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伍拾壹】雨打風吹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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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游魚驚擾得水面波瀾疊疊,辛楚倚在池邊的花架,丟入幾粒餅屑,引來魚群熙熙攘攘爭搶食物。

“娘娘。”

一聲稚嫩的童音傳來,辛楚擡頭尋覓一眼,看見並無旁人,旋過身去,見一幼婢梳著兩個朝天發髻,模樣同蝶桑一般可愛。

“你在喚我麽?”

“是,娘娘,奴婢是皇上派來侍奉您的小福,今後您有什麽吩咐盡管讓小福去做。”

辛楚見她率真輕柔,彎唇一笑:“你錯了,我不是娘娘。”

“咦?”小福露出呆呆不解的模樣:“可是皇上說了讓奴婢來這裏尋一個白雙娘娘,不是您麽?”

“白雙……”

辛楚莞爾,將手中的餘下的碎屑都投入池中:“他可以是皇帝,但是大典之前,誰也不是娘娘。”

“可是,娘娘……”

才十一歲的小福無法理解:“那我該喊您什麽呢?”

辛楚走過去笑著摸摸她的頭道:“今夜不是有花燈會麽?晚些時候你去為我備輛馬車來,我們出去看看花燈好麽?”

小福一聽,臉上剛剛漾出欣喜之色,卻馬上又耷下臉來:“不可以的娘娘……皇上說了,您今夜要留在宮中赴宴,與他一同接待前來恭賀的各國使節,讓奴婢早些為您梳妝打扮,不許您外出呢。”

沈魚落雁的容顏瞬而失了笑容,辛楚點點頭,望一望池中的魚兒,黯然道:“入了宮,就與這些魚兒無異了。”

這樣的感覺太過熟悉,璃珞的宮中的生活也是這樣乏味壓抑麽?那麽,也怪不得她會服毒。但如今的璃珞,可是比三年前要堅強多了。

“娘娘,您不喜歡這件衣裳麽?可是奴婢看起來很是耀眼美麗呢,金燦燦的,像極了奴婢小時候家中的苞米。”

“苞米?小福北方人麽?”

“嗯……小時候住在北方,後來村裏鬧災,爹娘都死了……跟著舅舅來了這裏,入宮混口飯吃。”

辛楚沒想到她小小年紀卻經歷了這些苦難,不由得生出幾許憐惜。

小福似乎明白她溫柔的眼神,笑一笑:“娘娘,咱們皇上人很好的,我現在一點都不苦了。原來我在東王殿裏幹活,整天被打罵。那時候我才六歲多,是皇上見了我渾身是傷,提不動水桶,才為我說情,讓我跟著他當丫鬟的。我們那時候,府中上上下下百十口奴婢跟奴才,都是受了皇上的恩惠才能活命。如今他是皇帝了,依然對我們很好,您跟他在一起一定是好福氣。”

“嗯。”辛楚欣慰地點點頭,看一眼她手中抱著的那件金色華裳,忖度一會兒,展顏道:“不是說這件衣裳好看麽,那我穿它就是。”

“真的麽娘娘?哎呀我就說這件衣裳多好看的!

您穿上了一定……一定比外頭開的正美的花兒還要漂亮!”

只是多年不施脂粉,初初穿上這耀眼的顏色,辛楚望著銅鏡中的佳人,險些沒有認出這會是前不久還一身粗布麻衣扮著男裝的自己。

“娘娘,您果然是是美極了!”

小福在她身後羨慕的看著她:“您跟皇上真的很般配。”

清麗的臉龐上了淡淡的胭脂,辛楚默默看著面容慢慢地被粉飾的華美無缺,烏發盤旋在腦後的自己,就差一根金簪子攏起,她真的能搖身一變,成為皇後麽?

小福小心翼翼捧著風尾金簪左思右想拿不定註意,是左邊好看,還是右邊好看呢?

“朕來罷。”

司慕揚捧著只紫檀木盒子笑盈盈進來,跟小福一擺手,她便應會地退下了。

辛楚見著他來,急忙站起,笑著躬一躬身道:“辛楚參見皇上。”

“是‘臣妾’。”

他慢慢走過來,可不知怎的,辛楚見著這個場景,卻又覺得似曾相識了。

慕揚滿意地看著換了後服的女人,抹了她臉上一塊胭脂下來,擱到口中去。

辛楚嚷道:“哎!那個怎麽能吃!”說著就蹙眉去抓他的手指,卻被他反握住手拉到懷中去。

慕揚輕輕咬住她的耳朵:“晚上我還要通通吃光。”

這暧昧的氣息讓辛楚措手不及,她想要避開他,他卻貼的更近:“不準逃離我。”他道:“金釵磨砂了你的柔美,還是玉釵更為貼合。”

慕揚圈著她走到銅鏡前,打開木盒,一支無暇樸素的玉釵靜靜臥在盒中。

“這是我娘最珍愛的玉釵,留給我最珍愛的女人。現在,你習慣留在我身邊了麽?”

辛楚輕輕碰觸頭上的玉釵,玉簪透著光芒,與她的氣質交相輝映,只覺得像是戴了千斤重的頭冠,壓得她喘息不動,也將她彎起的唇角壓得垂下。

“知曉你今夜不能去欣賞花燈會,朕已經命人在宴會結束後與你在後湖賞燈,如何?”

