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求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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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回到自家小院,仁禾趕緊伺候自家女公子脫下大氅,吩咐小婢女上盆盥供殷姝拭面。

早前在堂屋地龍燒的熱,怕冷便未脫大氅,殷姝面容暈紅,顯然熱的不輕。

殷姝梳洗完神明心清,在書案前坐下,仔細回想這小說世界的大概劇情。

仁禾眼神示意所有婢女退下,自己在旁安靜磨墨伺候。

依稀記得,這本小說是她高中畢業完看的,原書男主拿的是重生劇本,前世身為戶部侍郎庶子在嫡兄的壓迫下一生未能入仕,第二世卻拜得當今太子太傅為師,與太子諸位皇子更是至交好友,最後暗中支持某一位皇子上位,成為新朝的肱骨之臣,深受新帝重用。

想來,現在他應是在京城初初嶄露頭角,聲名遠揚。

即使遠在這江南之地,殷姝都聽過他獻計撫流民的功績。

這暫且不提,只說這京城局勢波譎雲詭,太子妃這一位置怕是豪門權貴都想分一杯羹,自己雖不願參與這陰狠爭鬥,卻還是陷入這泥沼,想要獨善其身怕是困難。

殷父堂前這番話無非是警告自己不要起別的不該有的心思,這次求學必行無疑。

只是在這之前,她得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權利和好處,才能略略轉圜困境。

想到這兒,不禁暗暗感慨。

人家穿越都是種田文,吃吃喝喝,何不樂哉,自己跟打工人附體,天天上班當吉祥物。

瞧這外面日頭,估摸快到午膳時辰,殷姝想起前幾天吃的九珍鮒魚膾的滋味,吩咐仁禾等會兒上這道菜。

仁禾聽完吩咐安靜退出去。

殷父唯一做的好事就是在吃食上盡供殷姝最好的。

日光透過紙糊窗撒進來,盡是一派祥和之色。

殷姝側身躺在窗前的長榻上假寐,思慮當下這步該如何走。珠絡簾子響起,二等婢女蘭時悄然走進行禮,低聲稟告:“女公子,夫人派人請您前往聽風堂用膳。”

“差人回話,我馬上就到。”殷姝起身,仁禾大約從外面聽說這一消息,連忙走進給殷姝更衣。

估摸是殷母關於此事有話交代,只是不知道這事她是計劃參與還是之後才得知。

仁禾給殷姝換了套日常的白底靛青竹葉紋褙子,跟著自家女公子向聽風堂走去。

穿過後院回廊,便瞧見聽風堂門口幾個婆子帶著一位穿著樸素的尼姑向著殷府東側小門走去。

殷姝心裏暗自記下,待人走後才不緊不慢地進到堂內。

和華疏院的瓜果水香不同,這聽風堂滿是香火味,不知得燃了多少香才能積得如此濃厚。

堂中並無人,殷姝因循舊例,腳步一轉朝後方設的小佛堂行去。

佛堂蒲墊上安穩跪坐的女子閉眼祈禱,殷姝知曉這時她最不欲人打擾,默默行禮後跪坐在旁。

自己這母親明明出身江東周家,家族顯赫,知書明理,卻仍相信這佛家命理之道,很少過問家族俗事。

不知過了多久,殷母緩緩開口:“聽說你父親送你去青竹山求學?”

聽這語氣倒像是渾然不知殷父所為,殷姝垂頭回道:“是,母親。”

殷母在劉嬤嬤的攙扶下緩緩站起,面容冷淡,嗤笑道:“倒是好事。”

這話不知在陰陽怪氣殷父還是殷姝。

殷姝沈眉不言。

行至正廳,待兩人落座後,婢女們訓練有素地上好菜肴,滿桌佳肴美味,可惜所對之人皆無享用之意。

瞧這母女都不說話,劉嬤嬤心裏著急,本身自家夫人性情冷淡,女公子更是沈默不語,這十幾年來母女倒似陌生人一般,自那件事過後,兩人情分更是少的可憐。

為緩和緩和關系,劉嬤嬤貼心為殷母和殷姝布菜,笑道:“夫人聽聞女公子最是喜愛這螃蟹,特地命人從澄陽湖一帶采買來,女公子可要好好嘗嘗。”此話一出,殷姝頓了頓,躬身道:“勞煩母親。”

語氣依舊客套疏離,不含一絲溫度。

接下來再是劉嬤嬤如何轉圜,兩人依舊無言相對。

飯後,殷姝終松了一口氣,向殷母告退。這頓飯吃的人食不知味,回院還得吩咐小廚房加餐。

殷母輕輕點頭,只添了句,“天氣愈發冷,一切當以保全自身為主。”

如殷母所說,這天愈發冷起來,按照殷父的指示,殷姝和婢女開始收拾起前往青竹山的行李物件,傅母做的抱枕得帶上,最愛的調料也得帶上,想著可以山中燒烤,油香肉嫩再配上獨門調料,味道真真令人久久不忘。

在旁的仁禾見自家女公子嘴裏念念叨叨“八寶鴨子”“大廚房的李掌勺”“…”面容麻木,想來第一次見自家女公子這副話嘮又貪吃的模樣時。

她承認,她也消化了很久。

唯一慶幸此房中只她們主仆兩人,女公子的清冷人設還能得以維持。

餘光瞥見門外多片陰影,想來有要事稟告。

她安靜退出去,見庭院中多了一位身著婢女服的女子,但她眉目鋒利,眼神警覺,渾身氣勢駭人。

見仁禾上下打量她,這名黑甲士雙手抱拳:“奉家主令,黑甲士肖昭護衛女公子周全。”

聽聞此女表明身份,仁禾這才吩咐小婢女帶肖昭下去修整。

回房將此事完完整整告知殷姝。

“恐怕以護衛之名,行監視之實。”殷姝搖搖頭笑道,裹緊了毯子。

“那女公子何不尋個借口婉拒此事?”

