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聽到的所有,都是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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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的日頭依舊是東升西落,樂此不疲,錦城一如既往地繁華喧鬧,不會因某個人的離去而有所緩慢,更不會因此就停滯。但草草時光中,顏陌桑卻是難得的清醒,萬分剔透東方櫟是真的離開錦城了……

人潮湧動,腳步攢動的街頭,都不會再有那個人一襲青衫,一晃即逝的背影。

心裏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但說不太上來。或許有些什麽不一樣,但每天依舊是吃吃睡睡,確實也沒什麽特別的情緒,或許就是因著少了個可以廝玩的人吧。

酒樓。

顏陌桑百般無聊地趴在酒樓二樓最角落包間裏的一張擺在屋中央的大圓桌上。這是顏陌桑在酒樓最常呆的地方,因為東方櫟一向都在這裏清算帳目什麽的,因此,與之相隨的,沒事時的顏陌桑就常常徑直到這裏找他。

但今天的這裏,卻是不可能再見到東方櫟。顏陌桑懶散散地趴在桌上,視線時而不時地在房裏的各處角落流連……

那張大案桌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各類帳目,平日裏,東方櫟就總是坐在這張大案桌後,專註地埋頭於這些厚實的賬面裏,高高低低的小山似的賬簿堆,將他的身影遮蔽地若隱若現……

而今天……

小山巒似的帳目堆還在,那張檀香木的圓椅上卻是空無一人,平白地,顯出那麽幾絲空空蕩蕩……

陽光透過敞開的窗射進來,灑在靜靜躺在桌上的算盤上,圓潤的算珠因著主人的經常撥弄早己被磨得光滑,在這沈靜的陽光裏,靜默地折射著微弱的光。今天它那麽安靜乖巧地躺在那裏,卻是再等不到它的主人“啪啪”地撥弄出清脆的聲響……

午後的陽光同樣撒在了顏陌桑的臉上,暖暖的,癢癢得。於是她緩慢而慵懶地閉上雙眼,莫名的疲憊……

緩緩地沈入一片虛空……

……

“顏陌桑,別睡了!”耳邊突然響起的聲響,尖銳而響亮,“起來了!”

劃進耳朵的尖聲刺進腦中,震得顏陌桑心頭一顫,瞬間就清醒過來,惺忪間看清面前粉紅色的一團,悶聲問,“怎麽了?”

“還怎麽了。”陸姍姍順著顏陌桑的話反問,“該是我問你!”

“看看外面的陽光多好!”陸姍姍說著就大跨步走到窗邊,大手一指外面,“而你------居然悶在這裏睡覺!!”

最後,陸姍姍總結性的一言,中氣十足,高揚響亮,“簡直就是在浪費時間!浪費生命!!”

但相對陸姍姍的情緒高揚,清醒過來的顏陌桑就明顯淡然地多。只見她只是淡淡地刮了眼窗外,沒有言語。

“不要再頹廢了!”見顏陌桑無動於衷,陸姍姍又猛地跨回她身旁,繼續勸說,“這麽好的天氣,就該出去逛逛。”

“有什麽好逛的。”顏陌桑語氣淡然,眼神無所謂地一瞥,見到陸姍姍那滿臉的激動神色,明白過來,“喔……是東方櫟走了,你不用再在酒樓裏幫忙,所以很閑,是吧?”

“說什麽啊?”陸姍姍一擺手,“我是看著今天的天氣實在是不錯,好心叫你陪我出去曬曬太陽……”

顏陌桑笑得狡黠,滿是不相信,“是麽……”

“……”

陸姍姍挫敗,“好嘛。我承認不就得了 。”

“對嘛。”顏陌桑點點頭,“說吧,幹什麽?”

見顏陌桑松口,陸姍姍忙不疊地湊上前,語氣再次歡快地說,“我想讓你陪我去看看凡哥哥……”

“什麽啊?!”顏陌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你想去看他,不會自己去?!清訾巷一百二十號……”

“又不是找不到……”最後,顏陌桑小聲地補充一聲。

顏陌桑的反應情理至極,陸姍姍也不好反駁什麽,只得饒有幾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終是全全吐出,“凡哥哥不是喜歡弱點的我嘛……”

“我怎麽好意思主動去找他嘛……”說到這兒時,陸姍姍難得地露出小女兒神態,小嘴一咬,頗有幾分忸怩的羞澀。

這個舉動成功引起顏陌桑的興趣,好以完暇地邊欣賞陸姍姍這般罕見的害羞,邊不由偷笑暗忖:東方櫟這廝果真是個禍害……給陸姍姍灌輸的什麽男人喜歡弱小喔……瞧把這個猛女孩教化得多羞澀多嬌弱……

好半餉,才開口,語氣玩味,像捕捉到什麽好玩有趣的事,“你怎麽知道顧不凡喜歡你弱……”

“……還是裝弱……”顏陌桑壞壞地補充,說到這兒時,她再也忍不住,光明正大地兀自笑起來。

陸姍姍嗔怒地瞥一眼顏陌桑,她的這個動作更是引爆顏陌桑的笑點,真的是……裝什麽不好……偏偏要裝嬌弱女子大家閨秀……”

“男的都喜歡弱小。”

果然又是東方櫟那句……

顏陌桑不屑地撇撇嘴,“你別告訴我,你把這句當個至理名言了!”

