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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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等我，等等我，好不好？◎
男人灼熱的氣息, 似乎隱隱約約撲到她的臉頰上。
姜茉閉著眼，已經開始後悔她幹嘛要和容晏之開這個玩笑。
不然也不會聽到這種話。
她現在感覺，自己是不是不應該睜開眼睛。
幹脆裝死什麽也不知道比較好。
看著女孩微微顫動的睫毛, 容晏之輕笑了一聲：“小茉，還要繼續裝睡嗎？”
姜茉睜開眼，正迎上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明顯是一副戲謔的神情。
她咋了咋舌，剛才的驚詫才放松下來。
鼓著粉潤的腮, 不高興地瞪了容晏之一眼：“哥哥, 你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容晏之慢條斯理地從旁邊上車, “難道，小茉只準自己和我開玩笑麽？”
“還是說, ”他手中佛珠悠悠地轉起，尾音暧昧地上揚, “小茉想要真的……”
姜茉連忙擡手捂住他的唇, 阻止他說出下一句話：“不要不要！”
小姑娘柔軟無骨的手, 驀然靠近他的唇。即使冷靜如容晏之, 也難免有些怔住。
她身上湧來淡淡的水果香, 和他佛珠的廣藿香氣混在一起，就像兩個人糾葛、纏綿一般。
而姜茉本能做出擡手的動作，然後才猛地反應過來, 他們之間的距離有多暧昧。
男人和她之間的距離格外拉近。他的眉毛微微挑起, 鼻梁筆挺又俊秀, 襯出一雙黑色瞳仁, 深邃至極。
她的手心肌膚與他的唇瓣相貼, 他濕熱的吐息慢慢溢在她的手心, 不經意間似乎有些濕滑觸感, 姜茉被激起一陣雞皮疙瘩，連忙要伸回手來。
只是她還沒伸回來，纖細的手腕就被容晏之輕易捏住。他輕笑中有些難喻的幽暗：“小茉好像不知道，有些動作不是隨便能對男人做的。”
“除了我以外，你有沒有這樣對過其他人？”
姜茉偷偷擡起眼皮看他，甕聲翁氣道：“沒有。”
至少這段時間沒有吧。
她咬唇，手腕被捏的有些疼。使勁往後別了別，想要掙脫卻睜不開：“是因為哥哥，我才會這樣做。”
“是麽？”容晏之的神情似乎好看了些，才慢慢松開她的手腕。
他眸色幽暗，漫不經心地開口：“雖然小茉把我當哥哥，但我也是男人。”
姜茉好不容易伸回手來，有些不高興。她肌膚雪白，是極容易留下痕跡的那種。
況且容晏之不知道怎麽回事，平時是罵她都不舍得那種，剛才的手勁卻格外大，捏過的一圈都留下了明顯的紅痕。
“哥哥這麽愛挑我刺，那幹脆換個妹妹吧！”
再加上剛才被他戲耍了一回，姜茉正委屈上頭，借著這股勁就想發脾氣。
小姑娘撅著嘴哼了一聲“疼”，就把頭扭到一邊去。
見小姑娘一副氣鼓鼓的模樣，容晏之又恢覆了慣有的溫和，輕笑著開口：“好了，我們小茉不生氣了。”
“給你吹吹，好不好？”
他捉來她的手腕，細細地摩挲著紅痕，氣息吐在她的手腕間，又被姜茉氣鼓鼓地甩開。
小姑娘見他主動求和，這才甕聲甕氣地開口：“那我還要你下廚。我要吃糖醋小排、紅燒肉、清炒蓮藕……”
“好。”容晏之望著她鼓鼓的側臉，溫聲應道。
過了晌，他又輕輕開口：
“無論你想要什麽，哥哥都給你。”
只要，不要離開他，就好。
回到家後。
吳媽看著容晏之脫了西裝，準備進廚房，面上不顯，心裏則有些咋舌。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這位容總下廚。
看來姜小姐在容總心中的地位，真是難以估量。
一旁的李叔則顯得平靜得多。
他是秦家的人，從容晏之小的時候，就開始照顧他。
後來他跟著容晏之來到容家，也是一步一步看著容晏之，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逐漸精進廚藝。
無他，只是因為姜茉每次生氣的時候，都會各種折騰他做飯。
而容晏之也不會生氣，反而十分好脾氣地滿足她的各種要求。
自從姜茉離開之後，李叔倒也很久沒看到容晏之下廚了。
姜茉最終如願以償地吃到了所有她想吃的菜。
看著小姑娘像只倉鼠一樣，鼓鼓囊囊的兩腮，可愛又乖軟。容晏之輕輕笑著，自己沒吃多少，反而一直在看她吃飯。
“好吃嗎？”
姜茉連連點頭，幸福道：“超級好吃！現在最流行會做飯的男人了！”
“是麽？”容晏之眸色微微沈下去，“小茉也是這麽想的嗎？”
姜茉乖巧地點頭。她什麽菜也不會做，當然要找個人照顧她。
她想了想又道：“不過，比起居家型，那種運動型也不錯。”
