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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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祈求容晏之不在家◎
回到家裏的時候, 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姜茉已經困得不行，準備上樓趕緊睡覺。
雖然終於和其中一個男主斷掉了，但是, 這個過程可真累啊。
不過，最難斷的也是霍言。自從她回來之後，只有霍言還不死心。
至於其他兩個人嘛，感覺本來他們也沒什麽覆合的意思, 姜茉一點都不擔心。
姜茉打了個哈欠, 她現在只要等著劇情走過去, 然後安心做個鵪鶉就好了。
見小姑娘準備上樓, 容晏之揉了揉眉骨，溫聲道：“小茉真的不打算再去看他了嗎？”
姜茉回頭, 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對啊。”
都鬧成現在這樣了, 以後就不用再見了吧。
容晏之微微瞇起眼眸, 金絲眼鏡遮住眼底不分明的情緒：“是麽？難道小茉真的不在意了？”
十幾年的青梅竹馬, 真的能放下麽？
還是, 只是所謂的借機“成全”。
姜茉想了想, 道：“以後做朋友還是可以的。”
如果霍言能接受的話。
但是今天這個情況，估計霍言也……恨死她了。
見她困得睜不開眼，容晏之不再提問, 只是微微頷首：“好, 晚安。”
目送姜茉慢悠悠地上去, 容晏之面上並無異樣, 卻輕輕嘆了口氣。
無論是什麽, 一想到他曾與她共享十幾年的時光。
他就要嫉妒得發瘋。
何況, 他也並不相信, 霍言真的會就此放棄她。
隨著女孩上樓，客廳裏重回安靜。容晏之拉開廚房的推門，一股糊味撲面而來。
幾個小時前的布朗尼，如今已經成了焦炭狀，靜靜地躺在烤盤裏。
完全看不出來，主人在制作它的時候，好像還抱著期待的心思。
甚至，制作它的人已經忘了。
昏暗中，有人走過去，只是笑了一聲。隨後，開始慢慢吃掉糊得發苦的布朗尼。
總是這樣，明明是她想要做布朗尼，但是卻會因為意外忘記。
就像過去，是她主動來撩撥，又是她主動放手。
容晏之慢條斯理地咽下最後一口，逸出一聲輕笑。
他推開門，走到陽臺，徐徐地燃起一支煙。
往往是嘗過糖的孩子，更難以忍受其後的苦澀。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把她當成妹妹的感情，便悄然發生了變質，不知不覺演化成難言的愛欲。
而在他竭力控制的時候，是她主動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他想要的越來越多，又怎麽會容忍她退縮。
可是，這一切都應該怪她。畢竟是她先主動的撩撥，不是嗎？
煙霧很快彌漫開來，容晏之緩緩吐息。
他漫不經心地透過天窗，看向外面的繁星夜色。
而他，會是個相當有耐心的獵手。
宿舍裏，秦悅正嘰嘰喳喳和她分享最近的八卦。最近幾天課多，她們倆人又不住宿舍，也就中午這段時間能見個面。
好在，今天是個沒課的下午。
“聽說這幾天霍言都沒來上課。”秦悅一臉興奮地分享，“說是家裏邊鬧起來了。”
“說是下個月的秦老夫人壽宴，霍家都不去了。”
姜茉正在看話劇社的事情，聽到秦悅說話下意識點頭“哦”了一聲。
她沒把霍言的事情放在心上，甚至估計差不多可以畫個結尾了。
讓姜茉這兩天比較頭疼的是，她該怎麽退掉話劇社團。
根據秦悅的經驗，話劇社和學生會關聯著。她還是得去學生會一趟。
總不會那麽巧，遇上顧斐然吧。
然而，真是說什麽來什麽。姜茉正在學生會辦公室門前，猶豫不決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先一步打開了。
露出顧斐然一張冷淡而完美的臉。
“會，會長……”姜茉剛才還在擔心這事，手指正停在和顧斐然的聊天界面，一下子沒註意，一個表情包發了過去。
姜茉內心狂喊：救命！
在她的註視下，顧斐然的手機彈出一條提醒，他低頭瞥了一眼，是一只鼓著腮在草坪上亂晃的粉色小兔子表情包。
倒是和她挺像。顧斐然眸中含了一絲笑意，語氣卻並無變化：“面對面，還要發消息嗎？”
別人用這個“還”，可能顯得陰陽怪氣。
但是顧斐然這麽說的話，有一種非常認真在和姜茉確定的問詢感。
姜茉連忙撥浪鼓似地搖頭。
“你也是來退話劇社的嗎？”顧斐然擡眸看她。
姜茉又連忙點點頭，心想顧斐然是怎麽知道的。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淡聲道：“話劇社的社員，不少已經和我提出要另外組社。”
之前話劇社的成員，多半畏懼沈家兩姐弟，都沒提出過什麽異議。
