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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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 你不會真的想要潛規則我吧？
秦怡不得不承認，在聽到穆曉曉說這樣的話時，有那麽一刻, 她心動了。
可大小姐是什麽人，她伸出手擰住了穆曉曉的臉：“你套路我麽？”
穆曉曉：……
唔。
穆曉曉哭笑不得，她真沒這個本事，也想不到自己人生第一次意義上的表白如此慘淡的收場, 想一想也是，傲嬌如大小姐，默默的為她付出了這麽久, 她怎麽能這麽草率的告白, 以後歲月還長，她會慢慢對大小姐好的。
她現在這算是追求期麽？
穆曉曉樂了，她抱著大小姐開始耍賴，“是你誤解我, 哎呀，大小姐，好累啊, 我給你唱歌啊，別生氣嘛。”
秦怡冷哼著不理她, 身子卻乖乖的靠在她的懷裏, 穆曉曉開始在她耳邊唱心癮：“我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 卻一次次對你包容，是心癮呀。”
她笑著抱著大小姐躺在了剛鋪好的軟臥上, “我的歌聲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你看我現在都會抖音了。”
穆曉曉一手扯著自己的下巴, 邊唱邊逗，逗得大小姐笑個不停, 倆人正鬧成一團，劉芳尷尬的敲了敲門。
大小姐一下子坐了起來，穆曉曉也跟著坐了起來，滑門被拉開，劉芳身後的乘務小姐微微的笑：“乘客，請註意聲量哦，剛才隔壁包廂投訴你們噪音擾民了。”
穆曉曉：……
大小姐一句話給破防了，她真的是低著頭笑個不停。
穆老師望天，她感覺自己的藝術家之心被侮辱了，她抓著秦怡的一個胳膊：“大小姐，大小姐，你現在也能說話了，又是專業的，你教我唱歌行不行？”
大小姐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她不語。
穆曉曉晃著她的胳膊：“我對你有信心，求求你啦。”
大小姐看著她皮笑肉不笑，“我對你沒信心。”
穆曉曉：！！！
怎麽有這樣的大小姐？
關鍵時刻，穆老師一下子站了起來，“你侮辱我，我不在這兒睡了，我要回去。”
大小姐冷淡一笑，她看了劉芳一眼，劉芳站了進來，反手把門鎖上了，緊接著，她兩手背後，陰沈沈的看著穆曉曉。
穆曉曉：……？？？
大小姐點了點頭，感覺孺子可教，也許劉芳未來會比她哥哥厲害。
穆曉曉給逼了回去，時間的確不早了，她看了看兩個上鋪，想著在哪兒睡，旁邊的劉芳硬邦邦的：“那兩個上鋪都有人。”
穆曉曉臉扭曲了一下，啥？
劉芳的眼睛黑亮亮的，“你不能睡。”
緊接著，她又指了指大小姐對面的下鋪，“這個是我的。”
穆曉曉沈默了片刻，她轉頭看大小姐，大小姐一臉淡然的抱著胳膊看著窗外的風景，做出一副欣賞美景的模樣。
穆曉曉嘆了口氣，她坐下來，將頭靠在秦怡身上：“大小姐，天都黑了，外面漆黑一片，你在看什麽？”
大小姐：……
“你想留我下來就直接說呀，又不是第一次一起睡了。”穆曉曉笑著伸手摟住了她的腰，大小姐臉頰漲紅，“不要臉。”
旁邊的劉芳：……
她是個瞎子。
她是個瞎子。
這在大小姐的生命中是一種陌生的體驗。
隨著火車軌道“哐哐哐”的聲音，她被抱在一個柔軟的懷抱裏，鼻尖嗅著的都是她喜歡的味道，穆曉曉在她耳邊嘀嘀咕咕的說個不停：“我小時候坐火車的時候都是硬座，那時候經常做草原列，可臟了，綠皮火車，大小姐，你可能都沒有見過。”
“哎呀，那個時候啊，都是跟媽媽和奶奶坐火車四處奔波，給弟弟妹妹們看病。”
“當時心情都很沈重，因為知道，這一遭，或許就是生死離別。”
……
穆曉曉懷念著小時候，兩個身子都很高的人擠在臥鋪上，本該很不舒服的，可曉曉熟練的摟著大小姐的腰，頭放在她的脖頸上，輕輕的在她耳邊說著悄悄話，“哪一次也沒有現在這麽放松，大小姐，我感覺遇到你之後，生命都亮了。”
她感覺秦怡就像是她的守護神。
大小姐身子軟軟的縮在她懷裏安靜的聽她說話。
其實她很想要告訴曉曉，她想要感謝她。
是曉曉讓她感受到了生活的許許多多不一樣的一面。
這是大小姐第一次在穆曉曉懷裏睡著，她睡得很香，不能想象，以前一點噪音都不能接受，還動不動睡不著覺的她，居然在穆曉曉的叨叨聲中睡著了。
穆曉曉感覺懷裏的人呼吸平順了，她低頭，透著外面的光亮看著大小姐，心裏一片寧靜。
這是她愛著的人呢。
她曾經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忙忙碌碌，匆匆而過，像是浮萍一樣，沒有落根的地方。
可現如今，她懷裏抱著大小姐，心裏不知道多麽的寧靜沈穩。
只是……
穆曉曉終於明白了以前秋秋總寫狗血劇的時候經常會問她的問題。
——姐，你一個二十歲的大好青年，深夜時刻，就沒有熱血沸騰的感覺麽？
以前的她忙的跟狗似的，哪兒有什麽沸騰？
頂多身體稍許有一些渴望。
可現如今……懷裏的大小姐睡得正香，她那麽相信著自己。
穆曉曉深深的吸一口氣，她摟在她腰間的手收緊，忍不住將頭埋在她懷裏嗅了嗅，滿室的馨香，她克制不住劇烈的心跳，將唇貼在了大小姐的脖頸上。
好想……
叫醒她。
折磨她。
身子難耐的縮了縮，穆曉曉努力克制著，開始在腦海裏數綿羊。
一只羊……
兩只羊……
******
第二天早上，劉芳起來的時候，看見對面的長發糾纏，十指扣在一起的兩個女人，面紅耳赤的，躡手躡腳的起身想要出去洗漱。
可大小姐睡覺很輕，她剛一動門，秦怡就睜開了眼睛，大小姐一雙漆黑的眸子中籠著淡淡的霧，略帶些茫然的看著劉芳，劉芳的臉一下子紅了，壓低聲音：“大小姐，我只是想去洗手間。”
秦怡點了點頭，她低頭看了看扣在她腰間的手，又將身子向後，瞇上了眼睛。
劉芳：……
就這麽的公然殺狗麽？
大小姐一直縮在這暖呼呼的懷抱裏，她的身體跟穆曉曉就是兩個反差，她常年身子冰涼，不知道是貧血還是什麽原因導致的，相反的，穆曉曉就像是一個火爐子，大小姐甚至想，以後冬天她都不用熱水袋了，直接抓著她的手睡就好。
穆曉曉這一覺醒來地方都快到了，她是睡得香甜，起來之後，發現大小姐已經洗漱完畢了。
她的身份，自然是不能出去。
只能劉芳去接水給她洗漱，這樣的環境，對於大小姐來說是挺狼狽的，她那樣的好潔，一宿沒有洗澡已經是很難忍了。
