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尋找 我來找你……我知道你一定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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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說的話讓溫嬌的心沈了沈。

可是她來這裏就是為了找他的, 只要一日未見到他的屍身,她便不允許自己有放棄的想法。

溫嬌決定還是要親自再去輿圖所圈之地去看一看, 他當時說的話,言猶在耳,如若他當真身負重傷,在這荒漠之中,那處洞穴應就是最好的去處。

至於眼前這處重兵把守的虎嘯溝,哪怕知道有詐她也不想輕易放棄。

但是硬闖肯定是不行的,要混入其中也不容易。

那麽, 只能想法子試他們一試了。

溫嬌把目光轉在江玉成身上,他的身手雖然不及身經百戰的老胡,但他的模樣和身形卻愈發和江雲翊相似,只要稍加喬裝打扮一番, 定能迷惑住這些漠北人。

江玉成被她看得心驚膽戰:“三嫂, 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啊?有什麽話你只管吩咐便是。”

溫嬌微微一笑:“也不難, 不用你從容就死,

只需要你演一出戲罷了。”



虎嘯溝的守衛每兩個時辰一換,其餘人等, 則編成小隊,在周邊巡邏。

這一日到了下半夜,巡邏隊走出虎嘯溝,例行檢查。火光照亮了黑夜, 萬籟寂靜之中, 突然聽到了前方傳來壓抑的痛吟聲。

為首的漠北人目光一凜, 示意隊伍停下。

他高舉火把循著聲音往前走,只見不遠處的沙堆中,一個身著戰袍的男子, 趴伏在地,渾身痙攣似的抽搐著。

他的戰袍上,染了不少幹枯的血跡。

從他側臉的輪廓及所穿的服飾來看,此人竟像是魏軍統帥,有戰神之稱的江雲翊。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此刻虎嘯溝之中關押的,不過是個誘餌。

他們已派出了大量的人馬,暗中尋找江雲翊很久了。誰先找到他,必是奇功一件!

巡邏首領暗喜,連忙吩咐大家戒備,拔刀向“

江雲翊”靠近。

然而“江雲翊”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竟用力用劍撐起自己,踉踉蹌蹌地向著往前走去。

巡邏首領用漠北語高呼:“快不要讓他跑了,抓住他重重有賞!”

他們興奮地追趕,直至“江雲翊”一個跟頭摔下沙丘,他們也未停下步伐,一個接一個的往下趕。

然而未等他們追上去,從天而降的箭矢狠狠擊穿心臟,他們一個接一個的倒下了。

有後面追上來的察覺不對勁,想要原路返還,可是人在坡上,想要往上爬,速度總歸是比不上箭的速度,到最後,盡皆喪命於此!

江玉成笑嘻嘻地爬起來,向溫嬌討功:“怎麽樣?我表現得還像那麽回事兒吧?”

溫嬌誇讚他機靈,吩咐老胡讓人將屍體掩埋了,一刻也不想耽誤地想往輿圖所在之地奔去。

如今總算是知道,不只是他們在找江雲翊,就連漠北人也還在找他。

那麽,至少證明他現在還算安全。



大漠最容易讓人迷失方向,好在老胡對地形熟悉,他們也不至於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轉。

可即便如此,再好的向導遇上沙塵暴,也是毫無辦法。

縱然去之前,老胡也提醒過她,那一帶多風沙,是連漠北人都不怎麽會巡視之地,可到了遇上那一刻,大家依舊會顯得手足無措。

細沙如狂風如卷浪之後,溫嬌與他們走散。

輿圖雖然在她身上,可是放眼望去,到處都一樣的景致,哪裏又分得清東西南北?

她也只能靠著運氣,比對著半猜半看著走。

在這荒漠中,足足走了兩天兩夜,也未見到一個人影,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身上的幹糧用完了,水也喝剩最最後一口。

她在地上仰望日頭,日光毒辣辣的,叫人有些眼冒金星。

抿了抿幹裂的唇,她卷好輿圖,再次上路。

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也許是想要見他的願望太過強烈,她仿佛不知疲倦。

她知道的,他定然在等著她……

這不該是他的結局。

腳下突然踩空,她甚至來不及低叫出聲,整個人就被失陷的流沙吞沒。

她不懼死,已經死過一次的人,又有何懼?

她只是覺得遺憾,未能與他共赴紅塵,白頭偕老。眼角滴下淚水,她在陷入昏迷前,心裏有了前所未有的難過。



滴答。

滴答。

耳畔似有水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悠悠轉醒,怔然片刻,入目的是一處漆黑的山洞,洞深不見底。

這本該令人害怕,可她卻似迷途的人終於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亮光一樣,希望自心底燃氣,所有丟失的力氣又仿佛全都回來了。

溫嬌撐著身子,一骨碌地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

越往裏走,水聲越清晰,她的心跳聲也越大。

跨出洞口,她還未來得及看清眼前景象,突然,黑暗之中探過來一只手,一下將她整個人拽了過去,死死壓在洞壁。

而她的脖頸下方,是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劍!