只是這次校慶話劇表演，一方面姜茉的配角壓了沈雪的女主，另一方面鼓斐然還頭一次參與了表演。
因此，不少社員甚至是老成員看到了希望，趁機向顧斐然提出重新組社的事情。
這次直接掛在學生會的名下，沈雪有意見也沒法向顧斐然立威。
顧斐然看了她一眼，開口：“你要不要加入這個新社？”
要不要加入？姜茉猶豫了一下。
大學生活還是要參加社團的嘛，之前攝影社團有霍言在，那如果有機會她肯定還是想留個社團的。
姜茉想了想，點點頭：“也成。”
好像並不意外她的同意，顧斐然轉身帶姜茉進了會議室。
果然，裏面一堆都是眼熟的話劇社成員。
見到兩個人進來的時候，一向冷淡的男人本來走在前面，卻會為了讓後邊的女孩進來，不聲不響地扶好了門。
而姜茉似乎也是一副很習慣被照顧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麽害羞。
即使當著正主的面，學生們也忍不住開始小聲議論。
畢竟話劇表演之後，姜茉和顧斐然的cp簡直成了學校論壇的大勢。
“救命啊我本來是磕騎士女巫，不想磕真人的，但是是他們主動同時出現的誒！”
“會長還給她扶門！救命！這還是那高高在上的會長大人嗎哈哈哈哈哈！”
“論壇裏那個然茉文有人能發我一份嗎？為什麽管理員刪樓了！”
“難道是開車了？笑死！”
“救命我能說病嬌騎士和惡毒女巫，高冷學神和甜軟學妹，這兩對我都可以嗎！”
……
直到姜茉也進了教室，顧斐然才淡淡掃了一眼，下邊瞬間安靜了。
而姜茉後一步進來，並沒有聽到學生們的議論。她的包帶刮到了門上，還好顧斐然幫忙才扯下來。
見顧斐然坐了中間的位置，她連忙想往後走去。這間會議室尤其小，還是個小組式的圓桌。
結果，她還沒來得及往後走。坐在第一排的女生，就火速地站起來，然後大家一溜往後挪了挪，給姜茉空出來第一個位置。
離顧斐然最近那個。
女生笑瞇瞇地看著她，甚至還有一種“我磕到了”的姨媽笑即視感。
姜茉只好走過去坐下。
她偷偷瞥了一眼顧斐然。他正在整理文件，面色冷淡平靜，並沒有任何波動。
和那天為愛癡迷的騎士，還真是判若兩人。
她在底下晃了晃小腿，內心暗暗八卦，如果顧斐然哪天想進娛樂圈了，說不定還能摘個影帝呢。
畢竟顧斐然那張臉，俊美得在娛樂圈也是罕見。
整理了一下文件，顧斐然淡淡地開口，並不是沒註意到，底下那個小姑娘已經開始走神的表情。
他微微輕咳一聲。
卻不想，姜茉正在暢想顧斐然得了影帝的領獎時刻。
到時候，所有人都在尖叫，結果顧斐然卻還是冷淡著臉。
如果她是顧斐然經紀人，肯定得發通稿解釋：“顧斐然冷臉，那是他生性就不愛笑。”
輕咳聲猛然打斷她的暢想，姜茉晃著的兩條細腿，一個沒穩住，就杵到了左前方——
是一段結實又修長的肌肉。
她的小腿似乎剛好撞到了對方的腿彎，鞋後跟剛好被對方的鞋子勾住，整截細白的小腿仿佛纏上了對方的小腿肌肉。
今天不冷，她穿了一件針織裙子，小腿則是套了絲襪。
因此，姜茉幾乎可以隔著薄薄的絲襪，準確地感受到對方肌肉的鼓動和熱度。
而且，顯然，她的左前方只有一個人。
顧斐然。
他看似不壯卻十分精瘦，一截小腿對於姜茉軟軟的腿肚肉來說，簡直硬得像鋼鐵。
因為不經意的摩擦，肌肉還有些若有若無的興奮搏動。
姜茉的小臉開始發紅，這個動作實在是太暧昧了。
何況還是在會議室裏，大庭廣眾之下。
簡直像是她有意勾引對方。
她悄悄擡眼看他，對方還在淡聲說著話劇社未來的規劃，神色並沒有任何不對。
姜茉還以為是他沒感覺到，剛準備把小腿撤回來，結果一個不小心，小腿肚擦過他的皮鞋跟。
安靜的會議室傳出一道微弱的撕裂聲。
姜茉眼皮微微一跳，內心暗呼糟糕。
她的絲襪被勾破了……
這次，顧斐然不經意向她一瞥，微微暗含著壓抑和警告。
姜茉的小臉瞬間爆紅。她真的不是有意的啊！
怎麽還越來越往限制級方向發展了。
簡直像那種文裏寫的，大庭廣眾，一男一女在會議桌下，悄無聲息地玩糾纏play。
其他人正聽得認真，並沒註意到顧斐然的嗓音，莫名開始喑啞起來。
似乎在竭力克制著什麽。
過了晌，他揉了揉眉骨，淡聲道：“好了，暫時就到這兒吧。”
眾人有些吃驚，彼此面面相覷。
這不是剛……開了個頭嗎？
姜茉揉揉咕咕叫的肚子，剛才緊張的神情一掃而空。
不禁美滋滋地想，難道顧斐然剛才聽見了嗎？
她中午沒吃多少，現在餓得不行了。
但是想到她剛才那樣對他……
顧斐然如果真聽到她的肚子咕咕叫，反而會生氣到故意拖時間吧。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我讓人點了譚家菜的外賣，已經讓人送到一樓了。大家可以吃完飯，再回來開會。”
眾人瞬間感動得無以覆加。
天啊！那可是譚家菜！怪不得都說會長大人家世顯赫，這種連一般人都約不上的地方，居然隨隨便便就能讓老板過來送外賣吃。
