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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拾貳】雨打風吹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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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萬千恐慌襲來,辛楚只能無力的閉上眼眸,手中的木盒隨之墜在地上,任由馬兒將自己猛烈拋出。還未思索,只覺得晃動輕了,身子被一面寬厚溫暖的胸膛護住。胸膛的主人疾言厲色地喊道:“她害怕騎馬,為什麽讓她受此恐懼!?她曾經險些葬身馬下,你為何不問她的意願就讓她騎馬?”

四周靜了,他仍然護著她,在她耳畔輕輕說道:“沒事了……沒事了……你還好麽?”

一道強光劃過她的頭顱,曾幾何時,這聲音與場景曾在她生命中出現過麽?

辛楚倉惶睜開眼睛,緊緊凝著眼前這雙黑眸,這雙多少次驚擾她午夜夢回不知所言的黑眸,真的是他的!

“我……”她唇齒輕顫,施了脂粉的妝容難掩臉色的灰白。

“楚楚!”

司慕揚不顧諸王的訝異急忙趕過來,一把將沈翊推開,仔細檢查著她身上有無受傷:“你畏懼這畜生麽?為何從來不告訴我呢……都是我的疏忽……”

辛楚搖搖頭,看著緊緊握緊兩拳的沈翊,微微一欠身子,道:“謝謝你……”

慕揚蹙著眉,只得緊緊摟著她,磨出一絲笑容來:“方才還好是翊帝眼疾手快,不然朕的皇後或許早已墜地受傷,今日之事實乃感激不盡。”

“她不會是你的皇後。”

沈翊瞇起烏眸,眼中只盯著那慌亂不堪的佳人:“也不能是你的皇後。”

“翊帝此話是為何意?”慕揚將辛楚拉到身後:“我與楚楚三日後的嘉禮就要成為夫妻,她將會是我大翼國未來獨一無二的皇後,您的意思,莫不是玩笑罷。”

慕揚說罷回頭對著其他賓客展顏一笑:“讓諸王失望,大家也看見了,朕的皇後方才受了驚嚇,今夜的宴席就到此為止,還請諸王多多海涵,等待嘉禮結束,慕揚自會再補辦比之更為隆重的喜宴賠罪!”

“娘娘不適就讓娘娘退下,我們還想一堵九龍的風采吶!”

“對哇!還請將九龍與我等展現以開眼界吶!”

諸王紛紛不滿起身,不知死活地爭嚷著要見九龍。

沈翊上前一把拉住辛楚的手道:“你看不出他的目的麽?你手中抱著的木盒根本不可能是什麽九龍,否則這麽重要的國寶墜地他連看都不看一眼,目的就是引來我們的不滿與爭鬥,他從中漁利,一舉將我們緝拿為甕中之鱉。這樣的男人你怎能委身與他?”

“翊帝好大的膽子!”慕揚伸手死死鉗住沈翊的手腕:“朕念你是客,你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對朕的皇後不敬,還如此汙蔑朕的聲譽?況且你又是誰?怎可左右楚楚的思想?”

“她不是什麽萬惡的楚楚!她是朕的珞兒!就憑三年前珞兒為朕落過孩子。”

沈翊嗔

怒,一字一句逼視著辛楚:“珞兒,你是月族的女人,一生不可嫁外族男子,不可嫁通敵叛國,不可嫁權勢富貴,你忘了麽?你縱然再恨朕,也不可以嫁給他。”

“不……”辛楚激烈地搖著頭,兩只手死死揪住頭發,想要減弱那痛楚。似乎顱內燃起熊熊烈火,將她吞噬地一幹二凈。

“珞兒,你是朕的……你的清麗與無瑕都會被他玷汙,隨朕回去罷……”沈翊伸出手去想要觸摸她的臉頰,被司慕揚一把打開:“沈翊,你又算什麽東西!妄想再接近她一步!來人吶,曄國翊帝膽敢對我皇後不敬,將他給朕拿下!”

語落,禦花園沖入二十多名跨刀護衛向沈翊圍來。

列坐的諸王一見此景紛紛心慌起來,最能與翼國抗衡的曄國皇帝被擒,他們難道也逃不過這場鴻門宴?

正當沈翊一個躲閃掠過一名侍衛的擒拿,夜空突然炸響一聲驚雷,滔天的煙霧彌漫,將方才還笙歌燕舞禦花園層層籠罩。

“不好了!有刺客!”

阿布達破霧沖入禦花園,見著司慕揚跪地道:“西少,那罪人竟然沒死!您快與我們撤下罷!”

諸王一見眼前的亂作一團,全都嚇得離席爭搶著要出禦花園,還有人趁著煙霧團團籠罩,遍地尋找方才落地的九龍。

清醒一些的辛楚下意識地抓住沈翊的手掌:“這煙霧有毒,你不要聞。”

沈翊來不及驚喜,急忙掩住口鼻,只是反手將她的柔荑握的更緊。

“司慕揚——天不亡我!留著這一口氣,哪怕與你同歸於盡,翼國無主,我也要親眼看見你倒下!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屋檐上落下一個身著黑袍的男人,正狂妄地咆哮著,又接二連三地投下十幾顆毒雷,頓時將整座禦花園炸地粉碎。

慕揚才被阿布達救出,如何也尋不見辛楚,便龐然大怒道:“將司靖揚人頭給我帶回來!快點去將皇後娘娘毫發無損的找到!”

亂中,沈翊拉著辛楚匆忙躲閃入一處殿閣。

打量一番,沈翊扯下一塊布簾撕成兩半,倒了些茶水潤濕,將一條圍在她的口鼻上,卻被辛楚攔下了:“不必給我,你圍好就好。”

沈翊一楞,凝著她:“你若中毒怎麽辦?”