容晏之溫和應聲，過了會兒，才想起什麽似地開口：“對了，小茉，你有見過我一套衣服嗎？就是我不常穿那種的運動型……”
他還沒說完，姜茉就急急地咳嗽起來。容晏之連忙給她拿毛巾和水，蹙眉：“怎麽嗆著了？”
姜茉順了幾下胸口才把氣順下來，撥浪鼓似地搖頭：“沒見過沒見過。”
救命，早知道她剛才就不補充了。
容晏之很少會穿那一類的，怎麽突然就想起來了。
那套衣服，她可是已經讓霍言穿走了啊。
見男人還蹙眉似乎思索著什麽，姜茉急中生智轉移話題：“等一下，我覺得不一定適合運動風！”
她認真地想了想，道：“說不定可以換一下那種大衣，肯定很有氣質！”
容晏之定定地望著她，溫聲道：“真的嗎？”
姜茉小雞啄米似地點頭，馬上回道：“絕對的！我特別想看！”
空氣裏莫名地安靜，她緊張地咬了咬唇。
過了會兒，容晏之才瞇起眼，似乎的確開始思考她的建議，道：“好。”
看他認真考慮她的話的模樣，姜茉心中一陣心虛。
但是她不能讓他發現，那套衣服讓霍言穿走了啊……
見她松了一口氣的模樣，容晏之又再次開口：“對了，過兩天我外祖母過生日，小茉去嗎？”
姜茉想了想。其實她不太想去，但是畢竟回了珠城。姜心身份尷尬，不去也就罷了。
但是她被容晏之照顧著，還代表了姜心的態度。如果不去的話，被說成姜心的心氣高就不太好了。
姜茉點點頭：“嗯，好。”
見她乖乖應聲，容晏之微微一笑：“那到時候我接你一起過去。”
吳媽剛才被吩咐提前下班了。
因此，雖然是容晏之做的飯，但是廚房也還是他收拾。
姜茉坐在沙發上，看他低頭在流理臺收拾的背影。
她咂巴了一下嘴唇，想了想道：“我還想吃布朗尼，可以嗎？”
男人的聲音傳來：“好。”
姜茉開心地打了個轉。有時候她真佩服容晏之，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似乎就沒有他不會的。
在她記憶裏，布朗尼還是第一個容晏之給她做的甜點。
她穿上鞋子，蹬蹬蹬跑到廚房，歪頭提出要求：“我也想學怎麽做布朗尼！”
“小心燙手。”容晏之蹙了蹙眉，並不十分樂意。
姜茉眼睛亮亮地看著他：“我想學嘛！我一定會很小心的！”
主要是以後萬一她又走了呢，她真的很愛吃布朗尼，到時候就可以自己做。
她美滋滋地打著小算盤，容晏之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神情有些淡漠，定定地看著姜茉。
只是，經不住她的撒嬌，最後還是答應了她的要求。
姜茉完全沒做過這類烘焙，雖然有容晏之的指導，但還是忙得團團亂轉。
最後把蛋糕胚送進烤箱，姜茉呼了口氣，連忙拍容晏之馬屁：“我就知道，晏之哥哥最好了！”
她甜甜地朝著他笑，臉上還有沾落的面粉。容晏之心思微動，擡手輕輕地擦拭著她的面頰。
姜茉似乎並沒有察覺什麽，很乖地讓他幫忙擦拭。
直到手機鈴聲倏然響起。
姜茉連忙摘下手套，往客廳走過去，並沒有看到背後的男人，手臂慢慢從騰空到垂下的時候。
表情只有微微地發沈。
“您好？”電話接通，姜茉沒想到居然是霍言的。
霍言聲音低沈，是她從來沒聽過的嘶啞：“小茉莉，你能不能來看我？”
姜茉剛要說話，那邊傳來醫生和護士換藥的聲音。並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霍言留下一句“我在仁和醫院207”就掛掉了。
見她抱著手機微怔，容晏之走了過來，溫聲道：“怎麽了？”
姜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霍言進醫院了，我得去看看他。”
無論如何，霍言是和她有過十幾年情誼的竹馬。
“等一下。”容晏之見她已經準備起身，微笑道，“小茉真的要去嗎？畢竟霍言身邊，應該有不少人吧。”
“這麽晚了，不如休息一下，明天再去？”
姜茉想了想，的確，霍言已經是霍家的少爺了，不再是她以前認識的那個不羈的可憐少年。
但是……
少女搖了搖頭：“沒事的，我就去看一下，就回來。”
她不再猶豫，拿起外套，就讓李叔給她備車。
偌大的客廳，燈光低低地垂落下來。廚房的烤箱還在運轉，散發出濃厚的香氣。
只剩站在地板上的男人，挺拔高大的身影難掩孤單寂寞。
就像無數次，他小時候一個人待著，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
空氣裏有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男人神情是看不分明的冷淡，唇角慣有的弧度也不再維持。
過了許久，才有聲音低低地開口，帶著莫名的輕哂。
“布朗尼……還沒有烤好。”
到了醫院，姜茉下車後直接去了病房。
