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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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柔安離開異世前,最後一眼看到的,就是簡沐子傾身上前,擁抱住另外一個美麗女人的場景。

蘇柔安大聲呼喊著簡沐子的名字,可是不管她如何出聲,簡沐子還是言語晏晏的將人摟在了懷裏。

隨後蘇柔安就像被卷進了漩渦裏,在漩渦裏沈淪漂浮著,再睜開眼就是了塵大師那超凡脫俗的面龐。

眼見蘇柔安的那一縷孤魂,終於從異世漂泊回來了,了塵大師才長舒了一口氣。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已經有違天道,如果蘇柔安再出個什麽意外,了塵大師只怕自己要提前去見佛祖了。

“紅塵萬丈皆自惹,情不重不生娑婆,愛不深不墮輪回。”了塵大師只留下這一句禪語給蘇柔安自行參悟,便離開了,留下一臉死灰的蘇柔安。

隨後春櫻將蘇柔安帶回別院,自此蘇柔安一病不起,纏綿病榻數月有餘。

春櫻眼見小姐跪在佛祖面前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後來小姐又像夢魘了一般,一直昏睡著,昏睡過程中一直叫著姑爺的名字。

春櫻就聽著小姐一直胡言亂語地喊著姑爺的名字,可是姑爺明明就在院子裏啊。

春櫻也不知道小姐和姑爺究竟怎麽了,明明“姑爺”人就在院子裏。現在的小姐和“姑爺”就像隔了千山萬水。

以前不管小姐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找姑爺就可以了,可是現在看著院子裏傻傻的“姑爺”,只怕惹小姐更生氣,第一次春櫻對“姑爺”也開始有了怨氣。

春櫻起初以為小姐只是染了風寒,也請了郎中,開了藥方。可是湯藥喝了不少,卻未見絲毫起色。

這段時間,秋杏也不用研究美食了,只是每天專心熬著湯藥,是藥三分毒,小姐也不能以這湯藥當飯吃啊。

院子裏所有的人都擔心著蘇大小姐的安慰,就連春花都暗自擔心蘇大小姐的身體,只有“簡大少爺”依然是每天吃吃喝喝,什麽事情都不用操心。

將軍府別院,兩位主子,一個主子是以湯藥為飯,整日昏昏沈沈;另一個主子是癡癡傻傻,卻一點不耽誤吃喝。

眼見小姐氣色一天比一天差,臉色一天比一天蒼白,身子日漸消瘦。一向行事沈穩的春櫻這時也慌了神,春櫻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到將軍府求助老夫人。

“老夫人,”

“求老夫人,救救小姐。”春櫻一看到蘇老夫人,就直接跪在了蘇老夫人面前。

“怎麽回事,慢慢說,你這般動作,可是驚擾了老夫人。”

“要是驚擾了老夫人,唯你是問!”蘇老夫人的貼身丫鬟珍珠攙扶起春櫻,讓春櫻慢慢說。

春櫻這才將這段時間大小姐身上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給蘇老夫人。

蘇老夫人以為這段時間蘇柔安沒來將軍府是為了照顧“簡沐子”,沒想到蘇柔安也病了,病得如此重。

蘇柔安這場大病,驚動了蘇老夫人,久未出門的蘇老夫人也直接來別院看望自己的孫女,看著憔悴無比的孫女,蘇老夫人無比心疼。

外人只看到左一個郎中右一個郎中的踏入將軍府嫡女的別院,都是自信滿滿地進來,最後搖頭離開。

這時寧城的人才知道:將軍府唯一的嫡女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人人都道:剛新婚的小夫妻倆,一個傻了,一個快病死了,真是孽緣啊!

