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紙畫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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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兮手指曲了一下,上手捧住了宋若的臉。

因為燒還沒退的緣故,她的臉有些燙,李言兮觸到時,指尖微頓。

她捧住對方的臉後,俯身輕輕地在對方額頭處落下一吻。

很輕,就像松間雪落。

宋若瞳孔縮了縮,明明還是燒傻的,卻徒然拖住了李言兮的肩膀,反身將她壓在了身下。

李言兮楞了楞,詫異之際擡眼,撞入了沈沈的眸子。

床鋪是軟的,而宋若即便壓著她也小心著,怕她磕碰到哪裏,好像她才是那個受了重傷的人一般。

“……宋若?”李言兮溫著聲道,莫名有些顫。

對方不應,只沈沈地盯著她,眸光落到了她唇上又收回。

接著宋若擡手,滾燙的指尖落到了她的唇上,在她唇角輕輕碰了碰。

慢慢地,宋若兩只手都不安分起來,將她的手腕捏著反鎖在頭頂,雙手同她的雙手重合,手指緩緩插.入了她的指縫。

李言兮整個人一僵,弄不清宋若這是怎麽了,正要開口,對方已經松開了桎梏她的手。

只見宋若瞧著她,輕嘆了一口氣道:“二小姐,恕我方才無禮,應當是燒傻了。”

宋若的眼睛已經恢覆了清明,目光灼灼,全落在了她身上。

李言兮動了動剛才被捏著的手腕,覺得耳尖有些發燙,“你…你先從我身上下去。”

宋若目光掃過她的手腕,擰眉道:“剛才捏疼你了?”

確實被捏得有些疼,但是比起關心這個,李言兮更想宋若快點從她身上挪開。

兩人貼得太近,太緊了,她甚至能聽到對方狂跳的心臟聲。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對方好看的眉眼放大,眸裏的情緒被她一覽無餘,她總有種錯覺,她覺得宋若現在很想親她,卻在顧慮著什麽。

可李言兮又想不通宋若在顧慮些什麽,畢竟在巷子中、馬車上、醫館裏,宋若都親過她。

細細想來,自從醫館那次她昏倒以來,宋若便沒有再親過她了。

驚覺自己出神正在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李言兮迅速回神。

彼時宋若仍舊趴在她身上,正定定瞧著她,片刻後,目光自她唇上一掃而過,這才從她身上起來。

宋若手撐著床側,翻了個身躺在她身旁,唇角微挑道:“二小姐今晚就與我同塌而眠,如何?”

李言兮聞言擡手取下了素簪,準備褪去外襖,鉆進被窩裏時,宋若擡手阻止了她。

宋若瞧著她笑,笑聲裏帶著幾分啞意:“二小姐忘記我染了風寒了?”

李言兮這才意識到了宋若在逗她,當即擡手在宋若身上撓了一爪子。

宋若便立馬討饒,“二小姐,我錯了。”

李言兮特意避開她的傷,又在她的手肘上撓了一爪。

她撓的輕,幾乎像只小貓一樣輕抓了一下,宋若還沒感覺疼,便覺得癢了。

這爪子直撓的宋若心也跟著癢癢起來,她原本腦袋便燒著,不太清明,經李言兮這麽一逗,直接上前抓住了作亂的手。

大抵是還有先前指尖插.入指縫的記憶,兩人的呼吸都亂了一瞬。

宋若微垂下眼瞼,如同什麽異常都沒有一樣繼續討饒,“二小姐,我知錯了,我可是重傷之人,手下留情。”

李言兮指尖微動,由著宋若抓住她的手,靜靜望著宋若,不說話了。

半響,宋若放開了她,驀然道:“糖葫蘆呢?那藥苦,現下想吃點甜的。”

已經過了許久,現在才提起藥苦,明顯只是個幌子。

李言兮當她是嘴饞了,下床將桌上的糖葫蘆拿了起來,又折回來拆掉糖紙遞到了宋若手心。

見只有一串,宋若瞧著她彎了一下唇,“二小姐不是最愛吃糖葫蘆了嗎?”

言下之意是為何只有一串,李言兮與春桃在街邊賞了會東街花燈的布置,便在那時將自己的那串糖葫蘆給吃了。

她本想解釋,卻攸忽想到宋若給她塞了那麽多銀子,她要想吃自然會買自己的那串,既然只留了一串那便是吃完了,宋若想必也是知道的。

李言兮彎了彎唇,不說話了,瞧著宋若,看她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對方似乎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般,悠悠道:“我同二小姐一人一口,如何?”

