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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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因為昨晚姜茶裏的姜放得不夠多,還是因為頭發八分幹的時候心急就去睡,總之林知希第二天起來,覺得眼睛又熱又腫,鼻子堵著,呼出來的氣息比平時更熱,腦袋昏昏沈沈,連打好幾個噴嚏——她感冒了。

覺得癥狀不算嚴重,林知希堅持去公司上班。公司冷氣開得足,盡管披著空調毯,擤鼻涕的紙巾她用得越來越多。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在便利店隨便吃碗面就趕回家,一進門就往沙發上趴著,她現在什麽都不想做,只想睡覺。

陸海遙見她回來得早,問她吃過飯沒有,她眼睛都不想睜開,只是小幅度搖搖頭。他給她拿來被子蓋在身上,再去藥店買了感冒藥。

第二天到了林知希平時起床的時間,卻遲遲不見她出來,陸海遙敲了敲房門,沒有聽見裏面回應,“那我進來了。”說完便輕推房門,見她已經醒了,卻還在床上。

“我好像發燒了。”她用重重的鼻音說。

陸海遙用手掌摸了摸林知希的額頭,不用對比自己額頭的溫度都知道她發燒了。為了保險,還是量了量體溫,是低燒。

從小是個健康寶寶的陸海遙有些不知所措,“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去醫院,你去藥店幫我買退燒藥吧。”

陸海遙買藥回來,看著林知希吃完藥困意再起快要睡著的時候,猛然想起什麽,把林知希搖醒,“你請假了沒?”

生病的人脾氣會變大,林知希看在他幫忙買藥的份上,壓著脾氣耐心回答:“請了。”陸海遙放心下來:“請了就好,那你好好休息吧,有什麽事叫我。”

這一覺,她睡到中午才起。雖然還病著,但饑餓感依舊從肚子傳來,她從不會因為生病胃口不好,天知道她有多羨慕那些動不動就食欲不振的女生。

感覺稍微好了點,她走出臥室,陸海遙剛吃完午飯,正在收拾外賣盒。見林知希出來,趕緊把溫度計拿出來給她量體溫,溫度降了一點,但還有些燒。

他沒有問她想要吃什麽,就自作主張去廚房煮粥,因為很多人生病的時候,不知出於什麽原因,都選擇喝粥,可誰知林知希是個例外——她想吃飯。

“醫生說生病最好別吃重口味的東西,喝粥利於恢覆。”他駁回了她吃飯的提議。

林知希站在廚房門口,瞪著陸海遙正在煮粥的背影,後者卻像絲毫沒有感受她的眼神一般,沒有轉身,手中煮粥的動作沒有停止。林知希見反抗無用,耷拉著嘴角去洗漱。

早上出去買藥的時候,陸海遙順手帶回來幾根生玉米,他早就決定今天讓林知希喝粥,所以林知希再怎麽反抗也無濟於事。

正在剝玉米粒的時候,林知希的電話響起,陸海遙告訴她來電顯示是“胡枝子”,她讓他幫忙接一下。

陸海遙的“餵”還沒來得及說,胡枝子就已經劈裏啪啦開始發問,耐心聽完對方的一堆問題後,陸海遙再耐心一一解答:“知希今天身體不太舒服,有些發燒,請假沒有去公司,不是為了躲你才沒有去飯堂的,”停頓了一下後,陸海遙偷瞄洗手間方向,見林知希還沒出來,趕緊補充道:“麻煩你以後不要再給她介紹對象,謝謝。”便掛了電話。

等林知希出來,陸海遙已經重新剝起了玉米粒。

林知希問:“電話打完了?”

“嗯,掛了。”

再問:“說了啥,她有什麽事嗎?”

“就問你為什麽沒去飯堂,還說以後都不會再給你介紹對象了。”

林知希有些疑惑,前幾天不還挺起勁要撮合她和同事,今天怎麽突然這麽說。陸海遙誤以為是她因此感到失望,心裏有些別扭,語氣生硬起來,“怎麽?不願意?”

林知希並沒有發覺他的異樣,只說了句“沒”。

因為感冒讓林知希聲音變得低沈些,聽起來像是悶悶不樂。他心裏更加別扭起來,像一株在桿上纏得歪七扭八的藤蔓,想要捋一捋,卻找不到源頭。

他有些生氣,不知道氣從何來,因此沒法解決,他只能任它滋長,只能賭氣,只能和自己較勁,他發誓今天絕不能再和林知希說話。

他沈默著剝玉米,沈默著攪拌粥防治粘鍋,沈默著將玉米粒與粥混合,沈默著將粥盛出,沈默著將粥放在正在看電視的林知希面前。只可惜他這場默劇沒有觀眾,沒有人試圖對主角的心裏做閱讀理解。

林知希脫離青春期許久,怎麽還會認為一個已經大學畢業的男生會鬧小孩脾氣呢。

她忽略了陸海遙的感受,卻還記得要優待胃,“我不想喝粥嘛。”生病會讓一個人虛弱,也會讓她柔軟,這句話的尾音被她拉長,眉頭糾結在一起,她在撒嬌。

陸海遙聽出來了。那株藤蔓仿佛受到了某種感知,“咻“地一下,從頂端枝葉開始解散,然後躲進心底裏。他心情開始好起來,像是被烏雲遮住的陽光,全部都還給大地的那種豁然開朗。“陸海遙你真沒出息。“他在心裏鄙視自己。

但嘴上說出來的卻是:“放了玉米,是甜的,你嘗嘗。”

“沒有肉。”她還在撒嬌。

林知希突然的撒嬌已經讓陸海遙忘了剛才的誓言,別說吃肉了,滿漢全席也要給她做,他輕聲哄著她:“那等你好了就做紅燒肉給你吃。”

“一言為定。”她居然伸出小拇指,要和陸海遙拉勾。陸海遙因為她的舉動楞住了,但還是勉為其難地伸出小拇指,和她拉勾,“一言為定。”

至於為什麽沒有說那句“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你我都明白——誰會為吃一次肉等一百年?!

