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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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蘇柔安又到“仁善堂”坐診,附近村子裏一位大嬸抱著家裏的小女娃來看病。

“家裏小娃娃,喊著不舒服。”

“一會是頭疼,一會喊熱,一會喊冷的。”

“也給她喝了湯藥,還是這樣,不見好。”

“都已經兩三天了。”

小女娃懶懶的窩在娘親的懷裏,眼皮都無力地耷拉著,如果不是眼前這位天仙姐姐身上散發出的好聞的香氣,小女娃都不想睜開眼睛。

“漂亮姐姐,我會死嗎?”小女娃看著像天仙一樣帶著一層面紗的蘇柔安,有氣無力地問道,聲音軟軟糯糯的。

“怎麽會呢,只是染了風寒,好好喝湯藥,很快就會好的。”蘇柔安看著眼前的小女娃,雖然生病了,臉色有點蠟黃,卻一副清秀的模樣,長大了也是一美人胚子。

“可是,可是我家隔壁的那位姐姐,她就,她就,死了啊。”提起那位小姐姐,小女娃頓時就哭了出來,不明白好好的小姐姐,怎麽就這麽死了。

聽著小女娃的話,蘇柔安心裏咯噔一下,心都提了起來,手上的動作放慢,仔細地幫小女娃檢查。

“來,我們張大嘴巴檢查一下。”小女娃拼命地張大了嘴巴,配合著蘇柔安的檢查,蘇柔安看著小女娃的喉嚨有些紅腫。

“來,我們掀起小衣服檢查一下。”小女娃聽話地掀起了小衣服,蘇柔安查看了一下胸前,又讓小女娃趴在娘親的腿上,掀開小女娃的後背,小女娃的前胸後背都起了幾個水皰。蘇柔安蹙眉,在心裏猜測著那種可怕的病。

“大嬸,家裏還有跟小娃娃一樣生病的嗎?”

“家裏沒有生病的,就這小女娃生病了。”

“就是一起玩的小娃娃還有生病的。”

“都說了生病不要亂跑,不要亂跑,還是到處跑。”大嬸看著懷裏生病的小女娃,又生氣,又心疼。

小女娃雖然沒有力氣,卻也努力哄著娘親開心:“娘親,別生氣,我再也不亂跑了。”小女娃討好的話語,大嬸的臉上這才有了笑容。

“是不是要重新抓方子啊。”

“就想這小娃娃,能快點好,少吃點苦頭。”大嬸只盼眼前的蘇柔安是華佗在世,開的藥方能立馬讓懷裏的小女娃生龍活虎,活蹦亂跳,又能前屋後院的到處跑,而不是像狗熊一樣,窩在自己的懷裏。

蘇柔安將小女娃的病情都詳細記錄在病例上,斟酌了一番,開了清熱的藥方,特地交待小女娃回家後一定不要亂跑,一定要在家好好靜養,姐姐會去看她的。

小女娃不住地點頭,答應仙女姐姐一定聽話,一定好好養病,仙女姐姐一定要來看她。

送走了這對母女,蘇柔安趕緊翻起最近的病例,和老醫者一起翻看這最近的病例。

“最近看病的多以小娃娃為主,”蘇柔安看剛才那位大嬸穿著,家裏條件應該不錯,村子裏多的是生病了就胡亂抓些藥要來吃,從不來醫館看病的,就是小女娃提起死去的那個小姐姐,只怕是到死,家人都沒有帶她到醫館看過病。

“咳嗽,發熱、怕冷、喉嚨痛,身上長了水皰以及那死去的女娃。”蘇柔安翻看著記錄的病例,和老醫者對視了一眼,原本的懷疑,現在已經有了答案,現在差的就是去確認一下心中的揣測。

