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嚇著了嗎？”

“是啊，嚇得我心都停了。”他順勢握住她的手放在頰邊摩挲，“不信你摸摸，它現在才開始正常跳動。”

“那我摸摸……不對呀……跳得有點快呢……”

君寧扭過臉，不去看膩在一起的那倆人，嘴角卻咧出一抹會心的笑。

她的徒兒，真是沒有令她失望呢，她選的這個成神的方式，一個不好就會同敵人一塊玩完。所幸，她成功了；所幸，她選的男人既有堅信她能突破困境的魄力又有陪她一起淪亡的決心。

這種能互相守望互相尊重、信賴、珍惜的感情真的很好，很好。

她為徒兒感到欣慰，卻並無過多羨慕。

能有一個相知相伴的愛人固然很好，但人生除卻愛情，還有很多精彩。她一生桀驁不羈，自在不拘，寧做草原盡情振翅的孤鷹，不做房檐交頸呢喃的雙燕。

大馬橫刀笑傲蒼穹的生活，才是她君寧想要的。

……

黑鬥篷本體被滅，卻還有一半元神附身在香皎體內。

見勢不好，“香皎”調頭就跑。

君寧立馬大叫，“徒兒，老瘋子要跑了，先別卿卿我我，宰了他先。”

她不是想故意煞風景，而是此時她自己法力不支，就是想追也追不上。

玉晅臉微微紅了紅，從明夷懷裏退出來，手中射出一道藤蔓霍霍纏住“香皎”，飛身一閃，閃到“香皎”身旁，發現香皎此時眼珠渾濁一片，額頭黑氣森森，隱約是墮魔的跡象。

她猜測，應該是老怪本體被滅，急需尋找下一處寄體，因此別無選擇之下只好用香皎的身體，再過一會兒，香皎大概就會徹底淪為傀儡，再也恢覆不了意識了。

玉晅手中不停，一道浩渺法力打入香皎體內，那老怪物嘶吼一聲，一只黑色骷髏頭從香皎體內鉆出。

明夷的劍和紅蓮業火早就等在那裏，一道紅光閃過，骷髏頭被劈成兩半，黑色頭骨在地上顫了顫，明夷兩道業火擊出，就要將它徹底焚燒殆盡。

此時，整座山卻忽然劇烈一震，只這一震，一道業火打偏，其中一半骷髏頭鉆入地底裂縫不見。

而山體的震動更加劇烈，滾滾落石從山崖上呼嘯著滾下，而地上的仙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散。

玉晅凝神感應一瞬，忽然道：“整座寶萃山的靈力正在急劇流失，應該是靈力消散導致的山動。”

“玉晅殿下，終於找到你們了！”兩道身影一閃，崔白和英駿氣喘籲籲出現。

英駿一抹汗道：“公主殿下，我找到了寶萃山和五大仙山如此相像的原因……”

他忽然停住說話，看著玉晅額頭淡綠色的印記，喜道：“公主殿下……你成功修煉出神格了！”。

他眼一轉，看見玉晅身旁明夷的身影，突然又驚道：“你你你……你是魔君！公主殿下快到這邊來，他是個危險分子，是六界最大的魔頭，是……”

英駿瞪大眼看著魔君一下子握住公主殿下的手，而公主殿下也未甩開，只覺得自己的腦子突然就不會打彎了。

他暈暈乎乎問崔白，“兄弟，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崔白同樣一頭霧水，“兄弟，我還是從你嘴裏才知道對面那個笑得一臉蕩漾的家夥是魔君……”

君寧哈哈笑著，一手一個，拍拍兩人肩膀，“兄弟，大魔頭馬上就要做你天界的上門女婿了，咱鬼界馬上也要換新天地了，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那兩只一臉呆滯。

崔白還好點，畢竟跟五窮呆久了，對各種奇葩事情的接受度還是蠻高的。

主要英駿，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他腦子裏不斷重覆那句令他外焦裏嫩的“魔君要成為天界駙馬”的話，一瞬間想到的是“這麽大的事情，要不要向天帝陛下匯報？陛下能接受死對頭突然成了自己的女婿嗎？以後見了魔界的家夥是不是就不能上來就直接開打而是需要親切地說聲你好了？”

可憐的英駿，因為操著不需要他操的那些心，成功讓自己糾結成了一團亂麻。

還是玉晅轉移了話題拯救了他。

“英駿，你說你和崔白找到了寶萃山和五大仙山的淵源？”

英駿奔騰如野馬的思緒被拉回現實，他急忙道：“是的，公主殿下。我和崔白掉入了另一個冰洞後，一路沿著冰層繼續向下，滑了很久很久，我們墜落到了一處溶洞，在尋找出口的途中，我們無意中發現一處地方靈力特別充沛，便過去一探究竟，誰成想那裏竟然擺著一面鏡子，那不是普通鏡子，而是一處邪惡的魔器，叫做偷天換日鏡，它可以將別處的靈力透過鏡子引渡到這裏來。我想，這處寶萃山應該就是通過偷天換日鏡將五大仙山的靈力‘偷’了過來，因此地形也就相像了。”

“我和崔白將這鏡子擊碎，這才引發了山動。”

說到這個，玉晅便將失蹤仙人被天魔族吸了命元全都葬身在這裏的事情告知了英駿。

“英駿，既然五大仙山靈力流失和仙人失蹤的事情已經查清，麻煩你再跑一趟天界，告知父親，請他定奪。”

