著一個，嘴裏嚼著口香糖，穆曉曉呢？幹脆就拉了一個行李箱，白襯衫，牛仔褲，一副去度假的悠閑模樣。
唯一的男同志是一個身材挺高的靦腆小夥，他站在導師後面，就準備為兩個妹妹拿行李。
王導先是批判了一下張巧：“你去那當老師，還是穿的莊重一點好。”
張巧吹著泡泡糖，“我知道我知道，行李箱裏有襯衫黑西褲，你不是說讓我統一著裝嗎？”她看了穆曉曉一眼，感覺這人從早上就跟憋了事兒似的。
穆曉曉小聲說：“我有一個朋友也在這趟火車上，我們好久沒見了，我這次得去看看她。”
張巧警覺的看著她，什麽親屬？
王導點了點頭，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一般：“我知道，是秦總吧。”
穆曉曉：…！！！
王導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這有什麽隱瞞的啊？聽說勝藍就是她背後出資的，你也是曉曉，有這樣的關系，怎麽不跟老師提前說，害的學校還納悶為什麽突然有資助咱們這次出行的愛心企業。”
穆曉曉：……
她倒是想提前說，大小姐也沒有告訴她啊。
王導：“你們三個都給我機靈點，這次人家企業老總全程陪同，說得好聽是陪同，也許是考察，三個月之後支教完畢，你們也許會被勝藍直接拋橄欖枝招過去。”
穆曉曉：……
“啪”的一聲，張巧嘴裏的泡泡糖爆了，差點糊她臉上，她看著穆曉曉，似不敢相信一樣：“秦姐姐？”
穆曉曉不看她，她心跳的厲害，把手裏的行李扔給了張巧，自己長腿一邁，就往軟座車廂那邊走。
大小姐，大小姐……
穆曉曉又是心疼又是感動的，她按照劉萬年發給她的軟臥票號往過找。
車廂裏。
劉芳已經把床單鋪好，把各處噴了酒精消毒，大小姐的輪椅折疊放在了床鋪底下，她皺了皺眉。
劉芳立即說：“等下了車廂，我會用酒精再擦一遍，大小姐放心。”
秦怡不吭聲，淡淡的坐在床鋪上，一動不動的看著窗外，一點表情都沒有。
因為車廂門是拉上的，所以就狹小的空間裏只有兩個人，劉芳有點尷尬又有點緊張，一時間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
大小姐不說話的時候，氣場絕對能讓同屋的人想要去死。
她心不在這兒。
一直到手機震了一下，大小姐低頭一看，是曉曉發來的。
——等我一下啊，我買點吃的，馬上到！
大小姐看到那信息的時候唇角不自覺的上揚，她收回看著窗外的眸子，把手機放到一邊，假裝沒看見信息，她擡頭囑咐劉芳：“把門反鎖上。”
劉芳：……
啊？？？
不知道大小姐為什麽這麽安排，但是劉芳還是照做了。
她把門反鎖上了。
她個子這麽高，站在車廂裏會顯得有點格格不入，她貼著邊坐在了大小姐對面的床鋪上。
大小姐不知道琢磨了什麽，她看著劉芳，吩咐：“你睡在對面，兩個上鋪都有人。”
劉芳：“……是。”
雖然是睜眼說瞎話，但是大小姐發言了，她不得不點頭接受命令。
隨著哐哐哐的火車聲音，很快的，門被敲響了，門外，穆曉曉興奮的喊著：“開門啊，開門啊，大小姐。”
劉芳肉眼可見的，大小姐的唇角上揚弧度非常大，卻又硬生生的將臉冷凝了下去。
穆曉曉手裏拎著一大袋子零食，還在拍門：“快打開吧，別讓劉芳給我鎖外面，是我不好，我承認，開門呀。”