“好吧。”見到陸姍姍瞬間呆楞的表情,顏陌桑了然,這猛妞兒果然是當它是真理了……

“撇開這句不談。”顏陌桑說,“有沒有別的什麽可以說明顧不凡比較喜歡你弱?”

話題又扯回到顧不凡身上,陸姍姍又興奮起來,她只要一談及到她的凡哥哥就激動到近乎癲狂。

“那是……”陸姍姍眉飛色舞,情緒是毫不掩飾的高昂“就說那次你們安排的,在煙花一條街的下游落水……”

“那天之後,凡哥哥還關切過我有沒有什麽事……”陸姍姍陷入回憶之中,臉上漸漸浮現出滿足和欣悅,“以前他哪兒會這樣溫柔地詢問我身體怎樣啊……”

“所以,凡哥哥肯定是很喜歡我表現得弱小的……”

陸姍姍自顧自興高才烈地說著,絲毫沒有註意到旁邊顏陌桑驀地的黯然神色。

煙花一條街……

雪舞姐……

顏陌桑的眼神緊了緊,但很快就用力甩出籠罩自己的消極情緒,不會有事的……

東方櫟已經去了京城,韓杞肯定也是在不要命地找,他對雪舞姐這般上心,現在定是比誰都痛苦,也比誰都要迫切地找到雪舞姐。一定要對他們有信心,顏陌桑十指緊握,強迫自己冷靜,不斷地安慰鼓勵自己,最重要的,就是要對雪舞姐有信心……

“不是說要去找顧不凡麽?”顏陌桑說,語氣清明,“再在這兒跟我說你的凡哥哥,我就自各兒走了。”

言罷,果真就利索地站起來,前腳一擡,就要往外走。

原本滔滔不絕的聲音瞬間就斷裂,陸姍姍一楞,很快反應過來,忙不疊地跟上去。

“去!去!我去!!”

聲音一如既往的高亢,在酒樓長長的過道裏飄散,經久不散……

錦城雀湖。

雀湖一帶仍舊是環境優美,綠樹環抱,碧波如鏡,風光旖旎。從湖面上吹過來的風,拂過臉頰,濕濕的,夾著清涼的氣息。

彩色鵝卵石鋪就的小路蜿蜒向前,顏陌桑平靜地走著,不快不慢地,無意中看到前面陸姍姍蹦蹦跳跳的模樣,無奈失笑,這哪兒還有剛才那弱弱的樣子?!

顏陌桑搖搖頭,還以為陸姍姍是要去清訾巷,顧不凡的家呢……原來只是來雀湖而已……

她完全可以自己來嘛!顏陌桑無語,隨便裝個偶遇什麽的……還不是手到擒來?!

偏偏要拉上自己。顏陌桑無奈擡頭望天,默默摸摸鼻翼,情愛什麽的,果然是非一般的強大……居然把這麽個胡攪蠻纏的猛女孩變成了如此小心翼翼的假弱女子了……

“你快點走啊……”前面,一路奔得歡的陸姍姍突然想起似的回頭沖顏陌桑招手。

“知道了。”顏陌桑應聲,也確實走得快了些。

但即使已是這樣的提速,陸姍姍還是嫌有些慢。幹脆徑直又小跑回到顏陌桑身邊,直接拉住她就往前跑,“太慢了……這樣的速度還要多久才能看到凡哥哥啊……”

擦過風猛地就大起來,刮得臉一片冰涼。

顏陌桑不自主地被她拉著跑,愈發無語,果然……這猛妞兒依然是這樣……只要是涉及她的凡哥哥……永遠都是他最大……

雀湖岸旁的一塊寬敞的草地,高大魁梧的大樹正蓬勃地撐著自己枝繁葉茂的枝葉。樹下,一張石桌,一個男子,立於桌旁。有人走近時,他就在那張石桌上攤開紙張,俯身作畫,右手握筆狀地懸於半空,大筆潑墨,動作嫻熟。

陸姍姍和顏陌桑趕到這兒――顧不凡平日裏賣畫的地方――雀湖邊上的一棵大樹下。

兩人先是遠遠地停在一旁,沒有立即走近。

“我的凡哥哥就是這麽的好看啊……”陸姍姍毫不吝嗇地大肆誇獎。

顏陌桑無語地瞥一眼身邊的陸姍姍,真的是不想再說話了。

“我的凡哥哥就是這麽的有才啊……”陸姍姍又說,滿是傾慕。

顏陌桑心理無比強大,直接頭也不回了。

“我的凡哥哥簡直是太完美了……”陸姍姍雙手交叉相握移至胸前,眼冒光亮,“又好看又有才……”

無視她吧!無視!

徹底無視身邊這妞兒!顏陌桑果斷地決定。

聽不見!聽不見!……我聽到的所有都是,沒!有!聽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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