英駿領命，沖出幾步，又忽然頓住，折身回來，撓撓頭，道：“公主殿下，魔君想要當我們天界駙馬的事情，需要一並向陛下匯報嗎？”

明夷笑著道：“好問題。”，說著扭頭去看玉晅想看她怎麽回答，正巧她也轉臉過來，笑問：“陛下，願意讓我父親得知我們……好讓他提早有個心理準備嗎？”

明夷眼底灼灼亮了起來，他的小公主啊，在接納他之前一直不假辭色，但承認了他之後，從來不吝嗇予他最大的溫暖和承諾。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

英駿又被打發回去跑腿了。

剩下四人商量著立即出山。

旁邊突然響起一道咳嗽聲，是黑鬥篷怪被打出來後因承受不住玉晅神力暈過去的香皎轉醒了。

香皎扶著樹起身，望向玉晅的目光忽然多了幾分覆雜。

剛才她雖然神識不清，但發生的一切事情都還記得。

她知道這個無論是戰場還是情場上都是死對頭的天界公主已經成神，亦知道剛才那一刻是她將她體內的怪物打出從而避免了她香皎淪為傀儡的下場。

這麽算來，她相當於是救了她一次。

她想問為什麽，如果方才角色調換，換做天界公主被附身，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將老怪連同她一起滅了。

她這邊眼神黯淡外加神色覆雜，那邊那幾人卻除了一開始她轉醒弄出動靜後看來一眼，之後就再也沒理她，那四人稍微一商量，遁著一條路便出山了。

香皎苦笑一下，這樣也好，反正道謝的話她面對那個天界公主也說不出口，何況對方也不稀罕自己的道謝。

她望一眼那幾人背影，選個不同的方向，身子一閃，也出山了。

……

一路上，崔白不時扭頭望望後面看著就令人牙酸的兩人。倒不是玉晅和明夷不分場合的膩歪，而是明夷看向玉晅的眼神……簡直了。

崔白撞撞君寧，“你有沒有覺得後面那家夥看向玉晅殿下的眼神很像我們小時候吃的一種糖，巨粘牙巨齁那個。”

君寧立馬有同感道：“是吧是吧，我當時就是一下子想到了那種糖。你淡定點吧，這眼神自從從水底出來後，就一直沒變過，哦不對，越來越拉絲越來越齁人越來越令人起雞皮疙瘩了。”

“不是，玉晅殿下出發的時候不是還一本正經讓咱們打消拉攏魔君的主意嘛，怎麽幾個時辰不見，這就牽手了？就在一起了？就發展到告知未來老丈人的地步了？這速度是不是也忒神速了一點？！”

“淡定，咱們江湖兒女，不在意那些虛禮。心動也不過一瞬間的事兒，那一瞬間來了能珍惜能抓住的情愫就叫緣。崔白，你還太小，不懂這些，等你長大你就懂了。”

崔白忍無可忍，“我也就比你小三天，裝什麽深沈人！”

“小一個時辰那也是小，比你大就是比你大，你不服？不服來戰啊？”

“我不跟你戰，我想跟你八卦一下他倆到底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之前怎麽就一點點征兆都沒有呢？玉晅殿下藏得也太深了。”

“他倆應該認識不短，但在一起也就被水泡了那一會兒的事兒。”

君寧便把四人的比試說給崔白聽。

末了，君寧嘆口氣，“唉，只有我跟香皎認真幹架，那兩人根本不務正業，也不好好當對頭。我們這一對打得你死我活，那倆站在長滿珍珠的一棵樹下風花雪月你儂我儂呢。你說氣人不氣人！”

……

幾人按原路返回，到達山口的時候發現守山護衛正在從血獄調動隊伍過來，估計是剛才的山動引起了他們警覺，想要糾集更多人馬進山一探。

玉晅忽然扭頭，對明夷道：“今晚你把我救出夢魘中的事情，我好像還沒說聲……”

明夷伸手點了點她的唇，眼底波光流轉，“你我之間，永遠不必說道謝的話。”，說完，語氣又十分幽怨地道：“我還以為你是要邀請我同你一起回去呢？”

玉晅眨眨眼，“我以為陛下今晚不會同我一起回。”

明夷便笑，“就說咱倆是最心有靈犀的，今晚確實不行。下半夜在醉夢樓，我約了千鋮和幻敖。”

玉晅心頭一動，“陛下要開始出手挨個收拾了？”

明夷嘆息，“本來想逐個出擊的，但現在急著向岳丈大人提親，能盡量一鍋端就一鍋端了吧。”

玉晅君寧崔白：“……”

兩人在山口分開，明夷直奔醉夢樓，而玉晅君寧崔白三人返回迎賓館。

在經過之前來時那方血獄時，突聽下方爆發出一陣陣怒吼和刀劍相擊的聲音。

片刻後，一道高大的身影跌跌撞撞從血獄中出來，身後跟著四個怪模怪樣的大塊頭，大塊頭手裏各拿著武器，對著先前那道身影便要砍下。

先前逃出來那人似乎已近強弩之末，身上布滿武器劃出的傷口，躺在地上急促地喘息。

玉晅看見這人，目光一凝，然後對著兩人道：“這人要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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