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說,等他耶……

關燈
窗外的夜色那麽的沈,四周靜悄悄的,已是夜深人靜月黑風高。

但顏陌桑房內的燭火依然亮著,她今晚根本沒有睡意,清醒無比地坐在床邊。

這一天的點點滴滴不斷在她腦裏盤旋轉動,心緒不得片刻寧靜。

雪舞的失去蹤跡讓她心痛難挨,除此之外,還有件事讓她無比的難受。不用絲毫猶豫了,雪舞,東方櫟和陸伯燁之間一定有些事是自己不知道的。自己以為可以永遠信任的人,原來並不是如自己般同等地對待自己……

說不難過是假的,盡管理由有千千萬萬個,清楚沒有誰需要對別人交待,卻沒有一個可以說服自己不再想。說自己傻也好,天真也好,較真也好,心是掩飾欺瞞不了的,明明就是在意,不可能無所謂地聳聳肩粉飾太平……

桌上的燭火跳動地厲害,閃閃爍爍,晃得顏陌桑眼睛迷亂地難受,於是深吸了一口氣,從床邊站起來,在房間裏踱步四下走兩步。

夜風從洞開的窗吹過來,拂亂了顏陌桑額間的碎發,心中兀中湧起幾分異樣。

顏陌桑擡起眸子望過去,視線清晰後,不由一怔。

一身青衣的東方櫟冷冷地站在窗欞邊,清涼如水的月光灑在他身上,鋪排出細碎的微光.顏陌桑怔怔地看著他,突然就不知道說什麽了。

“你……”

“隨便逛逛,見這裏有光,就過來了。”

顏陌桑撫額,無言以對,還真是會逛……在顏府裏逛……

“你要繼續站那兒麽?”顏陌桑換了個話題。

東方櫟看了看,猶豫下,直接跳窗而進,整套動作分外瀟灑自然。見此,顏陌桑再次無語望蒼天,喔,沒有蒼天,只能擡眸瞪房梁,無語凝噎。

“那個……你……”回過神來的顏陌桑咳嗽一聲,問出了聲。不是沒有猜測,但隱隱的,還是希望由他開口,所以,並不直指自己的疑惑。

“我要去趟京城。”東方櫟看著顏陌桑,淡淡地開口,“明天就走。”

“什麽?!”

顏陌桑完全沒有想到東方櫟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樣!睜大的雙眼盛滿難以置信,於是緊緊地盯住東方櫟的唇,想著他下一句話會吐出什麽。

而東方櫟只是點了點頭,確認剛才自己所言非虛。

那就是真的了。顏陌桑當下了然,她很清楚東方櫟所過的任何一句話都絕不是空穴來風心血來潮。只是,為何他會毫無征兆地突然說他要上京去,還這麽著急,明天就走?!

“為什麽?”顏陌桑隱隱地感覺到事情不簡單,這種認知讓她無法再淡定,於是,敏銳的問得很直接。

心似被捏住般地被懸掛在胸口,顏陌桑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此時會莫名其妙地有著那麽一絲的緊張。慢慢緊繃起來的心緒,腦海中就突然竄進了上午發生的事,“是和雪舞姐有關?”

東方櫟蹙眉,看著面前的顏陌桑,已是很了然她的焦躁,還是頓了好久,才終是說道,“是。”

真的是這樣。得到答案,顏陌桑呼了口氣,但還沒來及輕松多久,就瞬間感覺到似有一股滔天的黑霧霭向自己迅猛地襲來,強烈的不安緊密地籠罩了她。直覺雪舞姐的事不簡單,但,或許,還不只她……

“為什麽?”顏陌桑問,為什麽?究竟是為了什麽?

房裏的氣氛驀地有了些嚴實,仿佛是密不透風的停滯和壓抑。顏陌桑突然就感到有些透不過氣來,於是猛地轉身走至桌邊,撿起桌上的茶壺,往杯子裏倒滿水,就往嘴裏灌,努力讓自己放松起來。

“最好說得清楚明白。”

東方櫟緊隨其後,也踱步至桌邊,右手一揚,拉起衣衫的下擺,兀自坐下,流暢而自然。完全沒有顏陌桑那種突如其來的緊張,東方櫟看起來要釋然地多。

“雪舞並不是平常的青樓女子。”半餉,東方櫟緩緩說。

這句話並沒有引起顏陌桑任何情緒起伏,她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表示自己已了解。

顏陌桑沒有絲毫驚訝的反應也在東方櫟預料之中,也沒有在此多說什麽,又繼續說,“儀春園也不是個平凡的青樓。”

聞此,顏陌桑緊了緊。

“知道儀春園的真正老板是誰麽?”

顏陌桑搖頭,她不知道,以前也從沒有想過要去打聽。難道是你?短暫的話語間斷中,顏陌桑看向東方櫟,她的視線中投射出自己大膽而無聊的猜測。

東方櫟瞧見,嘴角不由地一動,還真是會猜……

“是陸伯燁。”

什麽?!原本趴在桌上的顏陌桑被這句話一震。怎麽是他……

“陸伯燁根本就不是外人眼中的那樣不學無術。”,沒有給顏陌桑反應的間歇,東方櫟就繼續說,每一句都是一番慘烈的轟炸,“早些年,他就暗中成立了儀春園。”

“為什麽啊……”

“儀春園裏什麽多?”