穆曉曉看著她心疼，去洗漱完了，順手從購物臺那買了一個小狗玩偶回來。
這個狗玩偶，布料什麽的著實劣質，在火車上能買到什麽好看的玩具，可是它的狗嘴微微上揚，眼神居然有點邪魅，穆曉曉感覺跟自己有點像，她隨手遞給大小姐：“喏，你看，可愛不？”
秦怡看了那狗一樣，楞了楞，“像你，好醜。”
穆曉曉：……
她一伸手，不樂意了：“不喜歡還給我。”
大小姐已經捏在手裏的東西居然有人敢往回奪，大小姐的手死死的抓著娃娃狗，給予穆曉曉死亡凝視。
一大早上，剛去列車餐廳買完早飯的劉芳回來就看到這麽讓人倒吸涼氣的一幕。
她趕緊找了個過道躲著。
穆曉曉沖大小姐眨眼：“你看，芳芳姐都看見了，你在下屬面前丟臉了哦。”
大小姐：……
收回手，大小姐狠狠的嗔了穆曉曉一眼。
這是什麽神仙生活啊？
從早上就開始吃吃吃，身邊還有最愛的大小姐，穆曉曉一直以為自己的人生跟“享受”二字不沾邊，可不知不覺間，她居然也過上了酒足飯飽思淫欲的生活。
大小姐完全不知道穆曉曉的花花腸子，她只感覺她對於自己的接近，稍微有點躲避。
但是因為有劉芳在，她也沒多說。
下午快到的時候。
張巧跑了過來嘮嗑，她還是如願得到了大小姐的T恤簽名，美滋滋的稀罕的看了好久。
穆曉曉撇嘴，有點不樂意了，“你這天天要這麽多簽名幹什麽？”
“哎呦，瞧給你酸的。”張巧可不給她留面子，“你怎麽那麽小肚雞腸，你以後有的是時間，讓大小姐給你往哪兒簽不行？你跟我在這爭風吃醋。”
穆曉曉：……
讓大小姐給你往哪兒簽不行？
她不由得想歪了。
簽到那裏都可以嗎……
張巧一看穆曉曉那目光，心裏震驚了，臥槽，好朋友，別告訴她，她和秦姐姐都黏糊成這樣了，還沒發生什麽呢？她是太克制太克制還是不行呢？
穆曉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心裏被鄙視成了無能的範圍，張巧跟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最近接的一個案子。
“你說咱們是心理師，又不是家庭調解師，我最近接了一個富婆姐姐的活，本來挺開心的，可她吧，一天天跟我以淚洗面，說她和她老公白手起家的故事。”
穆曉曉聽一個開頭就大概猜到了一些，“是糟糠之妻了？”
張巧搖了搖頭：“也不是，就是那個姐姐性子比較強勢，你也知道，生意人，不強勢的哪兒能做起生意？可是她老公在外面特別忙，回到家，還得照顧孩子，照顧老人，剛開始還有愛隱忍著不說，可漸漸的，心裏的火積攢多了，有一次，她老公要出席一個重要的活動，想要讓她給他把襯衫熨一下，就這麽一件事兒，她沒辦，就直接引炸了。”
穆曉曉聽了用手搓著下巴：“這大概就是世人說的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吧。”
她忍不住看了大小姐一眼，覺得還是她家大小姐好，無論去哪兒心裏總有她。
可大小姐的心思明顯沒有在她身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一路上，張巧叨叨了半天工作上的事兒，她順便跟穆曉曉展示了一下自己的vlog，“你看，我現在經常發一些視頻上去，以後我想著畢業先玩兩年，當自由職業者。”
穆曉曉一聽就豎大拇指：“富婆，你牛。”
張巧瞥了她一眼，“我不像是你壓力那麽大，不過，你現在也不用有壓力。”
她看了看大小姐，感覺以秦姐姐這種把穆曉曉捧在手心的寶貝架勢，是不會讓她吃苦的。
穆曉曉直接給她翻了個白眼，“我是非常獨立自主的人好嗎？”
……
一路的奔波。
第二天下午，又專車，往山村趕。
車一共分兩撥，一撥是王導帶著三個學生，一邊是勝藍這邊的大小姐帶著劉芳。
穆曉曉心疼大小姐，這次自己就跟導師說：“王導，你比較胖，擠在後面難受，我去那邊的車上坐著吧。”
無辜被傷害的王導：……
關系戶就直接過去。
幹嘛要傷害一個中年男人的心？
這車是直接通宵了，穆曉曉心疼大小姐心疼的不行，她坐在車上抱著大小姐，“你看看臉都蒼白了，說不讓你跟我折騰吧？”
大小姐冷冰冰的：“想死嗎？”
穆曉曉：……
算了算了。
“到哪兒好好補一補。”穆曉曉想了想，“哎，查一下什麽最補吧。”
她現在跟大小姐一樣，都特別依賴百度。
百度一下——對於女人來說什麽最滋補，最能緩解疲勞。
大小姐好奇的湊了過去，她也想要穆曉曉別那麽累，會是什麽食譜嗎？她可以試一試。
答案一出來。
穆曉曉身子一僵，心裏一緊，整個被凍住了，大小姐也是怔怔的看著屏幕，片刻之後，她咬唇看著穆曉曉。
網友最佳回答。
——還用說嗎？對於女人來說，當然是一場淋漓盡致的性愛最能解乏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這是網友不正經，大小姐幹嘛要那麽看著她？
穆曉曉委屈極了，她別扭的把手機收起來，拍了拍大小姐的背：“你睡會兒吧。”
平時大小姐聽了這話會瞇著眼靠在她的懷裏，可這時候，她有點警覺，身子往後退了退，跟穆曉曉拉開了一定距離。
大小姐是什麽人？
是那種還沒有被追到手就能夠想要為所欲為的嗎？
這也太便宜穆曉曉了。
怪不得她從昨天開始就有點不對勁兒，告白不好好告白，居然一腦袋黃色！
穆老師可真是憋屈，她感覺竇娥都沒有她願，她尷尬的看向窗外，覺得自己這中正小青年的名解是不是從此就在大小姐那消失不見了？
憂愁憂愁著，穆老師在憂愁中睡著了。
而大小姐呢？
窗外還泛著朦朦朧朧的黑，她在那搗鼓著手機，偷偷的給那個最佳答案的網友留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小讚。
……
蕩漾著蕩漾著。
有些東西，在只剩下一張窗戶紙的時候是那麽的模糊不清又粘膩。
大小姐好歹比穆曉曉大那麽多，如果真的比起渴望，她不會比這個狗崽子少。
可是她想要一個鄭重的承諾，一句不會放開明天的話。
她的內心深處還是一直缺乏安全感的。
奔波了一天，總算是到了地方，大小姐沒有下車，王導又帶著幾個人去看宿舍。
山裏的環境的確不一樣，只是站在山谷之間，就能嗅到泥土的芬芳，遠處還有布谷鳥的聲音，空蕩優美。
張巧忍不住伸出雙臂，來了一首《萬物生》，穆曉曉剛想來一首《心癮》，被張巧死死的捂住了嘴，“別唱別唱，村長說一會兒還有歡迎會，我不想給村民們留下陰影。”