若是旁人聽到這語氣,倒真的會以為她對這糖葫蘆有多不舍。

只不過話音還未落,糖葫蘆便被遞到了李言兮嘴邊。

李言兮瞧了她一眼,宋若正端坐在床上,用棉被捂住身子,只露出了個腦袋和一只拿著糖葫蘆的手。

宋若今日只盤了發,沒有簪,經過這麽一通鬧,頭發全都墜了下來,落在了臉頰兩側,掩在了被衾中。

她就這麽坐著,眸光柔和地望著李言兮,暖燭下,左耳的那顆朱砂痣泛著淡光。

李言兮楞了楞,張口咬下了第一顆糖葫蘆。

宋若捏著竹簽收回糖葫蘆,含住她咬過的地方,也咬下了一個。

接著糖葫蘆又被遞到李言兮口中,她咬下一個,宋若便含住了她咬過的地方,咬下下一個。

李言兮瞧著宋若咬下一顆糖葫蘆,瞧著瞧著驟然錯開了視線。

她有種錯覺,宋若正在親她。

用不驚擾某些東西的方式,悄悄地吻著她。

燭火煌煌,上元節那一日落了大雪,全京城的花燈都落了雪,只是逛花燈猜字謎的人依舊很多,京城四市,幾百條街巷都熱鬧非凡。

白二怕春桃手冷,便取了個蓮花狀的花燈放到了她手心。

蓮花燈燃著,手便暖和了起來,瞧著這蓮花燈,她驀地想起來去年的上元節。

因為一個橫出的登徒子,她給小姐猜字謎贏的蓮花燈不知丟哪去了。

現在想想,調戲自家小姐的那個登徒子有些眼熟,同之後扮男裝、戴著面具再來找自家小姐的長公主簡直一模一樣。

只不過是面具換了一個好看些的。

她又卒然想到一個東西,白龍寺那苦情樹上掛著寫著自家小姐名字的木牌,她翻看了那木牌很多次,上面的字跡同長公主府書房掛著的字跡一模一樣。

十有八九,那木牌便是長公主寫的。

冥冥之中,她總覺得自己要趕快把這件事告訴自家小姐。

出神之際,有什麽熱乎乎的東西碰了碰她的手,春桃低頭,見一份被蒲葉包著零嘴遞給了她。

“白大哥,這是什麽?”她問,伸手接過,這東西是炒熟的,一塊一塊,聞著便香。

白二面無表情地回答:“聽人說叫栗子。”

說著許是覺得自己過於冷淡,又補充了兩字,“很香。”

春桃笑彎了眼睛,“確實很香。”

自家小姐不在,她便不那麽講究了,撥開一個嘗了嘗,確是好吃。

白二瞧著她,攸忽錯開了視線,耳朵紅紅,“嗯。”

兩人一言一語間,春桃擡眼卻在前面看到了一個熟悉之人,“白大哥,你看那個,是清夢姐姐嗎?”

對方似乎在逛花燈,孤身一人。

白二長眉微皺,還沒來得及回答,春桃已經拉住了他的袖子,扯著他往那邊走。

白二垂首看了一眼她的手,將要說的話收了回去。

春桃問清夢要不要同他們一起去放花燈,清夢的目光落在她抓住白二衣袖的手上,又緩緩移開,搖了搖頭。

兩人同清夢打了招呼,便擡腳欲走。

走之前,春桃聽到了清夢的一句胡言亂語,讓她摸不著頭腦。

在東街的喧囂與熱鬧中,她聽到對方淡聲道:“若是我是男子,便不會把她讓給你了。”

次日,大雪將停,是個晴朗的好天氣。

皇上趁著休沐,偷偷跑來看宋若。

兩人不知在書房聊些什麽,李言兮自知不能妨礙他們談論要務,將熬好的藥放到宋若面前,便退下了。

退下之前,見皇上挑了挑眉,一副驚訝的樣子,“難得啊昭和,你居然染風寒了。”

到了廊間時,春桃在旁竄了出來,“小姐,我說怎麽在內室找不到你,原來你昨夜同長公主歇在一起了。”

說著將手中的蓮花燈塞到了李言兮手上,“這是我昨夜給小姐買的。”

白二給春桃的,她好好收著了,這是臨回府前她又特意挑的一盞。

李言兮接過燈盞,正要說些什麽,見春桃又掏出了一盞紙畫燈,“這是給長公主買的,聽白大哥說,她喜歡這個樣式。”

春桃有個模糊的想法,她覺得自家小姐同長公主這輩子都分不開了。

所以她決定提前適應適應有兩位主子的感覺。

李言兮接過紙畫燈,仔細瞧了瞧,總感覺缺了些什麽。

須臾進了府中的另一間書房,研墨後,提起玉筆沾上墨水,在紙畫的山水中添了一只仙鶴。

當她落筆畫下最後一筆後,春桃站在她身側給她收拾硯墨。

春桃低聲道,頗有些神秘,“小姐,你知道在苦情樹上掛你名字的是何人嗎?”

李言兮笑了笑,“怎麽,你知道?”

春桃一指她面前掛著的架構漂亮的行楷:“那木牌上的字跡同這字跡一模一樣。”

李言兮緩緩擡頭,看了那字半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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