“女人。”顏陌桑完全就是不假思索,可不是嘛,煙花之地最多的可不就是女人嘛。為此,顏陌桑不由小小地誹謗,費心費力地辦儀春園,還是早些年……不過,這也確實是陸伯燁這個花花少爺做得出來的事,但……你確定陸伯燁這真的不是不學無術?!

難道不是不學無術到了極點,所以,直接幹脆地辦一個?!

“是人!”東方櫟無語,忍不住地出聲糾正。

顏陌桑一楞,疑惑地看著東方櫟。

見顏陌桑沒有反應過來,東方櫟無奈地撫額,還是好心地出聲,“人流……”

顏陌桑腦中終於白光一顯,明白過來,喔……

青樓裏人來人往,魚龍混雜,所以,最方便的,就是……

“嗯。”東方櫟終是滿意地點點頭。

是的,最方便的就是,信息!

他這是……

相通了的顏陌桑又看著東方櫟,想要確認。

“是。”東方櫟肯定地說,“他要做的就是各類信息的收集。他做得很隱蔽。”

他頓了頓,補充道,“儀春園裏並不是每個人都是他安排的。”

“雪舞姐是。”

“是的。”東方櫟回答。

顏陌桑徹底了然,原本還想問陸伯燁為什麽要收集信息,終還是沒有問出口。心念遠比嗓子轉得快,想要做什麽,這還需要問麽?有了大量的充足的各類消息,他還有什麽是不能做得呢?

“你呢?”顏陌桑轉而問另外一個問題。

“什麽?”

“這和你這麽著急地去京城有什麽關系?”

“我……”東方櫟看著顏陌桑,眼色沈沈。

顏陌桑耐性地等在一旁,小小地自嘲一下,可以說就是單純地幫忙……

“陸伯燁所做的,和我的生意有很多關聯。”東方櫟總結道,“可以說我們是合作夥伴。”

“喔。好。”顏陌桑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強大很多了,聽到這句,只是淡淡地“喔”了一聲。

“和他在生意上有關系得比較早。”東方櫟繼續說,似乎並不介意一次性徹底說個清楚明白,“是在他成立儀春園以後,他找到我,說可以給我提供各種渠道而來的信息,條件是我要暗中保住儀春園,和不能讓別人知道陸伯燁的真實性情。”

“知道了。”顏陌桑說。

東方櫟深深地看了眼顏陌桑,眼中如譚墨色的古井,泛著難以名狀的光。

“沒事。”顏陌桑平靜地說,“我和你合作盤下酒樓,是在陸伯燁之後。還有就是,我和你的合作僅限於酒樓,你的其他生意是怎樣,和我無關。”

顏陌桑真的無所謂,因為確實沒有任何人需要對誰全權交待,就算是自小相識,也不可能也不會避免,實在要說的話,也只能說,自己涉及和進入他的另一面太遲了……

“雪舞姐的事和京城又有什麽關系?”

“猜測。”

“那為什麽要你去?”

“因為,陸伯燁不能去。”

顏陌桑兀自明白過來,陸伯燁確實不能去,他怎麽能去呢?他這麽個花花少爺,紈絝子弟。怎麽能去京城呢?

雖然此時最大的糾結就是陸伯燁這廝整日裏想什麽?如此費心費力,大費周張,就是不想讓外人知道他其實很能幹?!在想什麽?難道就是為了維持自己花花大少的形象,從而可以萬花從中過?

顏陌桑笑笑,自是知道不可能。陸伯燁都做到這個地步了,不可能就是為了這麽一個膚淺的理由。

但顏陌桑卻沒打算再繼續問東方櫟,這種私密的事,要問也該是問本人。

“我答應去京城也不只是為了這事。”東方櫟這次似乎根本沒有打算有絲毫掩飾隱瞞,說得分外地清晰,“我爹也在京城。”

喔……順便探親……

顏陌桑了然地點點頭。

“你今天晚上就是負責來給我解惑的麽?”,顏陌桑沖東方櫟笑笑。

“不全是。”

“順便路過這兒,就隨便跟你說說,道個別。”東方櫟說這話時,表情認真。

顏陌桑暗笑,還真是順便……都順便到顏府了……也確實是隨便……長長地解惑了這麽久……就是為了一句隨便的道別……

無奈地淡笑不語,終不點破。

東方櫟滿意地點點頭,突然就話鋒一轉,“等我回來。”語氣一掃之前的淡然和隨意,難得地帶了些認真。

顏陌桑一楞。

“等我回來。”東方櫟看著顏陌桑,又重覆了一遍。

知道他這是在等自己的回答,笑了笑,終是點點頭,“嗯。”

一直都在啊……去京城之前我會在錦城……你從京城回來……我也還在錦城……從頭到尾,我一直一直都會在錦城……

東方櫟滿意了,“走了。”

言罷,起身,幾乎一瞬間就從窗飛出了房間。室內,驀地就只剩下了顏陌桑,那個人離開地很快很徹底,一切恢覆如初……就像是,就像是他從沒出現過一樣……

顏陌桑依舊坐在桌邊,杏眸裏波光閃爍,半餉,嘴邊慢慢彎起一個幅度,他說,等他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