穆曉曉：……
旁邊的學生李博扶了扶眼鏡，憨厚的笑了。
她們來的比較早，村民們都沒有起床，但是村裏來了支教大學生的事兒都傳開了，村長特別開心，舉全村之力要感謝幾位有志青年一番，行程比較緊。
村裏真的是舉全村之力為了幾個大學生準備了。
房子都是一個人一個小院，是那種貴州一種特質的竹子做的，雖然有些簡陋，但已經是村裏最拿的出手的了。
穆曉曉遠遠的看著一個小孩背著一捆柴火低著頭往家裏走，那小孩看見了她們，擡起頭吸溜了一下鼻涕。
她只有五六歲的樣子。
可是厚重的木柴已經將她的身子壓的彎了下去，村長註意到了穆曉曉的目光，他介紹：“那是我們村最窮的老秦家的孩子。”
秦……
穆曉曉的心裏一跳，她忍不住問：“她叫什麽？”
村長：“秦小花。”
穆曉曉：……
這名字草率的非常有她們孤兒院的風格。
穆曉曉笑著走了過去，秦小花不敢看她，眼裏都是警覺和膽怯，她沒有見過這麽多穿著幹凈整齊的人，更何況旁邊還有那麽多車子。
“喏。”
穆曉曉很會哄孩子，她沒有多說，只是把手裏的糖球給了她一個。
秦小花默默的接了過去，她小聲問：“你是怪阿姨嗎？”
穆曉曉：……
臥槽，啥？
因為村裏年輕一點的人都出去打工了，山裏多是留守兒童，這些年經常有孩子被拐賣，村長還有村幹部每天苦口婆心的跟孩子們說：“遇到別人給你們吃糖豆可千萬不要吃，那可能是怪叔叔或者怪阿姨，要把你們拐走了去賣了。”
秦小花看了她一眼，把糖豆扔在了地上，她背著木柴低著頭繼續往前面走。
在車裏看到這一幕的大小姐對著劉芳吩咐：“那個孩子很有個性，去留意一下。”
劉芳點頭：“是。”
……欺負老板娘就叫有個性麽？
穆老師這怪阿姨的行為被張老師給嘲笑了足足半小時，村長有點尷尬的摸著鼻子：“你別在意，哎，你別在意……”他真不知道怎麽解釋。
穆曉曉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沒事沒事兒。”
安全教育是必須的。
“你們先去休息一下，早上九點鐘，學校院裏會升國旗，全校師生對你們表示感謝。”
村長搓著手，真的是不知道怎麽感謝王導和這三個學生了，他憨厚的笑：“我讓家裏的婆娘把豬宰了，今晚設宴款待你們。”
……
人的質樸總是最能打動人。
張巧看著村長佝僂的背，和身上的補丁，她都有點難受：“咱們國家還有這麽貧困的地方呢？”
王導壓低聲音：“這些年國家的政策普及，已經好多了，但是到底有深處涉及不到的。這個山村實在是人煙稀少，交通不便，想要出去一趟，開車都得一個多小時，家家戶戶，但凡是能幹活的年輕人都去外面了，家裏留守兒童特別的多，這次我想著帶的是你和曉曉還有李博，咱們就別弄什麽花架子，既然來了，就好好的幹。”
好好幹！
穆曉曉被激的熱血沸騰。
她感覺胸口有一團什麽東西在燃燒。
是青春，是奮鬥，是骨子裏的正義。
把宿舍的鑰匙給了每一個人，王導囑咐：“大家簡單的休息啊，穿白襯衫黑西褲，把頭發都紮利落，九點不能遲到。”
那必須不能遲到。
全校師生等著她們呢。
張巧急急忙忙的回去了，她得好好打扮一下，給學生們留下一個好的第一印象。
穆曉曉看她這樣有點好笑的，旁邊年長一點的李博看著她，憨厚的笑：“我幫你拿行李吧？”
他正要接過穆曉曉的行李，大小姐軲轆著輪椅過來了。
從她從車上下來，就成為所有人註視的對象。
她穿的很素雅，一條白色的長裙，裙擺隨著風輕輕的飄蕩，她的頭發只挽了一個結，皮膚白皙如水。
山水環繞的小山村裏。
大小姐就猶如仙女一樣來到了穆曉曉的身邊，大家看的都有點直眼。
還是王導最先反應過來的，他趕緊把手裏的鑰匙遞過去，“秦總，這是村裏最好的一間房了。”
大小姐沒有接鑰匙，她擡眼示意劉芳，劉芳趕緊接了過去。
大小姐淡淡的：“去休息吧，一會兒把我的東西拿過來。”
劉芳遲疑了一下，她點了點頭，拉著兩個大大的行李箱離開了。
在幾個人的註視下，穆曉曉美滋滋的推著她的輪椅，笑容如花：“你看，大小姐，我沒騙你吧，我說這裏空氣好，景色好，人淳樸。”
旁邊的人自覺地給她們讓出了一條道。
太陽的光透過雲翳投了出來，落在了她們踏著的鄉間小路上，大小姐的長發隨著風輕輕的飄擺，連日來的奔波與勞累那一刻似乎都不見了，她笑著說：“是啊，怪阿姨。”
穆曉曉：……
旁人：……
張巧更是震驚，她們就這麽不在意嗎？大小姐是什麽身份地位，還有曉曉……
她們都不關心外界的目光嗎？
因為時間的確有點緊湊，穆曉曉又想要回去補個覺，讓精神好一點，她沒有和大小姐多停留，就趕緊去了宿舍。
是一個獨門的小院子。
房間打掃的很幹凈，家具也是簡單，都是那種古樸的竹子制作的，院子裏還有一口井，一個杏樹。
穆曉曉進去推著大小姐轉了一圈，只有一個臥室，一個客廳，她尷尬的笑了笑：“這個……這就一個床。”
大小姐看著她。
在裝什麽？
就是兩個床，她們也用不上啊。
穆曉曉：……
成熟犀利的女人可太討厭了。
她管不了那麽多了，拉開行李箱，把白襯衫和西褲拿了出來，曉曉頭昏腦漲的：“大小姐，過來睡覺。”
秦怡看著她褶皺的襯衫，往院子裏望了望：“我要看看風景。”
曉曉是在太困了，她沒有多說，設好鬧鐘，打了個哈氣就睡了過去。
……
等二十分鐘左右。
她醒過來的時候，本能的叫了一聲：“大小姐？”
秦怡沒有回應，穆曉曉起身茫然的看了看炕周邊，她還在外面看風景沒進來呢？
她趿拉著拖鞋起來打著哈氣去院子裏四處找了找，沒看見人，穆曉曉怔了怔，有點著急了：“大小姐？”
跑哪兒去了？！
她又回屋去找，終於，在客房的一個角落裏看到了大小姐。
怎麽了？
秦怡垂著頭坐在輪椅上，手裏還抱著穆曉曉的白襯衫，旁邊放了一個拔了線的熨鬥。
穆曉曉看了一眼，走了過去，蹲在了大小姐的輪椅前，“怎麽了呀？”
她的聲音很柔和，大小姐卻抿了唇，不看她。
穆曉曉笑著晃了晃她的手：“拿著我的襯衫做什麽？”
她睡醒了，腦袋通透多了，一下子就想到了在火車上張巧講的那個女強人姐姐不給丈夫熨衣服倆人離婚的事兒。
她哭笑不得，“怎麽了啊？”
大小姐擡起頭，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我把你的衣服弄壞了。”
什麽？
穆曉曉接過衣服一看，謔，瞧瞧她家大小姐多厲害，給她燙了一個雲朵上去。
大小姐的心跳有點加速，她知道穆曉曉衣服不多，這件白襯衫也是為了來這邊專門準備的，時間有些緊急，村子裏又不熟悉，她就是有錢也買不到衣服。