她剛上二樓，就看到走廊外的保鏢，以及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
是霍言的父親，霍正廷。
霍家和容家都在一個圈子裏，以前姜茉在容家的時候，就是因為霍言常去找她，霍正廷才找到自己這個失蹤多年的兒子。
只是圈子都傳當年丟掉霍言，本就是霍正廷為了陷害大哥而做的。
兒子就此失蹤、夫人一病不起，霍正廷則順利地接手了霍家。
姜茉知道霍言一直惦記的，是他已經去世的養母。當初她離開之前，他就一直堅持不認霍正廷。
還是從她回來之後，才知道霍言已經回霍家了。
霍正廷見她過來，揮退了上前的保鏢，神情冷淡：“姜小姐。”
姜茉禮貌問好：“霍叔叔好，我來看霍言。”
霍正廷瞇起眼睛，打量眼前這個女孩。
他不是不知道，當年她和三位天之驕子，在珠城掀起的風風雨雨。
他的兒子，也是因為她才願意回到霍家。
他要求霍言盡早放棄姜茉，不然和容家、顧家不合，對霍言以後繼承霍家，沒有好處只有壞處。
然而，這次被霍正廷用家法打得全是傷，霍言也咬著牙不肯繼承家業，更不肯放棄她。
真是個情種。
簡直不像他霍正廷的兒子。
不顧什麽家業，只顧著愛情。
霍正廷對姜茉沒有什麽好感，但經過了今天的吵鬧，他打算轉變方法。
“姜小姐，我同意讓霍言叫你過來。但是進去之前，我有幾句話要說。”
“霍言至今都不願意繼承霍家，我希望你能勸勸他。”
“畢竟，你好像也並不打算和他在一起。”
“何必耽誤他呢？”
霍正廷眼神鋒利地看向她，暗含的意思無非是希望她做個惡人。
就像曾經霍言因為“她嫌棄他窮”回到霍家，這次也大可以用這個理由，讓他願意繼承霍家。
姜茉蹙眉，她倒是無所謂霍言怎麽看她，甚至最好趕緊放棄她。
只是對霍正廷高高在上的態度，並不喜歡。
她剛要開口，樓梯口那邊又徐徐傳來男人的聲音。
容晏之一副溫和的神情，說出的話卻暗含警告：“霍叔應該先想想，向別人提出要求，似乎不應該是這個態度。”
他走到姜茉身邊站定，明擺著是把她護在自己這邊。態度溫和而不刺眼，但是卻是明擺著的鋒利。
見到容晏之出現，霍正廷的表情才不得不好看了一些。
他重新調整了語氣，才開口：“姜小姐……”
姜茉不想在這兒，聽他掰扯繼承霍家對霍言的利弊。她微微一笑，歪頭無意道：“很久沒見到霍叔叔了，難怪霍言不想認你呢。”
“你——”霍正廷沒想到她的話，今天剛被霍言挑戰過威嚴，現下又被她諷刺，頓時氣得臉色通紅。
但是看到容晏之已經斂了笑意，霍正廷不得不哼了一聲，直接甩手離開。
姜茉看他離開，才轉身和容晏之說話：“晏之哥哥，你怎麽過來了？”
容晏之溫聲道：“擔心你。”
他溫和一笑，擡眸瞥向那邊的病房，開口：“過去吧，我在外邊等你。”
姜茉進去的時候，霍言已經換好了藥，正漫不經心地倚在床頭。即使額頭上帶著滲血的傷口，也並不影響那張面容的俊俏。反而，增添了幾分桀驁不馴。
他露出的手肘和小臂處，都是大大小小的傷痕。或許並不算重，擊打的人留了力度，但是顯然也存著怒氣。
聽到開門的聲音，霍言擡頭看到是姜茉，才露出一個笑，喃喃開口：“小茉莉，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她穿著絨絨毛衣，外邊是一件薄薄的外套，還掛著兩個雪白小球，更顯得可愛又漂亮。
就像是，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那會兒，小姑娘剛剛搬到他家附近，拄著一把小紅傘，撅著嘴敲開他家的門。是照顧她的保姆，帶著她過來和鄰裏打個照顧。
他的養母身體不好，是霍言去開的門。他之前在巷子裏聽過她也沒有父母，抱著同情和惡意的覆雜心情去開門，想著至少他還有媽媽。
結果，他渾身都是臟兮兮打架的痕跡，她卻穿著可愛的小皮鞋，一臉天真懵懂，把他照得如同陰溝裏的生物。
他明明羨慕、嫉妒甚至帶著惡意，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甚至，只想讓她一直這樣天真懵懂下去。
從那時候，姜茉就應該是屬於霍言的。
無論是青梅竹馬，還是養母逝去，他最重要的人生，一直是她陪在他身邊的。
沒有他的允許，她怎麽能輕易離開。
他只有她了。
霍言神色越來越晦暗，姜茉卻並沒有意識到。她往病床邊走過去，習慣性地開始說起他：“霍言，你又和誰打架了？”
他從小就是個打架慣犯，無論是跟巷子裏的小孩，還是學校裏的混混，霍言簡直是用拳頭一路走過來的。
只是沒想到現在都成了人人捧著的太子爺，他還把自己搞成這樣。
霍言面無表情，有些煩躁：“霍正廷。”
“啊？”姜茉睜大眼睛，滿臉的不理解。
“他逼我繼承家業，我不想。”霍言陳述得言簡意賅，“你知道的，我不打算原諒他。”
姜茉難以想象。
霍正廷還真是一個冷血動物，對自己唯一的親兒子，居然下這麽重的手。