辛楚垂下眼睛:“我體內混合著千種毒,若死早就死了,又何懼這些。”

沈翊登時心中一涼,捧起那朝思暮想的臉頰,忍不住地深深親吻她的眼睛與丹唇,緊摟住她道:“朕知道你昔日服下了那該死的毒藥,你能活著一定是體內的毒相生相克,卻不知你受了這些苦……朕是最該死的男人,珞兒,三年了,朕很想你,很想你,想到誤國誤家,怕是要成為千古罪人了……”

辛楚默默地被

他摟著,心中突然有一處被填滿,頭痛居然也消失的沒了蹤影。直到聽見外面有聲響,沈翊才放開她道:“恐怕這裏很危險,你可知出宮的道路?一切的一切我們暫且擱下,先從速離開這裏好不好?那男人是很危險的人物,你不能與他為伍。”

“我知道你是誰,”辛楚搖搖頭:“但是……我想不起來……”

“什麽?”沈翊笑著:“沒關系珞兒,朕知道你不會原諒朕,但是我們先逃出去好麽?”

“不,”辛楚避開他:“我被人救起,以千毒煉藥,得以重生,前塵往事卻全部丟進了那毒殼子中,系數忘卻。我知道我是你口中的珞兒,但我卻不記得你。慕揚有恩與我,我不能隨你走。”

沈翊怔了一怔,扶住她的肩膀:“你說,你真的不記得朕麽?”

“你方才說,我落了你的孩子……這些我都不記得……”辛楚突然哽咽:“這是我最難過的事,可是我都不記得……我知道我叫佟璃珞,是被你拋棄服毒的女人,可是我都不記得……”

“不是,不是被朕拋棄!”

沈翊慌忙糾正她:“你不會被朕拋棄的,朕以前也說過,這輩子絕對不會放過你,至死也要糾纏著你,你不可以忘,絕不可以忘!”

她用失憶徹底打擊了他,在他苦苦尋覓,剖心給她看的時候,卻被她當頭痛擊。

“你走罷,至於是因為要那九龍……還是要對我道歉,都不要再爭取了……”辛楚淡淡地說道,轉過身去不再看他:“慕揚與他哥哥的紛爭,即使是錯誤的也好,我已經穿了這身衣裳,戴了這根玉簪,就已經決心要做他的女人。至於你我之間,我想上天要我重生,要我忘記你,就已經替我做了最好的選擇……你快些離開罷。”

“不……”沈翊痛苦地搖頭:“朕不是為了那九龍來此,也不是為了尋求你的原諒來此……珞兒,朕來這裏,只想告訴你一句遲了三年的話,你怎麽會覺得朕是為了求得一處心安才來找你呢?你沒了記憶,或許是要一切回到最初呢?”

辛楚還未開口,突然殿閣一陣搖晃,沈翊急忙上前抱住她:“不好!這屋子要垮!”

兩人踉蹌著逃出,屋外不知何時起了火,毒煙與硝煙彌漫,火聲與風聲齊作。

夜幕中聽聞前來赴宴的諸王聲嘶力竭地哀嚎,辛楚不禁顫抖,難道司慕揚真的今夜設宴是要將他們一網打盡麽?

慕揚站在宮城之上,俯瞰著起火的禦花園附近,冷色道:“追,無論如何也要將他給我追回來碎屍萬段!”

施隆急匆匆趕來覆命,道:“西少,尋不見娘娘的蹤跡,也不見那沈翊,莫非……”

鷹眼瞇起:“將四城通通關閉,我只要楚楚安然

無恙,看見沈翊,格殺勿論。”

“是!”施隆領命,帶著幾十人背著毒箭下去搜尋。

戌時,城中的花燈會隆重開始,百姓們喜氣洋洋地舉著花燈出游,喧囂聲浪此起彼伏,全然不知宮城內正在進行屠殺。

“這邊,小心點。”

沈翊從將辛楚扶下假山,拉著她順著條幽徑找尋著出宮之路。

辛楚被他緊緊牽著手,望著他滿身的汗水,攏眉道:“你自己快些逃罷,慕揚不會傷我的,若是有緣,興許能再見著我。”

“朕不要什麽有緣再見,朕一定不會再讓你離開朕了。”

沈翊撥開路上的枝椏,終於見著一處幽閉的宮門就佇立在眼前。

“是了!終於能出去了!”

“楚楚,你這是要與他去哪?”

一聲低喚突然自身後傳來。

沈翊與辛楚停下步子,回過頭去,見著施隆立在司慕揚身邊,嘆息一聲,將一只毒箭擱在慕揚手中握著弓上。

“慕揚……”

辛楚從未見過他如此憤怒的模樣,腳底心湧上一股涼意。

沈翊微蹙著劍眉,將她護在懷中,彎唇笑道“不要怕珞兒,這一次,朕不會再看見你死了。”

“不要……慕揚不要!”

辛楚擺著手:“放過他罷,我留下來,不要再傷人了……”

頃刻間,似乎從小到大,所有的嘲笑與譏諷全部湧上心來。為什麽到最後,留給他的還是背叛與絕情……慕揚拉滿了弓,耳畔響起母後臨死之時的幽幽怨言。

“他即使傷你如此,你也要為他求情麽?”

“嗖——”

帶著全部的憤恨與發洩,箭頭直指向沈翊的胸口。

“不是為了璃素……”沈翊笑著迎著利箭,將驚呼的辛楚拉向身後:“也不是為了愧疚,珞兒,你要記得,是為了朕愛你,你不知道朕有多愛你……”

不偏不倚,刺進他的心口。

辛楚瞠目望著他倒下,腦海中突然像是遭受到重創一般再度蘇醒,封印在前世的記憶源源不斷地襲上心頭:

“聖上……”

作者有話要說:三卷要開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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