陸海遙在心中感嘆,病痛無情,居然把林知希燒成了個智障,不然怎麽還要一起拉勾。而他,猶如白求恩在世,對待病人有如春天的溫暖,才會陪著她一起拉勾。

晚飯時候林知希的精神狀況好了很多,之後再量體溫,已經是正常數值。但陸海遙怕她睡到一半又開始發燒,淩晨的時候還去臥室叫醒林知希量體溫。林知希把溫度計放在腋下,沒有等到五分鐘就睡著了。等到時間,陸海遙只好再把林知希叫醒。

林知希有些不耐煩,但是尚未睡醒的她,武力值為零,也沒法開口罵人,只能嘴裏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滿。體溫正常,陸海遙這才放心地回去睡覺。

林知希早上起來,模糊記得陸海遙昨天半夜來量體溫,這使她緊張起來,會不會燒壞腦袋了。她算了算結果是五以內的加法運算,還能夠算出來,她舒了口氣,沒有燒壞腦袋,和以前一樣聰明呢。

起來之後她把算數這件事說給陸海遙聽,陸海遙說:“你起來算數這件事情就挺像燒壞腦子的人會做的事,你居然還用這件事去檢驗你是不是真的燒壞腦子了。”

本來林知希因為昨晚陸海遙半夜還來擔心她而感動不已,但他剛才說的那番話,讓她實在是想要揍他一頓來洩心頭之憤。

因為發燒林知希周五那天請了假,周六的時候燒已經退了,雖然還有些感冒癥狀,但完全不礙事,這讓林知希很是開心,生完病就直接休息而不是去上班,還能尚且健康地度過周末,真的很爽。

下午林知希媽媽打來電話。之前每周都是林知希主動打電話回家,近來都是家裏人先打來,這多少讓林知希有些過意不去。但一聽到林媽媽說的盡是顧知許的事情,林知希心裏的過意不去立馬煙消雲散,還多了些自憐:天天都是顧知許顧知許,怎麽忘了你的寶貝女兒叫林知希啊!

林媽媽很快說到正題:“你待會去和知許吃個晚飯,位置已經訂好了。知道你們年輕人面皮薄,不好意思,我和知許媽媽只好助你們一臂之力。“林媽媽“嘿嘿嘿”地笑著。

“我不想去。”林知希抗議。

林媽媽把她的拒絕當作是矜持:“他叫知許,你叫知希,你還在我肚子裏的時候,我就和知許媽媽說好了以後要當親家的。”

林知希打斷林媽媽的回憶:“我又沒同意,別白費口舌了,我是不會去的。”

林媽媽有些惱了,她想不通小時候崇拜顧知許的林知希,如今為什麽會那麽抗拒他:“你小時候不挺喜歡知許的嗎?”

“我都說過了,小時候是小時候,人總會變的。”現在的顧知許身上,都快要看不到林知希記憶裏的樣子,依舊是同一副模樣,但感覺卻太陌生,讓林知希不想接近。

林媽媽見女兒實在不情願,不再勉強,但是掛電話的時候還在念叨:“都已經和知許說好了。”

林知希現在卻還有開玩笑的心情:“說好了也能放鴿子呀,別人連一生一世都約定過,最後也不分道揚鑣了嘛。世事無常,媽你得學會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電話剛掛,陸海遙就端著切成適合一口吃掉的大小的甜瓜從廚房出來。他剛才隱約聽見顧知許這個名字,應該是個男的,想問林知希剛說了什麽,但又別扭不知如何開口。

他把叉子在一塊甜瓜上戳了好幾個洞,努力用輕松不在意的語氣問:“阿姨打電話和你說啥呢,你看起來挺開心的。”

林知希咬了一口甜瓜,說:“還記得上次和我一起吃飯,上周還打了電話的那個男生嘛?我媽讓我今晚又去和他一起吃飯。”林知希覺得事情實在可笑,可這笑看在陸海遙眼裏,就是喜上心頭。

他用力叉起一塊瓜,把瓜穿透了,甜瓜在叉子上晃晃蕩蕩像下一秒就要掉下來一樣,他快速送到嘴裏,把不滿發洩給不會痛的甜瓜。

他心裏感到不舒服,想要叫她林知希不要去見顧知許,可說出口的話,卻變成了刺耳,“你之前不是還說不再聯系了嗎?怎麽又要去吃飯了?看樣子你還是喜歡他的呀,喜歡就直說,為什麽要口是心非。”

林知希聽出了他的刺,但不知道刺因何而起,問他怎麽回事,他不答。兩人開始沈默,林知希刷起手機,陸海遙還戳同一塊甜瓜,戳得千瘡百孔,模樣實在太惡心,他吃不下去就扔進垃圾桶。

他想要為剛才說的話道歉,但是少年的自尊心卻把他引到了其他地方。

後來他也想不起這天具體說了什麽,只記得那是和林知希的第一次不愉快。似乎是為了證明他狹隘的想法,她打電話問林媽媽晚上見面的地點,還精心打扮一番後去赴約。

他看著林知希在門口換鞋,開門,關門,始終沒有把“不要去”這三個字說出口。他有些慌亂,是自己把林知希推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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