霍言眸光漫不經心地游走了一圈，半是試探半是小心地開口：“小茉莉，你覺得我應該繼承霍家嗎？”
他問得似乎雲淡風輕，可是霍言知道自己內心，遠非看上去那般不在意。
當初姜茉離開，他拼命說服自己是因為窮。然後只要忍著惡心回到霍家，就能夠再次獲得被她矚目的機會。
但是等到姜茉回來，他又忍不住地在意，她有沒有不想要，當年那個貧窮的竹馬。
那天在泳池，姜茉說的話，他明明告訴自己不要相信，可還是忍不住想：她其實沒有嫌他窮。
姜茉沒多想，只是道：“看你嘍，我又不是你。”
聽到她的回答，霍言神情似乎好看了些。
半晌後，他才鼓起勇氣般地開口，小心翼翼的模樣，全然不像平時的桀驁不馴。
“那，小茉莉，你願不願意……和我私奔？”
不待姜茉開口，霍言又急切地說道：“我不想繼承霍家，可我也不想放棄你。等我們畢業後，就回到當時的那條巷子。我是計算機系的，我可以找很多工作，一定不會讓你受苦……”
他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以至於說話都有些混亂，姜茉正聽得雲裏霧裏。
然而還沒等到霍言說完，病房門口已經傳來一道冷厲的打斷聲音：
“她當然不願意。”
容晏之口吻清淡，面上巋然不動，語氣卻驟然冷了下來。
他憐憫似地看著一臉懇切的霍言，似笑非笑開口：“你以為你是誰？”
果然不是上流社會養出來的人。即使回來了，還是這般天真又愚蠢。
竟然想私自帶著她離開。
霍言雙眼有些微紅，轉頭看著姜茉：“小茉莉，我只想聽你說，你要不要……”
“我不要。”
這次是姜茉幹脆利落地打斷他。她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看著霍言說道：“我不要和你私奔。”
“所以，你是選擇了他嗎？”
霍言臉色驟變，神色已經帶上怒氣。
他的手上還紮著吊針，卻毫不在意地擡起來，惡狠狠地指向容晏之，像是抓到妻子出軌的丈夫。
看他猩紅著眼睛，姜茉咬唇有些糾結。
但是，她又從來沒答應過霍言，要和他在一起。
她想了想，索性趁著霍家這個借口，和他就此斷了，於是直接說道：“好吧，雖然你有錢了，可是那也不是你的錢呀，都是你爸爸的。況且，我感覺你爸爸也不是很喜歡我。你又不打算繼承霍家，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受苦。”
姜茉朝他歪頭一笑，嬌氣又純情，無辜又天真。
她一直都是這樣，從來不會有錯。
容晏之走過來，把她護在身後，若有若無地瞥他一眼。
隨後，慢條斯理地開口，端的是態度從容：“走吧。已經很晚了。”
姜茉點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完全不理會在病床上蒼白著臉、猩紅著眼的霍言。
霍言拳頭緊得發出關節哢哢的聲音，神情只剩下被拋棄的憤怒。
他忍不住想到，霍正廷和他說的。
如果你不夠強，就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
他神色鐵青，眨都不眨地看著空蕩蕩的病房。
姜茉和容晏之往外面走去，他們這邊剛下了二樓樓梯。
而剛才還雙眼猩紅的霍言，突然掙開了手上的吊針，帶出一大串血珠。
他猛然往樓梯那邊走去，一路上走廊裏的護士被嚇得尖叫起來。
“姜茉！”
她轉身被霍言喊住，看他站在樓梯口，逆著背後的燈光，看不分明臉上的神情。
他語氣放軟，嗓音嘶啞到了極致：“別走，茉茉，別走，好不好？”
姜茉定定地看著他。
霍言滿身的傷，還被打過鎮定劑，剛才一路奔到樓梯口，已經仿佛用了全部的力氣。
等到他喘著粗氣，近乎是從樓上滾落下來，才到姜茉的旁邊，整個人傷痕更重了一倍，。
霍言來桀驁的臉上，此刻只有卑微懇切的祈求。
“小茉，我會努力的。我不會再說私奔了。”
“我求你了，你等等我，等等我，好不好？”
他願意了，願意為了她去繼承霍家。他不能失去她，這是他唯一想要的。
姜茉微微歪頭，低頭看向腳邊的霍言。
他渾身無力，幾乎是靠在樓梯間，滿是血珠的手垂在她的腳腕間。
他想要觸碰，卻不敢伸出手，害怕她嫌棄他的滿身淤血。
只是無力地祈求著，隨時等待她的宣判。
而姜茉微微一笑，笑容就像是天使。
“不。”
作者有話說：
我雙更了！我真牛（不是）
霍言是三個裏面最自信那一個，因為他一直覺得和女鵝有青梅竹馬的情誼，所以三個裏面他也是一開始就不掩飾自己想法的，都是直截了當接近女鵝
（不像小顧和哥哥，都是披著羊皮的狼哈哈哈
