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年少時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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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2-4 17:01:46 字數:2198

看著車窗外明明暗暗的燈光,想起我和子暉上初中時發生的一些事。

我們這座北方小城一到冬天就特別冷,所以同學們穿的都很多,一個個不分男女,看起來都很臃腫,坐在一張桌子上學習,地方是真的有點擠,沒有點謙讓精神還真的是不行的。

同學們都在桌子上畫條線,商定好那就是雙方的楚河漢界。我經過觀察發現一條奇怪的規律,男生與男生做同桌,一般不會有矛盾,因為男生大都比較粗枝大葉,不太計較這些細節的事情,偶爾誰超過了,只要不影響對方學習,也就一笑置之,頂多提醒對方朝那邊再讓一讓;男生與女生做同桌,發生矛盾的幾率也不大,一般男生還是奉行“好男不和女鬥”的處事原則,誰也不願意讓別人覺得自己是和女孩子計較的人,女生呢,因為已經到了初三,一般都在十四五歲,正是豆蔻年華、情竇初開的時候,自覺不自覺的願意展示自己溫柔可人的一面,所以也不容易生出事端;最容易起矛盾的是女生與女生做同桌,女孩子之間特有的那種細致敏感會讓兩個女孩子好得像一個人,同進同出,分享彼此各式各樣的小秘密,有時候讓男生好奇的側目,心裏癢癢的,不知道這些女孩子為什麽一會兒興高采烈,一會兒秀眉微蹙,有時候呢,這種細致敏感又是一把雙刃劍,讓兩個女孩子為點不起眼的小事慪氣、吵嘴,甚而劍拔弩張,勢不兩立也是有的。

我卻一直沒有過這種煩惱,因為我一直和子暉是同桌,子暉當時是班長,除了出色的管理能力,學習成績也是頂呱呱的,深得老師的喜愛,我因為許多時間都在練琴,所以每次考試都排在班級的中游,有時候還會往下再滑一滑。子暉就自己去和老師談,說和我們家是遠親關系,家住的也比較近,讓老師盡量安排我和他同坐,他也好就近幫助我,老師竟然毫不懷疑的讓我初中三年幾乎都是和子暉同坐,也可能老師就算有點察覺,但又覺得子暉的成績從沒下降過,班裏的工作也從沒耽誤過,再加上我的成績雖說不上是尖子,但總歸也是在慢慢的提高,也就默許了。

每天上學,子暉都會帶一大保溫壺的熱水,我從小就腸胃不好,受點涼就會拉肚子,所以一到下課,他就監督我喝熱水,也不許我貪涼,每當我真的受涼了,他又會神奇的拿出一個熱水袋,到老師那裏灌上熱水,交給我,讓我拿到衣服裏,放到小肚子上捂著驅趕寒氣,自己在一邊認真地寫作業,偶爾扭頭看看我,也不說話,我大概就是從那時慢慢動了心的吧。

想起來那時子暉也不過和自己仿佛大,可是做起事來一板一眼,少年老成,就算是幫我,也能做到不動聲色,了然無痕,在那個年紀來說,實屬不易。

初三的下學期面臨中考,學習壓力還是很大的,我縮減了一部分練琴時間,開始投入到了茫茫題海之中。有一天一套物理習題做了好久還沒做完,可是想著物理老師說晚自習的時候要交,就沒顧上吃晚飯,一直埋著頭在那兒做,晚自習時間到了,胡亂套上外套就飛奔去上課了。慌慌張張的跑到教室就覺得身體不太對勁,胃一抽一抽的疼,心知是餓的,靠在椅背上,臉色發白,強自支撐在那兒。他走過來,一眼就發現了我的不對勁,不管同學們異樣的眼光,背起我就往校醫室跑,校醫給我吃了兩片胃藥,疼痛減緩了一點,他讓我靠在校醫室的椅子上,自己跑了出去。過了一會兒,過了一會兒,提著一保溫壺的皮蛋瘦肉粥跑回來了,原來到外面賣的粥店買粥去了,他一看就是跑得太急,氣喘籲籲,手倒沒停,拿出湯匙來,極細心的一勺一勺的餵我,我嫌熱,就皺了皺眉頭,他就先吹一吹,再餵,微微笑著,我一邊吃粥,一邊看著他的輕輕淺淺的笑容,不由得看癡了。不知不覺,吃了半壺粥,我覺得飽了,搖了搖頭不肯再吃,他也不強求,把東西都收拾了,扶著我往教室走,一路上也沒說什麽,快到教室的時候,才低低的說了一句:“下次不管怎樣,都不要忘記吃飯。”

進了教室,靜悄悄的,大家都在埋頭學習,看我們進來,大家都擡起頭來,有的好奇,有的關心,有的探尋,有的了然,我垂下眼簾,不理會各式各樣的目光,其實是有點心虛。他倒無所謂的樣子,姿勢不改的扶著我一直到座位上,看起來坦坦蕩蕩、君子不畏的樣子。小小少年,早早就具備了從容不迫的氣勢,是不是從那時起,我對他的感覺就已經悄悄地生根發芽了呢?

中考臨近的時候,緊張的氣氛越來越嚴重。可能是五月底、六月初的的一天,那天早上一起來我就覺得不太對勁,一試額頭,有點燒,手和腳倒是冰涼,沒管它,吃了片退燒的藥,

覺得還行,就去上學了,第三節課的英語課上到一半,我越來越打不起精神,覺得手腳一陣一陣發涼,記筆記都有點哆嗦了。他停下筆看了我一下,寫了張紙條給我:“不舒服?”

我在紙條上畫了一個感嘆號,他微微嘆了口氣,沒做聲,繼續埋頭做筆記。

第四節課是自習課,他把我帶到圖書室,快考試了,沒人來借書,所以學校的圖書管理員都不知跑哪兒去聊閑天了,圖書室的門倒是開著的,他把我帶進去,把門掩上,找了一個能曬到太陽的位置坐下來,然後開始給我脫鞋子。

我吃了一驚,又有點害羞,不知他要幹什麽,真的很不習慣這種少男少女間從未有過的暧昧的接觸,我往後縮了縮。他促狹的笑了:“別想歪了,只是想給你暖暖腳,不可以嗎?”

接著,他把自己的大棉襖解開,找把椅子在我對面坐下來,自自然然地把我的腳擡起來,放在他的懷裏,把他的大棉襖合起來,一股暖意瞬間從我的腳底蔓延開來,我一眨不眨的看著他,都忘了說聲謝謝。他怎麽可以做得如此自然?好像他照顧我是天經地義的一般。他拿過我的手,放在他的手掌中輕輕摩擦,不一會兒,手也暖和了,在越來越濃重的的暖意中,我的臉一點一點紅起來,不敢看他,他卻邊暖著我,邊戲謔的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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