而且，還特意貼心地讓他們自己拿了去吃。不然，和顧斐然在一個空間吃飯，他們恐怕一個個怕到食不下咽了。
眼看著人去屋空，姜茉也準備離開。她聽到譚家菜的時候，也眼前一亮。
正好，她特別想吃譚家菜的甜點了。
顧斐然人真好！太體貼下屬了！怪不得做會長。
只是她絲襪還裂了一道口子，想著等大家離開再走。
結果，所有人都走了之後，就剩顧斐然還留在原地。
不緊不慢地收拾文件。
姜茉餓得不行，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會長，你不餓麽？”
暗地裏的意思是：我餓了。
顧斐然輕輕瞥她一眼，走了過來。他本就比姜茉高，現在還是他站著姜茉坐著。
他淡聲開口：“轉過來？”
姜茉只能仰頭，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啊？”
“我說你的絲襪。”顧斐然耐心道，“我看看裂的情況。”
聽他冷淡著一張臉，說出“絲襪”這個詞，姜茉小臉瞬間爆紅。
救命，要不要這麽犯規呀。
姜茉有些猶豫要不要轉過去，但在男人一副正經眼神的註視下，還是輕輕伸出了腿。
畢竟，似乎裂在了腿後，她也看不太清楚情況。
女孩的腿無疑美得不似凡品，又細又直又白。絲襪裹著長腿，反而更有一種若有若無的魅惑感。
只是她一臉天真地伸出腿來，對他充滿信任，全然不知道這個舉動，多麽魅惑人心。
顧斐然眸色微微幽深，他單膝跪下，蹲在地上，像個等待公主召喚的騎士。
只是動作卻全然不似忠誠騎士般收斂，他的手指輕輕捏住她細白的腳腕，姜茉被他指尖一涼，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男人冷聲道：“別動。”
那只有力的大手沿著腳腕往上，看她另一邊的絲襪。
動作自然，仿佛不摻雜任何暧昧。
安靜的會議室中，只有他摩挲她小腿絲襪發出的嚓嚓聲。
姜茉只得糯糯地“哦”了一句。
顧斐然捏住她的小腿，查看那道裂口。雖然剛才的動作不大，但是絲襪太薄，一裂開便尤其明顯。
沿著裂開的口子，少女纖白的皮肉尤其顯眼。
姜茉也隱隱約約看到了，有點尷尬：“怎麽辦呀？”
她要是現在走出去，肯定會很明顯。
好丟臉哦。
她有些猶豫：“要不我幹脆脫下來吧。”
雖然裸著腿有點冷，但是也不能穿破掉的絲襪啊。
顧斐然已經站起身來，看著耷拉著小腦袋的女孩，聲音有些放輕：“好了，沒事。”
“一會兒我幫你拿外賣，”他頓了頓，又微咳一聲，“順路去幫你買個絲襪。”
天氣本來就有些泛涼。
何況，他想著剛才看到的，那截纖細白嫩的光滑小腿。
毫不猶豫否定她打算脫掉的想法：“天涼，還是去買吧。”
姜茉喏喏地點頭，又小聲說了一下她的尺碼。
盡管顧斐然一臉淡漠地在聽，但她還是越說頭越低，簡直聲若蚊蠅。
姜茉莫名覺得，他雖然神情淡然，但是似乎聽得……格外認真。
見他終於出了會議室，姜茉才輕輕呼出一口氣，兩手忍不住揉了揉通紅的雙頰。
啊啊啊啊真的太尷尬了。
似乎，自從重逢以來每次見面，連她自己都覺得……巧合多得過分。
但是，又好像並不是顧斐然故意，反而像是她故意。
先是掉水杯，又是改劇本，現在還勾破絲襪。
但是姜茉無奈地吐了口氣，心想她真的沒有啊。
不知道顧斐然有沒有誤會她。
她打了個哈欠，摸著咕咕叫的肚子，看著窗外逐漸黑下來的夜色。
想著有機會的話，一定得和顧斐然解釋一下。
……
這一邊，顧斐然則是先去一樓給姜茉拿了外賣。
小姑娘一看，居然有她想吃的桂花藕片，頓時笑得眉眼彎彎，甜甜地和他道謝。
顧斐然照常冷淡地點點頭，再次出來給她買絲襪。
學校超市或許有絲襪，不過質量恐怕也是，想當然地不太好。
顧斐然稍微猶豫片刻，還是打算去校外的商場買。
商場附近是男女學生雲集的大學，工作人員見到男生來買女性絲襪倒也見怪不怪。不過，難得見到這麽好看的男大學生，姐姐阿姨們都難免打趣兩句。
“呦，小夥子，給女朋友來挑絲襪呢？”
顧斐然面色冷淡，應聲道：“嗯。”
見他似乎不願多說的模樣，阿姨們不但沒生氣，還以為他害羞了，十分熱情地給他介紹：“那你的女朋友喜歡什麽顏色，什麽款式的？”
顧斐然面色稍霽，瞇起眼睛略加思索，很快挑好了付錢出來。
只是他還沒走出商場的門，姜茉的消息就來了。
這次是問他能不能幫她帶杯奶茶，還發了小兔子可憐唧唧賣萌的表情包。
顧斐然甚至能想象到，她在手機那邊，咬著手指打字的時候，多半也是這只小兔子的模樣。
他輕笑了一聲，發了個“好”。
對面似乎一直在等，很快又發來一個兔子表情包。
這次是在原地打了個轉，然後萌萌地比心。
顧斐然安靜地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聊天框裏比心的兔子，眸色溢出不易察覺的溫柔。
有經過的女生，戳了戳旁邊的朋友，小聲尖叫道：“救命，這男生好帥啊！而且還特別溫柔！”
旁邊的朋友看了一眼，不確定地開口：“怎麽有點像……”