“我要去村子裏看一下。”蘇柔安不放心剛才的小女娃,想去村子裏看一下,確認一下心中的答案。

“還是我去吧,這片村子我都熟悉。”老醫者撫摸著長須,也在想著剛才的小女娃,小女娃現在已經不是普通的風寒這麽簡單,剛才對視的那眼,兩人都有了答案,兩人都不敢將那兩個可怕的字眼講出來。

其他人聽著兩人的對話,不明白所以,只有兩人知道這事情的嚴重性。

“還是我去吧,我腿腳快點。”蘇柔安堅持自己的看法,老醫者想著自己走路慢吞吞的速度,也不再爭執。

“我先回房間整理一下藥材。”蘇柔安將出診的藥箱整理好,又回到平日裏自己休息的房間,拿出筆墨紙硯,在那書寫著。

蘇柔安坐在那,面對著窗口的風景,深吸一口氣,手上的筆如此沈重,一筆一畫如一劍一刀,刺痛著蘇柔安的心。

“凡為夫婦之因,……”寫定離手,蘇柔安的心早已千瘡百孔。蘇柔安寫好了和離書,放在一邊。

如果自己沒有意外,這份和離書不會拿出來,自己就將“簡沐子”養一輩子。

如果讓現在傻傻地“簡沐子”回到簡家大宅,面對的將是怎樣的近況,蘇柔安再清楚不過,雖然有簡夫人的疼愛,卻不足以去面對簡老爺的謀算和簡沐耀的算計。

在將軍府別院,有著將軍府的庇護,有著將軍府姑爺的身份,至少可以保證“簡沐子”一輩子衣食無憂、平安無事。雖然要時時面對“簡沐子”,對於蘇柔安來說,無異於誅心。

蘇柔安等墨跡幹透,將和離書貼身的放好,如果可以,蘇柔安希望這封和離書,自己從未寫過。

只是此行兇險,如果自己有個意外,也不能拖著“簡沐子”一輩子。

“我一個人去村子裏,你在醫館等我。”蘇柔安考慮著小村子裏的風險,雖然冬梅武功高強,可是有些病是不會看人會不會武功的。

“小姐在哪,我就在哪。”冬梅是四人裏話最少的,卻也是最固執的。

蘇柔安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冬梅,冬梅也說服不了自己,時間寶貴,只能帶著冬梅一起往小女娃的村子裏趕去。

冬梅親自駕著馬車,帶著小姐往小村子裏趕去,冬梅雖然不懂醫,可是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知道剛才小姐嚴肅的表情,代表著事情的嚴重性不容小覷。

冬梅唯一能做的就是讓馬車又快又穩地趕到小村子裏。此時,將軍府別院,“簡沐子”的小院子裏,一片兵荒馬亂。

“大少爺,大少爺又暈了過去?”

“誰能幫忙叫個郎中。”

“或者幫我看一會大少爺,我去給大少爺找郎中。”春花沖到院子裏,尋求幫助的時候,得到的是一片寂寞的回應。

一時間春花悲從心中來,蹲在地上痛哭。

“大少奶奶呢?”簡沐子醒來,看了看身上穿著的衣服,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心中噓了一口氣。只看到蹲在地上哭的春花,只能無奈地出聲問道。

“大少奶奶?”春花看著眼前的大少爺,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大少爺不傻了,醒來的是不傻的大少爺?

簡沐子一直沒有得到回答,幹脆自己坐起了身子,自己爬起來,到院子裏找答案。

當春櫻在院子裏看到姑爺的時候,有片刻的震驚,隨即心中湧起不快:“姑爺還是趕緊回自己的小院子吧,莫讓小姐看到。”