大小姐：……
劉芳生硬的起身，她打開了門，穆曉曉一頭汗的進來了，她對著劉芳點了點頭，招呼都沒有跟大小姐打，直接把吃的都放在了小臺子上，然後直接抱起大小姐，往旁邊挪了挪：“給我留點地。”
秦怡：……
放肆！
穆曉曉顯擺似的打開袋子，笑瞇瞇的：“看我都買了什麽？”
八寶粥、瓜子、方便面、辣雞爪，雜志……
這可都是長途旅行必備的。
穆曉曉笑瞇瞇的貼近大小姐，把汗淋淋的頭枕在了她的肩膀上，悄悄的說：“這下可以光明正大吃方便面了哦。”
溫熱的氣息撩在耳邊，大小姐的臉紅了，她忍不住皺眉：“想死嗎？”
一身熱氣。
穆曉曉樂了，她看著秦怡：“毛巾給我用用，我著急過來，行李放在那邊沒有拿。”
劉芳一看，趕緊要去拿行李，她這次出來做了很多準備，一次性用品沒少帶。
她哥哥反覆跟她交代，大小姐潔癖的厲害，一定要照顧好了。
可她這行李還沒拿出來，大小姐已經甚至指了指架子上的包，面無表情的看著穆曉曉：“手不用可以剁了。”
穆曉曉當然不敢讓大小姐伺候她，她起身去夠大小姐的包，從裏面拿出她的毛巾，她還攤開嗅了嗅，對著大小姐嬉皮笑臉：“真香，有你的味道。”
秦怡給了她一個冰冷的刀子眼。
穆曉曉擦了擦汗，她摸了摸床鋪，感覺有點硬：“我帶了被子，在我行李箱裏，我去拿來給你鋪上，要不晚上睡得多軟。”
大小姐沒有說話，也不看她。
旁邊已經目瞪口呆的劉芳說：“我這邊有一次性的。”
穆曉曉笑了笑：“她用不慣。”
大小姐就喜歡抱著她的毯子睡，她想了想，給張巧發了個信息。
張巧很快就過來了，她敲著門，滿心的狂喜，秦姐姐真的來了嗎？真的來了嗎？
門被打開，穆曉曉只露出一張臉像是間諜一樣四處看了看，“行李箱放下，你可以離開了。”
張巧才不吃她這一套，她長腿一擠，邁了進去，“啊啊啊啊啊，秦姐姐，真的是你啊！！！”
大小姐：……
在旅途過程中，除了美食之外，還需要什麽。
一頓撲克牌是少不了的。
張巧想要留下來，總得找個借口，她笑著說：“秦姐姐，我們玩紙牌吧，曉曉特厲害，每次都技壓群雄。”
穆曉曉甩了甩頭發，真是過獎了。
大小姐一臉的漠不關心，什麽東西，她不想玩，好幼稚。
她只想要曉曉靠著她看風景。
張巧一看大小姐不吃這一套，她好歹也是優秀的心理師，想了想笑著說：“我們每次玩這個都會有獎懲制度的，輸了的人要答應贏得人一個要求。”
大小姐一張臉緩緩的轉了過來，淡淡的：“我不會玩。”
穆曉曉和張巧對視一眼，倆人默契的壞笑，就希望她不會玩。
穆曉曉抽出牌，一點點的教著大小姐，誰最大，誰是炸彈，誰是龍，怎麽懲罰加倍。
張巧在旁邊看著秦怡，心裏的尖叫雞已經瘋狂的吶喊了，啊啊啊啊啊，她的秦姐姐好美啊！
秦怡今天穿了低調的灰白色長裙，裙子很長，一直可以遮住小腿，只露出白皙小巧的腳踝，她的臉上比上次見有了一些肉，飽滿了很多，精神狀態也好了很多，最重要的是明明剛才還漠不關心不想玩的她，此時此刻，專註的看著穆曉曉手裏的牌，聽著她的講解，淺粉的唇居然還一上一下的翕動，好像在默念什麽，好可愛啊。
真有那麽簡單嗎？
太天真了。
張巧和穆曉曉可是系裏兩大賴，只要倆人在的時候，就別想著別人會贏。
劉芳被迫加入了戰局，穆曉曉洗著牌，還有點不放心，“你會玩嗎？”
“以前陪領導玩過幾把，不熟練。”
