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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請,拿下鬼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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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晅到底還是跟大王女幹起來了。

倒不是她非得打,而是大王女說仲藺吐臟了她最鐘意的一套袍子,本來打一架她就打算放他們走,現在看來是不行了,必須打兩架她才會考慮放過他們。

大王女一邊說著一邊用那柄足以劈山填海的黑劍去裁被穢物噴濺到的衣擺,跟她差不多高的劍,她毫不費力地在手心一轉,像握一把剪刀那樣輕松,哧啦哧啦幾聲響,幾片黑色布料落下,衣擺上只有被汙染的地方被裁下。

袍子被裁得長長短短高高低低,越發看起來不像個女人了。

大王女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手藝,十分霸氣地將劍往肩上一扛,另外伸出一手,對著玉晅做了個“請”的姿勢。

“老子一言九鼎,只要你陪我打兩架,我就放你們走。不然的話,這小弱雞我就帶回去給我的寵物當零嘴了。”

她一揮手,立馬有幾個侍從上前將仲藺捆粽子一樣捆了起來,似乎為了怕他再說什麽話刺激大王女,侍從還很貼心地將仲藺的嘴也堵上了。

到了這個時候,似乎只有打架這一條路了。

那便打吧。

周圍方才逃命一般躲起來的小鬼們,都偷偷打開一條窗縫或門縫,觀看兩人打架。

鏗一聲,刀劍相擊碰撞出一陣火花。

大王女看著面前擋下自己巨魔劍一擊的兩把彎刀,眼前一亮,嘴裏讚嘆道:“好刀!”

“再來!”

大王女似乎越打越來勁,眼底光芒閃耀,手下的招式也越來狠。她們兩個誰都沒用法力,只是憑著各自的武功招式在比拼。

玉晅是不敢使用法力暴露自己的身份,而大王女似乎就是單純地追求幹架的刺激感。

劍氣卷出罡風,臺上碎屑翻飛。當一下,玉晅架住從頭頂劈下來的巨劍,覺得扛下一座山也不過如此了,虎口被震得隱隱作痛,整個手臂都已經麻了。

起初玉晅還能靠著身姿靈活勉強跟大王女打個平手,慢慢地便有些相形見絀。

她心裏很明白自己並不是大王女的對手,即便是沒有受傷在全盛的狀態下,她也打不過大王女。

悍勇如此,當真不輸男兒。

黑劍再次襲來,玉晅因為之前搗毀醉生夢死大陣時受過傷,這會兒明顯體力不支了。

明白自己接不下這一劍,只好一個翻身去躲,不料那大王女卻鬼魅一般閃到她身後,伸手對空一抓。

玉晅只覺得腳踝上一緊,自己已被捉住。

大王女一邊捉著她一邊道:“方才你從第二十五招開始就明顯氣息不濟,速度也跟不上了,而你不是逐漸慢下來,是突然就體力不支了,所以,你受過傷?”

說著,她鼻子翕動突然嗅了嗅四周的空氣。

“咦?怎麽會有天界之人的氣息?”大王女眼神突然變得犀利,“你是天界之人?”

玉晅還沒來得及回答,聽那大王女緊接著帶著氣憤的聲音道:“我閻羅城不歡迎天界之人,趕緊給我滾!”

隨即一陣天旋地轉,玉晅被扔了出去。

真的是扔,她直挺挺就向後倒栽了出去。

半空裏一邊向後倒飛玉晅一邊心想:看來這大王女對天界齟齬頗深。

四周起了一陣驚呼。

夜啼鬼小小道:“哎呀不好,大仙也被揍了!”

“……”

突然驚呼聲又起。

倒飛的玉晅看見機靈鬼在沖她指身後,但因為距離太遠她聽不到他在說啥。似乎一直肝火很旺的大王女也咬牙跺腳地在沖她……身後喊?

“砰。”

玉晅終於落地,預想中的屁股開花沒有等來,身下似乎軟綿綿的。

與此同時,身下突然“哎喲”一聲。

玉晅唰一下起身,趕緊扶住了剛才被她一不小心當成肉墊的倒黴家夥。

倒黴蛋哎喲哎喲著起身,身前花白的胡子像個掃帚一樣蓬亂地堆在身前。

玉晅有些不好意思,“老丈,對不住了,您沒事兒吧?”

