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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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齊燁來喜來宮用膳,夏婉之一句話都沒為林惠說,甚至都不提她的名字。

膳後外面還有些亮光,夏婉之主動提出出去走走,齊燁笑著答應,知道她近來一直在宮裏養著,禦醫也說了,只要不傷著肚子,走走對身體好。

夏婉之換了一雙舒適的鞋子,兩人去禦花園走走。

眼看著就要八月初了,禦花園的桂花樹木枝繁葉茂,甚至有些已經打了花骨朵兒,湊近的話還能聞見淡淡的桂花香味。

禦花園的人不多,其他妃嬪都在用膳,他們是突然興起出來走走的,因為那些妃嬪並不知道,否則也會找各種理由在禦花園等著和齊燁碰面,為的就是讓他看見自己,不要忘記後宮還有這個一個女人等著他寵幸。

走了一會兒,齊燁詢問她累不累,她瞧著不遠處的亭子點點頭,兩人在朱亭中做下,她笑著說“以後孩子長大了些就可以在這個寬敞的禦花園放紙鳶,一定玩得很開心。”

“嗯!他們若是希望,朕會讓他們放的。”齊燁含笑握著她的手,眉目含情,至於放紙鳶,他以前小時候看見宮女們玩鬧很想自己放,只可惜宮中的規矩不允許他如此散漫,不沈穩,太後還把他唯一藏著的紙鳶拿去燒了。

後來他再也不看別人放紙鳶。

至於現在,只要是他的孩子,他可以把他們教導得人中龍鳳,成熟穩重,也不會剝奪他們的喜好,他不能得到的,希望他的孩子再次失去。

“皇上真是個好父皇,以後孩子一定會孝順皇上的。”夏婉之笑笑。

齊燁撫了撫她的肚子“當然,他可是我們的孩子。”嘴角上揚,很是得意“朕要親自教導他識字練字,舞刀弄槍,騎射。”

“嗯!皇上一言九鼎,可別忘了今日說的話,不然嬪妾會生氣的。”夏婉之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

“婉兒若是生氣會如何?”齊燁啞然失笑,把人抱在腿上坐著,兩人面對面,呼吸相聞,其他宮人,包括夏碧和光順公公都避諱的低下頭看著地面。

“不理會皇上!”夏婉之湊過去在他耳邊溫言軟語,溫熱的氣息噴在脖頸,齊燁顫了一下,雙手皇上她的腰,心情大好。

“那朕可不敢忘了,若是婉兒不理會朕,朕該有多難過啊!”

“皇上可說的是真話?”捧著他的臉四目相對,難得的認真,她問道“皇上君無戲言,是不是方才的話也真的?”

“當然!”齊燁湊過去在她唇角啄了一下“朕何曾騙過你?”

你騙得太多了,到現在都讓人不明白那句是真的那句是假的!

“不曾。”夏婉之搖頭,嘴角含笑道“皇上,嬪妾很高興!”

“朕知道!”齊燁把她按在懷裏,溫香軟玉在懷,舒服的讓人忍不住嘆息。

“皇上,嬪妾很高興!”

“朕知道!”

“皇上,嬪妾真的很高興!”

“朕明白!”抱緊了她,下巴抵在額頭!

“皇上,嬪妾...”

話音未落,雙唇一軟,他已經湊了上來,極致溫柔的親吻著她,氣息交纏,熨帖纏綿。

睫毛微微顫抖,夏婉之微微瞇眼,不經意發現不遠處的桂花樹下站著幾道聲音,其中站在最前面的可不就是鄭俢媛?

只見鄭俢媛站了一會兒,淩厲的目光射了過來,夏婉之眉目一揚,越發的投入與他的親吻,知道看著鄭俢媛氣呼呼的甩著手絹離開,她得意的笑了。

晚上齊燁並未翻任何人的牌子,看著夏婉之睡下了這才回玉龍殿。

林惠左等右等沒見門前掛燈籠,心裏有些失望,再聽說齊燁回玉龍殿休息之後,她暗暗松了口氣,就算不來她這兒,只要不去其他妃嬪的宮裏,她覺得都是值得高興的,至少她不得寵,其他人也不要得寵,這才公平!