蘇老夫人甚至為了自己的寶貝孫女進宮跟皇後求來了禦醫,禦醫看了後依然束手無策,就差交待蘇老夫人早早做好準備,始終不忍白發人送黑發人,禦醫只是張了張嘴,看著蘇老夫人的滿頭白發,終究沒有說出口,只是開了些安神寧氣的藥,用重藥吊著蘇柔安的命。

就連皇上都派人送來了千年人參,這千年人參極為珍貴,就連宮中也不過兩三株,蘇老夫人趕緊命人用這千年人參給蘇柔安含著,用這千年人參吊著蘇柔安的一口氣。

蘇老夫人不死心,又請來了師父李清墨,就連李清墨也束手無策。

如果說以前蘇柔安身體羸弱,是娘胎裏帶的毛病,那麽這次蘇柔安的病就是心病。

“哀莫大於心死,悲莫過於無聲。”

“心病還需心藥醫。”李清墨發出一聲輕嘆。

明明這小妻妻是情投意合,明明兩人新婚不過大半年的時間,現在卻變成了這般境地,李清墨看著徒弟,感情的事情最是傷人。

不管身邊的人如何憂心,病榻上的蘇柔安卻是毫無自覺,依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如果那天的簡沐子但凡能表現出一點點悲傷的模樣,蘇柔安都不會如此心如死灰。

一直支撐著蘇柔安信念的就是簡沐子一定懷著一顆跟自己一樣急切回來的心,急切的想回到自己的身邊。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簡沐子給自己帶上那紅豆骰子項鏈的時候,這句“入骨相思知不知?”一直縈繞在蘇柔安的心頭。

原來這一切不過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在那繽紛絢麗的世界裏,簡沐子有無數種選擇,唯一不會選擇的就是回到這時隔了幾千年的落後的異世裏。

畢竟現在的世界,有疼愛簡沐子的家人,有簡沐子的同窗好友,有簡沐子的朋友,未來還會有簡沐子的愛人。

自己真的只是簡沐子無意中闖入這異世,用來消遣無聊的一個小插曲,回到原來的世界,簡沐子依然是那個懷揣夢想,未來會綻放出無數種可能的簡沐子。

原來簡沐子所有對自己的寵愛、偏愛,只是一種假象,認清現實的時候,心真的很痛很痛。

蘇老夫人坐在蘇柔安床前垂淚,連李清墨都沒有辦法,蘇老夫人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幾十年了,蘇老夫人這一輩子陪著蘇老將軍,陪著將軍府經歷了沈沈浮浮,什麽樣的事情都碰到過,什麽樣的難過都度過來了。

“你現在這個樣子,”

“你有沒有想過簡沐子也不願意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

第一次,蘇老夫人束手無策;第一次,蘇老夫人,落淚了。

當蘇老夫人的那滴渾濁的眼淚滴落在蘇柔安手背上的時候,猶如滴落在蘇柔安已經幹涸的心裏。

蘇柔安睜開眼,看著憂心忡忡的祖母,看著關切的師父,一如小時候自己生病的時候,面前都是關心的面孔。蘇柔安知道自己任性了,也任性夠了。

蘇柔安醒悟過來,不再糾結這情情愛愛,一切隨緣吧。最重要的就是眼前關心自己的人。

“祖母,孫女不孝,讓祖母擔心了,讓祖母操心了。”

“師父,徒兒……”蘇柔安還想說什麽,卻被李清墨制止了。李清墨輕拍著蘇柔安的手背,讓她保留體力不要多說了。

“跟師父還有什麽客氣的,”

“不求你其他的,只求你平安。”

“看在蘇老夫人日夜操勞照顧你的份上,早點好起來吧。”

“師父我,還等著你以後給我養老送終呢。”李清墨的一句話,化解了蘇柔安所有的內疚。

當蘇柔安掙紮著坐起來,在蘇老夫人和李清墨殷切的目光下喝完了一碗參湯的時候,所有人都送了口氣,蘇柔安有救了。

蘇柔安就當自己做了一場夢,從前所謂種種都已經放下,或許自己本就該孤寂地過完這一生,一切不過是奢望。蘇柔安又變成了那個無欲無求的蘇大小姐,如嫡仙一般存在的蘇大小姐。

