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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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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欽差隊伍中午休整過後,便開始收拾準備再次出發繼續趕往渝州府。

柳郁翻身上馬,朝秋羲叮囑道:“去了渝州府,切記安全為要。”

“我保證,”秋羲豎起三根手指,望著馬背上的神色擔憂的柳郁道,“回來的時候肯定頭發絲都不會少一根。”

“郁記住了,”柳郁這才舒展眉頭,鳳眸中漾起笑意,“等月白回來一定好好數數頭發絲少沒少。”

秋羲立刻爭取道:“那每天的正常掉發量不算數哦。”

他一邊說話一邊將賴在懷裏死活不肯上馬的系統從手臂上摘下來,又抖了抖手裏的布袋,將沈甸甸的橘貓裝進布袋裏,然後頂著系統幽怨的小眼神又把布袋拴在馬背上。

【宿主——你怎麽可以這樣——】

【我不要離開宿主,我要跟宿主一起去渝州府——】

系統的哀嚎聲在秋羲的腦海中不斷回響,吵得他擡手彈了一下橘貓的三角耳朵。

“對了,”秋羲對柳郁道,“要是這段時間裏清溪村那邊來信了,含章直接幫我處理了就成。”

這次賑災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京城,秋羲估摸著第一批可以售賣的起皺紙可能這段時間就要送過來了,到時候他不在,這些事只能柳郁來處理。

算起來還有三國山莊和琉璃廠那邊的事也不少,柳郁還要管著珍寶齋和商隊,秋羲都不知道柳郁一個人能不能忙得過來,過幾天去了翰林院那邊任職,柳郁就更忙了。

柳郁點頭道:“月白放心,京中一切有我。”

“嗯,”秋羲朝柳郁揚起笑容,小聲道,“不早了,含章回去吧,有事‘電話’聯系。”秋羲擡手悄悄指了指掛在馬背上的橘貓,這是他和柳郁的私人聯系方式。

柳郁策馬離開後,秋羲望著他返程的方向佇立良久,等到隨行的人來通知他啟程,秋羲這才返身回了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地重新啟程,官道上回蕩著車輪的輾轉聲和一隊馬蹄的踢踏聲。

這次前往渝州府賑災,朝廷除了秋羲這個欽差以外,還給他派了兩名隨行官員。

一人是正六品的工部都水司主事楊玉升,此人負責大齊水利工程兼漕務,一切與水利相關的問題,甚至各州府修造戰船和渡船等的經費問題,河防官兵的俸餉問題他都清楚。

可以說這次欽差隊伍中,就數此人是解決水災問題的專家。

秋羲下午便將楊玉升請到他的車中,問了許多此次賑災相關的事宜,此人也爽快,對秋羲的問題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絲毫沒有因為秋羲是個什麽都不懂的空降欽差而要藏私刁難的意思。

另一人是從七品的內閣中書寧無畏,等到了渝州府,各種公文撰寫和賑災情況記錄的事就靠他了。

第二天,欽差隊伍入了渝州府地界,等到下午時,隊伍已經抵達杏陽城外三十裏處。

“秋大人,渝州府派出的巡捕官已在前方等候。”羽林衛黃恩照騎馬來的秋羲的車窗邊,朝他匯報道。

秋羲打開車窗,朝城門的方向眺望一眼,果然看見有十數名差役守候在前方道路上。

兩邊人馬一匯合,渝州府派出的巡捕官中便有一人上前一步報上身份。

秋羲也不多耽誤時間,兩邊核驗身份後便由這十幾名巡捕官領著隊伍前往城中宅邸。

又行了一段路程,車隊被引進了一處府邸。

秋羲下馬車後,入眼的便是這座宅邸氣派非常的裝潢,他估摸著這座宅子的造價比他在瓊林宴那日逛過的好些府邸都要高。

朝四周掃視一圈,秋羲忍不住挑了挑眉,楊玉升和寧無畏兩人顯然也被驚訝到了。

“欽差大人,這座宅子是知府大人專門為三位大人準備的,”一名巡捕官恭敬道,“這處宅子裏府衙不遠,知府大人正在府衙處理公務,可要請知府大人過來?”

秋羲擺擺手,說:“知府既然在處理公務便不要打擾,如今災情緊急,一切以賑災為要。”

“是,大人說的是。”巡捕官連連應和。

“這處宅子是渝州知府的?”秋羲隨口問了一句。

“回大人,”巡捕官回答道,“這宅子與知府大人無關,是本地商賈聽說大人要來巡視,特地提供給大人落腳的。”

“哦?”秋羲有些意外,問道,“不知宅子的主人姓氏?”