慕揚拍拍她的肩膀,笑著吻吻她:“皇後,要快些來,朕要讓所有的人都見一見你是朕的女人。”

離開前,慕揚回身一望,銅鏡前的女人不知何時如貓兒般伶俐的眼神已經不在了。她纖纖地坐著,不笑不語。自己當年有多麽想要將她帶離那綿延城墻的皇宮,如今,怎的又將她帶進來了呢?她是鳥兒,他不是她的牢籠。

嘆一口氣,他旋身離去。今夜,還有好戲要唱。

翼國新君登基大典前,於禦花園宴請四海前來觀禮的各國王侯。新君有命,今夜赴宴王侯均不可以帶任何侍衛與隨從。

臨出門前,蒲昭為沈翊藏在裏襯間一把短劍,叮囑道:“主子,謹防有詐,切記切記。”

沈翊頷首,換裝出門。

宮娥引導入園,沈翊一番心思全在今夜能否得佳人一見,慢慢跟隨幾位異國王侯走在後面。等再一擡頭,卻見人群已經雲深不知處。他便滿園子內尋覓著,又恐失國君威儀,只得佯裝賞花誤了時辰。

見一處雅致小閣在前,沈翊松一口氣,想尋宮娥來問路。樓閣連著座偏殿,裝扮地精心奪目。內懸大紅喜綢,尚有五彩龍鳳。他心思一沈,又見閣外藥草重重,便橫下心來叩殿門靜候。

小福正與辛楚佩戴珠串,聽見殿閣後門作響,便欠身行禮而下,走到後門一看,是位翩翩佳郎君,頭戴玉金冠有禮地站在門外。

“您是……”小福見他衣著不凡,又是外族花色,猜測應當是位觀禮赴宴的賓客。

沈翊笑問:“可曾請教禦花園應往何處去?”

小福會意一指:“穿此閣,就能見到一處極漂亮的花園子,那裏就是了。”

沈翊謝過,望一望殿內,又問:“冒昧一問,你可知這殿閣的主人是何人?”

“當然是咱們皇後的娘娘了!”小福滿臉得意:“傾國傾城的白雙娘娘,將與咱們聖上一同宴客賓朋的。”

“皇後娘娘……”

如遭五雷轟頂,沈翊一時踉蹌,險些栽倒。

小福見他臉色不對,好心的扶他入座:“要為您端杯水來麽?”

“不……不必。”沈翊擺擺手,“敢問你們娘娘的名諱是……”

“這……”小福左右一望,低下頭輕聲語道:“這個咱們可不能談議,其實小的我也不清楚,只聽得皇上曾經喚她‘楚楚’,您可萬萬不可同旁人語!”

“楚楚……”

沈翊苦澀搖頭,喃喃自語:“明明是珞兒,又何苦辛楚……都是朕之過……如今你已為人後,讓朕如何獨生!?”

他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出殿門。

小福見他悒悒不樂的模樣疑惑不已,撓頭走回寢殿。

辛楚正檢查著身上的裝束,金碧輝煌的樣子讓她無可奈何。猶記骨爺曾教誨,行醫之人不可貪權斂金。她如今這模樣,怕是早已有違囑托。

見小福一副解不開謎團的臉色,辛楚笑笑戳戳她的臉頰:“怎了?是告知我晚上不必去赴宴了麽?”

“不,娘娘……是方才來了位異國的賓客問路呢。”

“問路?迷失了去花園的路麽?那我為何看來像你迷了路一樣呢?”

小福笑一笑,道:“是小福見他傷神的樣子覺得好奇,明明是來赴宴,怎麽這般不悅呢?是嫌咱們招待不周麽?”

“傷神?”辛楚聞言,抿唇起身:“我去看看。”

她提步繞到後門,院中卻早已沒了人影。冥冥之中卻有一股子力量,告訴她來者何人。

辛楚緊

緊咬著唇,莫名的,很想很想見一見他。

宮中響起申時的鐘聲,諸王列坐,司慕揚身穿朝服登主位,與其寒暄一番,宣布啟宴。沈翊位居右側首席,滿桌玉盤珍羞絲毫提不起胃口。

待酒過三巡,慕揚帶笑舉觴敬酒,開口道:“列位不辭辛勞遠道而來觀禮,讓慕揚深感愧疚與榮幸,值此,慕揚將請出我翼國鎮國之寶九龍來與列位助興共賞。由朕的皇後,白雙娘娘親自帶上,來啊,請皇後入園。”

須臾,小福牽著一匹白馬,馬上坐著盛裝的辛楚,懷抱一只梨花木盒緩緩而來。列坐諸王紛紛驚艷於馬上傾城容貌的女子同她手中的瑰寶,起身而迎。

唯有沈翊一人,面見馬上香汗淋漓的女子,眉頭緊蹙,黑眸漸凜。

辛楚的雙手捏住馬韁,顫抖不已地踩住腳蹬子,甚至護著懷中的木盒,連頭也不敢擡起來。

眼見來到花園,小福停下馬,身後的侍衛跪下去請她下馬。辛楚輕輕將木盒遞給小福,自己慢慢松開韁繩,正欲彎身,□的馬兒卻突然發了脾氣,前蹄揚起,眼看就將她纖弱的身子掀翻。

說時遲,沈翊來不及多想,幾步跳出坐席奔去,扶穩了馬身子,將她穩穩抱下來。憤憤地怒視座上之人:

“她害怕騎馬,為什麽讓她受此恐懼!”

作者有話要說:555555555555~為毛在俺這麽忙滴時候來了個榜單!!!!~!!好吧~~本周恢覆更新~~= =~囧裏個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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