她很自責很內疚，知道穆曉曉馬上就要穿著這個登臺了，自己壞了她的事兒。
“嗯，香香的。”
穆曉曉抱著自己的襯衫嗅了嗅，滿心的歡喜與感動，她甚至都能想到大小姐在給她熨衣服的時候那笨手笨腳的可愛模樣。
從小到大，大小姐照顧過誰？
唯有她，只對她。
以為穆曉曉會對自己發脾氣的大小姐擡起頭茫然的看了她一眼，穆曉曉伸出雙臂抱住她：“這件衣服穿爛了我也不會扔的，好喜歡。”
是大小姐的第一次呢。
大小姐眨著睫毛，有點茫然的：“可是已經爛了。”
噗。
好可愛啊。
穆曉曉忍不住一手抱著大小姐，唇抵在她的額頭上吻了吻：“可我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那一刻的怦然心動。
秦怡的手抵在她的胸口，心跳的無法控制，如果她沒有記錯，這是這麽久以來，倆人在清醒的時候，穆曉曉第一次吻她……
感覺到懷裏的人放松了身體，穆曉曉笑了，“我得抓緊了，時間要到了。”
穆老師還是很會時尚穿搭的，她真的穿了被大小姐熨了一個雲朵洞的衣服，只是內裏套了一件白色的打底衣。
這樣幾乎看不出來。
穆曉曉一手插兜，另一手放在額頭沖大小姐比劃一下：“看我帥不帥？”
白色的襯衫幹凈清爽，黑色的西褲又特別顯身材，腰間以下都是腿，穆曉曉站在那兒整個人都散發著青春的幹凈氣息。
大小姐看著她，心一下下的跳著。
是了。
她秦怡這一輩子終究也不是別人口中的惡魔。
她等來了那個將她視若珍寶的天使。
“累不累？”
她看著穆曉曉蒼白的臉，有時候，大小姐真的很心疼穆曉曉。
從放假到現在，她一直忙著自己這邊，現在短暫的休息都沒有，又奔波的來到了這裏。
是人就會有懶惰心理。
她不相信穆曉曉來這兒是為了什麽以後考公加分或者是直接去當村幹部種種原因，她知道她內心的理想與抱負，只是有的時候大小姐還是會忍不住的心疼。
她看張巧過的就很舒服。
平日裏去上課學習，閑下來躺在床上來幾把游戲，到處旅游，品各地美食，不好麽？
如果曉曉想，大小姐可以給她這樣無憂的一生。
穆曉曉看出大小姐眼中的心疼，她走過去，抱了抱大小姐：“我先去忙了，晚上你不願意過去，我在家給你做疙瘩湯吃。”
……
曉曉還要忙著去學校，一路小跑著過去，穆曉曉又是激動又是緊張地，她離開前還親口囑咐大小姐一定要過來看她們。
張巧一看到穆曉曉就忍不住打量，“臥槽，你現在就開始走艱苦樸素路線了麽？”
穆曉曉美滋滋的臭顯擺：“大小姐弄的。”
秦姐姐？
張巧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真tm時尚，回頭能不能讓大小姐給我也設計一下？”
穆曉曉：……
當然不可以。
這可是穆曉曉專屬，她感覺穿上這衣服心裏一直暖烘烘的，給了她無限的力量。
可能這就是愛吧。
以前，曉曉總覺得以她的身份和周邊的一切，喜歡一個人，只會讓對方覺的累贅，讓雙方都感覺疲憊。
可她只看到愛脆弱的一面了。
那勇敢的給人力量的一面，大小姐親自帶到了她的面前，讓她感受。
大小姐為了曉曉做了許多她沒有做過的事兒。
或許笨拙，或許不熟練，但她願意為她去努力。
村長等待許久，遠遠的把四個人迎到了學校裏，“村裏的老人們都過來了，很激動，村裏好久沒有這麽熱鬧了。”
學校的條件很差，但是在幾個人的預料之中，水泥地，竹排房，唯一的活動場所就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已經長了鐵銹的籃球架撐起的籃球場，旁邊是一個用磚頭堆起來的乒乓球架子。
學校一共兩排房子，一排是這裏常駐的校長和老師及職工的，另一排是學生們上課的，斑駁的墻壁上，用毛筆寫著幾個大字。
——為中華崛起而讀書。
穆曉曉是從小接觸過這陣勢，還能震懾得住，倒是張巧和李博倆人面面相覷，她們都感覺這房子像是隨時能塌下來一樣。
而操場上，站著零零落落大小不一的二十幾個小蘿蔔頭，她們沒有校服，都穿著自己的衣服，全都好奇的看著幾個人。
而校長和學校的唯一的三個老師早就站在了一邊等待，這麽久了，山裏的老師來了又走了，只剩下了她們三個還在堅持。
也不是沒有想過放棄，只是受不了孩子們一個個期待的眼神。
除此之外，墻皮外，是一個個拄著拐，往裏面望渾濁又滿是期望的眼。
那些，都是這些孩子們的爺爺奶奶……
她們年邁，她們的身體不再強健，她們甚至有一些是靠杵著拐才走過來的，她們苦了窮了一輩子，現在國家發展了，她們也被灌輸了只有讓娃娃們讀書才能走出大山的信念。
她們都聽村長說了，這四個人是城市裏大學的優秀學生還有老師，她們是與這小山村千裏之隔大城市的文化人。
就在幾個人震驚的看著眼前的種種時，操場上，一個年齡稍大一點的孩子喊了一聲：“立正！”
所有小蘿蔔頭立即都站齊了。
她們從小到大排隊站好。
或許，她們的衣服有些臟有些舊，可是她們看著幾個人的眼裏滿是渴望。
“敬禮！”
校長喊了一聲，所有小孩子都齊刷刷的向王導和三個人擡起手，行了一個標準的少先隊員禮，“老師好！”
無論是城市還是山村，這是孩子們能夠給予幾位老師到來的最高感謝。
圍墻外面的老人們看著她們，心裏同樣說著謝謝。
大家一起鞠躬，那一刻，臺上的幾個人都是熱淚盈眶。這三個月之行才剛剛開始，可能會有很多困難和挫折，但是為了這一刻，她們一定會堅持到最後的。
隨著鏗鏘嘹亮的國歌響徹校園，無論是墻裏的孩子們，還是墻外的老人們，大家一起仰望著五星紅旗，情不自禁的跟著大聲唱著國歌。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民……”
那是燃燒在每一個華夏兒女血液中的傳承。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只要唱起國歌，總是會讓人激動慷慨，忍不住淚流，給人無限的勇氣與力量。
穆曉曉大聲唱著國歌，她的右拳擡高抵在頭邊，仰頭望著鮮艷的五星紅旗。
她熱血沸騰，她熱淚盈眶，她遠遠的看著與她遙遙相望的大小姐，用眼神追著她問。
——大小姐，你看見了嗎？看見了孩子們嗎？明白我一直以來的堅持了嗎？
迎著朝陽，大小姐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少女，她輕輕的點了點頭，胸口蕩漾著一股強烈的自豪。