用劍之人內力深厚,竟能無聲無息地藏匿在一旁,叫她沒有絲毫察覺。

可是,他應是受了極重的傷,貼著她的手在克制之下還在細微顫抖著。

空氣裏有淡淡的血腥之味彌漫。

溫嬌嘴唇顫抖著,聲音有些幹啞:“……是你嗎?”她用力眨了下眼睛,去看清眼前的輪廓。

那人聽到她的聲音,頓了下,似是有些難以置信,手上的短劍飛快挪開,另外一只手摸索著探上來摸上她的臉頰。

“你……你為何在此?”

男人的聲音低啞幹澀。

這些天,她從未掉過一滴眼淚,但如今聽到他熟悉的聲音,卻突然又委屈又高興,簡直可以說是百感交集,眼淚如珠一般連串的滾落。

她撲上去抱住他,哽咽道:“我來找你……我知道你一定不會有事的……我知道的……”

江雲翊悶哼一聲,勉力擡起手來,將她攬入懷中,唇抵著她的發,聲音裏帶著笑意,哄道:“我答應過你,會平安回去,自然要說到做到。”

溫嬌臉頰上掛著淚珠,卻沒有空去擦拭,伸手去扶他,急道:“你如何了?可是受了重傷?”

江雲翊安慰她說沒事,溫嬌又哪裏肯信,扶著他往前又走了一段,又進入了一處洞口。

這處小洞口與別處一片黑暗不同,天頂巨石高壘,看起來堅固無比,卻不知怎的留出了一處縫隙。外頭日光洩入,微微照亮了這方天地。

溫嬌扶他坐下,這時借著光,才看清他的傷勢。

他的雙眼緊閉,眼圈泛出青紫色,像是中了毒。而他的身上也有多處傷口,整個人顯得格外虛弱,仿佛只剩一口氣吊著似的。

“怎麽會受這麽嚴重的傷?”溫嬌極為心疼,“你的眼睛怎麽了?”

江雲翊嘴角微翹,伸手去握住她的手:“我沒事,別怕,被人使了陰招,傷了眼而已。不是什麽大不了的傷,很快就會好的,你別哭。”

“誰哭了?”溫嬌擦著止也止不住的眼淚,“盡拿誆三歲孩童的話哄我。”

好在她早就準備好了傷藥才來尋他的,這時也懶得再跟他貧嘴,連忙掏出藥來,讓他脫衣上藥。

江雲翊確實傷得不輕,好在他身經百戰,知道如何處理傷口,避免惡化。

溫嬌幫他上好藥,包紮好,問及他事情的經過。

江雲翊怕她聽得難受,並未講得特別細,只是說當時與漠北軍對敵,於虎嘯溝相遇,原本是安排了人手在此對敵軍進行突襲,怎知到了最後反倒是漠北人用了他們的戰術,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他當時有所警覺,下令撤退,可是身邊副將被山坡上滾下的亂石所擋,呼他相救。

他趕過去之後,剛解救副將於危難,他就趁機往他雙眼撒出毒粉。

他是拼死才從萬軍之中逃脫,自然也就跟大部隊分開了。剛開始,他尚能壓制毒性,勉強看出周遭輪廓,因此,尋了此地藏匿。

到後來,毒性愈烈,他便成了如今這模樣,幾乎完全無法視物。

“可恨未能手刃叛徒,為當日亡魂報仇!”

江雲翊聲音冰冷,搭在膝蓋上的手控制不住地收握成拳。

溫嬌將手放在他的手背上,無聲的安撫著。

江雲翊平緩了一下情緒,便問溫嬌是如何找來的,溫嬌自然一五一十的將他離京後發生的事都說了。他聽到她是如何堅定不移地來找他,心中有震動,也有感動。

他早知她只是看似嬌弱,卻比一般女子堅強果決。他這一生,做過最正確的決定,便是求娶她。

“待在這裏的這段時日,我想了很多,”江雲翊頗有感觸地說道,“想過命喪於此,也籌謀過如何反擊,卻獨獨沒有想過,你會來找我……”

溫嬌這會兒心情也放松了些,走到洞內蓄著的一汪池水裏邊,掬了一捧水喝下,笑著轉頭望他:“這麽說來,我出現在這兒,豈不是給了你莫大的驚喜?”

“豈止是驚喜……”江雲翊動容地說。

他原本以為她在岳父那裏收到了他留給她的東西,便不會再等他了。

“你不生我氣嗎?”

他沒頭沒尾地問出這句話,倒叫溫嬌納罕了:“我為何要生氣?”

她低頭去看,這池中竟有魚在游動,想來這些時日江雲翊就是靠吃魚果腹了。

說來這處洞穴也有些奇怪,不似天然形成,留有許多人為雕琢的痕跡。

江雲翊嘴唇動了動,似是有些難以開口。

溫嬌收回思緒,坐回他身邊,湊近看他神色,好笑道:“莫非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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