她說了半句又咽回肚子裏，男生本就是低著頭。她看得不太清楚。
何況，C大的顧斐然一向以冷漠著稱，怎麽可能出現在商場裏，神情還這麽溫柔。
好在當時散會的時候，顧斐然說的時間比較晚。等到他提著絲襪和奶茶，回到會議室的時候，姜茉還是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裏。
因為裂開的絲襪而沒法起身，她的外賣盒子還留在桌上。
見顧斐然回來，姜茉連忙轉過身來：“你回來啦！”
就像是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
她沒留意到顧斐然溫柔的神情，只是一臉高興地接過他的奶茶，猛地吸了兩口，幸福道：“奶茶太好喝啦！”
顧斐然把買來的絲襪放在桌上，隨後自然地提起外賣盒，轉身幫她扔到垃圾桶裏，順手收拾了下桌子。
全程自然而順手，仿佛照顧她的流程，不知道做了多少遍。
他敲了敲桌子，打斷她的奶茶：“去換吧，一會兒大家都回來了。”
“哦哦好！”姜茉連連點頭，又吸了一口奶茶，這才站了起來。
只是還沒來得及往外走，又被顧斐然叫住：“等等。”
“怎麽啦？”姜茉轉身，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並沒留意到她唇角，沾了一點奶茶漬。
顧斐然沒有開口，擡手自然地擦拭著她的唇角。
姜茉本能地不敢動，向下瞥向她的唇角那邊，能感受到他的動作輕柔又溫和。
還隱約浮動著若有如無的木質清香。他們的距離，再次被拉近了。
男人眉宇間神色自若，擦拭後放下手，才道：“去洗手間吧。”
姜茉咬了咬唇，有些臉紅，逃似地往外走去。
雖然一開始她有些發懵，不過隨之想起來，顧斐然有強迫癥。
看不得她唇上有漬，所以上手擦拭……
想一想，其實也很正常吧。
姜茉深呼一口氣，直奔洗手間去換絲襪。
等到她出來的時候，時間也差不多到了。回到會議室的時候，大部分同學也已經回來了。
顧斐然又恢覆了慣有的冷淡模樣。即使坐在會議椅上，也不像她似的全然無骨一般，而是聳肩直背、身姿筆挺。襯衣板正，扣到最上一個扣子，剛好微妙地卡住喉結，高冷禁欲。
隨時隨地，都是如同高山白雪般的疏離模樣。
好像，不久之前的溫柔，都是錯覺一般。
姜茉拉開椅子坐下，心裏莫名有點堵堵的，又忍不住吸了一口奶茶。
並沒有留意到，男人聽擡眸看了她一眼。卻似乎不是看她，而是眼神微微向後，或者向下。
似乎瞥了一眼那雙新絲襪，眸色微動。
接下來的內容也不算多。本來，要重新組社的成員們，就有絕大部分是老社員。沈家姐弟倆說是占山為王，其實也多半要依靠集體的努力。因此，之後的工作，基本就是照常完成就行。
大家陸陸續續地往外走，姜茉也要拿上包準備離開。還沒起身，就被顧斐然叫住。
他神色很平淡：“你是新成員，需要留幾分鐘，我再和你說一些事項。”
盡管一個神色寡淡，一個神色愕然。卻並不妨礙經過的同學們，看熱鬧般地發出來“o～”的聲音。
姜茉鼓了鼓腮又坐下，只是快要把頭埋到桌上了。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顧斐然才輕輕敲開這只小兔子的洞：“都走了。”
小兔子紅著臉，氣咻咻地看著他：“有什麽事！”
這麽毫無掩飾地在大家面前，說要把她留下，也太容易誤會了。
搞得……好像他們真的有什麽似的。
顧斐然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唇角輕挑：“怕什麽？反正……我們又沒什麽。”
他的尾音輕而上揚，那句“沒什麽”聽起來倒是像——他們真的有什麽。
姜茉哼了一聲，撅嘴道：“那你快說，我要回家了！”
“沒什麽。”顧斐然淡聲開口，“就是，送你回家。”
姜茉剛才還氣鼓鼓的臉頰，迅速陷了下去，甚至還有點不敢看顧斐然的神色。
滿臉的心虛。
顧斐然輕輕瞇起眼睛：“怎麽？不行嗎？”
姜茉咬了咬唇。
她往返碧桂園，容晏之是給她配了司機和車的。
只不過，今天想著晚上開會。她已經提前和司機說了一聲，打算住宿舍了。
但是，看顧斐然的神情。
姜茉忍不住想到，之前她沒告訴他，她不在宿舍住。
反而，最後被霍言戳穿了。
要是她現在又說她住宿舍，顧斐然會不會覺得……她還是在敷衍他。
但是，她今天本來是真的打算住宿舍啊！
姜茉擡眸，又偷偷打量了一眼顧斐然的神色。
男人指節輕敲桌面，似笑非笑：“還是說，你現在又住宿舍。”
姜茉心虛地避開他的眼光，連忙搖頭：“不是不是。”
顧斐然已經幫她拿上包包，走到門口，挑眉道：“那走吧？一會兒說一下地址。”
姜茉忐忑不安，但還是不得不跟了上去。
她只能祈求，現在容晏之還在容氏加班。
千萬別回去。
作者有話說：