——這是她喜歡著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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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怡不得不承認，在聽到穆曉曉說這樣的話時，有那麽一刻, 她心動了。
可大小姐是什麽人，她伸出手擰住了穆曉曉的臉：“你套路我麽？”
穆曉曉：……
唔。
穆曉曉哭笑不得，她真沒這個本事，也想不到自己人生第一次意義上的表白如此慘淡的收場, 想一想也是，傲嬌如大小姐，默默的為她付出了這麽久, 她怎麽能這麽草率的告白, 以後歲月還長，她會慢慢對大小姐好的。
她現在這算是追求期麽？
穆曉曉樂了，她抱著大小姐開始耍賴，“是你誤解我, 哎呀，大小姐，好累啊, 我給你唱歌啊，別生氣嘛。”
秦怡冷哼著不理她, 身子卻乖乖的靠在她的懷裏, 穆曉曉開始在她耳邊唱心癮：“我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 卻一次次對你包容，是心癮呀。”
她笑著抱著大小姐躺在了剛鋪好的軟臥上, “我的歌聲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你看我現在都會抖音了。”
穆曉曉一手扯著自己的下巴, 邊唱邊逗，逗得大小姐笑個不停, 倆人正鬧成一團，劉芳尷尬的敲了敲門。
大小姐一下子坐了起來，穆曉曉也跟著坐了起來，滑門被拉開，劉芳身後的乘務小姐微微的笑：“乘客，請註意聲量哦，剛才隔壁包廂投訴你們噪音擾民了。”
穆曉曉：……
大小姐一句話給破防了，她真的是低著頭笑個不停。
穆老師望天，她感覺自己的藝術家之心被侮辱了，她抓著秦怡的一個胳膊：“大小姐，大小姐，你現在也能說話了，又是專業的，你教我唱歌行不行？”
大小姐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她不語。
穆曉曉晃著她的胳膊：“我對你有信心，求求你啦。”
大小姐看著她皮笑肉不笑，“我對你沒信心。”
穆曉曉：！！！
怎麽有這樣的大小姐？
關鍵時刻，穆老師一下子站了起來，“你侮辱我，我不在這兒睡了，我要回去。”
大小姐冷淡一笑，她看了劉芳一眼，劉芳站了進來，反手把門鎖上了，緊接著，她兩手背後，陰沈沈的看著穆曉曉。
穆曉曉：……？？？
大小姐點了點頭，感覺孺子可教，也許劉芳未來會比她哥哥厲害。
穆曉曉給逼了回去，時間的確不早了，她看了看兩個上鋪，想著在哪兒睡，旁邊的劉芳硬邦邦的：“那兩個上鋪都有人。”
穆曉曉臉扭曲了一下，啥？
劉芳的眼睛黑亮亮的，“你不能睡。”
緊接著，她又指了指大小姐對面的下鋪，“這個是我的。”
穆曉曉沈默了片刻，她轉頭看大小姐，大小姐一臉淡然的抱著胳膊看著窗外的風景，做出一副欣賞美景的模樣。
穆曉曉嘆了口氣，她坐下來，將頭靠在秦怡身上：“大小姐，天都黑了，外面漆黑一片，你在看什麽？”
大小姐：……
“你想留我下來就直接說呀，又不是第一次一起睡了。”穆曉曉笑著伸手摟住了她的腰，大小姐臉頰漲紅，“不要臉。”
旁邊的劉芳：……
她是個瞎子。
她是個瞎子。
這在大小姐的生命中是一種陌生的體驗。
隨著火車軌道“哐哐哐”的聲音，她被抱在一個柔軟的懷抱裏，鼻尖嗅著的都是她喜歡的味道，穆曉曉在她耳邊嘀嘀咕咕的說個不停：“我小時候坐火車的時候都是硬座，那時候經常做草原列，可臟了，綠皮火車，大小姐，你可能都沒有見過。”
“哎呀，那個時候啊，都是跟媽媽和奶奶坐火車四處奔波，給弟弟妹妹們看病。”
“當時心情都很沈重，因為知道，這一遭，或許就是生死離別。”
……
穆曉曉懷念著小時候，兩個身子都很高的人擠在臥鋪上，本該很不舒服的，可曉曉熟練的摟著大小姐的腰，頭放在她的脖頸上，輕輕的在她耳邊說著悄悄話，“哪一次也沒有現在這麽放松，大小姐，我感覺遇到你之後，生命都亮了。”
她感覺秦怡就像是她的守護神。
大小姐身子軟軟的縮在她懷裏安靜的聽她說話。
其實她很想要告訴曉曉，她想要感謝她。
是曉曉讓她感受到了生活的許許多多不一樣的一面。
這是大小姐第一次在穆曉曉懷裏睡著，她睡得很香，不能想象，以前一點噪音都不能接受，還動不動睡不著覺的她，居然在穆曉曉的叨叨聲中睡著了。
穆曉曉感覺懷裏的人呼吸平順了，她低頭，透著外面的光亮看著大小姐，心裏一片寧靜。
這是她愛著的人呢。
她曾經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忙忙碌碌，匆匆而過，像是浮萍一樣，沒有落根的地方。
可現如今，她懷裏抱著大小姐，心裏不知道多麽的寧靜沈穩。
只是……
穆曉曉終於明白了以前秋秋總寫狗血劇的時候經常會問她的問題。
——姐，你一個二十歲的大好青年，深夜時刻，就沒有熱血沸騰的感覺麽？
以前的她忙的跟狗似的，哪兒有什麽沸騰？
頂多身體稍許有一些渴望。
可現如今……懷裏的大小姐睡得正香，她那麽相信著自己。
穆曉曉深深的吸一口氣，她摟在她腰間的手收緊，忍不住將頭埋在她懷裏嗅了嗅，滿室的馨香，她克制不住劇烈的心跳，將唇貼在了大小姐的脖頸上。
好想……
叫醒她。
折磨她。
身子難耐的縮了縮，穆曉曉努力克制著，開始在腦海裏數綿羊。
一只羊……
兩只羊……
******
第二天早上，劉芳起來的時候，看見對面的長發糾纏，十指扣在一起的兩個女人，面紅耳赤的，躡手躡腳的起身想要出去洗漱。
可大小姐睡覺很輕，她剛一動門，秦怡就睜開了眼睛，大小姐一雙漆黑的眸子中籠著淡淡的霧，略帶些茫然的看著劉芳，劉芳的臉一下子紅了，壓低聲音：“大小姐，我只是想去洗手間。”
秦怡點了點頭，她低頭看了看扣在她腰間的手，又將身子向後，瞇上了眼睛。
劉芳：……
就這麽的公然殺狗麽？
大小姐一直縮在這暖呼呼的懷抱裏，她的身體跟穆曉曉就是兩個反差，她常年身子冰涼，不知道是貧血還是什麽原因導致的，相反的，穆曉曉就像是一個火爐子，大小姐甚至想，以後冬天她都不用熱水袋了，直接抓著她的手睡就好。
穆曉曉這一覺醒來地方都快到了，她是睡得香甜，起來之後，發現大小姐已經洗漱完畢了。
她的身份，自然是不能出去。
只能劉芳去接水給她洗漱，這樣的環境，對於大小姐來說是挺狼狽的，她那樣的好潔，一宿沒有洗澡已經是很難忍了。
穆曉曉看著她心疼，去洗漱完了，順手從購物臺那買了一個小狗玩偶回來。