巡捕官老實道:“是沈家。”

秋羲心中了然,定是沈錦之先他一步送了書信過來,所以沈家才會專門提供一處離府衙近的住處給他。

讓那些文武巡捕官退下後,秋羲將楊玉升和寧無畏叫到一處書房裏。

“如今我等尚且不清楚渝州府災情如何,兩位可有什麽章程?”秋羲隨手沏了三盞茶,分別遞給楊玉升和寧無畏一人一盞。

兩人連忙謝過,楊玉升道:“朝廷收到的上一封災情奏折距現在已有將近一旬時間,災情瞬息變化,下官想著先去決堤的河道處查看一二,也好了解一番如今的情行。”

寧無畏則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下官抄錄了一份渝州府的輿圖,在上面註出了此次受災的地點以及之前拿到的災情概述。”

秋羲沒想到寧無畏居然提前搞了在清地圖,這可省了不少功夫,他接過那份在清地圖仔細查看,發現此次共計六個府縣受災,包括府城杏陽。

渝州府有杏河橫穿而過,這次杏河水患,受災便是杏河流經的這六處府縣。

秋羲朝楊玉升道:“明日便勞煩楊大人先查看杏陽決堤的河道,另外五處再按遠近來,”他又面向寧無畏,說,“至於六處府衙縣衙涉及到的災情文書,就勞煩寧大人過目了。我一會兒先去街上看看災民的情況,兩位大人這幾日路途勞頓,今日便先回去歇息吧。”

楊玉升聽後說道:“災情要緊,下官一會兒收拾一下就能去河道那邊。”

寧無畏也說:“正好知府就在府衙,我現在就過去。”

秋羲想了想,他們三人越快介入賑災事宜越好,於是沒有反對楊玉升和寧無畏。

三人都心照不宣,歷朝歷代牽扯到賑災之事,或多或少都會有貪汙腐敗滋生,朝廷派遣欽差前往賑災,除了督促賑濟之事,還有另一項任務便是清查腐敗官員。

如果渝州府涉災地官員真有貪汙的,一定會在他們動作之前平賬補窟窿,所以他們三個越快動身才越好。

秋羲三人準備一番,各自出門時已經將近未時末。

楊玉升帶著人坐馬車去了河道的方向,寧無畏則直接去了府衙。

秋羲換了一身尋常衣裳,帶著黃恩照和汪季峰兩名羽林衛便出了暫住的宅邸。

黃恩照和汪季峰便是上次護送秋羲在京中采花的那兩名羽林衛,秋羲也讓他二人換了常服,三人裝作普通富家公子和公子隨從的樣子上街。

秋羲見街上人來人往,即便是下午也有不少商販沿街擺攤叫賣,很難看出杏陽遭受了水災。

“糖葫蘆——賣糖葫蘆嘍!”

見一名老大爺抗著一支插滿糖葫蘆的竹竿沿街叫賣,秋羲上前一步道:“來三串糖葫蘆。”

“好嘞!”老大爺笑著應下,從草靶上取下三串糖葫蘆遞給秋羲,“公子的糖葫蘆,三文一串,總共九文錢。”

黃恩照從荷包裏取出九文錢遞給老大爺,秋羲咬下一顆糖葫蘆吃著,將另外兩串遞給黃恩照和汪季峰。

他狀似不經意地問道:“老翁可知最進的災民安置點在哪裏?過些日子家中長輩大壽,我想著以長輩的名義去給災民施點粥。”

“公子純孝至善,”老大爺恭維一聲,往南邊一指,說,“聽說都安置在城南,公子不嫌遠的話可以去城南看看。”

城南?

杏陽府在杏河北岸,城南便是比鄰杏河的地方,而杏陽的府衙在城北,秋羲他們現在落腳的地方就是這裏。

災民安置在城南的話,他剛才該和楊玉升一起走就省事了,秋羲遺憾地想著,又帶著黃恩照二人回府騎馬。

三人花了將近半個時辰策馬來到城南,還沒找到宅民安置點,秋羲便被這裏和城北迥然不同的情形震住了。

進入城南地界後,那些沿街叫賣的商販早已消失,就連街邊店鋪也沒幾家是開著的,街邊甚至時不時能看見有衣衫襤褸的百姓或躺或靠,且越往南走這種情形越多。

“這城南怎麽跟城北不像一個府的?”黃恩照還以為自己已經離開杏陽到了別的地方。

秋羲眉頭緊蹙,前面的街道甚至出現混著淤泥的汙水,整條街道泥濘不堪,更是有受災百姓數人一群互相依偎在街邊取暖。

此情此景,怎麽看也不像杏陽當地官府在全力賑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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