哥哥：深夜了還要加班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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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裏的時候, 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姜茉已經困得不行，準備上樓趕緊睡覺。
雖然終於和其中一個男主斷掉了，但是, 這個過程可真累啊。
不過，最難斷的也是霍言。自從她回來之後，只有霍言還不死心。
至於其他兩個人嘛，感覺本來他們也沒什麽覆合的意思, 姜茉一點都不擔心。
姜茉打了個哈欠, 她現在只要等著劇情走過去, 然後安心做個鵪鶉就好了。
見小姑娘準備上樓, 容晏之揉了揉眉骨，溫聲道：“小茉真的不打算再去看他了嗎？”
姜茉回頭, 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對啊。”
都鬧成現在這樣了, 以後就不用再見了吧。
容晏之微微瞇起眼眸, 金絲眼鏡遮住眼底不分明的情緒：“是麽？難道小茉真的不在意了？”
十幾年的青梅竹馬, 真的能放下麽？
還是, 只是所謂的借機“成全”。
姜茉想了想, 道：“以後做朋友還是可以的。”
如果霍言能接受的話。
但是今天這個情況，估計霍言也……恨死她了。
見她困得睜不開眼，容晏之不再提問, 只是微微頷首：“好, 晚安。”
目送姜茉慢悠悠地上去, 容晏之面上並無異樣, 卻輕輕嘆了口氣。
無論是什麽, 一想到他曾與她共享十幾年的時光。
他就要嫉妒得發瘋。
何況, 他也並不相信, 霍言真的會就此放棄她。
隨著女孩上樓，客廳裏重回安靜。容晏之拉開廚房的推門，一股糊味撲面而來。
幾個小時前的布朗尼，如今已經成了焦炭狀，靜靜地躺在烤盤裏。
完全看不出來，主人在制作它的時候，好像還抱著期待的心思。
甚至，制作它的人已經忘了。
昏暗中，有人走過去，只是笑了一聲。隨後，開始慢慢吃掉糊得發苦的布朗尼。
總是這樣，明明是她想要做布朗尼，但是卻會因為意外忘記。
就像過去，是她主動來撩撥，又是她主動放手。
容晏之慢條斯理地咽下最後一口，逸出一聲輕笑。
他推開門，走到陽臺，徐徐地燃起一支煙。
往往是嘗過糖的孩子，更難以忍受其後的苦澀。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把她當成妹妹的感情，便悄然發生了變質，不知不覺演化成難言的愛欲。
而在他竭力控制的時候，是她主動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他想要的越來越多，又怎麽會容忍她退縮。
可是，這一切都應該怪她。畢竟是她先主動的撩撥，不是嗎？
煙霧很快彌漫開來，容晏之緩緩吐息。
他漫不經心地透過天窗，看向外面的繁星夜色。
而他，會是個相當有耐心的獵手。
宿舍裏，秦悅正嘰嘰喳喳和她分享最近的八卦。最近幾天課多，她們倆人又不住宿舍，也就中午這段時間能見個面。
好在，今天是個沒課的下午。
“聽說這幾天霍言都沒來上課。”秦悅一臉興奮地分享，“說是家裏邊鬧起來了。”
“說是下個月的秦老夫人壽宴，霍家都不去了。”
姜茉正在看話劇社的事情，聽到秦悅說話下意識點頭“哦”了一聲。
她沒把霍言的事情放在心上，甚至估計差不多可以畫個結尾了。
讓姜茉這兩天比較頭疼的是，她該怎麽退掉話劇社團。
根據秦悅的經驗，話劇社和學生會關聯著。她還是得去學生會一趟。
總不會那麽巧，遇上顧斐然吧。
然而，真是說什麽來什麽。姜茉正在學生會辦公室門前，猶豫不決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先一步打開了。
露出顧斐然一張冷淡而完美的臉。
“會，會長……”姜茉剛才還在擔心這事，手指正停在和顧斐然的聊天界面，一下子沒註意，一個表情包發了過去。
姜茉內心狂喊：救命！
在她的註視下，顧斐然的手機彈出一條提醒，他低頭瞥了一眼，是一只鼓著腮在草坪上亂晃的粉色小兔子表情包。
倒是和她挺像。顧斐然眸中含了一絲笑意，語氣卻並無變化：“面對面，還要發消息嗎？”
別人用這個“還”，可能顯得陰陽怪氣。
但是顧斐然這麽說的話，有一種非常認真在和姜茉確定的問詢感。
姜茉連忙撥浪鼓似地搖頭。
“你也是來退話劇社的嗎？”顧斐然擡眸看她。
姜茉又連忙點點頭，心想顧斐然是怎麽知道的。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淡聲道：“話劇社的社員，不少已經和我提出要另外組社。”
之前話劇社的成員，多半畏懼沈家兩姐弟，都沒提出過什麽異議。
只是這次校慶話劇表演，一方面姜茉的配角壓了沈雪的女主，另一方面鼓斐然還頭一次參與了表演。