這個狗玩偶，布料什麽的著實劣質，在火車上能買到什麽好看的玩具，可是它的狗嘴微微上揚，眼神居然有點邪魅，穆曉曉感覺跟自己有點像，她隨手遞給大小姐：“喏，你看，可愛不？”
秦怡看了那狗一樣，楞了楞，“像你，好醜。”
穆曉曉：……
她一伸手，不樂意了：“不喜歡還給我。”
大小姐已經捏在手裏的東西居然有人敢往回奪，大小姐的手死死的抓著娃娃狗，給予穆曉曉死亡凝視。
一大早上，剛去列車餐廳買完早飯的劉芳回來就看到這麽讓人倒吸涼氣的一幕。
她趕緊找了個過道躲著。
穆曉曉沖大小姐眨眼：“你看，芳芳姐都看見了，你在下屬面前丟臉了哦。”
大小姐：……
收回手，大小姐狠狠的嗔了穆曉曉一眼。
這是什麽神仙生活啊？
從早上就開始吃吃吃，身邊還有最愛的大小姐，穆曉曉一直以為自己的人生跟“享受”二字不沾邊，可不知不覺間，她居然也過上了酒足飯飽思淫欲的生活。
大小姐完全不知道穆曉曉的花花腸子，她只感覺她對於自己的接近，稍微有點躲避。
但是因為有劉芳在，她也沒多說。
下午快到的時候。
張巧跑了過來嘮嗑，她還是如願得到了大小姐的T恤簽名，美滋滋的稀罕的看了好久。
穆曉曉撇嘴，有點不樂意了，“你這天天要這麽多簽名幹什麽？”
“哎呦，瞧給你酸的。”張巧可不給她留面子，“你怎麽那麽小肚雞腸，你以後有的是時間，讓大小姐給你往哪兒簽不行？你跟我在這爭風吃醋。”
穆曉曉：……
讓大小姐給你往哪兒簽不行？
她不由得想歪了。
簽到那裏都可以嗎……
張巧一看穆曉曉那目光，心裏震驚了，臥槽，好朋友，別告訴她，她和秦姐姐都黏糊成這樣了，還沒發生什麽呢？她是太克制太克制還是不行呢？
穆曉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心裏被鄙視成了無能的範圍，張巧跟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最近接的一個案子。
“你說咱們是心理師，又不是家庭調解師，我最近接了一個富婆姐姐的活，本來挺開心的，可她吧，一天天跟我以淚洗面，說她和她老公白手起家的故事。”
穆曉曉聽一個開頭就大概猜到了一些，“是糟糠之妻了？”
張巧搖了搖頭：“也不是，就是那個姐姐性子比較強勢，你也知道，生意人，不強勢的哪兒能做起生意？可是她老公在外面特別忙，回到家，還得照顧孩子，照顧老人，剛開始還有愛隱忍著不說，可漸漸的，心裏的火積攢多了，有一次，她老公要出席一個重要的活動，想要讓她給他把襯衫熨一下，就這麽一件事兒，她沒辦，就直接引炸了。”
穆曉曉聽了用手搓著下巴：“這大概就是世人說的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吧。”
她忍不住看了大小姐一眼，覺得還是她家大小姐好，無論去哪兒心裏總有她。
可大小姐的心思明顯沒有在她身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一路上，張巧叨叨了半天工作上的事兒，她順便跟穆曉曉展示了一下自己的vlog，“你看，我現在經常發一些視頻上去，以後我想著畢業先玩兩年，當自由職業者。”
穆曉曉一聽就豎大拇指：“富婆，你牛。”
張巧瞥了她一眼，“我不像是你壓力那麽大，不過，你現在也不用有壓力。”
她看了看大小姐，感覺以秦姐姐這種把穆曉曉捧在手心的寶貝架勢，是不會讓她吃苦的。
穆曉曉直接給她翻了個白眼，“我是非常獨立自主的人好嗎？”
……
一路的奔波。
第二天下午，又專車，往山村趕。
車一共分兩撥，一撥是王導帶著三個學生，一邊是勝藍這邊的大小姐帶著劉芳。
穆曉曉心疼大小姐，這次自己就跟導師說：“王導，你比較胖，擠在後面難受，我去那邊的車上坐著吧。”
無辜被傷害的王導：……
關系戶就直接過去。
幹嘛要傷害一個中年男人的心？
這車是直接通宵了，穆曉曉心疼大小姐心疼的不行，她坐在車上抱著大小姐，“你看看臉都蒼白了，說不讓你跟我折騰吧？”
大小姐冷冰冰的：“想死嗎？”
穆曉曉：……
算了算了。
“到哪兒好好補一補。”穆曉曉想了想，“哎，查一下什麽最補吧。”
她現在跟大小姐一樣，都特別依賴百度。
百度一下——對於女人來說什麽最滋補，最能緩解疲勞。
大小姐好奇的湊了過去，她也想要穆曉曉別那麽累，會是什麽食譜嗎？她可以試一試。
答案一出來。
穆曉曉身子一僵，心裏一緊，整個被凍住了，大小姐也是怔怔的看著屏幕，片刻之後，她咬唇看著穆曉曉。
網友最佳回答。
——還用說嗎？對於女人來說，當然是一場淋漓盡致的性愛最能解乏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這是網友不正經，大小姐幹嘛要那麽看著她？
穆曉曉委屈極了，她別扭的把手機收起來，拍了拍大小姐的背：“你睡會兒吧。”
平時大小姐聽了這話會瞇著眼靠在她的懷裏，可這時候，她有點警覺，身子往後退了退，跟穆曉曉拉開了一定距離。
大小姐是什麽人？
是那種還沒有被追到手就能夠想要為所欲為的嗎？
這也太便宜穆曉曉了。
怪不得她從昨天開始就有點不對勁兒，告白不好好告白，居然一腦袋黃色！
穆老師可真是憋屈，她感覺竇娥都沒有她願，她尷尬的看向窗外，覺得自己這中正小青年的名解是不是從此就在大小姐那消失不見了？
憂愁憂愁著，穆老師在憂愁中睡著了。
而大小姐呢？
窗外還泛著朦朦朧朧的黑，她在那搗鼓著手機，偷偷的給那個最佳答案的網友留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小讚。
……
蕩漾著蕩漾著。
有些東西，在只剩下一張窗戶紙的時候是那麽的模糊不清又粘膩。
大小姐好歹比穆曉曉大那麽多，如果真的比起渴望，她不會比這個狗崽子少。
可是她想要一個鄭重的承諾，一句不會放開明天的話。
她的內心深處還是一直缺乏安全感的。
奔波了一天，總算是到了地方，大小姐沒有下車，王導又帶著幾個人去看宿舍。
山裏的環境的確不一樣，只是站在山谷之間，就能嗅到泥土的芬芳，遠處還有布谷鳥的聲音，空蕩優美。
張巧忍不住伸出雙臂，來了一首《萬物生》，穆曉曉剛想來一首《心癮》，被張巧死死的捂住了嘴，“別唱別唱，村長說一會兒還有歡迎會，我不想給村民們留下陰影。”
穆曉曉：……
旁邊的學生李博扶了扶眼鏡，憨厚的笑了。