好了以後的蘇柔安,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曾經簡沐子所有的東西都收了起來,蘇柔安望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指環,慢慢取下指環,曾經就是這指環給了她無限希望,現在要徹底收起來了。

可能是蘇柔安這段時間瘦弱了不少,指環居然比原來大了一圈,左手無名指的指環很輕松地就取下來了。

那紅豆骰子項鏈也隨著指環一起收了起來。

簡沐子的那間畫室和所有的畫也封存起來了,眼不見為凈。

本來住在隔壁客房的“簡沐子”也搬到了旁邊的小院子,好在蘇柔安的別院夠大。

蘇柔安這段時間的經歷,簡夫人也是看在眼裏,對蘇柔安的安排不敢有任何異議,只能暗嘆“簡沐子”福分淺,兩人有緣無分,蘇柔安做到這一步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唯一收不起來的,就是:紅豆。

“今天小姐喝了湯,米飯也吃了不少。”蘇柔安好起來的第一個表現,就是吃得多了,小院子裏的所有人都開心小姐慢慢好了起來,小院子又有了主心骨。

“簡沐子”好吃好喝的供在隔壁小院子,好在“簡沐子”雖然傻,卻不鬧人不鬧事,也算乖巧。

偶爾,蘇柔安聽著隔壁小院子發出的動靜,也嘆惜“簡沐子”是個可憐人,有時候,又覺得羨慕,雖然人傻,卻無憂無慮,至少還有簡夫人的疼愛。

蘇柔安將所有有關簡沐子的東西都收了起來,蘇柔安又變成了那個冷清、像謫仙一樣的蘇柔安,一如蘇大小姐未出閣之前的模樣。

蘇柔安心情好點的時候,就去看看小圓圓,小圓圓一天天長大,越來越可愛,已經開始蹣跚學步了,隨便再看看紅豆、美人豆一家,日子倒也充實。

“這是什麽?”蘇柔安指著旁邊的一個小馬一樣的玩具問道。

“那是姑爺做得搖搖馬。”夏桑說完,恨不得扇自己一個耳光,現在誰都知道,在小姐面前,最不能提的人就是姑爺。

蘇柔安看著“搖搖馬”玩具楞了楞神,立馬移開了目光。

晚上,春櫻回來,免不了將夏桑一頓訓,夏桑也自己打嘴,承認錯誤。

蘇柔安唯一采用簡沐子建議的就是開始喬裝打扮到“仁善堂”去坐診。

蘇柔安選的是遠離寧城,靠近郊區的一處“仁善堂”醫館,醫館規模不大,除了蘇柔安,還有一個老醫者,蘇柔安一來,也給老醫者減輕了不少負擔。

來看病的多是附近的人,好在這民風淳樸,蘇柔安對每一個尋醫問診的人,都關懷備至,一一詳細記錄在案。

蘇柔安每隔一天就會去“仁善堂”去坐診,蘇柔安帶著面紗,就像當初師父李清墨坐診的時候一樣。

只是每當這仙女一般的醫女坐診的時候,旁邊不遠處都會有一個冷面的女俠在旁邊陪伴著,此女俠正是冬梅。

不去“仁善堂”坐診的時候,蘇柔安就會回將軍府陪著蘇老夫人。

蘇柔安的身體恢覆後,蘇大將軍本就立了戰功,蘇倩雅、蘇倩怡都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多的是人上門求親,一時間將軍府熱鬧非凡。

有了蘇柔安的前車之鑒,兩位姨娘在女兒的婚事上更是慎之又慎,不僅僅看家世,更看重人品。

作者有話要說

“紅塵萬丈皆自惹,情不重不生娑婆,愛不深不墮輪回。”來自經文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出自唐代詩人溫庭筠《南歌子詞二首其二》

“哀莫大於心死,悲莫過於無聲。”出自春秋戰國莊子《莊子田子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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