因此，不少社員甚至是老成員看到了希望，趁機向顧斐然提出重新組社的事情。
這次直接掛在學生會的名下，沈雪有意見也沒法向顧斐然立威。
顧斐然看了她一眼，開口：“你要不要加入這個新社？”
要不要加入？姜茉猶豫了一下。
大學生活還是要參加社團的嘛，之前攝影社團有霍言在，那如果有機會她肯定還是想留個社團的。
姜茉想了想，點點頭：“也成。”
好像並不意外她的同意，顧斐然轉身帶姜茉進了會議室。
果然，裏面一堆都是眼熟的話劇社成員。
見到兩個人進來的時候，一向冷淡的男人本來走在前面，卻會為了讓後邊的女孩進來，不聲不響地扶好了門。
而姜茉似乎也是一副很習慣被照顧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麽害羞。
即使當著正主的面，學生們也忍不住開始小聲議論。
畢竟話劇表演之後，姜茉和顧斐然的cp簡直成了學校論壇的大勢。
“救命啊我本來是磕騎士女巫，不想磕真人的，但是是他們主動同時出現的誒！”
“會長還給她扶門！救命！這還是那高高在上的會長大人嗎哈哈哈哈哈！”
“論壇裏那個然茉文有人能發我一份嗎？為什麽管理員刪樓了！”
“難道是開車了？笑死！”
“救命我能說病嬌騎士和惡毒女巫，高冷學神和甜軟學妹，這兩對我都可以嗎！”
……
直到姜茉也進了教室，顧斐然才淡淡掃了一眼，下邊瞬間安靜了。
而姜茉後一步進來，並沒有聽到學生們的議論。她的包帶刮到了門上，還好顧斐然幫忙才扯下來。
見顧斐然坐了中間的位置，她連忙想往後走去。這間會議室尤其小，還是個小組式的圓桌。
結果，她還沒來得及往後走。坐在第一排的女生，就火速地站起來，然後大家一溜往後挪了挪，給姜茉空出來第一個位置。
離顧斐然最近那個。
女生笑瞇瞇地看著她，甚至還有一種“我磕到了”的姨媽笑即視感。
姜茉只好走過去坐下。
她偷偷瞥了一眼顧斐然。他正在整理文件，面色冷淡平靜，並沒有任何波動。
和那天為愛癡迷的騎士，還真是判若兩人。
她在底下晃了晃小腿，內心暗暗八卦，如果顧斐然哪天想進娛樂圈了，說不定還能摘個影帝呢。
畢竟顧斐然那張臉，俊美得在娛樂圈也是罕見。
整理了一下文件，顧斐然淡淡地開口，並不是沒註意到，底下那個小姑娘已經開始走神的表情。
他微微輕咳一聲。
卻不想，姜茉正在暢想顧斐然得了影帝的領獎時刻。
到時候，所有人都在尖叫，結果顧斐然卻還是冷淡著臉。
如果她是顧斐然經紀人，肯定得發通稿解釋：“顧斐然冷臉，那是他生性就不愛笑。”
輕咳聲猛然打斷她的暢想，姜茉晃著的兩條細腿，一個沒穩住，就杵到了左前方——
是一段結實又修長的肌肉。
她的小腿似乎剛好撞到了對方的腿彎，鞋後跟剛好被對方的鞋子勾住，整截細白的小腿仿佛纏上了對方的小腿肌肉。
今天不冷，她穿了一件針織裙子，小腿則是套了絲襪。
因此，姜茉幾乎可以隔著薄薄的絲襪，準確地感受到對方肌肉的鼓動和熱度。
而且，顯然，她的左前方只有一個人。
顧斐然。
他看似不壯卻十分精瘦，一截小腿對於姜茉軟軟的腿肚肉來說，簡直硬得像鋼鐵。
因為不經意的摩擦，肌肉還有些若有若無的興奮搏動。
姜茉的小臉開始發紅，這個動作實在是太暧昧了。
何況還是在會議室裏，大庭廣眾之下。
簡直像是她有意勾引對方。
她悄悄擡眼看他，對方還在淡聲說著話劇社未來的規劃，神色並沒有任何不對。
姜茉還以為是他沒感覺到，剛準備把小腿撤回來，結果一個不小心，小腿肚擦過他的皮鞋跟。
安靜的會議室傳出一道微弱的撕裂聲。
姜茉眼皮微微一跳，內心暗呼糟糕。
她的絲襪被勾破了……
這次，顧斐然不經意向她一瞥，微微暗含著壓抑和警告。
姜茉的小臉瞬間爆紅。她真的不是有意的啊！
怎麽還越來越往限制級方向發展了。
簡直像那種文裏寫的，大庭廣眾，一男一女在會議桌下，悄無聲息地玩糾纏play。
其他人正聽得認真，並沒註意到顧斐然的嗓音，莫名開始喑啞起來。
似乎在竭力克制著什麽。
過了晌，他揉了揉眉骨，淡聲道：“好了，暫時就到這兒吧。”
眾人有些吃驚，彼此面面相覷。
這不是剛……開了個頭嗎？
姜茉揉揉咕咕叫的肚子，剛才緊張的神情一掃而空。
不禁美滋滋地想，難道顧斐然剛才聽見了嗎？
她中午沒吃多少，現在餓得不行了。
但是想到她剛才那樣對他……
顧斐然如果真聽到她的肚子咕咕叫，反而會生氣到故意拖時間吧。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我讓人點了譚家菜的外賣，已經讓人送到一樓了。大家可以吃完飯，再回來開會。”
眾人瞬間感動得無以覆加。
天啊！那可是譚家菜！怪不得都說會長大人家世顯赫，這種連一般人都約不上的地方，居然隨隨便便就能讓老板過來送外賣吃。
而且，還特意貼心地讓他們自己拿了去吃。不然，和顧斐然在一個空間吃飯，他們恐怕一個個怕到食不下咽了。
眼看著人去屋空，姜茉也準備離開。她聽到譚家菜的時候，也眼前一亮。