她們來的比較早，村民們都沒有起床，但是村裏來了支教大學生的事兒都傳開了，村長特別開心，舉全村之力要感謝幾位有志青年一番，行程比較緊。
村裏真的是舉全村之力為了幾個大學生準備了。
房子都是一個人一個小院，是那種貴州一種特質的竹子做的，雖然有些簡陋，但已經是村裏最拿的出手的了。
穆曉曉遠遠的看著一個小孩背著一捆柴火低著頭往家裏走，那小孩看見了她們，擡起頭吸溜了一下鼻涕。
她只有五六歲的樣子。
可是厚重的木柴已經將她的身子壓的彎了下去，村長註意到了穆曉曉的目光，他介紹：“那是我們村最窮的老秦家的孩子。”
秦……
穆曉曉的心裏一跳，她忍不住問：“她叫什麽？”
村長：“秦小花。”
穆曉曉：……
這名字草率的非常有她們孤兒院的風格。
穆曉曉笑著走了過去，秦小花不敢看她，眼裏都是警覺和膽怯，她沒有見過這麽多穿著幹凈整齊的人，更何況旁邊還有那麽多車子。
“喏。”
穆曉曉很會哄孩子，她沒有多說，只是把手裏的糖球給了她一個。
秦小花默默的接了過去，她小聲問：“你是怪阿姨嗎？”
穆曉曉：……
臥槽，啥？
因為村裏年輕一點的人都出去打工了，山裏多是留守兒童，這些年經常有孩子被拐賣，村長還有村幹部每天苦口婆心的跟孩子們說：“遇到別人給你們吃糖豆可千萬不要吃，那可能是怪叔叔或者怪阿姨，要把你們拐走了去賣了。”
秦小花看了她一眼，把糖豆扔在了地上，她背著木柴低著頭繼續往前面走。
在車裏看到這一幕的大小姐對著劉芳吩咐：“那個孩子很有個性，去留意一下。”
劉芳點頭：“是。”
……欺負老板娘就叫有個性麽？
穆老師這怪阿姨的行為被張老師給嘲笑了足足半小時，村長有點尷尬的摸著鼻子：“你別在意，哎，你別在意……”他真不知道怎麽解釋。
穆曉曉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沒事沒事兒。”
安全教育是必須的。
“你們先去休息一下，早上九點鐘，學校院裏會升國旗，全校師生對你們表示感謝。”
村長搓著手，真的是不知道怎麽感謝王導和這三個學生了，他憨厚的笑：“我讓家裏的婆娘把豬宰了，今晚設宴款待你們。”
……
人的質樸總是最能打動人。
張巧看著村長佝僂的背，和身上的補丁，她都有點難受：“咱們國家還有這麽貧困的地方呢？”
王導壓低聲音：“這些年國家的政策普及，已經好多了，但是到底有深處涉及不到的。這個山村實在是人煙稀少，交通不便，想要出去一趟，開車都得一個多小時，家家戶戶，但凡是能幹活的年輕人都去外面了，家裏留守兒童特別的多，這次我想著帶的是你和曉曉還有李博，咱們就別弄什麽花架子，既然來了，就好好的幹。”
好好幹！
穆曉曉被激的熱血沸騰。
她感覺胸口有一團什麽東西在燃燒。
是青春，是奮鬥，是骨子裏的正義。
把宿舍的鑰匙給了每一個人，王導囑咐：“大家簡單的休息啊，穿白襯衫黑西褲，把頭發都紮利落，九點不能遲到。”
那必須不能遲到。
全校師生等著她們呢。
張巧急急忙忙的回去了，她得好好打扮一下，給學生們留下一個好的第一印象。
穆曉曉看她這樣有點好笑的，旁邊年長一點的李博看著她，憨厚的笑：“我幫你拿行李吧？”
他正要接過穆曉曉的行李，大小姐軲轆著輪椅過來了。
從她從車上下來，就成為所有人註視的對象。
她穿的很素雅，一條白色的長裙，裙擺隨著風輕輕的飄蕩，她的頭發只挽了一個結，皮膚白皙如水。
山水環繞的小山村裏。
大小姐就猶如仙女一樣來到了穆曉曉的身邊，大家看的都有點直眼。
還是王導最先反應過來的，他趕緊把手裏的鑰匙遞過去，“秦總，這是村裏最好的一間房了。”
大小姐沒有接鑰匙，她擡眼示意劉芳，劉芳趕緊接了過去。
大小姐淡淡的：“去休息吧，一會兒把我的東西拿過來。”
劉芳遲疑了一下，她點了點頭，拉著兩個大大的行李箱離開了。
在幾個人的註視下，穆曉曉美滋滋的推著她的輪椅，笑容如花：“你看，大小姐，我沒騙你吧，我說這裏空氣好，景色好，人淳樸。”
旁邊的人自覺地給她們讓出了一條道。
太陽的光透過雲翳投了出來，落在了她們踏著的鄉間小路上，大小姐的長發隨著風輕輕的飄擺，連日來的奔波與勞累那一刻似乎都不見了，她笑著說：“是啊，怪阿姨。”
穆曉曉：……
旁人：……
張巧更是震驚，她們就這麽不在意嗎？大小姐是什麽身份地位，還有曉曉……
她們都不關心外界的目光嗎？
因為時間的確有點緊湊，穆曉曉又想要回去補個覺，讓精神好一點，她沒有和大小姐多停留，就趕緊去了宿舍。
是一個獨門的小院子。
房間打掃的很幹凈，家具也是簡單，都是那種古樸的竹子制作的，院子裏還有一口井，一個杏樹。
穆曉曉進去推著大小姐轉了一圈，只有一個臥室，一個客廳，她尷尬的笑了笑：“這個……這就一個床。”
大小姐看著她。
在裝什麽？
就是兩個床，她們也用不上啊。
穆曉曉：……
成熟犀利的女人可太討厭了。
她管不了那麽多了，拉開行李箱，把白襯衫和西褲拿了出來，曉曉頭昏腦漲的：“大小姐，過來睡覺。”
秦怡看著她褶皺的襯衫，往院子裏望了望：“我要看看風景。”
曉曉是在太困了，她沒有多說，設好鬧鐘，打了個哈氣就睡了過去。
……
等二十分鐘左右。
她醒過來的時候，本能的叫了一聲：“大小姐？”
秦怡沒有回應，穆曉曉起身茫然的看了看炕周邊，她還在外面看風景沒進來呢？
她趿拉著拖鞋起來打著哈氣去院子裏四處找了找，沒看見人，穆曉曉怔了怔，有點著急了：“大小姐？”
跑哪兒去了？！
她又回屋去找，終於，在客房的一個角落裏看到了大小姐。
怎麽了？
秦怡垂著頭坐在輪椅上，手裏還抱著穆曉曉的白襯衫，旁邊放了一個拔了線的熨鬥。
穆曉曉看了一眼，走了過去，蹲在了大小姐的輪椅前，“怎麽了呀？”
她的聲音很柔和，大小姐卻抿了唇，不看她。
穆曉曉笑著晃了晃她的手：“拿著我的襯衫做什麽？”
她睡醒了，腦袋通透多了，一下子就想到了在火車上張巧講的那個女強人姐姐不給丈夫熨衣服倆人離婚的事兒。
她哭笑不得，“怎麽了啊？”
大小姐擡起頭，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我把你的衣服弄壞了。”
什麽？
穆曉曉接過衣服一看，謔，瞧瞧她家大小姐多厲害，給她燙了一個雲朵上去。
大小姐的心跳有點加速，她知道穆曉曉衣服不多，這件白襯衫也是為了來這邊專門準備的，時間有些緊急，村子裏又不熟悉，她就是有錢也買不到衣服。
她很自責很內疚，知道穆曉曉馬上就要穿著這個登臺了，自己壞了她的事兒。
“嗯，香香的。”
穆曉曉抱著自己的襯衫嗅了嗅，滿心的歡喜與感動，她甚至都能想到大小姐在給她熨衣服的時候那笨手笨腳的可愛模樣。