老人家擡頭望過來,一張看上去很面善的團團臉上露出抹笑,一雙不算大的眼睛看人時也算溫和,就是偶爾會有精光射出。

“無事無事,你不用在意。”老者不動神色掃一遍玉晅,在看到她腰間那兩把彎刀時突然一頓,然後眼底閃出光芒,“你……你……”

他似乎十分激動,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玉晅的衣袖,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著彎刀,“這兩把刀,是世間最後兩條青龍所化,你……你是春神殿下!”

玉晅聞言一驚。

這老者怎麽會知道這兩把彎刀的來歷?

這都是天界多久之前的老黃歷了。

老者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笑著捋了捋花白的胡須,微微擡頭望一望上方,眼底似乎帶著懷念的光。

“從太古之初,第一任青帝句芒神君開始,春神的座駕就是兩條青龍,後兩條青龍化作兩把彎刀,世代傳承下來。於是,每一任春神繼位之時,總會繼承這兩把彎刀。我可有說錯?”

玉晅笑笑,解下腰間的彎刀,遞過去,“老丈說得不錯,此刀名清晏,取義海晏河清,是每任春神的守護神,同時也是考驗者,龍性桀驁,即便化作彎刀也自帶靈性,如果得不到它們的承認,便無法繼任春神。”

“這些都是很久遠的歷史了,鮮有人知,請問老丈是如何知曉?”

老者聞言,突然輕嘆一聲。

“是啊,都這麽久遠了。誰又能記得彎刀的歷史,誰又能記得小神呢?就連天界都不記得我們了啊。”

兩句話說得玉晅一怔,“您是……”

老者忽然俯身,對著玉晅倒頭便拜。

“小神閻羅,參見公主殿下。”

玉晅驚在原地。

剛剛沖過來的大王女一個趔趄,“爺爺,你幹嘛跪下了??!你說啥?公主?她是哪門子公主?分明就是個天界來的不速之客!爺爺你腰不好不能老彎腰,快起來!”

跪在地上的閻羅王對著大呼小叫的王女道:“君寧,不得對公主殿下無理,快,來跟我一起拜見公主。”

大王女君寧白眼一翻,雙手掐腰,呵呵道:“啥?還要我給她下跪??沒門沒門沒門,我這雙腿只跪天地君親,只跪勇者強者,她一不是我的君,二不是我的親,三不是勇者,四不是強者。我憑什麽要跪她!而且他們天界早就拋棄了我們,有什麽資格和臉面接受我們的跪拜?!”

“君寧!”閻王低喝。

“唉,公主殿下請見諒,我這孫女自小就野慣了,現在越發的口無遮攔,望公主不要怪罪。”

玉晅已經聽明白了這對爺孫的身份,心中一開始的那份震驚之後,逐漸鎮定下來。

她先扶起跪著的老者,“原來是閻羅大帝,您快起來,大王女說得也沒錯,我非強者,就連離勇者都差了一大截,而且……”說到這裏她微微一頓,“當初神魔一戰,鬼界割讓給魔界後,確實是天界無能,一直未將土地收覆回來。”

閻羅王順著她的攙扶起身,突然使勁握了握玉晅的手,“公主殿下,您是不是天界派來的特使啊?三萬年了,我每年都往天界派出信使,就指望著天界能收到我的求助信,派個天神來拯救我鬼界生靈啊,現在鬼界統治黑暗,各大鬼王橫征暴斂昏庸無道,十八層地獄刑罰不論善惡只論親疏,就連奈何橋都成了他們斂財的工具,普通的鬼投胎之路艱辛……他們還想要把冥界建成第二個人間,天地間秩序已然崩亂了啊……”

“公主殿下,您既然來了,那就順帶,收覆鬼界?”