正好，她特別想吃譚家菜的甜點了。
顧斐然人真好！太體貼下屬了！怪不得做會長。
只是她絲襪還裂了一道口子，想著等大家離開再走。
結果，所有人都走了之後，就剩顧斐然還留在原地。
不緊不慢地收拾文件。
姜茉餓得不行，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會長，你不餓麽？”
暗地裏的意思是：我餓了。
顧斐然輕輕瞥她一眼，走了過來。他本就比姜茉高，現在還是他站著姜茉坐著。
他淡聲開口：“轉過來？”
姜茉只能仰頭，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啊？”
“我說你的絲襪。”顧斐然耐心道，“我看看裂的情況。”
聽他冷淡著一張臉，說出“絲襪”這個詞，姜茉小臉瞬間爆紅。
救命，要不要這麽犯規呀。
姜茉有些猶豫要不要轉過去，但在男人一副正經眼神的註視下，還是輕輕伸出了腿。
畢竟，似乎裂在了腿後，她也看不太清楚情況。
女孩的腿無疑美得不似凡品，又細又直又白。絲襪裹著長腿，反而更有一種若有若無的魅惑感。
只是她一臉天真地伸出腿來，對他充滿信任，全然不知道這個舉動，多麽魅惑人心。
顧斐然眸色微微幽深，他單膝跪下，蹲在地上，像個等待公主召喚的騎士。
只是動作卻全然不似忠誠騎士般收斂，他的手指輕輕捏住她細白的腳腕，姜茉被他指尖一涼，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男人冷聲道：“別動。”
那只有力的大手沿著腳腕往上，看她另一邊的絲襪。
動作自然，仿佛不摻雜任何暧昧。
安靜的會議室中，只有他摩挲她小腿絲襪發出的嚓嚓聲。
姜茉只得糯糯地“哦”了一句。
顧斐然捏住她的小腿，查看那道裂口。雖然剛才的動作不大，但是絲襪太薄，一裂開便尤其明顯。
沿著裂開的口子，少女纖白的皮肉尤其顯眼。
姜茉也隱隱約約看到了，有點尷尬：“怎麽辦呀？”
她要是現在走出去，肯定會很明顯。
好丟臉哦。
她有些猶豫：“要不我幹脆脫下來吧。”
雖然裸著腿有點冷，但是也不能穿破掉的絲襪啊。
顧斐然已經站起身來，看著耷拉著小腦袋的女孩，聲音有些放輕：“好了，沒事。”
“一會兒我幫你拿外賣，”他頓了頓，又微咳一聲，“順路去幫你買個絲襪。”
天氣本來就有些泛涼。
何況，他想著剛才看到的，那截纖細白嫩的光滑小腿。
毫不猶豫否定她打算脫掉的想法：“天涼，還是去買吧。”
姜茉喏喏地點頭，又小聲說了一下她的尺碼。
盡管顧斐然一臉淡漠地在聽，但她還是越說頭越低，簡直聲若蚊蠅。
姜茉莫名覺得，他雖然神情淡然，但是似乎聽得……格外認真。
見他終於出了會議室，姜茉才輕輕呼出一口氣，兩手忍不住揉了揉通紅的雙頰。
啊啊啊啊真的太尷尬了。
似乎，自從重逢以來每次見面，連她自己都覺得……巧合多得過分。
但是，又好像並不是顧斐然故意，反而像是她故意。
先是掉水杯，又是改劇本，現在還勾破絲襪。
但是姜茉無奈地吐了口氣，心想她真的沒有啊。
不知道顧斐然有沒有誤會她。
她打了個哈欠，摸著咕咕叫的肚子，看著窗外逐漸黑下來的夜色。
想著有機會的話，一定得和顧斐然解釋一下。
……
這一邊，顧斐然則是先去一樓給姜茉拿了外賣。
小姑娘一看，居然有她想吃的桂花藕片，頓時笑得眉眼彎彎，甜甜地和他道謝。
顧斐然照常冷淡地點點頭，再次出來給她買絲襪。
學校超市或許有絲襪，不過質量恐怕也是，想當然地不太好。
顧斐然稍微猶豫片刻，還是打算去校外的商場買。
商場附近是男女學生雲集的大學，工作人員見到男生來買女性絲襪倒也見怪不怪。不過，難得見到這麽好看的男大學生，姐姐阿姨們都難免打趣兩句。
“呦，小夥子，給女朋友來挑絲襪呢？”
顧斐然面色冷淡，應聲道：“嗯。”
見他似乎不願多說的模樣，阿姨們不但沒生氣，還以為他害羞了，十分熱情地給他介紹：“那你的女朋友喜歡什麽顏色，什麽款式的？”
顧斐然面色稍霽，瞇起眼睛略加思索，很快挑好了付錢出來。
只是他還沒走出商場的門，姜茉的消息就來了。
這次是問他能不能幫她帶杯奶茶，還發了小兔子可憐唧唧賣萌的表情包。
顧斐然甚至能想象到，她在手機那邊，咬著手指打字的時候，多半也是這只小兔子的模樣。
他輕笑了一聲，發了個“好”。
對面似乎一直在等，很快又發來一個兔子表情包。
這次是在原地打了個轉，然後萌萌地比心。
顧斐然安靜地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聊天框裏比心的兔子，眸色溢出不易察覺的溫柔。
有經過的女生，戳了戳旁邊的朋友，小聲尖叫道：“救命，這男生好帥啊！而且還特別溫柔！”
旁邊的朋友看了一眼，不確定地開口：“怎麽有點像……”
她說了半句又咽回肚子裏，男生本就是低著頭。她看得不太清楚。
何況，C大的顧斐然一向以冷漠著稱，怎麽可能出現在商場裏，神情還這麽溫柔。