從小到大，大小姐照顧過誰？
唯有她，只對她。
以為穆曉曉會對自己發脾氣的大小姐擡起頭茫然的看了她一眼，穆曉曉伸出雙臂抱住她：“這件衣服穿爛了我也不會扔的，好喜歡。”
是大小姐的第一次呢。
大小姐眨著睫毛，有點茫然的：“可是已經爛了。”
噗。
好可愛啊。
穆曉曉忍不住一手抱著大小姐，唇抵在她的額頭上吻了吻：“可我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那一刻的怦然心動。
秦怡的手抵在她的胸口，心跳的無法控制，如果她沒有記錯，這是這麽久以來，倆人在清醒的時候，穆曉曉第一次吻她……
感覺到懷裏的人放松了身體，穆曉曉笑了，“我得抓緊了，時間要到了。”
穆老師還是很會時尚穿搭的，她真的穿了被大小姐熨了一個雲朵洞的衣服，只是內裏套了一件白色的打底衣。
這樣幾乎看不出來。
穆曉曉一手插兜，另一手放在額頭沖大小姐比劃一下：“看我帥不帥？”
白色的襯衫幹凈清爽，黑色的西褲又特別顯身材，腰間以下都是腿，穆曉曉站在那兒整個人都散發著青春的幹凈氣息。
大小姐看著她，心一下下的跳著。
是了。
她秦怡這一輩子終究也不是別人口中的惡魔。
她等來了那個將她視若珍寶的天使。
“累不累？”
她看著穆曉曉蒼白的臉，有時候，大小姐真的很心疼穆曉曉。
從放假到現在，她一直忙著自己這邊，現在短暫的休息都沒有，又奔波的來到了這裏。
是人就會有懶惰心理。
她不相信穆曉曉來這兒是為了什麽以後考公加分或者是直接去當村幹部種種原因，她知道她內心的理想與抱負，只是有的時候大小姐還是會忍不住的心疼。
她看張巧過的就很舒服。
平日裏去上課學習，閑下來躺在床上來幾把游戲，到處旅游，品各地美食，不好麽？
如果曉曉想，大小姐可以給她這樣無憂的一生。
穆曉曉看出大小姐眼中的心疼，她走過去，抱了抱大小姐：“我先去忙了，晚上你不願意過去，我在家給你做疙瘩湯吃。”
……
曉曉還要忙著去學校，一路小跑著過去，穆曉曉又是激動又是緊張地，她離開前還親口囑咐大小姐一定要過來看她們。
張巧一看到穆曉曉就忍不住打量，“臥槽，你現在就開始走艱苦樸素路線了麽？”
穆曉曉美滋滋的臭顯擺：“大小姐弄的。”
秦姐姐？
張巧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真tm時尚，回頭能不能讓大小姐給我也設計一下？”
穆曉曉：……
當然不可以。
這可是穆曉曉專屬，她感覺穿上這衣服心裏一直暖烘烘的，給了她無限的力量。
可能這就是愛吧。
以前，曉曉總覺得以她的身份和周邊的一切，喜歡一個人，只會讓對方覺的累贅，讓雙方都感覺疲憊。
可她只看到愛脆弱的一面了。
那勇敢的給人力量的一面，大小姐親自帶到了她的面前，讓她感受。
大小姐為了曉曉做了許多她沒有做過的事兒。
或許笨拙，或許不熟練，但她願意為她去努力。
村長等待許久，遠遠的把四個人迎到了學校裏，“村裏的老人們都過來了，很激動，村裏好久沒有這麽熱鬧了。”
學校的條件很差，但是在幾個人的預料之中，水泥地，竹排房，唯一的活動場所就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已經長了鐵銹的籃球架撐起的籃球場，旁邊是一個用磚頭堆起來的乒乓球架子。
學校一共兩排房子，一排是這裏常駐的校長和老師及職工的，另一排是學生們上課的，斑駁的墻壁上，用毛筆寫著幾個大字。
——為中華崛起而讀書。
穆曉曉是從小接觸過這陣勢，還能震懾得住，倒是張巧和李博倆人面面相覷，她們都感覺這房子像是隨時能塌下來一樣。
而操場上，站著零零落落大小不一的二十幾個小蘿蔔頭，她們沒有校服，都穿著自己的衣服，全都好奇的看著幾個人。
而校長和學校的唯一的三個老師早就站在了一邊等待，這麽久了，山裏的老師來了又走了，只剩下了她們三個還在堅持。
也不是沒有想過放棄，只是受不了孩子們一個個期待的眼神。
除此之外，墻皮外，是一個個拄著拐，往裏面望渾濁又滿是期望的眼。
那些，都是這些孩子們的爺爺奶奶……
她們年邁，她們的身體不再強健，她們甚至有一些是靠杵著拐才走過來的，她們苦了窮了一輩子，現在國家發展了，她們也被灌輸了只有讓娃娃們讀書才能走出大山的信念。
她們都聽村長說了，這四個人是城市裏大學的優秀學生還有老師，她們是與這小山村千裏之隔大城市的文化人。
就在幾個人震驚的看著眼前的種種時，操場上，一個年齡稍大一點的孩子喊了一聲：“立正！”
所有小蘿蔔頭立即都站齊了。
她們從小到大排隊站好。
或許，她們的衣服有些臟有些舊，可是她們看著幾個人的眼裏滿是渴望。
“敬禮！”
校長喊了一聲，所有小孩子都齊刷刷的向王導和三個人擡起手，行了一個標準的少先隊員禮，“老師好！”
無論是城市還是山村，這是孩子們能夠給予幾位老師到來的最高感謝。
圍墻外面的老人們看著她們，心裏同樣說著謝謝。
大家一起鞠躬，那一刻，臺上的幾個人都是熱淚盈眶。這三個月之行才剛剛開始，可能會有很多困難和挫折，但是為了這一刻，她們一定會堅持到最後的。
隨著鏗鏘嘹亮的國歌響徹校園，無論是墻裏的孩子們，還是墻外的老人們，大家一起仰望著五星紅旗，情不自禁的跟著大聲唱著國歌。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民……”
那是燃燒在每一個華夏兒女血液中的傳承。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只要唱起國歌，總是會讓人激動慷慨，忍不住淚流，給人無限的勇氣與力量。
穆曉曉大聲唱著國歌，她的右拳擡高抵在頭邊，仰頭望著鮮艷的五星紅旗。
她熱血沸騰，她熱淚盈眶，她遠遠的看著與她遙遙相望的大小姐，用眼神追著她問。
——大小姐，你看見了嗎？看見了孩子們嗎？明白我一直以來的堅持了嗎？
迎著朝陽，大小姐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少女，她輕輕的點了點頭，胸口蕩漾著一股強烈的自豪。
——這是她喜歡著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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