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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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新失聯了。

這個失聯是針對部分同事的,她給節目組請了假,說可能要缺席接下來的一到兩期錄制,並給節目組聯系了另一位大佬紀鳴橙做暫代她的飛行導師。

又給向挽發了一條微信,說臨時有一點要緊的事,暫時沒有辦法接她,讓她等自己回來。

之後就沒有消息了,因為她目前沒有在開工的項目,但之前有兩個需要補錄的劇組聯系不上她。

電話打到了馮果那裏,馮果也聯系不上。

消息幾經傳遞,再回到向挽那裏時,她覺得有一點嚴重。

因為前兩天晁新每晚還給她發一發消息,到了臨近節目錄制時,向挽的“晚安”她第二天淩晨才回覆。

等再從封閉錄制的基地中出來,向挽給晁新打了個電話,她沒接。

向挽站在錄影棚門口,心裏七上八下。

打了三個電話之後,她終於忍不住找蘇唱:“你知道晁老師去哪裏了嗎?”

這話問得有點心酸,從蘇唱錯愕的反應中更能體會到。晁新的下落,向挽不是最清楚嗎,問蘇唱,好像多少有點病急亂投醫了。

可是向挽沒有更好的辦法,她總覺得蘇唱人脈廣,也許能有消息呢?

蘇唱接她上了車,往家裏開,一邊開一邊用藍牙耳機給跟晁新合作過的導演和策劃打電話,撥通了讓向挽問,她倒是沒多說。

找了一圈,一無所獲,向挽又把手機翻出來點進微信頁面,還是沒有回覆。

“她平常沒什麽朋友,我能找到的也只有這些了。”蘇唱停好車,領著向挽從電梯上去。

向挽突然意識到,她和晁新的關聯既粗壯又薄弱,當晁新說愛她時,她會生出天大地大只有她們兩個的錯覺,但這樣的聯系被切斷,僅僅需要無人回應的三四個電話。

她開始想念起李朝來,她們走不大遠,所以行蹤都有定式,通常是固定在某一個院落裏,鴻雁傳書很慢,車馬行程也很慢,但會知道,那個人總在那一方院落裏,經年累月如是,甚至直至死亡。

蘇唱跟於舟簡單說了情況,於舟給倆人下了一點餃子,然後說一會兒陪向挽去晁老師家裏看看。

向挽沒吃幾個,一直看手機,蘇唱便也不再耽擱了,把紙巾遞給向挽,對於舟說:“走吧。”

幾人換了衣服出門,四十來分鐘才到了恒湖國際。

樓道的氣味都沒有變,但晁新的家裏空無一人。

這個點兒,牌牌也該放學了,但向挽打開門,光線很暗,客廳的窗戶敞著,地面上有前兩天下暴雨飄進來的痕跡。

於舟和蘇唱不太方便進去,只看著向挽找了一圈後回來,搖搖頭。

於舟小聲問蘇唱:“要報警嗎?”

心裏有點子慌,主要這屋子很大,一不開燈就顯得陰森森的。

蘇唱想了想,畢竟她們現在還在錄節目,於是說:“再等一下吧,晚點還沒有聯系上的話,再考慮求助警方。”

其實晁新昨天淩晨還在回向挽的消息,算不得失聯很久,只是從她和晁新為數不多的接觸和向挽的焦急來看,晁新的行為有一點反常,可能是遇到了事情。

老在門口站著也挺累的,向挽讓她倆進來,到沙發上坐著商量。

一邊開燈,一邊給晁新發了個微信:“我到你家了,把蘇唱和於舟也帶來了。”

沒有回覆。

向挽低著頭,又發:“在沙發上坐著了。”

仍然沒有回音。

第三條:“我們沒有換鞋,等你回來我再拖地吧。”

“你出門怎麽不關窗呢?”

“前兩日下暴雨了,若是滲水進來,臥室的地板該泡壞了。”

她不曉得還能做什麽,只有打字,只有和晁新聊天,能讓她安心一些。

蘇唱仍在低頭翻通訊錄,於舟仔細環顧一圈。

向挽站起身來,走到窗前吹風,外面有不知哪裏傳來的轟隆隆的聲響,一陣一陣的,像什麽機器在運轉。

一個多小時過去,手機突然震起來。

向挽肩頭一跳,心裏也是,飛快地拿起一看,是晁新。

她有點慌亂地把手機往右滑,接起來,先咽了一口口水。

“晁老師。”沒有讓晁新聽出她的緊張來。

“挽挽,”晁新的聲音很疲憊,“怎麽了,給我發那麽多信息?”

很啞,剛睡醒的那種啞。

“你再不回我,我便要報警了。”向挽蹙眉,看了於舟和蘇唱一眼,在她們關切的眼神中點點頭,示意是晁新。

“報警?”晁新語調有一個小小的踉蹌,然後嘆一口氣,說:“別著急。”

“你處理完了嗎?什麽時候回來?”向挽坐到沙發上,問她。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說:“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你去做什麽了?”向挽覺得耳朵又燙又癢,換了一邊耳朵,又怕動作間遺漏掉一兩秒晁新的聲音。

“牌牌被她爸接走了,我來找她。”晁新說。

“牌牌?他爸?你的……姐夫?”向挽想了想這個詞,蹙起的眉心一直沒有平坦過。

蘇唱眨眨眼,給她做了個手勢,示意她打開免提。

向挽輕聲問:“我能讓蘇唱和於舟也聽一聽嗎?”

晁新停頓兩秒,說:“可以。”

向挽把手機放到茶幾上,按下免提,晁新的聲音從通話界面傳來。

“簡單說,就是我因為上節目,沒辦法好好照顧牌牌的生活,所以請了一個阿姨,她是晁望之前的同學,也是我的老鄉,和家鄉的人都有聯系,上周她在朋友圈發牌牌在小區裏逗狗的視頻,被孫齊看見了。”

“孫齊,就是牌牌的爸爸。”

牌牌竟然還有爸爸,不知道為什麽,向挽從來沒有覺得在牌牌的生活裏,還有父親這一親緣關系。

“孫齊通過阿姨打聽了牌牌的學校,在我錄節目的時候,把她接走了。”

晁新的聲音很低,也盡量說得不帶任何情緒。

就是她送向挽回去那天,回來的路上還在想要不要給向挽和牌牌新買兩個書桌,現在有那種智能的,可以調節高度,好像對長期寫作業或者伏案工作的人來說會比較能保護頸椎。

到了家裏,吳姐在看電視,見她回來了,就要去給她熱飯。

晁新看了一眼:“牌牌呢?”

這麽自覺嗎,竟然沒有出來看《貧窮小姐妹》。

吳姐往廚房走:“她爸說今天接她放學,帶她去吃飯,晚點送回來。”

“她爸?”晁新瞇起眼,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

吳姐看她臉色不對,立在當場,手在圍裙上一攥:“孫老二嘛,他說他要自己給你說的。”

晁新沒有再說話,只是反手叉著腰站在門口,皺著眉頭給牌牌打電話。

心頭巨跳,果然,關機了。

她舔舔嘴唇,再打一遍。

明明知道結果,但緊張的時候總是這樣,要一遍一遍機械性地重覆動作,好讓自己幾欲失控的情緒迅速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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