劉芳真的是一個很單純的姐姐，穆曉曉聽了笑，她沖張巧使了個眼色，她已經想好了，如果她贏了，正好今晚也不用假裝找借口了，直接留在這裏陪著大小姐，省的到時候還得挨人白眼。
張巧也是摩拳擦掌，她現在就想要秦姐姐的簽名，簽到她衣服上的那種！
這第一把牌上來。
不出所料的，張巧和穆曉曉以王炸完美收官，倆人開心的拍了一下手。
大小姐冷冷的看著她們，突然將目光落在了劉芳身上。
劉芳身子僵硬了一下，大小姐淡淡的：“不要放水。”
穆曉曉、張巧：啥？？？
劉芳看著大小姐臉有點紅，“是。”
她以前是陪首長玩牌的，最會的就是放水，她一上來沒有搞清狀況，隨著以前的放水風格就出來了。
而大小姐第一遍是走流程熟悉過程，現如今，她掌握了打牌的技巧。
第二把牌發了下去。
穆曉曉看著大小姐纖細的手捏著牌，認真的盯著手裏的牌看，又低頭看大家出的牌，有些想笑的，瞅瞅大小姐這認真的模樣，不知道的以為在開會。
到了這局牌尾，張巧手裏就剩下了個小5，她等著穆曉曉往外放她，曉曉也有點緊張的。
大小姐卻淡然的看了張巧一眼：“你們輸了。”
說完，她看了看劉芳：“隨便出。”
大家：……
真的就隨便出。
大小姐掌握了之後，開始大殺八方了，到被殺慘了的第四局，張巧忍不住在穆曉曉耳邊小聲問：“她是不是記牌啊。”
穆曉曉看了看秦怡，“……我沒想到她這麽認真。”
“四個二，炸了。”
大小姐扔出手裏的最後一把牌，她拿起旁邊的濕紙巾擦了擦手。
張巧和穆曉曉抿著唇，願賭服輸，等著大小姐發號命令。
大小姐很淡然的看著張巧：“你，回去睡覺。”
劉芳拉開車門，張巧僵硬的跟僵屍一樣被攆走了。
大小姐又看了看穆曉曉：“你，留下伺候。”
天啊。
曉曉美了，她一下子跑過去抱住大小姐：“大小姐，需要我當暖床丫鬟麽？”
大小姐一直繃著的臉融化了，她將頭靠在穆曉曉的肩膀上，輕輕的：“有點累了。”
說完，她還擡起手揉了揉太陽穴，一副廢了腦細胞的樣子。
看著她那可愛的小模樣，穆曉曉樂了，“玩個牌這麽認真。”
大小姐：“你們兩個偷牌。”
不然，她需要這麽上心？
穆曉曉：……
臥槽，這可是她跟張巧演練了很多遍，專門欺負人的出老千方法，大小姐是怎麽看出來的？
旁邊的劉芳：……
她想起哥哥的話。
——閉上眼睛，就當你瞎了。
穆曉曉去開水房拿了一趟熱水，她泡了兩碗方便面，其中一碗，是她想要和大小姐一起吃的，另一碗是給劉芳的，“芳芳姐？”
穆曉曉尷尬的看著她。
這人咋了，怎麽閉著眼靜坐。
劉芳猛然的睜開了眼睛，穆曉曉指了指旁邊那碗面，“你吃這個。”
劉芳接過面就出去了，如果不是大小姐交代，她真的想把穆曉曉的硬臥票要過來，她去那邊休息。
穆曉曉拿著叉子餵大小姐一口，她吃一口，秦怡皺著眉，感覺她沒吃幾口就都讓穆曉曉給吃完了，看大小姐要發脾氣，曉曉趕緊先發制人的說：“你不是說你胖了嗎？咱倆吃一碗就行。”
大小姐：……！！！
眼看又把人惹急了，穆曉曉擦了擦額頭的汗，她把最後一口泡面湯喝了，把東西都收拾好了，她笑瞇瞇的看著秦怡。
她不說話的時候，不欠招的時候，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秦怡被看的有點不好意思，偏開了頭，穆曉曉卻像是故意招惹她一樣，眼睛又追著她的眼睛看，身子跟著扭。