然後，霍言就會發現，其實他所認為的情誼根本不算什麽！女鵝就沒想過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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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灼熱的氣息, 似乎隱隱約約撲到她的臉頰上。
姜茉閉著眼，已經開始後悔她幹嘛要和容晏之開這個玩笑。
不然也不會聽到這種話。
她現在感覺，自己是不是不應該睜開眼睛。
幹脆裝死什麽也不知道比較好。
看著女孩微微顫動的睫毛, 容晏之輕笑了一聲：“小茉，還要繼續裝睡嗎？”
姜茉睜開眼，正迎上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明顯是一副戲謔的神情。
她咋了咋舌，剛才的驚詫才放松下來。
鼓著粉潤的腮, 不高興地瞪了容晏之一眼：“哥哥, 你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容晏之慢條斯理地從旁邊上車, “難道，小茉只準自己和我開玩笑麽？”
“還是說, ”他手中佛珠悠悠地轉起，尾音暧昧地上揚, “小茉想要真的……”
姜茉連忙擡手捂住他的唇, 阻止他說出下一句話：“不要不要！”
小姑娘柔軟無骨的手, 驀然靠近他的唇。即使冷靜如容晏之, 也難免有些怔住。
她身上湧來淡淡的水果香, 和他佛珠的廣藿香氣混在一起，就像兩個人糾葛、纏綿一般。
而姜茉本能做出擡手的動作，然後才猛地反應過來, 他們之間的距離有多暧昧。
男人和她之間的距離格外拉近。他的眉毛微微挑起, 鼻梁筆挺又俊秀, 襯出一雙黑色瞳仁, 深邃至極。
她的手心肌膚與他的唇瓣相貼, 他濕熱的吐息慢慢溢在她的手心, 不經意間似乎有些濕滑觸感, 姜茉被激起一陣雞皮疙瘩，連忙要伸回手來。
只是她還沒伸回來，纖細的手腕就被容晏之輕易捏住。他輕笑中有些難喻的幽暗：“小茉好像不知道，有些動作不是隨便能對男人做的。”
“除了我以外，你有沒有這樣對過其他人？”
姜茉偷偷擡起眼皮看他，甕聲翁氣道：“沒有。”
至少這段時間沒有吧。
她咬唇，手腕被捏的有些疼。使勁往後別了別，想要掙脫卻睜不開：“是因為哥哥，我才會這樣做。”
“是麽？”容晏之的神情似乎好看了些，才慢慢松開她的手腕。
他眸色幽暗，漫不經心地開口：“雖然小茉把我當哥哥，但我也是男人。”
姜茉好不容易伸回手來，有些不高興。她肌膚雪白，是極容易留下痕跡的那種。
況且容晏之不知道怎麽回事，平時是罵她都不舍得那種，剛才的手勁卻格外大，捏過的一圈都留下了明顯的紅痕。
“哥哥這麽愛挑我刺，那幹脆換個妹妹吧！”
再加上剛才被他戲耍了一回，姜茉正委屈上頭，借著這股勁就想發脾氣。
小姑娘撅著嘴哼了一聲“疼”，就把頭扭到一邊去。
見小姑娘一副氣鼓鼓的模樣，容晏之又恢覆了慣有的溫和，輕笑著開口：“好了，我們小茉不生氣了。”
“給你吹吹，好不好？”
他捉來她的手腕，細細地摩挲著紅痕，氣息吐在她的手腕間，又被姜茉氣鼓鼓地甩開。
小姑娘見他主動求和，這才甕聲甕氣地開口：“那我還要你下廚。我要吃糖醋小排、紅燒肉、清炒蓮藕……”
“好。”容晏之望著她鼓鼓的側臉，溫聲應道。
過了晌，他又輕輕開口：
“無論你想要什麽，哥哥都給你。”
只要，不要離開他，就好。
回到家後。
吳媽看著容晏之脫了西裝，準備進廚房，面上不顯，心裏則有些咋舌。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這位容總下廚。
看來姜小姐在容總心中的地位，真是難以估量。
一旁的李叔則顯得平靜得多。
他是秦家的人，從容晏之小的時候，就開始照顧他。
後來他跟著容晏之來到容家，也是一步一步看著容晏之，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逐漸精進廚藝。
無他，只是因為姜茉每次生氣的時候，都會各種折騰他做飯。
而容晏之也不會生氣，反而十分好脾氣地滿足她的各種要求。
自從姜茉離開之後，李叔倒也很久沒看到容晏之下廚了。
姜茉最終如願以償地吃到了所有她想吃的菜。
看著小姑娘像只倉鼠一樣，鼓鼓囊囊的兩腮，可愛又乖軟。容晏之輕輕笑著，自己沒吃多少，反而一直在看她吃飯。
“好吃嗎？”
姜茉連連點頭，幸福道：“超級好吃！現在最流行會做飯的男人了！”
“是麽？”容晏之眸色微微沈下去，“小茉也是這麽想的嗎？”
姜茉乖巧地點頭。她什麽菜也不會做，當然要找個人照顧她。
她想了想又道：“不過，比起居家型，那種運動型也不錯。”
容晏之溫和應聲，過了會兒，才想起什麽似地開口：“對了，小茉，你有見過我一套衣服嗎？就是我不常穿那種的運動型……”