鄭俢媛想著在禦花園看見的那一幕,便一肚子火氣,那個賤人可真是不要臉,光天化日之下,今日勾=引皇上,也是她這樣的不要臉,才能把人留住,就連懷喜了也不放過,她可真是自私。

想想自己這個宮裏皇上多久沒來坐坐了,而她這個月一次都未侍寢,若不是有家族的支持,她在後宮還不知道要被那些捧高踩低的人小人欺負成什麽樣,若是她能懷上龍種,也不至於被冷落至此。

可龍種哪是那麽容易懷上的?

鄭俢媛嘆了口氣,要不是中元節那日惹得皇上不高興,也不會其他人的牌子都翻了,就是她這兒一點音信都沒有。

雖然還有個林充容,她若不是孩子沒了,憑著那個肚子,皇上也不會冷落她,可憐的林充容原本前程似錦,卻不想被皇後設計,失了孩子也失了恩寵。

睡著時,鄭俢媛突然坐起來,雙眼亮晶晶的閃著光芒,守在外面的秋菊察覺了,問道“娘娘有什麽吩咐?”

“秋菊,過幾日你不是可以出宮嗎?”燭光大亮,看著走近的秋菊,鄭俢媛笑容詭異“你去藥廬買些藥材回來,不要被人發現了。”

“是!”秋菊點點頭,作為妃嬪的人不可能隨意出宮,可她們這些宮女,只要有出宮腰牌,一個月出去一次為主子采購一些東西也是可以的。

“是什麽藥材?”秋菊詢問。

鄭俢媛看了看緊閉的窗戶,神秘的向她示意,秋菊湊了過去,鄭俢媛在她耳邊低語幾句,秋菊道“娘娘,若是被發現的話,可是大罪!”

“哼!”鄭俢媛不屑“只要你辦得妥帖,神不知鬼不覺,又怎麽會害怕被人發現呢!”

“是!奴婢明白,奴婢一定會辦好的!”秋菊點點頭,眼中閃著堅定的光芒。

早上去德妃哪兒請安,一進去就聽見哀求聲,幾位太監正綁著一位太監,用竹棍夾著十個手指,那個太監疼得直叫喚,這是後宮中的一種懲罰,她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其他妃嬪已經到了,夏婉之行禮做戲,瞧著淑妃的位上空著,知道淑妃肯定不願意來的,自從德妃代理後宮,淑妃可是一直稱病未來請安,德妃似乎也不生氣,面上並無什麽表示,至於心裏多憎恨,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瞧著人都來得差不多了,德妃道“都看見外面那個人了吧。”眾人點頭“本妃無緣無故的責罰人,是他犯了事,手腳不幹凈的偷了主子不少東西,其中就有夏昭儀。”

夏婉之一臉茫然的看向德妃,德妃道“夏昭儀不知道也是應該的,東西還未到夏昭儀手上就被人偷了,又怎麽會知道少了什麽了?”

說著佩蓉捧出一個錦盒,裏面放著幾件首飾,瞧著也不是多華麗,卻也值錢。

夏婉之想知道德妃要做什麽,如果她沒看錯的話,受罰的人似乎是淑妃身邊的人管事公公,她懲罰了淑妃的人,可不就是打了淑妃的臉?

正想著就聽見宮女稟告淑妃來了,眾人紛紛看向門口,淑妃趾氣高揚,一襲石榴紅鮮艷華麗的宮裝出現,珠翠環繞,金光閃閃。

眉目一揚,淑妃看向德妃,目光銳利“德妃娘娘這是什麽意思,本妃的管事做錯了什麽事居然要興師動眾的勞煩德妃娘娘動手?”

“淑妃不是說身子不適嗎?”德妃嘲笑道“皇上既然讓本妃代理後宮,本妃就有責任把後宮管理好,恐怕是淑妃娘娘身子不適,疏於管教,才導致手下的人犯了事,居然在皇宮幹起了偷雞摸狗的事情,說出去可不是丟了皇家的顏面?”

