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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重逢 她走到他身邊,依偎進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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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語氣揶揄, 也能想象她此刻臉上帶著淺淺笑意。江雲翊的神色不自覺放松了一些,她能到這裏來找他, 起碼證明岳父大人是同意了這件事的。

那他此刻又何必再去提呢?

平白壞了兩人獨處的好心情。

連日以來的陰翳和身體上的傷痛,因為溫嬌的到來,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江雲翊轉的話題,問她餓不餓,要不要吃魚。

溫嬌把他按下來坐著:“我來吧,你剛包紮好傷口,別亂動了。”

溫嬌起身去捕魚, 到底是不熟練,身上濺濕了不少的水,好半天了才撈起了一條魚。

在洞中把魚烤了,兩人分食而吃。

溫嬌問起他這處洞穴的蹊蹺之處, “我見這處洞穴有許多人為的痕跡。莫非是你暗中籌謀的?”

“籌謀算不上, 當初找到這處洞穴之時, 便已然是這副模樣了, 我不過是鑿了個洞口,讓洞內有光進來, 不至於那麽黑暗。這水中的魚兒,卻是一年前秘密差人養起來的,為的就是應對不時之需。”江雲翊說道。

他是深謀遠慮之人,有此等安排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

溫嬌點了點頭, 問他之後的安排。

江雲翊沈默了一會兒, 說:“我原本是想等傷勢好一些了, 再離開此處,我與李嚴已有了約定,若我遲遲未歸, 就讓他派人到嗒客小鎮接應。”

溫嬌不解道:“你受傷如此嚴重,怎麽不讓他直接派人到這裏來尋你?”

“隱秘之地越少人知道越好,”江雲翊一笑,“再說了,此處洞穴極為難找,他即便是來了,也未必進得來,你以為人人都有你這般的好運氣?”

“我這也是好運氣,差點連半條命都沒了。”

溫嬌忍不住嘟噥道,她聲音嬌軟,說這樣的話倒帶了一絲撒嬌的意味。

江雲翊看不見,在黑暗中伸手,低聲道:“來,你過來。”

若是放在往常,溫嬌未必會如此聽話。但此刻,她不得不承認,她很想他,也很慶幸他沒有事。

他自然知道以他的本事,要出這處洞穴是沒有問題的,只是他傷的那樣重。出去以後能不能安然無虞地到達約定地點,又是另一回事了。

溫嬌想起來都後怕。

她走到他身邊,依偎進他懷裏。

火堆劈啪作響。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擁抱著,那種失而覆得的喜悅再次湧上心頭。

江雲翊吻她額頭,啞聲道:“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他滿滿的心疼。

溫嬌搖頭,輕聲道:“看到你沒事,我才安心,吃些苦頭怕什麽。”

江雲翊又將她擁得緊了些。

這天晚上兩人幾乎都沒有睡,溫嬌細細跟他說京中的變化。

最後她說道:“我拿子嗣之事欺騙她,母親想來是氣壞了,可也不知怎的,那日竟也只是訓斥了我兩句,也沒有再給別的懲罰。”

江雲翊拍了拍她,緩緩道:“寶真如此作為,應是給了她當頭一棒。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如今算是知曉了。那日沒罰你,興許也是慶幸,還好你沒有真的懷上江家骨肉,否則在那場大亂中,也很難保全。”

溫嬌點了點頭。

兩人最後又商議,在此處再多留兩天,待江雲翊再好些了,就啟程回去。

如今跟大家夥走散,也不知他們如何了?

且魏軍因他失蹤,如今也是按兵不動,以退為守。戰事交著,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什麽?!少夫人也不見了?!”

魏軍大營中,永安侯江略勃然大怒:“怎麽不勸著點她?那處風沙之地,危險重重,如何能去?!”

江略又問江玉成和其餘人等。

老胡當時拽緊了江玉成,這次倒是沒有分散,一隊精編人馬,也在後面陸陸續續找回了不少。

報信的小兵說:“胡隊已親自帶人加緊追查少夫人下落,六少爺在嗒客小鎮暗樁處落腳,如若少夫人無事,應也會按照約定前來匯合。”

江略揉捏眉心,揮手讓他退下。

營帳之內安靜下來,燭火搖曳,將江略高大的身影投射至帳篷上。

他閉了閉眼,低聲呢喃:“終歸是我對不住你,如今就連你唯一的女兒也遭受牽連……若你泉下有知,當是恨我的吧……”

這些年,他不是一個好丈夫,亦不是一個好父親。那些舊事,固然隨著時間推移,他已學會慢慢放下,只留一份深深的歉疚在心中。

可是魏長平卻始終不肯信他,夫妻二人同床異夢,關系不睦。

江雲翊要娶溫嬌那一日,他以為是上天給他補償的機會。

可如今看來,他實在太過失敗了。

早知,在她堅持去尋找翊兒之時,就該堅定阻攔的,現下他們夫婦二人皆下落不明,兇多吉少,他悔之深矣。



江玉成再次見到他的三哥,是在五日之後。

甫一見面,他便喜極而泣,哪怕三哥受了重傷,可起碼撿回來了一條命,如今對他三嫂更是敬佩、感激。

喊來暗樁中的人,尋來會醫術又能守口如瓶的大夫,先是對江雲翊的眼睛診治了一番。

大夫雖然言及他傷得重,但因他初受傷便及時進行了處理,要恢覆如初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只是需要時間而已。