他還沒說完，姜茉就急急地咳嗽起來。容晏之連忙給她拿毛巾和水，蹙眉：“怎麽嗆著了？”
姜茉順了幾下胸口才把氣順下來，撥浪鼓似地搖頭：“沒見過沒見過。”
救命，早知道她剛才就不補充了。
容晏之很少會穿那一類的，怎麽突然就想起來了。
那套衣服，她可是已經讓霍言穿走了啊。
見男人還蹙眉似乎思索著什麽，姜茉急中生智轉移話題：“等一下，我覺得不一定適合運動風！”
她認真地想了想，道：“說不定可以換一下那種大衣，肯定很有氣質！”
容晏之定定地望著她，溫聲道：“真的嗎？”
姜茉小雞啄米似地點頭，馬上回道：“絕對的！我特別想看！”
空氣裏莫名地安靜，她緊張地咬了咬唇。
過了會兒，容晏之才瞇起眼，似乎的確開始思考她的建議，道：“好。”
看他認真考慮她的話的模樣，姜茉心中一陣心虛。
但是她不能讓他發現，那套衣服讓霍言穿走了啊……
見她松了一口氣的模樣，容晏之又再次開口：“對了，過兩天我外祖母過生日，小茉去嗎？”
姜茉想了想。其實她不太想去，但是畢竟回了珠城。姜心身份尷尬，不去也就罷了。
但是她被容晏之照顧著，還代表了姜心的態度。如果不去的話，被說成姜心的心氣高就不太好了。
姜茉點點頭：“嗯，好。”
見她乖乖應聲，容晏之微微一笑：“那到時候我接你一起過去。”
吳媽剛才被吩咐提前下班了。
因此，雖然是容晏之做的飯，但是廚房也還是他收拾。
姜茉坐在沙發上，看他低頭在流理臺收拾的背影。
她咂巴了一下嘴唇，想了想道：“我還想吃布朗尼，可以嗎？”
男人的聲音傳來：“好。”
姜茉開心地打了個轉。有時候她真佩服容晏之，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似乎就沒有他不會的。
在她記憶裏，布朗尼還是第一個容晏之給她做的甜點。
她穿上鞋子，蹬蹬蹬跑到廚房，歪頭提出要求：“我也想學怎麽做布朗尼！”
“小心燙手。”容晏之蹙了蹙眉，並不十分樂意。
姜茉眼睛亮亮地看著他：“我想學嘛！我一定會很小心的！”
主要是以後萬一她又走了呢，她真的很愛吃布朗尼，到時候就可以自己做。
她美滋滋地打著小算盤，容晏之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神情有些淡漠，定定地看著姜茉。
只是，經不住她的撒嬌，最後還是答應了她的要求。
姜茉完全沒做過這類烘焙，雖然有容晏之的指導，但還是忙得團團亂轉。
最後把蛋糕胚送進烤箱，姜茉呼了口氣，連忙拍容晏之馬屁：“我就知道，晏之哥哥最好了！”
她甜甜地朝著他笑，臉上還有沾落的面粉。容晏之心思微動，擡手輕輕地擦拭著她的面頰。
姜茉似乎並沒有察覺什麽，很乖地讓他幫忙擦拭。
直到手機鈴聲倏然響起。
姜茉連忙摘下手套，往客廳走過去，並沒有看到背後的男人，手臂慢慢從騰空到垂下的時候。
表情只有微微地發沈。
“您好？”電話接通，姜茉沒想到居然是霍言的。
霍言聲音低沈，是她從來沒聽過的嘶啞：“小茉莉，你能不能來看我？”
姜茉剛要說話，那邊傳來醫生和護士換藥的聲音。並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霍言留下一句“我在仁和醫院207”就掛掉了。
見她抱著手機微怔，容晏之走了過來，溫聲道：“怎麽了？”
姜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霍言進醫院了，我得去看看他。”
無論如何，霍言是和她有過十幾年情誼的竹馬。
“等一下。”容晏之見她已經準備起身，微笑道，“小茉真的要去嗎？畢竟霍言身邊，應該有不少人吧。”
“這麽晚了，不如休息一下，明天再去？”
姜茉想了想，的確，霍言已經是霍家的少爺了，不再是她以前認識的那個不羈的可憐少年。
但是……
少女搖了搖頭：“沒事的，我就去看一下，就回來。”
她不再猶豫，拿起外套，就讓李叔給她備車。
偌大的客廳，燈光低低地垂落下來。廚房的烤箱還在運轉，散發出濃厚的香氣。
只剩站在地板上的男人，挺拔高大的身影難掩孤單寂寞。
就像無數次，他小時候一個人待著，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
空氣裏有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男人神情是看不分明的冷淡，唇角慣有的弧度也不再維持。
過了許久，才有聲音低低地開口，帶著莫名的輕哂。
“布朗尼……還沒有烤好。”
到了醫院，姜茉下車後直接去了病房。
她剛上二樓，就看到走廊外的保鏢，以及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
是霍言的父親，霍正廷。