“別拿皇家的顏面說事,他犯了什麽事有人看見嗎?”淑妃挑釁的看著德妃,咄咄逼人“德妃可要想清楚,若是想公報私仇,那可是想錯了,你只是代管後宮事宜,不是打理後宮。”

“不用淑妃提醒,本妃當然知道是代理後宮,既然皇上如此信任本妃,本妃又怎麽敢疏忽?”淑妃暗罵了一句得瑟“至於淑妃說的證據,這些就是!”

幾位宮女捧著金銀首飾以及一些值錢的小東西上來,整整放了一張桌子“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管事,居然在他的屋裏搜出這麽多東西,難道這些都是淑妃一人大方的打賞的嗎?”

“是又怎樣?”看著一桌子的東西,淑妃暗暗咂舌,心裏卻恨不得把管事碎屍萬段,不成器的東西,盡給她添亂。

“如果說是淑妃賞賜的,恐怕淑妃也要遭受連累了,這些東西可都是庫房的,還有些是給妃嬪們打造的,那些是夏昭儀的,那些是趙修儀,那些是何昭容的,那些,那些都是在坐的妃嬪的首飾。”德妃挑眉,質問“難道是淑妃娘娘借走了賞賜給下人的?”

“當然不是!本妃還看不上這些不值錢的東西!”淑妃立馬撇清關系。

“淑妃當然看不上,可有些奴才可就看上了!”德妃道“既然不是淑妃賞賜的,那他哪來的這麽些東西,連夏昭儀她們的首飾都有?”

“本妃可是問過了,她們可沒打賞給他,淑妃難道覺得那些首飾會自己長腳了跑到他房間裏去?”

“德妃,別以為本妃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以為這樣就能贏本妃嗎”打狗還得看主人,德妃分明是沖著她來的。

“淑妃若是不服可以找皇上理論,本妃不過是就事論事,本妃只是按照規矩行事而已。”

“放了他,今日的事情本妃可以不追究。”淑妃不想多說,她若是妥協,以後在後宮還怎麽見人?

“淑妃蠻不講理也要有個度,那個狗奴才犯了大錯,難道淑妃以為還能留著他?”

話音剛落,就有小太監道“娘娘,人暈了過去!”

“罰完了嗎?”看了一眼面色陰沈的淑妃,德妃問道。小太監搖搖頭,德妃道“暈了就叫醒,繼續罰。”

“德妃,別欺人太甚!”淑妃咬牙切齒,惡狠狠的等著德妃。

德妃輕笑“本妃不過是按照宮規處置而已,奴才做錯了事情就得好好責罰,不然有樣學樣,這個皇宮可不是被搬空了?”

“再說了,本妃也是為了淑妃好,既然淑妃身子不適,本妃就辛苦一下好好替淑妃教導一下奴才。”

“那可真是辛苦德妃了!”淑妃冷笑“今日的事情本妃不會善罷甘休的。”說罷,淑妃哼了一聲,甩了袖子,氣呼呼的離開。

德妃得意的笑了。

夏婉之看著她們較量,暗暗撫了撫腹部,倒是沒想到會這樣激烈,只可惜淑妃失了先機,這次的事情恐怕吃虧的是淑妃喲!

淑妃出了德喜宮就去了禦書房,齊燁正在和大臣議事,光順公公讓她稍等,淑妃便在外等著,想著如何添油加醋的狀告德妃一次,讓皇上替她做主。

德妃聽說淑妃去了禦書房,只是冷笑了一下,讓人把暈過去的管事丟了出去,既然坐在代理後宮的位上,她又怎麽不為自己打算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淑妃依然等在門外,光順公公多次勸說她先回去,淑妃不願意,一直等著,直到議事結束,大臣們紛紛離開她這才被傳喚進去。

“愛妃有什麽事?”齊燁揉了揉眉心,光順公公泡了一杯薄荷茶上來,他喝了一口,清爽的感覺讓人清醒了不少,瞧著低頭抹淚的人,他有些頭疼“怎麽了?”