好在當時散會的時候，顧斐然說的時間比較晚。等到他提著絲襪和奶茶，回到會議室的時候，姜茉還是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裏。
因為裂開的絲襪而沒法起身，她的外賣盒子還留在桌上。
見顧斐然回來，姜茉連忙轉過身來：“你回來啦！”
就像是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
她沒留意到顧斐然溫柔的神情，只是一臉高興地接過他的奶茶，猛地吸了兩口，幸福道：“奶茶太好喝啦！”
顧斐然把買來的絲襪放在桌上，隨後自然地提起外賣盒，轉身幫她扔到垃圾桶裏，順手收拾了下桌子。
全程自然而順手，仿佛照顧她的流程，不知道做了多少遍。
他敲了敲桌子，打斷她的奶茶：“去換吧，一會兒大家都回來了。”
“哦哦好！”姜茉連連點頭，又吸了一口奶茶，這才站了起來。
只是還沒來得及往外走，又被顧斐然叫住：“等等。”
“怎麽啦？”姜茉轉身，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並沒留意到她唇角，沾了一點奶茶漬。
顧斐然沒有開口，擡手自然地擦拭著她的唇角。
姜茉本能地不敢動，向下瞥向她的唇角那邊，能感受到他的動作輕柔又溫和。
還隱約浮動著若有如無的木質清香。他們的距離，再次被拉近了。
男人眉宇間神色自若，擦拭後放下手，才道：“去洗手間吧。”
姜茉咬了咬唇，有些臉紅，逃似地往外走去。
雖然一開始她有些發懵，不過隨之想起來，顧斐然有強迫癥。
看不得她唇上有漬，所以上手擦拭……
想一想，其實也很正常吧。
姜茉深呼一口氣，直奔洗手間去換絲襪。
等到她出來的時候，時間也差不多到了。回到會議室的時候，大部分同學也已經回來了。
顧斐然又恢覆了慣有的冷淡模樣。即使坐在會議椅上，也不像她似的全然無骨一般，而是聳肩直背、身姿筆挺。襯衣板正，扣到最上一個扣子，剛好微妙地卡住喉結，高冷禁欲。
隨時隨地，都是如同高山白雪般的疏離模樣。
好像，不久之前的溫柔，都是錯覺一般。
姜茉拉開椅子坐下，心裏莫名有點堵堵的，又忍不住吸了一口奶茶。
並沒有留意到，男人聽擡眸看了她一眼。卻似乎不是看她，而是眼神微微向後，或者向下。
似乎瞥了一眼那雙新絲襪，眸色微動。
接下來的內容也不算多。本來，要重新組社的成員們，就有絕大部分是老社員。沈家姐弟倆說是占山為王，其實也多半要依靠集體的努力。因此，之後的工作，基本就是照常完成就行。
大家陸陸續續地往外走，姜茉也要拿上包準備離開。還沒起身，就被顧斐然叫住。
他神色很平淡：“你是新成員，需要留幾分鐘，我再和你說一些事項。”
盡管一個神色寡淡，一個神色愕然。卻並不妨礙經過的同學們，看熱鬧般地發出來“o～”的聲音。
姜茉鼓了鼓腮又坐下，只是快要把頭埋到桌上了。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顧斐然才輕輕敲開這只小兔子的洞：“都走了。”
小兔子紅著臉，氣咻咻地看著他：“有什麽事！”
這麽毫無掩飾地在大家面前，說要把她留下，也太容易誤會了。
搞得……好像他們真的有什麽似的。
顧斐然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唇角輕挑：“怕什麽？反正……我們又沒什麽。”
他的尾音輕而上揚，那句“沒什麽”聽起來倒是像——他們真的有什麽。
姜茉哼了一聲，撅嘴道：“那你快說，我要回家了！”
“沒什麽。”顧斐然淡聲開口，“就是，送你回家。”
姜茉剛才還氣鼓鼓的臉頰，迅速陷了下去，甚至還有點不敢看顧斐然的神色。
滿臉的心虛。
顧斐然輕輕瞇起眼睛：“怎麽？不行嗎？”
姜茉咬了咬唇。
她往返碧桂園，容晏之是給她配了司機和車的。
只不過，今天想著晚上開會。她已經提前和司機說了一聲，打算住宿舍了。
但是，看顧斐然的神情。
姜茉忍不住想到，之前她沒告訴他，她不在宿舍住。
反而，最後被霍言戳穿了。
要是她現在又說她住宿舍，顧斐然會不會覺得……她還是在敷衍他。
但是，她今天本來是真的打算住宿舍啊！
姜茉擡眸，又偷偷打量了一眼顧斐然的神色。
男人指節輕敲桌面，似笑非笑：“還是說，你現在又住宿舍。”
姜茉心虛地避開他的眼光，連忙搖頭：“不是不是。”
顧斐然已經幫她拿上包包，走到門口，挑眉道：“那走吧？一會兒說一下地址。”
姜茉忐忑不安，但還是不得不跟了上去。
她只能祈求，現在容晏之還在容氏加班。
千萬別回去。
作者有話說：
哥哥：深夜了還要加班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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