霍家和容家都在一個圈子裏，以前姜茉在容家的時候，就是因為霍言常去找她，霍正廷才找到自己這個失蹤多年的兒子。
只是圈子都傳當年丟掉霍言，本就是霍正廷為了陷害大哥而做的。
兒子就此失蹤、夫人一病不起，霍正廷則順利地接手了霍家。
姜茉知道霍言一直惦記的，是他已經去世的養母。當初她離開之前，他就一直堅持不認霍正廷。
還是從她回來之後，才知道霍言已經回霍家了。
霍正廷見她過來，揮退了上前的保鏢，神情冷淡：“姜小姐。”
姜茉禮貌問好：“霍叔叔好，我來看霍言。”
霍正廷瞇起眼睛，打量眼前這個女孩。
他不是不知道，當年她和三位天之驕子，在珠城掀起的風風雨雨。
他的兒子，也是因為她才願意回到霍家。
他要求霍言盡早放棄姜茉，不然和容家、顧家不合，對霍言以後繼承霍家，沒有好處只有壞處。
然而，這次被霍正廷用家法打得全是傷，霍言也咬著牙不肯繼承家業，更不肯放棄她。
真是個情種。
簡直不像他霍正廷的兒子。
不顧什麽家業，只顧著愛情。
霍正廷對姜茉沒有什麽好感，但經過了今天的吵鬧，他打算轉變方法。
“姜小姐，我同意讓霍言叫你過來。但是進去之前，我有幾句話要說。”
“霍言至今都不願意繼承霍家，我希望你能勸勸他。”
“畢竟，你好像也並不打算和他在一起。”
“何必耽誤他呢？”
霍正廷眼神鋒利地看向她，暗含的意思無非是希望她做個惡人。
就像曾經霍言因為“她嫌棄他窮”回到霍家，這次也大可以用這個理由，讓他願意繼承霍家。
姜茉蹙眉，她倒是無所謂霍言怎麽看她，甚至最好趕緊放棄她。
只是對霍正廷高高在上的態度，並不喜歡。
她剛要開口，樓梯口那邊又徐徐傳來男人的聲音。
容晏之一副溫和的神情，說出的話卻暗含警告：“霍叔應該先想想，向別人提出要求，似乎不應該是這個態度。”
他走到姜茉身邊站定，明擺著是把她護在自己這邊。態度溫和而不刺眼，但是卻是明擺著的鋒利。
見到容晏之出現，霍正廷的表情才不得不好看了一些。
他重新調整了語氣，才開口：“姜小姐……”
姜茉不想在這兒，聽他掰扯繼承霍家對霍言的利弊。她微微一笑，歪頭無意道：“很久沒見到霍叔叔了，難怪霍言不想認你呢。”
“你——”霍正廷沒想到她的話，今天剛被霍言挑戰過威嚴，現下又被她諷刺，頓時氣得臉色通紅。
但是看到容晏之已經斂了笑意，霍正廷不得不哼了一聲，直接甩手離開。
姜茉看他離開，才轉身和容晏之說話：“晏之哥哥，你怎麽過來了？”
容晏之溫聲道：“擔心你。”
他溫和一笑，擡眸瞥向那邊的病房，開口：“過去吧，我在外邊等你。”
姜茉進去的時候，霍言已經換好了藥，正漫不經心地倚在床頭。即使額頭上帶著滲血的傷口，也並不影響那張面容的俊俏。反而，增添了幾分桀驁不馴。
他露出的手肘和小臂處，都是大大小小的傷痕。或許並不算重，擊打的人留了力度，但是顯然也存著怒氣。
聽到開門的聲音，霍言擡頭看到是姜茉，才露出一個笑，喃喃開口：“小茉莉，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她穿著絨絨毛衣，外邊是一件薄薄的外套，還掛著兩個雪白小球，更顯得可愛又漂亮。
就像是，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那會兒，小姑娘剛剛搬到他家附近，拄著一把小紅傘，撅著嘴敲開他家的門。是照顧她的保姆，帶著她過來和鄰裏打個照顧。
他的養母身體不好，是霍言去開的門。他之前在巷子裏聽過她也沒有父母，抱著同情和惡意的覆雜心情去開門，想著至少他還有媽媽。
結果，他渾身都是臟兮兮打架的痕跡，她卻穿著可愛的小皮鞋，一臉天真懵懂，把他照得如同陰溝裏的生物。
他明明羨慕、嫉妒甚至帶著惡意，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甚至，只想讓她一直這樣天真懵懂下去。
從那時候，姜茉就應該是屬於霍言的。
無論是青梅竹馬，還是養母逝去，他最重要的人生，一直是她陪在他身邊的。
沒有他的允許，她怎麽能輕易離開。
他只有她了。
霍言神色越來越晦暗，姜茉卻並沒有意識到。她往病床邊走過去，習慣性地開始說起他：“霍言，你又和誰打架了？”
他從小就是個打架慣犯，無論是跟巷子裏的小孩，還是學校裏的混混，霍言簡直是用拳頭一路走過來的。
只是沒想到現在都成了人人捧著的太子爺，他還把自己搞成這樣。
霍言面無表情，有些煩躁：“霍正廷。”
“啊？”姜茉睜大眼睛，滿臉的不理解。
“他逼我繼承家業，我不想。”霍言陳述得言簡意賅，“你知道的，我不打算原諒他。”
姜茉難以想象。
霍正廷還真是一個冷血動物，對自己唯一的親兒子，居然下這麽重的手。
霍言眸光漫不經心地游走了一圈，半是試探半是小心地開口：“小茉莉，你覺得我應該繼承霍家嗎？”