迎著老閻羅殷殷期盼的眼神,玉晅默了默。

說實話,一開始她也不明白父帝為什麽不出手重新奪回鬼界。但經過凡間那一遭,見證了魔君和血焱血冥的鬥爭之後,她開始明白收覆鬼界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拋開本身勢力就錯綜覆雜的十大鬼王,還有至少兩方勢力在緊盯著這塊地牌,位於明處的,心機似海深不可測的魔君;位於暗處的,手段陰毒神出鬼沒的天魔一族。

這兩方,無論是哪一方,想弄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螞蟻那樣簡單。

哦不,都不用這兩方出手,十城鬼王中隨便一個出來都夠她喝一壺。

她低嘆一聲,掃一眼四周紛紛伸出頭好奇地望著這方的小鬼們,壓低聲音道:“閻羅王,可否借一步說話,此地多有不便。”

閻羅王回神,立馬道:“那就去王宮說吧,正好王宮就在這兒附近,哎呀,王宮裏面好久沒迎來像公主殿下這麽貴重的客人了。崔白,你快先一步回宮,帶人灑掃除塵,更換內飾,哦對了,把最精美的碧雲閣收拾出來給公主殿下下榻,還有,公主殿下定然吃不慣鬼界的吃食,派人去凡間走一趟,帶些新鮮瓜果回來,不,還是找一些靈果吧,公主殿下,普通的靈果可以嗎?”

大王女君寧目瞪口呆地看著熱情過頭的爺爺,忍不住哇哇大叫,“老頭兒,我當年離家學藝幾千年才回來一次都不見你這麽熱情!我才是你孫女啊!你幹嘛對一個外人這麽好!”

玉晅看著如此熱情的閻羅王,有點愁。

她怕自己待會兒說的話會讓老者傷心。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王宮。

說是王宮,其實並不如想象中的氣派,幾處院子再圍個圍墻也便是了。

途徑前面幾處院子的時候,建築風格都是很樸素很簡潔的,而閻羅王給玉晅準備的碧雲閣卻雕梁繡柱飛閣流丹碧瓦朱甍,整個王宮也就這一處可以稱得上豪華。

一行人進去的時候,那個叫崔白的冷面少年剛帶一眾人忙活完,地面幹凈到連粒土都看不見。

玉晅心裏更愁了。

閻羅王親自將她迎進去,又親自奉上茶,然後搓搓手,一臉期盼地道:“公主殿下,以後閻羅城就是您最堅強的後盾了。您打算從哪座城開始收覆?要我說,可以先從極樂城,那個地牌最小,守軍也不敵我們一半,拿下這一城應該很容易。”

玉晅輕嘆一聲,“閻羅王,您的期盼我都知道,這件事太大了,一個不好又會引起神魔大戰,我無法現在就答應您,能否容我再想一想?”

閻羅王似乎有些失望。

君寧呵呵冷笑,“呸,懦夫!連收回自己的土地都不敢!爺爺你看見了吧,這些道貌岸然的神根本不值得我們期待!”

說完,她氣呼呼地大步走了出去,走到門口時腳不小心被門檻絆了一下,她徒手一劈,門板轟然倒下。

黑色身影揚長而去。

玉晅苦笑。

自己的確不配為勇者,原以為就算不是強者,也多少不失為一個勇敢的人,現在被人指著鼻子罵懦夫,她竟無法反駁。

閻羅王沖君寧背影罵幾聲,“都快要嫁人了,這狗脾氣誰受得了你!”

君寧回頭怒道:“別跟我提嫁人!誰愛愛嫁誰嫁,反正我不嫁給那個香澤城的小白臉!”

閻羅王搖頭半晌,然後又捋著胡須沈吟半晌,道:“老頭子也明白天界欲收覆鬼界不是件容易的事兒,甚至掣肘頗多。公主有自己的思慮也是人之常情,都是我太過心急了,公主殿下沒有一口回絕,願意考慮我已頗感欣慰。”

“那就請公主殿下好好考慮一下吧。如此,老夫便不打擾了。”

閻羅王說著就要起身,此時卻見崔白匆匆行來,似乎有急事要稟報。

崔白有些猶豫地看一眼玉晅,閻羅王只說無礙,公主殿下不是外人。

崔白便道:“不好了,香澤城王太子突然派遣使者來,使者已經到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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