可是江雲翊如今最缺的就是時間了。

當時魏軍與漠北人已再度交鋒,這次雙方似乎都已經不再想忍耐。每一次的交火,雙方你來我往,均有勝負。

魏軍因已此前受過重創,到了後頭,頗有不敵之勢。

分析如今戰況之時,他們認為,直蹈漠北大軍後方,擒賊先擒王,或許才有一線生機。

江玉成主動請纓,帶領餘下精英部隊,前去捉拿金羅王!

江雲翊卻是搖頭,他的六弟固然英勇,但實戰經驗少,又年少沖動,他是不夠放心的。

當他說他自己親自去之時,所有人都反對,老胡甚至跪下來,求他不要拿性命開玩笑。

只有溫嬌沈默半晌,輕輕握住江雲翊的手,說道:“讓他去吧,我陪他一起去。”

“少夫人?!”

江雲翊嘴角輕揚,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指節,低聲道:“多謝夫人。”

金羅王所在之處,位於漠北玄華城,這座城池仿照魏人所居之地建造。

因金羅王年少時,作為質子在大魏京都住過一段時間,對魏人的文化很是向往及推崇。

他此生的心願就是蠶食大魏,做這天下之主!也讓他們世代生活在這苦寒之地的子孫們,也能去過上魏人奢靡安逸的日子。

他上位十年,發動戰亂不斷。

如今聽聞戰績卓然,便在宮中擺酒設宴,能參加的人,自然都是漠北有頭有臉的人物。

其中有一人,卻是例外。

此人是魏人,還是在虎嘯溝一戰中,出賣江雲翊,讓漠北大軍獲勝的叛徒!

金羅王賜他府邸與美妾,這些時日以來,他不知過得有多快活。

今晚赴宴,他喚人燒了熱水,準備先行沐浴更衣。他的美妾今日纏著他要了一日,卻好似不夠一樣,咬著他的耳朵撒嬌:“將軍,妾伺候將軍沐浴可好?”

一邊說著,柔滑的手不斷在他身上撩撥。

秦峰咽了咽口水,一把將人扯住懷中,掐著她的細腰:“好,全依你,死在你身上我都願意!”

他附身要親她,那侍妾卻躲了躲,努嘴往外示意:“那你讓他們都撤走,妾有新玩意兒要呈給將軍,可不能便宜了這些人的耳朵。”

秦峰有些猶豫:“這……”

江雲翊的屍身還沒找到,他知曉這位世子爺的性格,若有一息,都要找他覆仇。

他特意找金羅王要了不少護衛,寸刻不離,就是怕江雲翊找上門來。

雖然過了這麽些時日,江雲翊當時受傷極重,怕也在別處茍活不了多久。

但他對這位冷漠善戰的世子爺的敬怕是打心底裏出來的,沒有一日能安睡。

那美妾見他如今,冷哼一聲,將人推開:“罷了,瞧你這膽小如鼠的樣子!妾不如另尋他主,至少能得一快活!”

她扭身便走。

這女子平日裏極受他的寵愛,又有一些小性子,經常讓他愛得欲罷不能。

如今見她要走,自然舍不得,咬了咬牙,道:“好好好,小祖宗,我讓他們都撤了!”

他是極怕死的,整個府邸皆有護衛。

小妾讓他將人撤走,他倒是沒有全聽,但是也撤離了整個小院。

這下美人滿意了,勾著手,輕盈跳躍著朝池中跑去,叫他快來。

秦峰一邊解衣,一邊笑著追上去。

沙帳漫舞,隨著夜風輕飄,暗香浮動。

一面軟軟的紗帳吹上他的臉,秦峰急切地扯開,身體往前沖,下一刻卻又急急立住,整個人腳軟一樣跌倒在地。

只見紗帳之後,男人如同從修羅歸來的死神靜靜持劍而立。

江雲翊淡淡一笑:“這些日子過得可算是快活?”

秦峰不敢答,連牙齒都恐懼得打顫。

“別、別殺我……你讓我幹什麽都可以!”

“殺你?”江雲翊似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我自然不會現在殺你。”

還未等秦峰反應過來,便見他低聲道:“似你這等賣主求榮的叛國逆賊,合該淩遲處死千刀萬剮,方能告慰死去的英靈!”

秦峰匍匐在地,涕淚橫流:“是是是,我罪該萬死,當時是被利益所惑,豬油蒙了心,才犯下如此彌天大禍……我也是夜夜不能寐啊!”

他哭得以頭搶地,似乎悔不當初。

江雲翊如今眼睛已能看到模糊的事物,見他如此作態,與當初認識多年之人,竟毫無絲毫相似。

心中愈痛,恨意愈深。

也是在這時,秦峰眸中閃過一抹兇光,突然摸出手匕狠狠朝他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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