簡沐子也早就從剛才的震驚中清醒過來,看著口中尊稱自己是姑爺,可是語氣中沒有半點尊敬的春櫻,簡沐子目光閃了閃。

“春櫻,小姐呢?”簡沐子出聲問道,語氣一貫溫和。

“小姐,……”春櫻看著眼前的姑爺,回答有片刻的遲疑。

眼前的姑爺,就是惹得小姐生氣的姑爺,惹得小姐差點丟了命的姑爺,現在姑爺的好像恢覆成當初的模樣了。

以前那個傻傻的姑爺,從未出過院子,也從未主動問過小姐。

“我還是將軍府的姑爺,還是蘇大小姐的夫君吧?”簡沐子的聲音並不大,卻是從未有過的威嚴。

春櫻這才踏踏實實地反應過來,當初的那個姑爺終於回來了,

春花和許如意等人,自從大少爺變傻後,在這別院,一直服低做小。

知道大少爺和大少奶奶感情不好,春花和許如意已經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都憋屈了這麽久。

好在,大少爺終於不傻了,春花和許如意終於能好好呼吸一下將軍府別院的空氣了。

“大小姐呢?”簡沐子又一次出聲問道,語氣中透露出不耐煩。

“大小姐,在……”春櫻趕緊收起所有的震驚,回答姑爺的問題。

聽說蘇柔安在別郊坐診,簡沐子一刻也等不了,直接命春櫻備好馬匹,自己做了簡單的梳洗打扮,準備親自去找蘇柔安。

當曾經那個俊俏的少年郎,再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

“那是,那是簡家大公子嗎?”

“莫非是我看花了眼。”

“莫非,我也看花了眼。”

眾人看著久未在外人面前露面的簡家大少爺,簡紈絝,蘇大小姐的傻夫君,一時間都懷疑是自己看花了眼睛。

傳言已經變成傻子的少年郎,不僅更加俊俏了,眉目當中多了幾分沈穩,竟然比以前更加溫潤如玉。

簡沐子揚起手中的馬鞭,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只想早點見到自己心尖上的人。

“聽說前面村子染了瘟疫。”

“可憐啊,那麽多人。”

“大都是些老人和孩子。”

“什麽可憐,如果這麽多人放出來,可憐的就是我們了。”

“聽說,裏面還有一個仙女一樣的大小姐。”

“可惜啊,再美的仙女,只怕是……”

簡沐子未能如願見到蘇柔安,蘇柔安不在醫館,人到了小村子裏,卻是聽到了這樣的噩耗。

簡沐子看著那個被隔開的小村子,聽著耳邊的消息,面色沈重。

天花有多厲害,雖然簡沐子沒有經歷過,卻是在電視中見識過天花的厲害。

天花意味著最兇險的瘟疫,而比瘟疫更可怕的是人心。

簡沐子知道在這醫學並不發達的寧朝,得了天花,就意味著死亡。

而現在蘇柔安也在這兇險當中,簡沐子讓自己迅速冷靜下來,想著對策。

時間寶貴,簡沐子調轉馬頭,往寧城的方向飛奔。

回了將軍府,簡沐子第一時間找來春櫻,春櫻也早從剛才的震驚中清醒過來,看著眼見的姑爺,春櫻想著小姐終於盼來了姑爺清醒過來了,原來的姑爺又回來了,以前那個開朗、嘴角掛著笑容的小姐,很快也會回來的。

簡沐子本來要回自己的書房的,看著春櫻躲閃的目光,簡沐子就知道這當中肯定有瞞著自己的事情,現在簡沐子顧及不了其他時間。

春櫻拿著姑爺畫的簡單的草圖,看著上面的東西。

“這是簡易的口罩,一定要越多越好。”

“明天一早就要。”

“現在放下所有的事情,趕緊做這個口罩。”好在簡沐子早就買了一家做手工的店,簡易的口罩並不覆雜,憑現在的工藝也能做出來。

簡沐子又找來宋掌櫃,甚至來不及寒暄,簡沐子直接說道:“給我換來許多銀票和銀子。”

“再到附近問一下,我需要許多曾經得過天花的人。”

“確保,一定是曾經已經得過天花的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宋掌櫃和春櫻看著先前的少年郎,終於確信:大少爺/姑爺,真的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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