他問得似乎雲淡風輕，可是霍言知道自己內心，遠非看上去那般不在意。
當初姜茉離開，他拼命說服自己是因為窮。然後只要忍著惡心回到霍家，就能夠再次獲得被她矚目的機會。
但是等到姜茉回來，他又忍不住地在意，她有沒有不想要，當年那個貧窮的竹馬。
那天在泳池，姜茉說的話，他明明告訴自己不要相信，可還是忍不住想：她其實沒有嫌他窮。
姜茉沒多想，只是道：“看你嘍，我又不是你。”
聽到她的回答，霍言神情似乎好看了些。
半晌後，他才鼓起勇氣般地開口，小心翼翼的模樣，全然不像平時的桀驁不馴。
“那，小茉莉，你願不願意……和我私奔？”
不待姜茉開口，霍言又急切地說道：“我不想繼承霍家，可我也不想放棄你。等我們畢業後，就回到當時的那條巷子。我是計算機系的，我可以找很多工作，一定不會讓你受苦……”
他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以至於說話都有些混亂，姜茉正聽得雲裏霧裏。
然而還沒等到霍言說完，病房門口已經傳來一道冷厲的打斷聲音：
“她當然不願意。”
容晏之口吻清淡，面上巋然不動，語氣卻驟然冷了下來。
他憐憫似地看著一臉懇切的霍言，似笑非笑開口：“你以為你是誰？”
果然不是上流社會養出來的人。即使回來了，還是這般天真又愚蠢。
竟然想私自帶著她離開。
霍言雙眼有些微紅，轉頭看著姜茉：“小茉莉，我只想聽你說，你要不要……”
“我不要。”
這次是姜茉幹脆利落地打斷他。她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看著霍言說道：“我不要和你私奔。”
“所以，你是選擇了他嗎？”
霍言臉色驟變，神色已經帶上怒氣。
他的手上還紮著吊針，卻毫不在意地擡起來，惡狠狠地指向容晏之，像是抓到妻子出軌的丈夫。
看他猩紅著眼睛，姜茉咬唇有些糾結。
但是，她又從來沒答應過霍言，要和他在一起。
她想了想，索性趁著霍家這個借口，和他就此斷了，於是直接說道：“好吧，雖然你有錢了，可是那也不是你的錢呀，都是你爸爸的。況且，我感覺你爸爸也不是很喜歡我。你又不打算繼承霍家，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受苦。”
姜茉朝他歪頭一笑，嬌氣又純情，無辜又天真。
她一直都是這樣，從來不會有錯。
容晏之走過來，把她護在身後，若有若無地瞥他一眼。
隨後，慢條斯理地開口，端的是態度從容：“走吧。已經很晚了。”
姜茉點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完全不理會在病床上蒼白著臉、猩紅著眼的霍言。
霍言拳頭緊得發出關節哢哢的聲音，神情只剩下被拋棄的憤怒。
他忍不住想到，霍正廷和他說的。
如果你不夠強，就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
他神色鐵青，眨都不眨地看著空蕩蕩的病房。
姜茉和容晏之往外面走去，他們這邊剛下了二樓樓梯。
而剛才還雙眼猩紅的霍言，突然掙開了手上的吊針，帶出一大串血珠。
他猛然往樓梯那邊走去，一路上走廊裏的護士被嚇得尖叫起來。
“姜茉！”
她轉身被霍言喊住，看他站在樓梯口，逆著背後的燈光，看不分明臉上的神情。
他語氣放軟，嗓音嘶啞到了極致：“別走，茉茉，別走，好不好？”
姜茉定定地看著他。
霍言滿身的傷，還被打過鎮定劑，剛才一路奔到樓梯口，已經仿佛用了全部的力氣。
等到他喘著粗氣，近乎是從樓上滾落下來，才到姜茉的旁邊，整個人傷痕更重了一倍，。
霍言來桀驁的臉上，此刻只有卑微懇切的祈求。
“小茉，我會努力的。我不會再說私奔了。”
“我求你了，你等等我，等等我，好不好？”
他願意了，願意為了她去繼承霍家。他不能失去她，這是他唯一想要的。
姜茉微微歪頭，低頭看向腳邊的霍言。
他渾身無力，幾乎是靠在樓梯間，滿是血珠的手垂在她的腳腕間。
他想要觸碰，卻不敢伸出手，害怕她嫌棄他的滿身淤血。
只是無力地祈求著，隨時等待她的宣判。
而姜茉微微一笑，笑容就像是天使。
“不。”
作者有話說：
我雙更了！我真牛（不是）
霍言是三個裏面最自信那一個，因為他一直覺得和女鵝有青梅竹馬的情誼，所以三個裏面他也是一開始就不掩飾自己想法的，都是直截了當接近女鵝
（不像小顧和哥哥，都是披著羊皮的狼哈哈哈
然後，霍言就會發現，其實他所認為的情誼根本不算什麽！女鵝就沒想過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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