“此事拒不得,免讓父親生了疑心。”掩唇打了個哈欠,“我自有安排。”

想來女公子大抵是要小憩,仁禾默默將鎏金香爐的水香換成安神香,退出內室,仔細叮囑其他婢女小聲著點。

深秋寒意漸重,江南小雨綿綿密密地下,倒叫人喘不過氣來。

殷府大門外,諸家馬車紛紛忙著往家趕,唯獨殷府箱箱行李朝馬車上搬。

殷姝今早早起身,前往正屋拜別父母親。

在各類目光中登上前往青竹山的馬車。

車上是她習慣的布置,軟和的兩層坐墊和白狐毯,兩側放置的零嘴,殷姝最是受不住車馬顛簸,加之出門又早,一上車就趕緊靠在仁禾膝上沈沈睡去。

大約睡了四個時辰,馬車外傳來侍衛的低語,“女公子,青竹山山腳到了,馬車再不能向前,只能您親自步行。”

殷姝悠悠轉醒,接過仁禾遞來的茶盞緩緩喝上一小口,才覺自身始回過神來。

走下馬車,千山一碧,所見之處莫不翠綠,節節竹枝拔高,幾乎十幾丈,山頂罩著霧霭,淋淋淅淅的微雨更是給這座山增添一抹神秘之色。

沒想到這傳說中的柏遺甚會享受,尋這妙山妙水隱居,過的那是一個神仙日子。

想著他估摸著鉆研學問,應沒空時時教導與她,她也可享受這美好生活一二。

最最重要的是不用每天早起學習,要知道,高考三年她每天五點鐘起床背書,晚上十二點才睡覺。

大概是老天心疼她,讓她考上想去的大學,她當時就暗暗發誓,千萬不能辜負老天的好意,一定要好好睡覺好好吃喝。

沒想到舒服日子沒過多久,就穿越了。想到這兒,她不由得重重嘆了一口氣。

侍衛見殷姝如此嘆息,以為她對這步行不滿,為難道:“女公子若覺步行不易,屬下可先上山頂借一副轎子。”

殷姝一看侍衛這表情就知曉他誤會了,也不多解釋,只簡單吩咐:“修整片刻,再行上山。”

日頭緩緩沈下去,殷姝一行人終於趕在晚膳前抵到山頂,只見山頂別院牌匾題著“隨心自在”四個大字,見著殷姝一行人,門口兩小童行禮問道:“可是殷家女公子?”

殷姝笑著點頭示意:“正是。”

其中稍矮的童子探頭看了看殷姝身後一行人,略帶為難:“女公子,大家吩咐,這次求學更多是鉆研學問,因此扈從不可帶。”

殷姝笑容有點掛不住,“那廚役能帶嗎?”

稍高的童子斷然回答:“不可。”想著又解釋一番,“別院有王姥姥,吃食不成問題。”

好的,明白了,換個地方坐牢。

殷姝轉頭讓仁禾安排這些侍從打道回府,只留下仁禾與肖昭。

兩名童子應下,可殷姝明明瞧見稍高的童子眉頭一皺,還想說些什麽,胖童子用手肘碰了碰他,他才勉強忍下。

看著李掌勺的背景越來越遠,殷姝心裏升起不合時宜的悲傷。

現在完了,八寶鴨子沒了,炙鶴子脯沒了,奶白玉蕊羹沒了。

李掌勺: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在兩個童子的安排下,殷姝住到東邊的首屋內,仁禾蕭昭均居於她右側屋內,陳設都較為樸素簡單。

殷姝悄悄伸手摸了一下書案,倒是無灰,應是提前派人打掃過。

簡單收拾了一下,胖童子便給她們送來晚膳,三碗清粥和薺菜餅。

殷姝想著自己的八寶鴨子,咬口餅子喝口粥。

胖童子撓撓頭,感覺這個殷家女公子眼中好像很悲傷,“女公子,兩位姐姐,我叫歸一,我師兄叫抱元,就是比我高的那位童子。”

仁禾拿出準備好的果脯遞給歸一,“我叫仁禾,旁邊這位姐姐名曰肖昭,這是給你們的見面禮。”

歸一臉上為難,殷姝看著他如此可愛,噗嗤笑出聲,趕忙將仁禾手中的果脯塞給他。

他還是第一次見這位傳說中殷家女公子笑得這麽活潑,之前在別院門口,眾多扈從簇擁下的她笑得更為得體,更像是被高高放在供桌上的神仙。

過了片刻才回過神紅著臉道謝。告知殷姝一些別院的註意事項以及明天帶她去見大家,這才念念不舍地離開。

這一日的顛簸確實勞累,殷姝讓仁禾肖昭早點下去休息,自己撐開窗戶,伴著寒夜星光點點,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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