淑妃見引起他的註意,連忙跪在地上道“皇上要為臣妾做主,德妃娘娘故意刁難,把臣妾的管事太監綁走了,還動用私刑,臣妾去理論,德妃還說是臣妾的錯。”淑妃哭訴道“皇上可要為臣妾做主,臣妾不能平白無故的被德妃欺負了去。”

“好了!起來吧,朕會問清是什麽事,若真是冤枉了愛妃,朕自有定奪,下去吧!”齊燁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淑妃還想說什麽,見狀遲疑了一下,咬唇道“皇上,臣妾新學了幾道菜肴,皇上若是喜歡不如臣妾做給皇上用?”

“改日朕再過去嘗嘗,先回去吧!”齊燁敷衍的應付幾句,看著淑妃一步三回頭,含情脈脈的神情,微微皺眉,假裝看折子的低下頭。

淑妃出了禦書房沒幾步,瞧著走來的人,滿臉嘲笑。

夏婉之也看見了她,早知道她去找齊燁了,沒想到這會兒才離開?

夏婉之行禮道“嬪妾見過淑妃娘娘!”

“夏昭儀這是去禦書房?”不等夏婉之回答,淑妃輕笑道“皇上正在忙,恐怕沒那麽多時間應付你,夏昭儀既然懷喜了還是安分些好,要是那日和林充容一般,那可是不值得了!”

“多謝淑妃關心,嬪妾會好好照顧肚子的。”夏婉之道“再說了,照顧一個人總比照顧兩個好,明明落地你還留不住那才是更惋惜的!”

“你說什麽?”淑妃聽得臉色大變,她多久沒想起失去的大皇子了?

“嬪妾說了什麽嗎?”夏婉之故作茫然。

“哼,別以為懷喜了就了不起了,也得生下來再說!”淑妃走近,眉目清晰可見,話音冷然“本妃可看著呢,看你能得意多久?”

“誰知道了,世人都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嬪妾以為應該不會比淑妃娘娘短。”

“就憑你那狐媚手段,皇上不過是一時新鮮而已,你以為能長久,本妃就等著看你的笑話,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說的是別人,不是你夏昭儀!”

袖子一甩,甩到她臉上,臉上有些疼,夏婉之下意識的閉了閉眼,看著離去的背影冷笑了一聲。

她去了禦書房,小太監並未攔著,直接打開門示意她進去,夏婉之想肯定是齊燁吩咐過了。

禦書房很安靜,光順公公看見她進來正要行禮,夏婉之擺了擺手,腳步輕輕的上前,齊燁看著折子並未察覺,她輕手輕腳的繞到他身後,在他耳邊吹了口氣,看著齊燁縮了一下脖子,渾身一顫的模樣,她不由輕笑一聲。

齊燁回頭看見是她,頓時笑容滿面,一掃疲態,長臂一伸,把人抱坐在腿上,鼻子在他脖頸上蹭了蹭,引得她呵呵的輕笑出聲。

而他被笑聲吸引,湊過去正要在她臉上啄一下,卻楞住了,手在臉上撫了一下,看著血跡,道“怎麽受傷了?”

“哪裏?”夏婉之莫名其妙。

齊燁撫了撫細長的傷口,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怎麽弄的?”

她照了照手鏡發現確實受傷了“是淑妃不小心用袖子甩著的!”她嘀咕一句。

“你說什麽?”

“沒什麽,不小心弄傷的!”夏婉之欲蓋彌彰。

“說謊,你明明說是淑妃,她為難你了?”齊燁皺眉不悅,撫了撫她的臉。

“她是淑妃,說不上為難。”夏婉之一副任人欺負的模樣。

“哼!真是越來越驕縱了,難怪德妃會懲罰她的下人,看來真的是她管教不嚴,這個淑妃太不知輕重了。朕明日好好訓斥幾句,看她還敢為難你?”撫了撫她的肚子“肚子沒事吧!”

“沒事!”夏婉之安慰的笑笑,低頭時眼中閃過精光。

皇後得知德妃懲罰了淑妃的管事,忍不住哼了一聲“狗咬狗,兩個都不是好東西,正好本宮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娘娘明智!”月桂拍馬屁的回了一句。

皇後睨了她一眼“好好辦事,本宮不希望聽見後宮再傳出懷喜的消息!”

“是!奴婢謹記!”月桂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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