大小姐往左，她往左，大小姐往右，她往右。
眼看著把大小姐的臉都給弄紅了，穆曉曉才笑著抓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你摸摸，還想要挖麽？”
大小姐的臉紅的沁血，她的手一哆嗦，猛地要往回抽，卻被穆曉曉強勢的按住了。
“你……”
大小姐惱羞成怒的看著穆曉曉，穆曉曉卻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的眼睛，眼裏滿是認真。
大小姐看她這樣沈默了，只是手下的柔軟讓她的心像是被螞蟻啃噬，穆曉曉看著大小姐的眼睛，幽幽的說：“大小姐，昨天晚上，我想了一晚上，以後該怎麽補償你，怎麽感謝你對我的好。”
秦怡咬了咬唇。
然後呢？
以穆曉曉的性子，不會又要給她說什麽姐姐妹妹友情長長久久的話了吧？
穆曉曉看著秦怡，深吸一口氣，大小姐能夠感覺在她手掌之下的心突然跳的劇烈。
莫名的，她的心也跟著跳了起來，穆曉曉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大小姐，我今年二十歲了，從小學開始跟著孤兒院的孩子們一起撿瓶子賺錢創業，初三的時候，自己去給班裏的同學補課賺錢，高一也開始了各種打工活動……本來我該是個富婆的，可是我的錢呢，這些年，都是剛到手裏還沒熱乎就沒了。”
她所得到的，全部都給予了別人。
“所以啊，我就想啊想，你說這世人說的回報，沒有錢怎麽能行呢？可我現在就是這樣，身無長物。”
穆曉曉的眼裏湧上了熱淚，大小姐深深的凝視著她。
穆曉曉輕輕的：“我唯一有的就是自己這個人了，那我想了想，從今天開始，我把一輩子賠給你好不好？”
她沒有辦法忍了。
今天，聽王導說出一直在心底的猜想之後，某種感情在穆曉曉心底噴湧而出。
她知道，她的大小姐，對什麽都漠不關心的大小姐，卻為了她，千千萬萬次的隱忍，千千萬萬次的付出。
她如果再沒有所回應，那就真的是沒有心了。
大小姐根本說不出話來，她感覺手掌之下的心跳與自己的心跳連成了一片。
大天蠍的特點犯了，大小姐說過，她想要的是最純粹的愛，而不是隱藏在感激、虧欠之下的愛。
秦怡看著穆曉曉，睫毛眨動，輕聲問：“曉曉，你是不是因為知道了我是勝藍的出資人，才會對我說這些。”
大小姐問的認真，如果一般人肯定要被震住了，可穆老師是誰？
穆曉曉一聽就樂了，她看著大小姐：“我要是知道你是出資人就過來跟你表白，那不是擺明了想要秦總你潛規則我麽？”
我去。
說完這話，穆曉曉的臉一下子紅了，她怎麽對大小姐說這麽直白流氓的話啊，大小姐也是怔了怔，臉上卷起了熱浪，她咬著唇，波光流轉勾著曉曉：“所以你才會抓著我的手放在……放在這兒是不是……”
她都不知道，曉曉這麽會勾引人。
穆曉曉這次是真的被大小姐搞懵了，根本就來不及分析大小姐的意思，她幾乎是本能下意識的問：“大小姐，你不會真的想要潛規則我吧？”
我的天啊。
穆老師震驚了，她剛剛……她剛剛在大小姐的眼裏看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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